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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086）【104063】
雲樹無視掉這些錯亂的，神經質的，轟炸般的消息，繼續自己剛才沒做完的事情：清點存款。
做拼貼畫這些日子裏，他攢了不少錢。
但他沒什麽用錢的需求，工具也有，植物隨用隨取，也沒什麽別的需要花錢的喜好。
所以就是攢著，越攢越多。
關呈明也有攢一點錢。
其實據雲樹觀察，他經常會收到轉賬。
他那個爹，雖然做了很多不招人待見的事情，但錢還是給得爽快。
還有他媽媽，經常給他打電話噓寒問暖，也會定期給他轉賬。
關呈明每次收錢的時候都不避著雲樹，甚至收關海波轉賬的時候，他還要皮笑肉不笑擠出來幾句刻薄人的話，隔空讓關校長難堪一下。
雲樹收錢的時候也不會避著關呈明，關呈明看見他錢包裏的餘額，臉上的表情明顯動了一下。
然後他說：“我本來說我們一人給五塊，現在看看這錢還是都由你出吧，我存不住錢。”
他說的是之前兩個人說過的那個“橘子江水小飯桌”。
“或者我都上交，你來管錢。”他接著又說了一句。
雲樹看著他。
能看出來，關呈明說完才覺得怪怪的，皺著眉頭抓了一下頭發。
那表情讓雲樹很是受用。
*
某天歷史課。
歷史老師把之前做的測試卷改完了，讓人發下去。
發完卷子之後，他開始講題了，一邊在教室過道裏踱步，一邊舉起手裏的卷子，露出一個假笑，說：“選D的給我站起來，讓我好好欣賞一下。”
零零星星幾個學生站起來。
這時歷史老師剛好走到教室後面，在他所站的地方，旁邊就站起來一個學生。
不是別人，正是關呈明。
歷史老師把卷子卷起來，指著他：“選D是吧？兩漢時期精耕細作成熟是吧？”
“我建議你離我遠一點。”歷史老師還是假笑著，和顏悅色裏帶著一點殺氣，說。
關呈明依言遠了一點，這就導致他往座位更裏面走近了一點，貼近雲樹。
關呈明的小臂和雲樹袖口貼在一起，能感覺到從雲樹身上傳來的熱度。
溫熱的觸感，和之前下雨天的時候，碰到雲樹手臂的感覺不太一樣。
他下意識往旁邊瞥了一眼，看見雲樹平靜冷淡的側臉。
不知怎麽的心裏一跳。
*
課間的時候，關呈明去買橘子汽水。
他走在路上，遇到了一個社團活動認識的男生。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男生說：“對了，我們班有女生托我問你的聯系方式。”
“誰？”關呈明問。
男生說了女生的名字。
沒聽過。關呈明在腦海裏搜尋了一下，甚至沒有任何印象。
“算了吧，我一般不加陌生人。”他幹脆地拒絕了。
“哦，那行吧。”男生說。
關呈明點點頭，準備繼續往前走，又被男生叫住了。
“那你能問問雲樹嗎？能不能要到他的聯系方式？”
關呈明站住了，扭臉看著他：“還是那個女生？”
“呃……對，”男生可能也覺得有點尷尬，笑了笑，“她說，能要到一個是一個。”
“廣撒網是吧，”關呈明都聽笑了，“但是我想問一下啊，為什麽要我的聯系方式是找我，要他的也找我？”
“不是，”男生為難地抓了抓頭發，“關鍵是，也就你跟他關系好了。”
“然後……我也就認識你啊，跟他連話都沒說過，上去就找人要聯系方式，多冒昧啊！”
這話真沒錯。
整個學校數下來，確實也就關呈明和雲樹關系好，其次就是雲樹那幾個室友，還能跟雲樹說上幾句話。
關呈明心裏忽然有點莫名的優越感。
也不知道在優越什麽，他自己並不願意往深了去想。
“好吧。我回去了問問他，等我答覆。”他只是這樣簡潔地告訴男生。
*
