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歡迎我回來嗎，盧青月？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6章 不歡迎我回來嗎，盧青月？
“汽油箱？”
於山濤擰緊眉頭，看著戎簫一大早拎進自己辦公室的那個黑咕隆咚的玩意兒。
“於所，您說這東西放哪兒合適？”
放哪兒都不安全。
檔案室也都能被一把火燒掉，戎簫不知道麓嶼還有哪個角落可以稱之為“安全”。
所以他把這個難題拋給於老了。
他指著那個凹下去的小槽，大概10X20公分，剛好能塞下一柄手槍。
“明日之星一共進口了五十輛凱迪拉克CT5，這跟當初查獲的手槍，以及仍在黑市流通的數量，也對的上。”戎簫說，“於所，您當時也查到這裏了吧。”
於山濤坐在桌後，沈默了片刻，說：
“把門鎖上。”
他的表情很覆雜，兩手交握，放在桌上，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憂慮。
“這汽油箱怎麽來的？”於山濤問，“車是誰的？”
戎簫看著所長，半晌沒說話。
於山濤長長呼出一口氣，說：
“知道我為什麽和安琦的媽媽離婚嗎？在咱們這樣的單位，這種事不光彩，但這對她們娘倆都是一種保護，我只能這樣做。”
這是在表明立場了，戎簫明白。
“我明白。”戎簫說，“五年前您頂著很大的壓力，查到了這一步，現在線索就在面前，我們不能放棄。”
“所以，車是誰的？”於所又拋出了這個問題。
“您能保證——”戎簫嘆口氣，“算了，沒人能保證。我現在沒法告訴您，於所，但我承諾，是一個希望6·27真相大白的人。”
“在這兒，能這麽希望的人可不多。”於所還沒有放棄，眼睛如利劍般，逼視著戎簫，“不要讓自己陷入無謂的危險中。你還年輕，這件事會有人沖在前面，但這個人未必是你。”
“如果一定有人要去，那麽這個人為什麽不該是我？”戎簫靜靜的說，“如果我的犧牲，能換回我父母一個公道，我死而無憾。”
於所長嘆一聲，說：
“你這孩子！我也不相信你父母會因為貪汙入獄，太荒謬了，我相信你父親的為人！但這不代表你要莽撞行事！”
“可是於所，”戎簫有點著急，“我們要趕在專案組前面，否則——”
“你確定你要這樣做？”於所似乎也在為難，“上面的事情，我來應付，但...太冒險了！”
“火藥交易那天，老K提到過，這批貨會在年後走水路發貨。”戎簫說，“也就是這幾天了。”
“不會是舊港，大概率是新港。”於所皺眉，“專案組也在盯著，你插不進手。”
“不，不是新港。”戎簫斬釘截鐵，“明航一定不會引火上身，我判斷是星月島碼頭。”
於所最終松了口，寫了條子，戎簫朝樓下的槍械室走去。
一柄64式手槍，沈甸甸的。戎簫明白，這是於所能為自己爭取到的，最大的保護。
剩下的調查只能由自己來完成。順利的話，證據和功勞會移交專案組；不順利的話，責任會由自己一人承擔。
“李明溪聽到的消息，子彈的工廠就藏在星月島上，具體位置不清楚，但貨會在媽祖誕辰那天走水路運出去。”盧青月這樣說。
“媽祖誕辰...”戎簫琢磨著，“廟會？”
“是！”盧青月點頭，“趁亂走水路，借了明航的船，風險共擔，總之被查到誰也落不了好，麓嶼就是這樣，也因為這樣，這共同戰線才堅不可摧。”
的確。
戎簫想起五年前的6·27，也是四家巨頭聯手操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只感覺悲哀。
他不怕犧牲，只是不想死的沒有意義，可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螳臂當車。
戎簫向來是個無神主義者，但這個信仰在麓嶼變得沒那麽穩固了。
他甚至祈禱運氣會再一次眷顧自己，和盧青月。
盧青月打了個噴嚏。
“這又是誰念叨我呢！”他嘀咕著，左腳踏進了小胖烤串的門。
