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明日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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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明日之星
“五年前，有一艘名叫‘明日之星’的貨輪抵達舊港。二十天後，一批勃朗寧1911型號的手槍流入了麓嶼的地下市場。”
盧青月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一個月後，警方開始調查這個案子。專案組在麓嶼查獲了近四十把手槍，但仍然有一部分下落不明。逮捕的人中涉及航運，地產，金融，新能源企業，以及‘人類共榮會’的一些董事。”
“人類共榮會？”戎簫蹙眉，“這他媽聽著跟個邪教似的。”
“是。”盧青月笑了，“我也覺得。不過，麓嶼最大的幾家...企業，你了解麽？”
“仰山，做房地產和能源的。明航控股，做海運的。”戎簫頓了頓，“青玉財團，麓嶼最大的銀行和金融集團。”
這時，戎簫的餘光看到盧青月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覺的動了動。他看在眼裏，沒說話。
“還有人類共榮會。這家公司比較特殊，它打著發展基金的旗號，實際上就是個黑社會頭頭。”盧青月說，“總之吧，這幾家都或多或少參與了‘明日之星’的槍支走私案。這幾大家族在麓嶼的勢力盤根錯節，沒人說得清楚究竟誰貢獻了多少，誰獲利最多，但就目前看來，仰山和青玉拼了命想洗白，明航更是直接放棄了整個舊港，斥巨資建了個新港碼頭，宣誓與違法運輸和走私勢不兩立。”
“所以‘人類共榮會’是那個幕後主使？”戎簫問。
“不知道。”盧青月說，“但它是黑幫，需要槍也比較合理吧。”
“黑幫？”戎簫有點匪夷所思，“這麽明目張膽麽？麓嶼政府不管嗎？”
“哈——”盧青月突然笑了。
他降下車窗，點了根煙，白色的煙霧飄蕩起來，又被卷進窗外的空氣中。
“笑什麽？”戎簫問。
“你以為麓嶼怎麽從市變成經濟特區的？”盧青月緩緩吐出一口煙，說道，“存在即合理，戎簫，我說實話，你來麓嶼當警察，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
“...”戎簫半響憋出一句，“我謝謝你。”
“‘明日之星’的貨物很多，種類也很雜。有進口的香煙和酒，有汽車，有服裝，也有化學制劑，沒人知道那批手槍是怎麽來的。當初的船員，入獄的入獄，還有一大批下落不明，更有因為說不清道不明的理由死在家裏，或者屍體被丟進海中，幾個月後才漂上岸，漲的有三個人大小，嘖嘖，那叫什麽，巨人觀？反正那照片真瘆人。”
“也沒有人追查下去？”戎簫問。
“誰查呢？除了你，誰還要查？”盧青月這時扭過頭來。
戎簫不用看他，也能感覺他的眼睛亮亮的。
“你別查了，戎簫，你信我。”
戎簫沒說話。
“沒人聽說過6·27槍支走私案。沒人知道這件事。沒人記得這件事。”盧青月說，“這是‘他們’的話，也是麓嶼所有人的一致答覆。你不覺得可怕嗎？如果所有人的記憶真的能夠被修改，被抹掉，那麽這一定是個爛到骨子裏的體系，一個你越走近越覺得後背發涼的世界。哥譚？甚至更糟糕吧，戎簫，你聽我的吧。”
“但你還記得，不是嗎？”戎簫說，“盧青月，你為什麽不告訴那些警察，我讓你記下手槍的識別號，你可以把我供出來，反正我也才來沒幾天，誰都不認識，我消失在這片土地上也不會有人知道，不是嗎？”
“我？”盧青月笑笑，“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戎簫等待著他的提問。
“你怕死嗎？戎警官。”
