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為什麽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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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為什麽要幫我
刺鼻的硝煙味兒讓人幾乎無法呼吸，戎簫身體匍匐在盧青月身上，過了大概兩秒，他才反應過來。
一個身體瞬間倒地，發出一聲悶響，老K睜圓了眼睛，臉就砸在自己前方十公分左右的地方。
他左側太陽穴有一個血洞。
“砰——”
“砰——”
“砰——”
瞬間又是三聲槍響緊接而至，那幾柄對準這邊的槍口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地上砸落三具屍體，帶著體溫，以及與老K相似的，同樣驚愕瞪大的雙眼。
一陣皮鞋踏在地面的聲音，踩在松軟的沙地上，如同末日前的安魂曲，讓人心悸。
戎簫依舊緊緊地抱著懷中的盧青月，感受著他的體溫，和他那越發微弱的呼吸。
他的血液染紅了自己的手掌，自己的領口，讓戎簫心臟驟然疼痛，那痛感讓人無法呼吸。
他聽著遠處的腳步聲，攥緊了手中的槍。
雙手握緊那沈甸甸的手槍，深呼吸，讓手腕的顫抖不至於太過強烈。
是誰？
是誰殺了老K，殺了老K手下的三個人。
這人救了自己。可戎簫無論如何不明白。
腳步聲越來越近，厚底皮靴，工裝褲，一件牛仔夾克。來人下半張臉蒙了一條黑色面罩，但露在外面的眼睛似曾相識，以及那亂蓬蓬的一頭黃發。
戎簫一瞬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頌！”
程頌沒說話，垂下眼皮，掃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個人。
他嘆了口氣，把右手那柄勃朗寧插回腰間的槍套，蹲了下來。他伸出右手，檢查了一下盧青月的眼皮，又湊近觀察了一下瞳孔。
他的動作輕而迅速，全程一言不發。
戎簫的槍口卻一刻不停，依舊對準程頌的方向。
最終，程頌用手呼嚕了一把盧青月的頭發，手徑自探向了盧青月口袋，把手機拎了出來，他皺著眉頭，嘗試了幾次，都沒解開鎖。
“給我。”戎簫伸過手。
程頌這時方才擡起眼睛，看了戎簫一眼。
他看著有些古怪。戎簫盯著他。面罩遮住了眼睛以下的半張臉，他的雙眼通紅，滿是血絲。
但不止這個。
但戎簫無暇顧及，解鎖了盧青月的手機，撥通了120。
戎簫也把槍收了起來，跟接線員講明了位置。同時，他的眼睛一刻沒有離開程頌，只見他麻利地脫下外套，把自己槍上的指紋擦幹凈，隨後塞進老K的一個小弟手中，隨即把那把未發射過子彈的手槍插回自己的槍套。
夠機靈的。
這樣一來，就偽裝好了一個黑幫火並的場景。
程頌彎下腰，撿起了老K手裏的槍，掂了掂。
戎簫緊接著心下就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他的手立刻摸向腰側，但還是慢了一步，只見程頌拉動保險栓，端著槍朝這邊走了過來。
處理好現場，就該處理目擊證人了。
戎簫在心裏大罵自己真是天下一等一的蠢蛋。
要是盧青月看見這一幕，準又得呲自己一頓。
盧青月...戎簫低頭看著那煞白的小臉，心下不忍。
從傷口的位置判斷，彈是從後背偏左穿入，大約在第七肋骨附近。
沒有觸及脊椎，也沒打穿肺葉，呼吸雖急促但脈搏穩定——短時間內不會致命。
“為什麽不說話？”戎簫開口，手按在腰側，沒有動，“程頌，你搭風翕號離開，我帶盧青月去醫院，今晚是老K和手下的械鬥，沒有第二個解釋。”
程頌面無表情，眼睛都沒眨一下，端著槍，步步緊逼。
戎簫慢慢地朝後退去，尋找對方分身的片刻，預備掏槍反擊。
在兩人之間距離只剩三步時，程頌停了下來。
因為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腳踝。
盧青月的手，手腕骨頭突出，手指滿是泥濘和破口，手背上還有一條粉紅色的疤痕，那是在小胖烤串，被程頌手中的啤酒瓶劃傷的，後來戎簫帶他去了新港區的一家醫院做了包紮。
一瞬間，戎簫和程頌都止住了所有的動作。
小胖烤串那天，盧青月也像這樣，躺在一地鮮血裏。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戎簫悲哀地想。
這段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
盧青月，為什麽要幫我，一次又一次？
“阿頌，阿頌——”盧青月低低的聲音，從程頌腳邊傳來，每說一個字，都有鮮血從他嘴角湧出。
程頌立刻蹲下身，槍也放在了一旁，手搭上了盧青月的臉。
他身體俯下的那麽低，幾乎是趴在盧青月的嘴邊，聽他講話。
盧青月不知跟他耳語了什麽，程頌自始至終未置一詞。最終他擡起頭，他的眼睛很亮。
戎簫一驚。
陳頌難道——在流淚？
戎簫手裏還端著那把64式警用手槍，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不會放松警惕了。
但只見程頌緩緩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舉起自己的左手，掌心朝外，隨即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又指指盧青月。
戎簫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麽。
為什麽不說話？啞巴了？
最終程頌也沒有解釋，他把指紋擦掉，又把那柄勃朗寧塞回老k手中，轉身離開了。