“鵬飛！孫姐！”盧青月聲音中氣十足，舉起自己的右手，正準備給他倆展示自己的手串，手卻僵在了半空中。
因為店裏靜悄悄的，孫鵬飛和孫姐都不在。
角落的一張桌子後面卻坐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自己，但那熟悉的坐姿，短短的頭發，以及他轉過頭時，耳廓處那個半透明的助聽器。
盧青月一瞬間很想逃。
但他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逃不了。
“嘿！”那人站起身，慢慢朝這邊走來，伸出雙臂，“盧青月！”
盧青月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緊接著又一步。
“幹嘛啊？”過森輕輕歪了一下腦袋，嘴角掛上一抹笑容，“不歡迎我回來嗎，盧青月？”
火花爆裂的聲音，那個陌生女人尖利的哀嚎聲，小狗嗚咽慘叫，被生生掐死時眼睛瞪得很大，幾乎要破裂的眼眶。
自己的手腕被攥住，手心貼上那藍色的天然氣火焰，灼燒的熱度。
“怕火？為什麽怕火？人就不該有恐懼，這是弱點，克服了就好了。”過森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腕，兩人手掌被火焰灼燒，很痛，非常痛，隨即皮膚燒灼的臭味鉆進鼻子。
“忍著點兒。”他常說這句話。
逼迫自己吞下那條活蹦亂跳的金魚時他這樣說。
暴力地把性/器塞進自己身體時他這樣說。
用鐵鏈把自己赤身裸體拴在床上，留在那間零下十幾度的getaway house時，他這樣說。
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個解釋。
“我太愛你了，盧青月，愛到我想要你死去，永遠屬於我。”
那個瘋子。
瘋子！瘋子！瘋子！
“小月！”孫鵬飛喜氣洋洋地掀開小簾子，從後廚走了出來，“這哥們說是你的朋友，你倆晚上吃點什麽？算我的！”
盧青月緩緩地，僵硬地扭過頭，看著孫鵬飛。
過森出現在這裏，一定是有目的。
他想告訴自己什麽呢？
他知道自己住在哪裏，自己的朋友有哪些。
他知道自己在乎誰。
那是不是代表...他也同樣知道戎簫？
盧青月的心臟一下被擰緊，滯重的痛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不，不！
“小月？”孫鵬飛有點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咋了？”
“出來聊。”盧青月沖過森說，驚覺自己的聲音尖利的像在喊。
“哈。”過森聳聳肩，笑得更開心了，“就在這兒聊，寶貝。”
遠處孫鵬飛滿臉驚愕，但瞬間反應過來，一閃身鉆回後廚了。
“為什麽臉色這麽蒼白啊？”過森走近，微微彎腰，滿臉關切，聲音也很柔和，“盧青月，寶貝兒，你見到我不開心嗎？”
說罷，他擡起一只手，輕輕撫上盧青月的臉頰。
他的手指冰涼，幾乎是死人的溫度。
盧青月渾身一顫，身體立刻後仰，躲開了他的手。
過森倒也不著惱，繼續說：
“晚上一起吃飯嗎？叫上阿頌，我們三個多久沒聚了？怪想你們的。”
盧青月重重地喘著氣，手攥成圈，用力捏緊，半晌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出現幻覺了嗎？阿森，你三年前已經死了，為什麽死人會站在這裏跟我說話？你不覺得需要解釋一下？”
過森哈哈一笑，像是被逗樂了。
“是啊，的確。”他說，“我是死了，但我可沒說跟你分手了，怎麽轉眼你就跟別人好上了呢？寶貝兒，該解釋一下的是誰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語氣越來越冰冷：
“戎簫，對嗎？他跟他叔叔長得可真像呢？不知道是不是一樣有骨氣，眼珠子被剜出來都不松口呢，叫的特別好聽，那視頻，你想看看嗎？”
