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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如實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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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如實匯報

安琦把耳朵貼在所長辦公室門口,聽著裏面老頭子的咆哮聲不絕於耳。

“定位?定位個屁!”

艾瑪,爆粗口了,這人設不保啊!

安琦立馬咚咚咚拍起了門板。幾秒後,戎簫拉開了門。他冷著一張臉,不遠處於山濤的臉已經氣成了豬肝色。

安琦在身後反鎖了房門,又做了個“噓”的手勢,說:

“爸,你說話聲音小一點。季儒楓托人從專案組那裏打聽了,沒有做膛線對比,嫌疑人全部死亡,殘留的手槍和死者隨身攜帶的型號一致,初步推定是黑幫火並,案子已經壓下去了。”

“用你說?”於所在屋裏踱著步,煩躁異常,“沒壓下去,現在我和他——”

他指著戎簫,此刻戎簫正坐在沙發上,雙手支著腦袋,低著頭一聲不吭。

“早被帶去督察了!”

於山濤一屁股在辦公椅上坐下,繼續朝戎簫發火:

“剛被專案組拎走審了兩天,回來往我辦公室一坐,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要風翕號的位置!瘋了!你真是個死不聽勸的混小子!!”

“我向專案組如實匯報了,”戎簫的聲音不卑不亢,“我開了兩槍,迫不得已,但瞄準的都是大腿。這事兒我有責任,我也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停職、處分、我全都接受!”

“你當然得承擔後果。”安琦哼了一聲,把手中的一沓材料摔在桌上,“爸,你也少不了!戎簫那槍,是你批的條子,上面早晚找你算總賬。”

於所煩躁地擺了擺手。

“於所,我不該連累您。”戎簫說。

“你少說漂亮話。”安琦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戎簫就罵,“逞他媽什麽英雄?追查那個狗屁工廠,你查到了嗎?你看看這個材料!那裏面毛都沒有,全是魚粉原料!”

戎簫這時擡起頭來,滿臉不可置信。

安琦從鼻子裏擠出一絲冷笑。

她真是越來越搞不懂這個戎簫了。從他調到舊港派出所的第一天,老爸讓自己跟他搭檔,她大概就明白此人來頭不小。後來才聽說,這就是當初那個轟動公安部的視頻,被虐殺的緝毒警戎寒的侄子。

他來麓嶼,目的也很明確,就是為了調查6·27,那批丟失的勃朗寧。

這他媽都是什麽事兒啊!

五年前自家大門被一腳踹開,父親被紀委的人拽出房門,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先是以“協助調查”的名義被關了五天。

緊接著,一紙紅頭文件送到單位,理由是“工作中存在指揮失當”。

五十歲的人了,從6·27專案組負責人、刑偵一隊大隊長,貶到了這個破舊港派出所。

自己也從“於安琦”,變成了“安琦”。

從此之後,安琦對於所有和6·27相關的人和事都深惡痛絕。

眼瞅著還有兩年就退休了,安琦費了多少勁兒才調動到了自己老爹的單位,從治安自願去了戶籍,白天盯著,晚上瞅著,絲毫不敢放松。

生怕老頭再跟這鬼6·27扯上什麽關聯!

她沒有那麽崇高的追求,只想每天幹好自己的工作,家人平平安安。

偏偏戎簫來了之後,這僅存的一點希望都他媽成了笑話!

老頭瞞著她,加入了專案組,還暗中協助戎簫去追捕這夥亡命徒。瘋了?顯著你們了?逞他媽什麽英雄?

她氣啊!不僅生老爸的氣,生戎簫的氣,也連帶著看不慣那個盧青月!

“唯一的目擊證人,就是躺在醫院那個,你打算怎麽解釋?”安琦沒好氣,沖著戎簫一頓輸出,“他為什麽會在那裏?為什麽會中槍?他跟那夥人什麽關系?”

“他是去找我的,”戎簫說的斬釘截鐵,“他跟那夥人沒關系。”

安琦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我不信,我告訴你,專案組也不可能相信。”

“這就是事實。”戎簫毫不退讓。

“你!”安琦怒了,“我搞不懂,你為什麽護著他?因為你倆住對門?戎簫,你跟這種無賴攪在一起,遲早有一天你連自己都保不了!”

