第1章 被叫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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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叫家長
十八年前，倪家內亂，將剛出生的孩子偷偷送到了福利院，打算避過這段風波再把人接回來。
四年後，倪家平定，倪老先生穩坐主位，親自去福利院接人，這才發現人已經被領走了。
倪老先生頓時兩眼一黑便暈過去，醒來後派人查，查了十幾年也沒有絲毫消息，悔恨地捶胸頓足，這個孩子也成了倪家禁忌。
————
“先生。”
雅致的院子內種滿了綠植，空氣清爽，氣氛祥和。內設休憩亭，淺色帷幔，柚木沙發，圓桌，一側放了實木書櫃，櫃子內琳瑯滿目。
夾雜絲絲熱氣的微風掠過，沙發上斜靠著翻本子的人輕嗯了聲，姿態自然地翻開下一頁，“什麽事？”
來人恭敬道：“小先生的班主任打了電話來，讓您去一趟學校。”
聽見這話，周秉之眨了下眼，不由得勾唇，眉下一點痣襯得本就優越的五官更為立體，俊得出奇。
周秉之說：“他惹禍了？”
周管家也跟著笑了，立於一旁，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前，小幅度點頭，“聽班主任那語氣，好像是。”
“能耐了，離家出走不過一個星期就能被叫家長。”
周管家哎喲一聲，“小先生乖著呢，我估摸著不是什麽大事。”
“乖？”
這個字用在施翡身上讓周秉之短促地輕笑了聲。
目光從書上移開，一只手將書合上遞給周管家。
後者接過瞬間他順勢睨了周管家一眼，不太讚同他給那小崽子的評價，“他若是乖，還敢離家出走，一周不回來？”
“這不是您縱著麽。”
周管家接過書放進旁邊的櫃子，表情頗為無奈。
周秉之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起身，擡手隨意撣了兩下衣擺，眉目清朗，氣質冷冽。
長發束在腦後，嘴角也掛著淺笑，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他先一步走出亭子，周管家跟在身後。
周秉之身姿挺拔，悠然開口，“走吧，去見識見識他是怎麽乖的。”
“是。”
校長辦公室內，兩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規矩地站在門口，一人手上拿了一張紙和一支筆，紙下墊了個文件夾，兩人將文件夾擱在臂彎，就著別扭的姿勢低頭寫檢討。
左邊男生的校服拉鏈半拉，歪歪扭扭掛在身上，每一個字的每筆筆畫都重力下筆，像是氣極了卻又只能忍耐，滿臉憋屈。
季邊煬壓著聲兒咬牙切齒道：“我他媽的完蛋了！”
右邊男生神情自若，校服規整地穿著，站姿端正，聞言笑了一下，明眸皓齒。
他不以為然道：“知足吧，想想你寫的個什麽混賬玩意兒？校長就讓你寫檢討，沒挨處分就該感恩戴德了，老子才是最冤枉的！”
“就？”季邊煬瞥他一眼，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我還寧願挨處分呢！總比回家挨揍的好吧！”
施翡：“你把自己嘴巴管好了家裏人誰知道？”
“……不是，施翡，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啊？剛才吳老師出去給家長打電話你真沒聽見？”
“啪嗒！”
一支筆突然落在地上，方才氣定神閑、什麽都無所謂的少年保持著手頓住的動作，停了半秒，隨即扭頭不可置信問：“吳老師給家長說了？！”
季邊煬：“敢情你是真不知道啊……難怪不慌呢，哎，來的是我爸還好，若來的是我媽今天我就得交代在這兒了！我爸來的話，頂多在這兒說我幾句，動手怎麽都會等到回家，不至於太丟臉……”
施翡身形楞在原地，壓根聽不進一句話，筆也忘了撿，已經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裏。
季邊煬：“施翡，你當時留的誰的電話？你媽兇嗎？話說這都快畢業了我也沒聽你提過你家裏人啊，家長會來的都是你叔……施翡，施翡？”
“啊……？”施翡回過神。
季邊煬有些無語：“算了沒事，你寫得怎麽樣了，給我抄抄唄？”