他手腳並用，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返回那輛停在道路一側的黑車旁，點火發動，伴隨著引擎轟鳴聲，又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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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硝煙味兒讓人幾乎無法呼吸，戎簫身體匍匐在盧青月身上，過了大概兩秒，他才反應過來。
一個身體瞬間倒地，發出一聲悶響，老K睜圓了眼睛，臉就砸在自己前方十公分左右的地方。
他左側太陽穴有一個血洞。
“砰——”
“砰——”
“砰——”
瞬間又是三聲槍響緊接而至，那幾柄對準這邊的槍口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地上砸落三具屍體，帶著體溫，以及與老K相似的，同樣驚愕瞪大的雙眼。
一陣皮鞋踏在地面的聲音，踩在松軟的沙地上，如同末日前的安魂曲，讓人心悸。
戎簫依舊緊緊地抱著懷中的盧青月，感受著他的體溫，和他那越發微弱的呼吸。
他的血液染紅了自己的手掌，自己的領口，讓戎簫心臟驟然疼痛，那痛感讓人無法呼吸。
他聽著遠處的腳步聲，攥緊了手中的槍。
雙手握緊那沈甸甸的手槍，深呼吸，讓手腕的顫抖不至於太過強烈。
是誰？
是誰殺了老K，殺了老K手下的三個人。
這人救了自己。可戎簫無論如何不明白。
腳步聲越來越近，厚底皮靴，工裝褲，一件牛仔夾克。來人下半張臉蒙了一條黑色面罩，但露在外面的眼睛似曾相識，以及那亂蓬蓬的一頭黃發。
戎簫一瞬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頌！”
程頌沒說話，垂下眼皮，掃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個人。
他嘆了口氣，把右手那柄勃朗寧插回腰間的槍套，蹲了下來。他伸出右手，檢查了一下盧青月的眼皮，又湊近觀察了一下瞳孔。
他的動作輕而迅速，全程一言不發。
戎簫的槍口卻一刻不停，依舊對準程頌的方向。
最終，程頌用手呼嚕了一把盧青月的頭發，手徑自探向了盧青月口袋，把手機拎了出來，他皺著眉頭，嘗試了幾次，都沒解開鎖。
“給我。”戎簫伸過手。
程頌這時方才擡起眼睛，看了戎簫一眼。
他看著有些古怪。戎簫盯著他。面罩遮住了眼睛以下的半張臉，他的雙眼通紅，滿是血絲。
但不止這個。
但戎簫無暇顧及，解鎖了盧青月的手機，撥通了120。
戎簫也把槍收了起來，跟接線員講明了位置。同時，他的眼睛一刻沒有離開程頌，只見他麻利地脫下外套，把自己槍上的指紋擦幹凈，隨後塞進老K的一個小弟手中，隨即把那把未發射過子彈的手槍插回自己的槍套。
夠機靈的。
這樣一來，就偽裝好了一個黑幫火並的場景。
程頌彎下腰，撿起了老K手裏的槍，掂了掂。
戎簫緊接著心下就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他的手立刻摸向腰側，但還是慢了一步，只見程頌拉動保險栓，端著槍朝這邊走了過來。
處理好現場，就該處理目擊證人了。
戎簫在心裏大罵自己真是天下一等一的蠢蛋。
要是盧青月看見這一幕，準又得呲自己一頓。
盧青月...戎簫低頭看著那煞白的小臉，心下不忍。
從傷口的位置判斷，彈是從後背偏左穿入，大約在第七肋骨附近。
沒有觸及脊椎，也沒打穿肺葉，呼吸雖急促但脈搏穩定——短時間內不會致命。
“為什麽不說話？”戎簫開口，手按在腰側，沒有動，“程頌，你搭風翕號離開，我帶盧青月去醫院，今晚是老K和手下的械鬥，沒有第二個解釋。”
程頌面無表情，眼睛都沒眨一下，端著槍，步步緊逼。
戎簫慢慢地朝後退去，尋找對方分身的片刻，預備掏槍反擊。
在兩人之間距離只剩三步時，程頌停了下來。
因為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腳踝。
盧青月的手，手腕骨頭突出，手指滿是泥濘和破口，手背上還有一條粉紅色的疤痕，那是在小胖烤串，被程頌手中的啤酒瓶劃傷的，後來戎簫帶他去了新港區的一家醫院做了包紮。
一瞬間，戎簫和程頌都止住了所有的動作。
小胖烤串那天，盧青月也像這樣，躺在一地鮮血裏。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戎簫悲哀地想。
這段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
盧青月，為什麽要幫我，一次又一次？
“阿頌，阿頌——”盧青月低低的聲音，從程頌腳邊傳來，每說一個字，都有鮮血從他嘴角湧出。
程頌立刻蹲下身，槍也放在了一旁，手搭上了盧青月的臉。
他身體俯下的那麽低，幾乎是趴在盧青月的嘴邊，聽他講話。
盧青月不知跟他耳語了什麽，程頌自始至終未置一詞。最終他擡起頭，他的眼睛很亮。
戎簫一驚。
陳頌難道——在流淚？
戎簫手裏還端著那把64式警用手槍，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不會放松警惕了。
但只見程頌緩緩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舉起自己的左手，掌心朝外，隨即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又指指盧青月。
戎簫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麽。
為什麽不說話？啞巴了？
最終程頌也沒有解釋，他把指紋擦掉，又把那柄勃朗寧塞回老k手中，轉身離開了。
他手腳並用，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返回那輛停在道路一側的黑車旁，點火發動，伴隨著引擎轟鳴聲，又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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