戎簫沈默了幾秒,沒再跟安琦硬碰硬,而是轉頭沖於山濤說:

“於所,我的警徽和證件都交上去了,但停職期間,去哪兒還得跟您匯報,是不是?”

於山濤沒接茬,銳利的視線卻掃了過來。

“我要去雲南一趟。”戎簫說,“後天走。”

“雲南?”於山濤的聲音低沈,“誰說風翕號去了雲南?”

醫院裏,盧青月吊著止疼泵,正在平板上看動畫片兒呢!

雖然後背疼的撕心裂肺的,肋骨也斷了幾根,但總歸也解決不了,每天愁眉苦臉的幹嘛呢!盧青月心大著呢。

來了幾個穿便衣的刑警,錄了口供,之後就沒再有人來過。

一則他沒開槍,二來戎簫讓他“如實匯報”,所以他也就“如實匯報”了。

事實就是,盧青月只是“剛巧路過”,被流彈擊中。

盧青月不清楚這個解釋是否能讓警方信服,但有戎簫的背書,大概是能暫時蒙混過關,只不過戎簫那邊受些處分是免不了的。

盧青月不後悔自己替他擋了那顆子彈,唯一有點擔憂的就是戎簫,他大概還會繼續調查,而這很危險。

程頌回到風翕號上,一定會向過森匯報,而過森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他警告過自己,也向手下下達過命令。下一次,盧青月明白自己不會這麽幸運。

再摻和這件事,自己和戎簫,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除非...盧青月又想到放在碼頭倉庫的那柄勃朗寧1911,跨年夜比賽的一等獎,程頌留給自己的那把槍。就用它給這一切做個了解,很圓滿。

這時,門口傳來響動,“哢噠”一聲,門輕輕被推開,隨即盧觀玉走了進來。他如往常,衣著光鮮、皮鞋鋥亮,只不過臉色陰沈得很:

“轉院?哥,你怕不是瘋了。你還沒拆線呢。”

“我已經跟醫院說過了,”盧青月指指地上的行李袋,“你就幫我拎東西得了,甭廢話。”

“哈,”盧觀玉語氣更加嘲諷,“我?這活兒該我幹嗎?你給誰擋的槍?我嗎?”

這一連串的反問,聽的盧青月心裏上火。

“你想說什麽?”盧青月輕聲問。

“他人呢?躲起來了?”

“這事兒很覆雜,我現在不能見他,所以要趁他來之前轉院。”

盧觀玉表情愈發難看:

“那之後呢?康覆之後,你要繼續跟他一起挨槍子兒去?”

“啊?”盧青月一楞,隨即笑了,“當然不啊,疼在誰身上,誰知道。”

這話讓弟弟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他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探過身來說:

“哥,你真別再折騰了,行不行?爸媽很擔心你,讓我接你回家住...康覆後,你回加拿大吧,不要再跟這些人、這些事沾邊了。”

盧青月垂著眼皮聽著,心裏也不是個滋味。

他當然也不想去冒險,更不想被某個蠢蛋一槍崩了頭。

只不過,這一切都還沒結束。過森還活著,程頌也在替他做事,而戎簫那個蠢貨還要一意孤行去追查...他怎麽能就一走了之?

而他遲早會查到那兒——過森就是Mercury,是殺死他叔叔戎寒的毒販。

可盧青月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他不知情,或者說剛剛知情,但戎簫會相信嗎?

盧青月都覺得這個問題無解。這大概也是過森精心編排的劇目——自己替毒販完成了假死,而現在又“恰巧”跟戎簫相遇、戀愛、甚至合力調查。

怎麽看都太過巧合,都像自己故意引誘戎簫步入這個陷阱。

盧青月恨自己,更恨過森,而這所有的屈辱、怒火和恨意,都匯成了一個念頭,日日夜夜在他腦海中灼燒——

殺死過森。

這是他一手留下的債,當然要由他來還。

更何況,盧青月還答應過戎簫爺爺,要保護好這個傻小子。他說到做到。

“我聽你的。”盧青月輕聲說,“對不起,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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