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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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秋山
戎簫走上港畔花園五層，看到501門後是一片狼藉。
電視碎裂一地，沙發也被暴力扯開，海綿翻了一地，衣櫃、廚房的每個櫃子都被打開，筆記本電腦也被摔成了兩截。
戎簫檢查了一圈，什麽都沒丟。
不僅沒丟，還多了一樣東西。好端端地擺在餐桌正中央，黑油油、陰森森的。
一把勃朗寧1911手槍。
沒有紙條、沒有留言，但這信息再清晰無誤。
這是過森，或者說“Mercury”告訴戎簫，他來過了。
不僅來過了，還留下了這把槍。
戎簫墊著自己的外套，把槍翻過來，查看了一下序列號。的確是同一批，但不是自己在麓嶼見過的任何一柄。
心下的預感愈發強烈，仿佛有聲音在吶喊：
這就是殺死戎寒的那一把。
過森什麽意思？
用這把槍，追上他，殺死他，替戎寒報仇，親手撕碎自己的警察身份，成為警隊的恥辱。
或者把槍上交專案組，擔一個私藏武器的罪名，連同白小年那份報告...戎簫明白，那樣自己受到的處分，就不止“停職”這麽簡單了。
二選一啊？戎簫覺得諷刺。這倒是過森的行事風格。
每一步，都精準拿捏人性最軟的部分。
每一招，都是他最擅長的心理操控。
他頹然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半晌，還是摸出了手機，撥通了於山濤的電話。等待派出所來人的時候，戎簫卻又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
那聲音咚咚咚的，很重、也很急。
一瞬間他甚至以為那是盧青月。他會推開門，拽起自己，說“我陪你走——”
可是不會了，絕不可能。
戎簫恨自己軟弱，更恨自己直到此刻還懷抱僥幸，覺得盧青月也許就是個“好人”，而不是那個跟毒梟聯手的罪犯。
“戎簫——”安琦拉開門，驚了。
她指著桌上那把槍，眼睛瞪圓了。
“你家，你家...”她環視四周，立馬明白發生了什麽。
“我通知於所了，專案組在路上了。”戎簫疲憊的說。
安琦咬著下嘴唇，猶豫片刻，說：
“你跟我來，我們去一個地方。”
“什麽？”戎簫狐疑地盯著她，“去哪裏？”
5959的警車拉響了警笛，一路風馳電掣，沒用二十分鐘，就開進了月山區。視野變得開闊，月湖正掩映在群山環抱中。
“到底去哪裏？”戎簫皺眉問，“安琦？”
“具體我不清楚，季儒楓只讓我帶你來——”安琦下巴一揚，示意前面路邊停著的兩輛警車，此時也打了雙閃。
盤山公路上很靜，幾乎沒有汽車路過，旁邊樹叢中偶爾撲簌簌驚起飛鳥，嘶鳴聲猶如不祥的征兆。
“你上車，後面那輛。”安琦說，“我在這兒等你。”
戎簫雖然滿腹疑惑，但還是依言做了。
拉開那車門，戎簫更加震驚。
“秋山？”
秋山擡起頭，一張臉不成樣子，鼻青臉腫，滿臉血汙，但眼睛異常清明。
“關上車門，快進來。”季儒楓坐在駕駛位，目視前方，聲音卻不容置疑，“戎簫，秋山是專案組的線人，有些情況，你需要知道。”
需要知道？
有什麽情況，是自己必須要知道的？
除非...是和過森相關的？
“你臉怎麽回事？”戎簫問，“誰幹的？”
“我——自己。”秋山咧嘴一笑，牙齒也缺了兩顆，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栗，“只有這樣，才能見到季警官，不被懷疑。”
被懷疑？戎簫心中立刻有了些不祥之感。
“戎簫，”秋山開口了，語速飛快，“你的手機，我的手機，以及盧青月的手機，都被監聽了，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聯系你。你們的調查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那個工廠不是制作火藥，而是分裝提純海洛因的。”
戎簫知道，白小年的報告已經讓他猜到了這一點。
但他暫時還得保密。
“工廠在哪裏？在島上？”
“不，不，島上只暫存設備...”秋山搖頭，望向季儒楓，像在征得他同意。
季儒楓頭也沒回，默許了。
“工廠在海上，就在風翕號上，過森也住在那裏，他極少上岸。”
秋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仿佛都在車內空間蕩出回音。
“他在‘人類共榮會’下了命令，誰見到你和盧青月同時出現在一起，就要殺掉一個，否則，就會，就會...”