“毛病。”施翡白他一眼：“這是檢討，不是作業，自己寫。”
“你大爺的，我真憋不出來了！三千字啊，特麽的校長瘋了吧，不就是寫了幾句話，至於麽……”
他聲音越說越低，施翡似有所感地扭頭，發現是方才有事出去的校長回來了。
他屈膝半蹲將筆撿起來，湊近校長人畜無害地笑了下，說：“林校長，我寫完了，可以走了嗎？我保證，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季邊煬大為震驚，瞪大雙眼湊過來看他那密密麻麻又字跡工整的滿頁紙，陷入了 長久的沈默中。
他欲言又止，校長就在旁邊，又不敢說臟話，好幾次張嘴都不知道說什麽，表情猶如吃了屎那般憋屈，最後嘴唇微動，不知是暗罵了句什麽。
林校長說：“寫好了放我桌上。”
施翡：“好的，那我先——”
林校長：“放好在旁邊站著等家長到。”
施翡：“……”
……吳老師真的通知家長了。
離家出走的人頓時有點兒慌了。
可現在他除了忍受時間的煎熬外什麽事也做不了，思及此，施翡嘖了聲，扭頭瞪了眼旁邊奮筆疾書的男生。
季邊煬果真是個禍害！
好好的非給他傳什麽紙條，這也就罷了，紙條上還寫些少兒不宜的東西被校長巡堂當場繳獲從而連累他！
當時贓物在手上，任他如何狡辯校長都不信，把他們一起抓到了辦公室。
這點事情施翡當然不以為然，可班主任聯系了家長，季邊煬還可以有僥幸心理想著來的是他爸，可他只有那一個監護人……
一個星期前信誓旦旦離家出走，甚至大膽放言從此都不要他管了，這才幾天自己就有爛攤子了……
施翡面上掛不住，閉著眼面朝墻壁站著，爭取眼不見為凈。
“還知道面壁思過？看來是真的知道錯了。”
身後突然響起校長的聲音，施翡表情有一瞬的一言難盡，最後也沒解釋什麽，安靜等死。
半小時後，外頭突然出現一些響動聲，談話聲由遠及近，施翡聽見了班主任那辨識度極高的聲音，“兩個孩子也不小了，家長在他們個人言行這方面應該多註重一下。”
“請問老師，我家孩子主要是犯了什麽錯呢？”
周叔的聲音？
施翡眼睛一亮，沒聽見第三個人的聲音讓他稍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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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倪家內亂，將剛出生的孩子偷偷送到了福利院，打算避過這段風波再把人接回來。
四年後，倪家平定，倪老先生穩坐主位，親自去福利院接人，這才發現人已經被領走了。
倪老先生頓時兩眼一黑便暈過去，醒來後派人查，查了十幾年也沒有絲毫消息，悔恨地捶胸頓足，這個孩子也成了倪家禁忌。
————
“先生。”
雅致的院子內種滿了綠植，空氣清爽，氣氛祥和。內設休憩亭，淺色帷幔，柚木沙發，圓桌，一側放了實木書櫃，櫃子內琳瑯滿目。
夾雜絲絲熱氣的微風掠過，沙發上斜靠著翻本子的人輕嗯了聲，姿態自然地翻開下一頁，“什麽事？”
來人恭敬道：“小先生的班主任打了電話來，讓您去一趟學校。”
聽見這話，周秉之眨了下眼，不由得勾唇，眉下一點痣襯得本就優越的五官更為立體，俊得出奇。
周秉之說：“他惹禍了？”
周管家也跟著笑了，立於一旁，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前，小幅度點頭，“聽班主任那語氣，好像是。”
“能耐了，離家出走不過一個星期就能被叫家長。”
周管家哎喲一聲，“小先生乖著呢，我估摸著不是什麽大事。”
“乖？”
這個字用在施翡身上讓周秉之短促地輕笑了聲。
目光從書上移開，一只手將書合上遞給周管家。
後者接過瞬間他順勢睨了周管家一眼，不太讚同他給那小崽子的評價，“他若是乖，還敢離家出走，一周不回來？”
“這不是您縱著麽。”
周管家接過書放進旁邊的櫃子，表情頗為無奈。
周秉之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起身，擡手隨意撣了兩下衣擺，眉目清朗，氣質冷冽。
長發束在腦後，嘴角也掛著淺笑，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他先一步走出亭子，周管家跟在身後。
周秉之身姿挺拔，悠然開口，“走吧，去見識見識他是怎麽乖的。”
“是。”