好問題。戎簫的確思考過這個問題，也在無數個深夜問過自己。死亡？沒人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懦弱，或是多勇敢，直到槍口對準自己的瞬間。
“從我宣誓成為一名人民警察的那一天，就在數著距離死亡的日期。”戎簫說。
“真壯烈，佩服佩服。”盧青月哈哈一笑，手裏的煙險些拿不穩，“怎麽的，我得給你鼓鼓掌不是？”
“別貧了。”戎簫被他說的有點臉紅。
“認真的。”盧青月這時語氣卻正經了起來，“那我說，我跟你也差不多。你不怕死，我早就不想活了。”
早就不想活了？這叫他媽什麽話？戎簫現在確信無疑了，這個姓盧的腦子肯定有點不正常。
“我不在乎。我甚至希望那個陳...什麽玩意的一槍給我腦袋開瓢才好，省的第二天起床還得去想辦法掙錢，付那什麽房租，給孫鵬飛那燒烤店投錢，你以為我想當那勞什子的‘盧教授’？呸。媽的，累死了。”
“盧青月。”戎簫說。
“哎。”盧青月應道。
“你是誰？”戎簫說，“不要騙我。”
“我就是你看到的樣子。”盧青月說，“非法經營的汽修廠小工，燒烤店的頭號大股東，舊港區的下三濫小混混。”
“我再問一遍。”戎簫說，“盧青月，你是誰？”
“我就是我。”盧青月說。
“你說你視力不好，卻能在黑暗中看到遠處的汽車和車頂的女人，知道勃朗寧的識別碼在哪裏，能在瞬間作出反應，踩下剎車，把汽車停在路邊。”戎簫靜靜地說。
“所以呢？”盧青月打了個哈欠。
“盧青月，青玉財團董事長的長子，曾經的F1冠軍賽車手，十九歲摩納哥奪冠，二十一歲成為麓嶼最大的地下賽車俱樂部創始人。”戎簫說，“現在和一個叫孫鵬飛的小混混相依為命，靠坑蒙拐騙為生，您這下坡路走的速度有點快啊。”
“別胡說，我主業是上門遛狗，今天不還跟你說過麽。”盧青月豎起一根手指，又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戎警官有需要隨時找我，24小時上門服務，一小時70塊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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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有一艘名叫‘明日之星’的貨輪抵達舊港。二十天後，一批勃朗寧1911型號的手槍流入了麓嶼的地下市場。”
盧青月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一個月後，警方開始調查這個案子。專案組在麓嶼查獲了近四十把手槍，但仍然有一部分下落不明。逮捕的人中涉及航運，地產，金融，新能源企業，以及‘人類共榮會’的一些董事。”
“人類共榮會？”戎簫蹙眉，“這他媽聽著跟個邪教似的。”
“是。”盧青月笑了，“我也覺得。不過，麓嶼最大的幾家...企業，你了解麽？”
“仰山，做房地產和能源的。明航控股，做海運的。”戎簫頓了頓，“青玉財團，麓嶼最大的銀行和金融集團。”
這時，戎簫的餘光看到盧青月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覺的動了動。他看在眼裏，沒說話。
“還有人類共榮會。這家公司比較特殊，它打著發展基金的旗號，實際上就是個黑社會頭頭。”盧青月說，“總之吧，這幾家都或多或少參與了‘明日之星’的槍支走私案。這幾大家族在麓嶼的勢力盤根錯節，沒人說得清楚究竟誰貢獻了多少，誰獲利最多，但就目前看來，仰山和青玉拼了命想洗白，明航更是直接放棄了整個舊港，斥巨資建了個新港碼頭，宣誓與違法運輸和走私勢不兩立。”
“所以‘人類共榮會’是那個幕後主使？”戎簫問。
“不知道。”盧青月說，“但它是黑幫，需要槍也比較合理吧。”
“黑幫？”戎簫有點匪夷所思，“這麽明目張膽麽？麓嶼政府不管嗎？”
“哈——”盧青月突然笑了。
他降下車窗，點了根煙，白色的煙霧飄蕩起來，又被卷進窗外的空氣中。