關呈明回到教室，發現雲樹少見地在做作業。
他戳了戳雲樹：“剛才我在外面，有人找我要你的聯系方式。”
“你給嗎？”
“你被問過嗎。”雲樹沒有回答，而是唐突地反問他，用了一個陳述語氣的問句。
“有幾次吧。”關呈明聳聳肩，大概想說得謙虛一點。
其實雲樹知道他被要過很多次聯系方式，不僅知道，其中幾次還親眼目睹過。
不過關呈明都沒給。
至少雲樹目睹的那幾次都沒給。
“那你給了嗎？”雲樹心裏這麽想，嘴上卻還在繼續往下問。
“沒有。”
“不喜歡？”
關呈明看著他：“你問我還是我問你啊？”
他就是不喜歡。
雲樹勾了一下嘴角，在心裏總結。
*
“所以我要不要給？”關呈明又重覆了一遍問題。
他幾乎可以肯定雲樹是不會給的。
就像之前，學姐在食堂要他的聯系方式，他不僅不給，還跟人家推銷自己的拼貼畫網店，非常有商業頭腦。
雲樹還是沒有回答，看了他一眼：“你有我的聯系方式嗎？”
“……”關呈明有點噎住了。
還真沒有。
只有那個網店的。
意識到這點，關呈明再回想雲樹剛才的這句話，聽著簡直就像在逗他玩一樣。
……關呈明有點不爽，各種意義上。
因為被逗著玩。還因為……
自己真的沒有雲樹的聯系方式。
“沒有，”他心裏窩火，沈著嗓子，臉上沒什麽表情，也看著雲樹，“所以我給嗎。”
令關呈明意外的是，雲樹真的從草稿紙上撕下來一張紙條，在上面寫了一串號碼，遞給了他。
這次居然真的要給？？
連他關呈明都沒有的聯系方式，雲樹就這麽隨手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女孩？？
關呈明一連串看下來，不爽的情緒簡直達到了頂峰，抓起來放進口袋：“我到時候給她。”
他此時已經扭過頭不去看雲樹了，卻聽見耳畔傳來雲樹慢吞吞，有點低的聲音：“這個是給你的。”
“……？”關呈明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又把頭扭過去看著他。
雲樹拿起手機，把手機上的界面展示給關呈明看，是那個拼貼畫店鋪：“這個才是給她的。”
兩個人對視片刻，雲樹又開口了。
明明已經把頭扭過來了，沒有把耳朵對著雲樹，關呈明還是感覺他的聲音就在自己耳畔很近的地方。
他說：“你現在就可以加我了。”
39（1942）【106005】
關呈明有一個好奇很久的問題。
之前被要聯系方式，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他們都是學生，都是高中生，而絕大多數高中都是不允許帶電子產品進校的。
像他，還有雲樹這種敢於違反校規校紀，帶手機的人也少，大部分學生基本上沒什麽用手機的機會，要聯系方式有什麽意義？
現在想想，就是一種暗示吧，暗示我對你有意思。
關呈明躺在寢室床上，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消息列表。
他已經加上雲樹的個人賬號了，他盯著雲樹的頭像看了一會兒，是一片葉子，就是做拼貼畫的時候用的那種。
他點了點葉子，打開雲樹的個人主頁。
裏面超級幹凈，雲樹根本沒發過什麽動態，整個賬號都透露出一種被註銷了的死氣沈沈。
關呈明退出雲樹的個人主頁，又看到消息列表裏雲樹的店鋪賬號，忽然想起來還要去給人家回話。
可是人家要的是個人賬號，給人家一個店鋪賬號真的沒事嗎。
……隨便了。反正又不是找他要，操什麽心。
而且，他早該知道雲樹這家夥什麽德行。之前雲樹不也是這麽做的嗎？現在這樣也不奇怪。
*