他沈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思想鬥爭。
“就會剁一只手。”
這幾個字很輕，但敲在戎簫心上卻如有千鈞。
他一瞬間回憶起，那晚程頌做的那個奇怪的手勢。他舉起左手，掌心朝外，隨後用右手指著自己的左手，眼睛中是屈辱、不甘和...恐懼。
因為上了船，他就會被砍掉一只手嗎？
他想說的是“為了盧青月...”
他想說的是“你們，欠我一只手...”
戎簫覺得胸腔開始發悶、發痛。他明白販毒團夥手段狠辣，但過森的瘋狂和變態還是超出他的想象。
最關鍵的是，這一切，跟自己有關。
是因為自己啊，因為自己“搶了他的前男友”？因為自己和盧青月的關系，所以過森才這樣做？
秋山仿佛能看穿戎簫的心思，反而勸慰道：
“你不要有心裏負擔，過森這個人，心理非常扭曲，最大的快樂就是虐待別人，不是生理、而是精神上。如果有一天他被...緝拿歸案，你們也要提防他拿精神原因做免罪辯護。”
“這你不用操心。”季儒楓開口，“秋山，還有其他信息要提供嗎？你知道風翕號的航線？”
這話讓戎簫心中一動，他猛地擡頭看向前排的季儒楓。
季儒楓依舊目視前方，後視鏡中，他的臉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但他是在幫自己。
戎簫明白，他是在借秋山的嘴，告訴自己風翕號的位置。
可為什麽？專案組守口如瓶，甚至於所都不肯透露。
“風翕號會進紅河，再轉進歸江。歸江那段不好走，水淺、查得也緊，中途會在赤水口換船，換成小的扁舟，再繼續往西漂。過了觀瀾關，就沒人管了...最後靠岸的，是槐渡鎮。”
“槐渡鎮？”戎簫沒聽過這個名字。
“緬甸、老撾和雲南交界的一個地方，”秋山的聲音越來越低，“很危險，真的非常危險，我了解到信息只有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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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碎裂一地，沙發也被暴力扯開，海綿翻了一地，衣櫃、廚房的每個櫃子都被打開，筆記本電腦也被摔成了兩截。
戎簫檢查了一圈，什麽都沒丟。
不僅沒丟，還多了一樣東西。好端端地擺在餐桌正中央，黑油油、陰森森的。
一把勃朗寧1911手槍。
沒有紙條、沒有留言，但這信息再清晰無誤。
這是過森，或者說“Mercury”告訴戎簫，他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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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簫墊著自己的外套，把槍翻過來，查看了一下序列號。的確是同一批，但不是自己在麓嶼見過的任何一柄。
心下的預感愈發強烈，仿佛有聲音在吶喊：
這就是殺死戎寒的那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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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把槍，追上他，殺死他，替戎寒報仇，親手撕碎自己的警察身份，成為警隊的恥辱。
或者把槍上交專案組，擔一個私藏武器的罪名，連同白小年那份報告...戎簫明白，那樣自己受到的處分，就不止“停職”這麽簡單了。
二選一啊？戎簫覺得諷刺。這倒是過森的行事風格。
每一步，都精準拿捏人性最軟的部分。
每一招，都是他最擅長的心理操控。
他頹然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半晌，還是摸出了手機，撥通了於山濤的電話。等待派出所來人的時候，戎簫卻又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
那聲音咚咚咚的，很重、也很急。
一瞬間他甚至以為那是盧青月。他會推開門，拽起自己，說“我陪你走——”
可是不會了，絕不可能。
戎簫恨自己軟弱，更恨自己直到此刻還懷抱僥幸，覺得盧青月也許就是個“好人”，而不是那個跟毒梟聯手的罪犯。
“戎簫——”安琦拉開門，驚了。
她指著桌上那把槍，眼睛瞪圓了。