盧青月的瞳孔瞬間收緊，呼吸仿佛被卡住一般，隨即眼前的畫面開始旋轉，漂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汽油箱？”
於山濤擰緊眉頭，看著戎簫一大早拎進自己辦公室的那個黑咕隆咚的玩意兒。
“於所，您說這東西放哪兒合適？”
放哪兒都不安全。
檔案室也都能被一把火燒掉，戎簫不知道麓嶼還有哪個角落可以稱之為“安全”。
所以他把這個難題拋給於老了。
他指著那個凹下去的小槽，大概10X20公分，剛好能塞下一柄手槍。
“明日之星一共進口了五十輛凱迪拉克CT5，這跟當初查獲的手槍，以及仍在黑市流通的數量，也對的上。”戎簫說，“於所，您當時也查到這裏了吧。”
於山濤坐在桌後，沈默了片刻，說：
“把門鎖上。”
他的表情很覆雜，兩手交握，放在桌上，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憂慮。
“這汽油箱怎麽來的？”於山濤問，“車是誰的？”
戎簫看著所長，半晌沒說話。
於山濤長長呼出一口氣，說：
“知道我為什麽和安琦的媽媽離婚嗎？在咱們這樣的單位，這種事不光彩，但這對她們娘倆都是一種保護，我只能這樣做。”
這是在表明立場了，戎簫明白。
“我明白。”戎簫說，“五年前您頂著很大的壓力，查到了這一步，現在線索就在面前，我們不能放棄。”
“所以，車是誰的？”於所又拋出了這個問題。
“您能保證——”戎簫嘆口氣，“算了，沒人能保證。我現在沒法告訴您，於所，但我承諾，是一個希望6·27真相大白的人。”
“在這兒，能這麽希望的人可不多。”於所還沒有放棄，眼睛如利劍般，逼視著戎簫，“不要讓自己陷入無謂的危險中。你還年輕，這件事會有人沖在前面，但這個人未必是你。”
“如果一定有人要去，那麽這個人為什麽不該是我？”戎簫靜靜的說，“如果我的犧牲，能換回我父母一個公道，我死而無憾。”
於所長嘆一聲，說：
“你這孩子！我也不相信你父母會因為貪汙入獄，太荒謬了，我相信你父親的為人！但這不代表你要莽撞行事！”
“可是於所，”戎簫有點著急，“我們要趕在專案組前面，否則——”
“你確定你要這樣做？”於所似乎也在為難，“上面的事情，我來應付，但...太冒險了！”
“火藥交易那天，老K提到過，這批貨會在年後走水路發貨。”戎簫說，“也就是這幾天了。”
“不會是舊港，大概率是新港。”於所皺眉，“專案組也在盯著，你插不進手。”
“不，不是新港。”戎簫斬釘截鐵，“明航一定不會引火上身，我判斷是星月島碼頭。”
於所最終松了口，寫了條子，戎簫朝樓下的槍械室走去。
一柄64式手槍，沈甸甸的。戎簫明白，這是於所能為自己爭取到的，最大的保護。
剩下的調查只能由自己來完成。順利的話，證據和功勞會移交專案組；不順利的話，責任會由自己一人承擔。
“李明溪聽到的消息，子彈的工廠就藏在星月島上，具體位置不清楚，但貨會在媽祖誕辰那天走水路運出去。”盧青月這樣說。
“媽祖誕辰...”戎簫琢磨著，“廟會？”
“是！”盧青月點頭，“趁亂走水路，借了明航的船，風險共擔，總之被查到誰也落不了好，麓嶼就是這樣，也因為這樣，這共同戰線才堅不可摧。”
的確。
戎簫想起五年前的6·27，也是四家巨頭聯手操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只感覺悲哀。
他不怕犧牲，只是不想死的沒有意義，可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螳臂當車。
戎簫向來是個無神主義者，但這個信仰在麓嶼變得沒那麽穩固了。
他甚至祈禱運氣會再一次眷顧自己，和盧青月。
盧青月打了個噴嚏。
“這又是誰念叨我呢！”他嘀咕著，左腳踏進了小胖烤串的門。
“鵬飛！孫姐！”盧青月聲音中氣十足，舉起自己的右手，正準備給他倆展示自己的手串，手卻僵在了半空中。
因為店裏靜悄悄的，孫鵬飛和孫姐都不在。