雲樹也在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他自己的個人主頁。
這個號他用了很久，比店鋪賬號註冊的時間還長。
但說是用了很久，其實根本也沒什麽用到的時候，基本上一個店鋪賬號就夠他用的了，無論加好友還是做生意都是這一個店鋪賬號。
所以他的個人主頁也沒有怎麽裝飾，列表一直也沒有加人，比店鋪冷清太多。
只是現在發生了一點變化。
因為他剛才加了關呈明，好友數從“0”變成“1”。
他點開好友數裏的那個“1”，彈出來一個賬號。
是關呈明的。
雲樹點開關呈明的主頁看了看。
動態發的不多，點讚的人卻很多。
在點讚的列表裏面，雲樹全翻了個底朝天，認出來了自己的室友，關呈明的室友，和一部分其他同學。
可以看出來同班的關呈明都加了，別的班也有，甚至別的年級也有很多人。
關呈明為數不多的動態裏，有一多半都是兩人認識後發的，幾乎都跟游戲有關。
剩下還有一部分涉及到了拼貼畫，他本人還做了很多犀利點評。
雖然他在動態裏沒有放照片，但是雲樹一眼就能看出來都是他送關呈明的拼貼畫。
再看看那些犀利的點評，也很有關呈明的風格。
雲樹笑了一下。
關呈明在發這些拼貼畫照片，發這些點評的時候，一定不會想到有一天會讓雲樹看到這些東西。
因為發動態不是很頻繁，他應該是忘了這回事兒，才直接就加了雲樹的好友，讓雲樹得以看到這些東西。
耳邊傳來腳步聲，關呈明回來了。
與此同時，雲樹手機響了一聲。
他的個人賬號和店鋪是關聯的，這個聲音是店鋪有人加好友的提示音。
*
“你在翻我以前動態？”關呈明盯著雲樹。
他坐下的時候看見了雲樹的手機屏幕，這家夥還沒來得及從他個人主頁裏退出去。
雲樹好像也不在意被他抓個正著，很自然地點了點頭：“嗯。我全都看完了。”
全都……
關呈明吸了口氣。
評論互動也不放過。點讚列表也不放過。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對於關呈明而言，最要緊的是他自己發的動態內容。
他忘了裏面還有關於雲樹的東西，那些雲樹送他的拼貼畫，還有他自己對於拼貼畫的點評……
都是一些完全沒料想到會被雲樹看見的東西。
更煩人的是雲樹完全不覺得這樣有什麽，當著他的面，很坦然就把這些東西翻了個底朝天，真是讓人煩得要死！
關呈明咬了咬牙，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臉。
……也讓人羞恥得要死掉了。
*
好不容易從羞恥中脫身出來，關呈明想起一件事情：“對了，我已經把你的店鋪賬號給那個人了，她來加你了嗎？情況怎麽樣？”
不可否認，他抱著一點看熱鬧的心態，很好奇雲樹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嗯，應該就是這個人。”雲樹直接把手機給了他。
關呈明看了一眼，屏幕上是雲樹和另一個人的聊天記錄。
「你好呀！……是雲樹同學嗎？」
「對。」
「我剛加上這個嚇了一跳呢，還以為加錯了人。」
「這是你自己經營的店鋪嗎？這些都是你做的？」
「對。」
「純手工？？」
「對。」
「怎麽做到的……真的很漂亮啊！」
「你櫥窗上展示的這些都是定制的嗎？」
「定制的話，一般是怎麽個流程啊？」
關呈明看到這兒就忍不住擡頭去看雲樹了：“她這意思，是要找你定制拼貼畫？”
一開始要聯系方式應該是對雲樹本人有意思吧？怎麽才加上好友，就變成對雲樹的拼貼畫有意思了？？
接著就是常規的一些內容了，女生把自己想要的拼貼畫類型發給雲樹，兩個人談妥了，聊天結束。