“笑什麽？”戎簫問。
“你以為麓嶼怎麽從市變成經濟特區的？”盧青月緩緩吐出一口煙，說道，“存在即合理，戎簫，我說實話，你來麓嶼當警察，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
“...”戎簫半響憋出一句，“我謝謝你。”
“‘明日之星’的貨物很多，種類也很雜。有進口的香煙和酒，有汽車，有服裝，也有化學制劑，沒人知道那批手槍是怎麽來的。當初的船員，入獄的入獄，還有一大批下落不明，更有因為說不清道不明的理由死在家裏，或者屍體被丟進海中，幾個月後才漂上岸，漲的有三個人大小，嘖嘖，那叫什麽，巨人觀？反正那照片真瘆人。”
“也沒有人追查下去？”戎簫問。
“誰查呢？除了你，誰還要查？”盧青月這時扭過頭來。
戎簫不用看他，也能感覺他的眼睛亮亮的。
“你別查了，戎簫，你信我。”
戎簫沒說話。
“沒人聽說過6·27槍支走私案。沒人知道這件事。沒人記得這件事。”盧青月說，“這是‘他們’的話，也是麓嶼所有人的一致答覆。你不覺得可怕嗎？如果所有人的記憶真的能夠被修改，被抹掉，那麽這一定是個爛到骨子裏的體系，一個你越走近越覺得後背發涼的世界。哥譚？甚至更糟糕吧，戎簫，你聽我的吧。”
“但你還記得，不是嗎？”戎簫說，“盧青月，你為什麽不告訴那些警察，我讓你記下手槍的識別號，你可以把我供出來，反正我也才來沒幾天，誰都不認識，我消失在這片土地上也不會有人知道，不是嗎？”
“我？”盧青月笑笑，“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戎簫等待著他的提問。
“你怕死嗎？戎警官。”
好問題。戎簫的確思考過這個問題，也在無數個深夜問過自己。死亡？沒人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懦弱，或是多勇敢，直到槍口對準自己的瞬間。
“從我宣誓成為一名人民警察的那一天，就在數著距離死亡的日期。”戎簫說。
“真壯烈，佩服佩服。”盧青月哈哈一笑，手裏的煙險些拿不穩，“怎麽的，我得給你鼓鼓掌不是？”
“別貧了。”戎簫被他說的有點臉紅。
“認真的。”盧青月這時語氣卻正經了起來，“那我說，我跟你也差不多。你不怕死，我早就不想活了。”
早就不想活了？這叫他媽什麽話？戎簫現在確信無疑了，這個姓盧的腦子肯定有點不正常。
“我不在乎。我甚至希望那個陳...什麽玩意的一槍給我腦袋開瓢才好，省的第二天起床還得去想辦法掙錢，付那什麽房租，給孫鵬飛那燒烤店投錢，你以為我想當那勞什子的‘盧教授’？呸。媽的，累死了。”
“盧青月。”戎簫說。
“哎。”盧青月應道。
“你是誰？”戎簫說，“不要騙我。”
“我就是你看到的樣子。”盧青月說，“非法經營的汽修廠小工，燒烤店的頭號大股東，舊港區的下三濫小混混。”
“我再問一遍。”戎簫說，“盧青月，你是誰？”
“我就是我。”盧青月說。
“你說你視力不好，卻能在黑暗中看到遠處的汽車和車頂的女人，知道勃朗寧的識別碼在哪裏，能在瞬間作出反應，踩下剎車，把汽車停在路邊。”戎簫靜靜地說。
“所以呢？”盧青月打了個哈欠。
“盧青月，青玉財團董事長的長子，曾經的F1冠軍賽車手，十九歲摩納哥奪冠，二十一歲成為麓嶼最大的地下賽車俱樂部創始人。”戎簫說，“現在和一個叫孫鵬飛的小混混相依為命，靠坑蒙拐騙為生，您這下坡路走的速度有點快啊。”
“別胡說，我主業是上門遛狗，今天不還跟你說過麽。”盧青月豎起一根手指，又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戎警官有需要隨時找我，24小時上門服務，一小時70塊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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