校長辦公室內，兩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規矩地站在門口，一人手上拿了一張紙和一支筆，紙下墊了個文件夾，兩人將文件夾擱在臂彎，就著別扭的姿勢低頭寫檢討。
左邊男生的校服拉鏈半拉，歪歪扭扭掛在身上，每一個字的每筆筆畫都重力下筆，像是氣極了卻又只能忍耐，滿臉憋屈。
季邊煬壓著聲兒咬牙切齒道：“我他媽的完蛋了！”
右邊男生神情自若，校服規整地穿著，站姿端正，聞言笑了一下，明眸皓齒。
他不以為然道：“知足吧，想想你寫的個什麽混賬玩意兒？校長就讓你寫檢討，沒挨處分就該感恩戴德了，老子才是最冤枉的！”
“就？”季邊煬瞥他一眼，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我還寧願挨處分呢！總比回家挨揍的好吧！”
施翡：“你把自己嘴巴管好了家裏人誰知道？”
“……不是，施翡，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啊？剛才吳老師出去給家長打電話你真沒聽見？”
“啪嗒！”
一支筆突然落在地上，方才氣定神閑、什麽都無所謂的少年保持著手頓住的動作，停了半秒，隨即扭頭不可置信問：“吳老師給家長說了？！”
季邊煬：“敢情你是真不知道啊……難怪不慌呢，哎，來的是我爸還好，若來的是我媽今天我就得交代在這兒了！我爸來的話，頂多在這兒說我幾句，動手怎麽都會等到回家，不至於太丟臉……”
施翡身形楞在原地，壓根聽不進一句話，筆也忘了撿，已經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裏。
季邊煬：“施翡，你當時留的誰的電話？你媽兇嗎？話說這都快畢業了我也沒聽你提過你家裏人啊，家長會來的都是你叔……施翡，施翡？”
“啊……？”施翡回過神。
季邊煬有些無語：“算了沒事，你寫得怎麽樣了，給我抄抄唄？”
“毛病。”施翡白他一眼：“這是檢討，不是作業，自己寫。”
“你大爺的，我真憋不出來了！三千字啊，特麽的校長瘋了吧，不就是寫了幾句話，至於麽……”
他聲音越說越低，施翡似有所感地扭頭，發現是方才有事出去的校長回來了。
他屈膝半蹲將筆撿起來，湊近校長人畜無害地笑了下，說：“林校長，我寫完了，可以走了嗎？我保證，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季邊煬大為震驚，瞪大雙眼湊過來看他那密密麻麻又字跡工整的滿頁紙，陷入了 長久的沈默中。
他欲言又止，校長就在旁邊，又不敢說臟話，好幾次張嘴都不知道說什麽，表情猶如吃了屎那般憋屈，最後嘴唇微動，不知是暗罵了句什麽。
林校長說：“寫好了放我桌上。”
施翡：“好的，那我先——”
林校長：“放好在旁邊站著等家長到。”
施翡：“……”
……吳老師真的通知家長了。
離家出走的人頓時有點兒慌了。
可現在他除了忍受時間的煎熬外什麽事也做不了，思及此，施翡嘖了聲，扭頭瞪了眼旁邊奮筆疾書的男生。
季邊煬果真是個禍害！
好好的非給他傳什麽紙條，這也就罷了，紙條上還寫些少兒不宜的東西被校長巡堂當場繳獲從而連累他！
當時贓物在手上，任他如何狡辯校長都不信，把他們一起抓到了辦公室。
這點事情施翡當然不以為然，可班主任聯系了家長，季邊煬還可以有僥幸心理想著來的是他爸，可他只有那一個監護人……
一個星期前信誓旦旦離家出走，甚至大膽放言從此都不要他管了，這才幾天自己就有爛攤子了……
施翡面上掛不住，閉著眼面朝墻壁站著，爭取眼不見為凈。
“還知道面壁思過？看來是真的知道錯了。”
身後突然響起校長的聲音，施翡表情有一瞬的一言難盡，最後也沒解釋什麽，安靜等死。
半小時後，外頭突然出現一些響動聲，談話聲由遠及近，施翡聽見了班主任那辨識度極高的聲音，“兩個孩子也不小了，家長在他們個人言行這方面應該多註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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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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