關呈明目睹了雲樹把傾慕他的女生變成客戶的全過程，一時間還在震驚，雲樹已經著手在做這個新的拼貼畫訂單了。
這時候是晚上，晚自習開始有一會兒了。
關呈明把課堂作業應付完了，趴在桌上，聽著窗外蟲鳴，有一搭沒一搭玩著游戲。
旁邊的雲樹還在做拼貼畫。
他用了塑料，一些特殊材質，還有風幹葉子，手指在這些材料上摩挲著，聽起來就像篝火劈啪燃燒的聲音。
仿佛是某種白噪音。
關呈明聽著聽著，慢慢地意識有點模糊了。
然後他睡著了。
朦朧中，關呈明感覺篝火聲音變小了一點，不知道是漸漸進到深度睡眠，聽不到了，還是旁邊的人知道他睡了，刻意放輕了動作。
真是一個安寧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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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樹無視掉這些錯亂的，神經質的，轟炸般的消息，繼續自己剛才沒做完的事情：清點存款。
做拼貼畫這些日子裏，他攢了不少錢。
但他沒什麽用錢的需求，工具也有，植物隨用隨取，也沒什麽別的需要花錢的喜好。
所以就是攢著，越攢越多。
關呈明也有攢一點錢。
其實據雲樹觀察，他經常會收到轉賬。
他那個爹，雖然做了很多不招人待見的事情，但錢還是給得爽快。
還有他媽媽，經常給他打電話噓寒問暖，也會定期給他轉賬。
關呈明每次收錢的時候都不避著雲樹，甚至收關海波轉賬的時候，他還要皮笑肉不笑擠出來幾句刻薄人的話，隔空讓關校長難堪一下。
雲樹收錢的時候也不會避著關呈明，關呈明看見他錢包裏的餘額，臉上的表情明顯動了一下。
然後他說：“我本來說我們一人給五塊，現在看看這錢還是都由你出吧，我存不住錢。”
他說的是之前兩個人說過的那個“橘子江水小飯桌”。
“或者我都上交，你來管錢。”他接著又說了一句。
雲樹看著他。
能看出來，關呈明說完才覺得怪怪的，皺著眉頭抓了一下頭發。
那表情讓雲樹很是受用。
*
某天歷史課。
歷史老師把之前做的測試卷改完了，讓人發下去。
發完卷子之後，他開始講題了，一邊在教室過道裏踱步，一邊舉起手裏的卷子，露出一個假笑，說：“選D的給我站起來，讓我好好欣賞一下。”
零零星星幾個學生站起來。
這時歷史老師剛好走到教室後面，在他所站的地方，旁邊就站起來一個學生。
不是別人，正是關呈明。
歷史老師把卷子卷起來，指著他：“選D是吧？兩漢時期精耕細作成熟是吧？”
“我建議你離我遠一點。”歷史老師還是假笑著，和顏悅色裏帶著一點殺氣，說。
關呈明依言遠了一點，這就導致他往座位更裏面走近了一點，貼近雲樹。
關呈明的小臂和雲樹袖口貼在一起，能感覺到從雲樹身上傳來的熱度。
溫熱的觸感，和之前下雨天的時候，碰到雲樹手臂的感覺不太一樣。
他下意識往旁邊瞥了一眼，看見雲樹平靜冷淡的側臉。
不知怎麽的心裏一跳。
*
課間的時候，關呈明去買橘子汽水。
他走在路上，遇到了一個社團活動認識的男生。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男生說：“對了，我們班有女生托我問你的聯系方式。”
“誰？”關呈明問。
男生說了女生的名字。
沒聽過。關呈明在腦海裏搜尋了一下，甚至沒有任何印象。
“算了吧，我一般不加陌生人。”他幹脆地拒絕了。
“哦，那行吧。”男生說。
關呈明點點頭，準備繼續往前走，又被男生叫住了。
“那你能問問雲樹嗎？能不能要到他的聯系方式？”
關呈明站住了，扭臉看著他：“還是那個女生？”