“你家，你家...”她環視四周，立馬明白發生了什麽。
“我通知於所了，專案組在路上了。”戎簫疲憊的說。
安琦咬著下嘴唇，猶豫片刻，說：
“你跟我來，我們去一個地方。”
“什麽？”戎簫狐疑地盯著她，“去哪裏？”
5959的警車拉響了警笛，一路風馳電掣，沒用二十分鐘，就開進了月山區。視野變得開闊，月湖正掩映在群山環抱中。
“到底去哪裏？”戎簫皺眉問，“安琦？”
“具體我不清楚，季儒楓只讓我帶你來——”安琦下巴一揚，示意前面路邊停著的兩輛警車，此時也打了雙閃。
盤山公路上很靜，幾乎沒有汽車路過，旁邊樹叢中偶爾撲簌簌驚起飛鳥，嘶鳴聲猶如不祥的征兆。
“你上車，後面那輛。”安琦說，“我在這兒等你。”
戎簫雖然滿腹疑惑，但還是依言做了。
拉開那車門，戎簫更加震驚。
“秋山？”
秋山擡起頭，一張臉不成樣子，鼻青臉腫，滿臉血汙，但眼睛異常清明。
“關上車門，快進來。”季儒楓坐在駕駛位，目視前方，聲音卻不容置疑，“戎簫，秋山是專案組的線人，有些情況，你需要知道。”
需要知道？
有什麽情況，是自己必須要知道的？
除非...是和過森相關的？
“你臉怎麽回事？”戎簫問，“誰幹的？”
“我——自己。”秋山咧嘴一笑，牙齒也缺了兩顆，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栗，“只有這樣，才能見到季警官，不被懷疑。”
被懷疑？戎簫心中立刻有了些不祥之感。
“戎簫，”秋山開口了，語速飛快，“你的手機，我的手機，以及盧青月的手機，都被監聽了，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聯系你。你們的調查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那個工廠不是制作火藥，而是分裝提純海洛因的。”
戎簫知道，白小年的報告已經讓他猜到了這一點。
但他暫時還得保密。
“工廠在哪裏？在島上？”
“不，不，島上只暫存設備...”秋山搖頭，望向季儒楓，像在征得他同意。
季儒楓頭也沒回，默許了。
“工廠在海上，就在風翕號上，過森也住在那裏，他極少上岸。”
秋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仿佛都在車內空間蕩出回音。
“他在‘人類共榮會’下了命令，誰見到你和盧青月同時出現在一起，就要殺掉一個，否則，就會，就會...”
他沈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思想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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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間回憶起，那晚程頌做的那個奇怪的手勢。他舉起左手，掌心朝外，隨後用右手指著自己的左手，眼睛中是屈辱、不甘和...恐懼。
因為上了船，他就會被砍掉一只手嗎？
他想說的是“為了盧青月...”
他想說的是“你們，欠我一只手...”
戎簫覺得胸腔開始發悶、發痛。他明白販毒團夥手段狠辣，但過森的瘋狂和變態還是超出他的想象。
最關鍵的是，這一切，跟自己有關。
是因為自己啊，因為自己“搶了他的前男友”？因為自己和盧青月的關系，所以過森才這樣做？
秋山仿佛能看穿戎簫的心思，反而勸慰道：
“你不要有心裏負擔，過森這個人，心理非常扭曲，最大的快樂就是虐待別人，不是生理、而是精神上。如果有一天他被...緝拿歸案，你們也要提防他拿精神原因做免罪辯護。”
“這你不用操心。”季儒楓開口，“秋山，還有其他信息要提供嗎？你知道風翕號的航線？”
這話讓戎簫心中一動，他猛地擡頭看向前排的季儒楓。
季儒楓依舊目視前方，後視鏡中，他的臉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但他是在幫自己。
戎簫明白，他是在借秋山的嘴，告訴自己風翕號的位置。
可為什麽？專案組守口如瓶，甚至於所都不肯透露。
“風翕號會進紅河，再轉進歸江。歸江那段不好走，水淺、查得也緊，中途會在赤水口換船，換成小的扁舟，再繼續往西漂。過了觀瀾關，就沒人管了...最後靠岸的，是槐渡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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