角落的一張桌子後面卻坐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自己，但那熟悉的坐姿，短短的頭發，以及他轉過頭時，耳廓處那個半透明的助聽器。
盧青月一瞬間很想逃。
但他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逃不了。
“嘿！”那人站起身，慢慢朝這邊走來，伸出雙臂，“盧青月！”
盧青月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緊接著又一步。
“幹嘛啊？”過森輕輕歪了一下腦袋，嘴角掛上一抹笑容，“不歡迎我回來嗎，盧青月？”
火花爆裂的聲音，那個陌生女人尖利的哀嚎聲，小狗嗚咽慘叫，被生生掐死時眼睛瞪得很大，幾乎要破裂的眼眶。
自己的手腕被攥住，手心貼上那藍色的天然氣火焰，灼燒的熱度。
“怕火？為什麽怕火？人就不該有恐懼，這是弱點，克服了就好了。”過森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腕，兩人手掌被火焰灼燒，很痛，非常痛，隨即皮膚燒灼的臭味鉆進鼻子。
“忍著點兒。”他常說這句話。
逼迫自己吞下那條活蹦亂跳的金魚時他這樣說。
暴力地把性/器塞進自己身體時他這樣說。
用鐵鏈把自己赤身裸體拴在床上，留在那間零下十幾度的getaway house時，他這樣說。
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個解釋。
“我太愛你了，盧青月，愛到我想要你死去，永遠屬於我。”
那個瘋子。
瘋子！瘋子！瘋子！
“小月！”孫鵬飛喜氣洋洋地掀開小簾子，從後廚走了出來，“這哥們說是你的朋友，你倆晚上吃點什麽？算我的！”
盧青月緩緩地，僵硬地扭過頭，看著孫鵬飛。
過森出現在這裏，一定是有目的。
他想告訴自己什麽呢？
他知道自己住在哪裏，自己的朋友有哪些。
他知道自己在乎誰。
那是不是代表...他也同樣知道戎簫？
盧青月的心臟一下被擰緊，滯重的痛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不，不！
“小月？”孫鵬飛有點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咋了？”
“出來聊。”盧青月沖過森說，驚覺自己的聲音尖利的像在喊。
“哈。”過森聳聳肩，笑得更開心了，“就在這兒聊，寶貝。”
遠處孫鵬飛滿臉驚愕，但瞬間反應過來，一閃身鉆回後廚了。
“為什麽臉色這麽蒼白啊？”過森走近，微微彎腰，滿臉關切，聲音也很柔和，“盧青月，寶貝兒，你見到我不開心嗎？”
說罷，他擡起一只手，輕輕撫上盧青月的臉頰。
他的手指冰涼，幾乎是死人的溫度。
盧青月渾身一顫，身體立刻後仰，躲開了他的手。
過森倒也不著惱，繼續說：
“晚上一起吃飯嗎？叫上阿頌，我們三個多久沒聚了？怪想你們的。”
盧青月重重地喘著氣，手攥成圈，用力捏緊，半晌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出現幻覺了嗎？阿森，你三年前已經死了，為什麽死人會站在這裏跟我說話？你不覺得需要解釋一下？”
過森哈哈一笑，像是被逗樂了。
“是啊，的確。”他說，“我是死了，但我可沒說跟你分手了，怎麽轉眼你就跟別人好上了呢？寶貝兒，該解釋一下的是誰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語氣越來越冰冷：
“戎簫，對嗎？他跟他叔叔長得可真像呢？不知道是不是一樣有骨氣，眼珠子被剜出來都不松口呢，叫的特別好聽，那視頻，你想看看嗎？”
盧青月的瞳孔瞬間收緊，呼吸仿佛被卡住一般，隨即眼前的畫面開始旋轉，漂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