“呃……對，”男生可能也覺得有點尷尬，笑了笑，“她說，能要到一個是一個。”
“廣撒網是吧，”關呈明都聽笑了，“但是我想問一下啊，為什麽要我的聯系方式是找我，要他的也找我？”
“不是，”男生為難地抓了抓頭發，“關鍵是，也就你跟他關系好了。”
“然後……我也就認識你啊，跟他連話都沒說過，上去就找人要聯系方式，多冒昧啊！”
這話真沒錯。
整個學校數下來，確實也就關呈明和雲樹關系好，其次就是雲樹那幾個室友，還能跟雲樹說上幾句話。
關呈明心裏忽然有點莫名的優越感。
也不知道在優越什麽，他自己並不願意往深了去想。
“好吧。我回去了問問他，等我答覆。”他只是這樣簡潔地告訴男生。
*
關呈明回到教室，發現雲樹少見地在做作業。
他戳了戳雲樹：“剛才我在外面，有人找我要你的聯系方式。”
“你給嗎？”
“你被問過嗎。”雲樹沒有回答，而是唐突地反問他，用了一個陳述語氣的問句。
“有幾次吧。”關呈明聳聳肩，大概想說得謙虛一點。
其實雲樹知道他被要過很多次聯系方式，不僅知道，其中幾次還親眼目睹過。
不過關呈明都沒給。
至少雲樹目睹的那幾次都沒給。
“那你給了嗎？”雲樹心裏這麽想，嘴上卻還在繼續往下問。
“沒有。”
“不喜歡？”
關呈明看著他：“你問我還是我問你啊？”
他就是不喜歡。
雲樹勾了一下嘴角，在心裏總結。
*
“所以我要不要給？”關呈明又重覆了一遍問題。
他幾乎可以肯定雲樹是不會給的。
就像之前，學姐在食堂要他的聯系方式，他不僅不給，還跟人家推銷自己的拼貼畫網店，非常有商業頭腦。
雲樹還是沒有回答，看了他一眼：“你有我的聯系方式嗎？”
“……”關呈明有點噎住了。
還真沒有。
只有那個網店的。
意識到這點，關呈明再回想雲樹剛才的這句話，聽著簡直就像在逗他玩一樣。
……關呈明有點不爽，各種意義上。
因為被逗著玩。還因為……
自己真的沒有雲樹的聯系方式。
“沒有，”他心裏窩火，沈著嗓子，臉上沒什麽表情，也看著雲樹，“所以我給嗎。”
令關呈明意外的是，雲樹真的從草稿紙上撕下來一張紙條，在上面寫了一串號碼，遞給了他。
這次居然真的要給？？
連他關呈明都沒有的聯系方式，雲樹就這麽隨手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女孩？？
關呈明一連串看下來，不爽的情緒簡直達到了頂峰，抓起來放進口袋：“我到時候給她。”
他此時已經扭過頭不去看雲樹了，卻聽見耳畔傳來雲樹慢吞吞，有點低的聲音：“這個是給你的。”
“……？”關呈明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又把頭扭過去看著他。
雲樹拿起手機，把手機上的界面展示給關呈明看，是那個拼貼畫店鋪：“這個才是給她的。”
兩個人對視片刻，雲樹又開口了。
明明已經把頭扭過來了，沒有把耳朵對著雲樹，關呈明還是感覺他的聲音就在自己耳畔很近的地方。
他說：“你現在就可以加我了。”
39（1942）【106005】
關呈明有一個好奇很久的問題。
之前被要聯系方式，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他們都是學生，都是高中生，而絕大多數高中都是不允許帶電子產品進校的。
像他，還有雲樹這種敢於違反校規校紀，帶手機的人也少，大部分學生基本上沒什麽用手機的機會，要聯系方式有什麽意義？
現在想想，就是一種暗示吧，暗示我對你有意思。
關呈明躺在寢室床上，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消息列表。
他已經加上雲樹的個人賬號了，他盯著雲樹的頭像看了一會兒，是一片葉子，就是做拼貼畫的時候用的那種。
他點了點葉子，打開雲樹的個人主頁。
裏面超級幹凈，雲樹根本沒發過什麽動態，整個賬號都透露出一種被註銷了的死氣沈沈。
關呈明退出雲樹的個人主頁，又看到消息列表裏雲樹的店鋪賬號，忽然想起來還要去給人家回話。
可是人家要的是個人賬號，給人家一個店鋪賬號真的沒事嗎。
……隨便了。反正又不是找他要，操什麽心。
而且，他早該知道雲樹這家夥什麽德行。之前雲樹不也是這麽做的嗎？現在這樣也不奇怪。
*
雲樹也在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他自己的個人主頁。
這個號他用了很久，比店鋪賬號註冊的時間還長。
但說是用了很久，其實根本也沒什麽用到的時候，基本上一個店鋪賬號就夠他用的了，無論加好友還是做生意都是這一個店鋪賬號。
所以他的個人主頁也沒有怎麽裝飾，列表一直也沒有加人，比店鋪冷清太多。
只是現在發生了一點變化。
因為他剛才加了關呈明，好友數從“0”變成“1”。
他點開好友數裏的那個“1”，彈出來一個賬號。
是關呈明的。
雲樹點開關呈明的主頁看了看。
動態發的不多，點讚的人卻很多。
在點讚的列表裏面，雲樹全翻了個底朝天，認出來了自己的室友，關呈明的室友，和一部分其他同學。
可以看出來同班的關呈明都加了，別的班也有，甚至別的年級也有很多人。
關呈明為數不多的動態裏，有一多半都是兩人認識後發的，幾乎都跟游戲有關。
剩下還有一部分涉及到了拼貼畫，他本人還做了很多犀利點評。
雖然他在動態裏沒有放照片，但是雲樹一眼就能看出來都是他送關呈明的拼貼畫。
再看看那些犀利的點評，也很有關呈明的風格。
雲樹笑了一下。
關呈明在發這些拼貼畫照片，發這些點評的時候，一定不會想到有一天會讓雲樹看到這些東西。
因為發動態不是很頻繁，他應該是忘了這回事兒，才直接就加了雲樹的好友，讓雲樹得以看到這些東西。
耳邊傳來腳步聲，關呈明回來了。
與此同時，雲樹手機響了一聲。
他的個人賬號和店鋪是關聯的，這個聲音是店鋪有人加好友的提示音。
*
“你在翻我以前動態？”關呈明盯著雲樹。
他坐下的時候看見了雲樹的手機屏幕，這家夥還沒來得及從他個人主頁裏退出去。
雲樹好像也不在意被他抓個正著，很自然地點了點頭：“嗯。我全都看完了。”
全都……
關呈明吸了口氣。
評論互動也不放過。點讚列表也不放過。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對於關呈明而言，最要緊的是他自己發的動態內容。
他忘了裏面還有關於雲樹的東西，那些雲樹送他的拼貼畫，還有他自己對於拼貼畫的點評……
都是一些完全沒料想到會被雲樹看見的東西。
更煩人的是雲樹完全不覺得這樣有什麽，當著他的面，很坦然就把這些東西翻了個底朝天，真是讓人煩得要死！
關呈明咬了咬牙，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臉。
……也讓人羞恥得要死掉了。
*
好不容易從羞恥中脫身出來，關呈明想起一件事情：“對了，我已經把你的店鋪賬號給那個人了，她來加你了嗎？情況怎麽樣？”
不可否認，他抱著一點看熱鬧的心態，很好奇雲樹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嗯，應該就是這個人。”雲樹直接把手機給了他。
關呈明看了一眼，屏幕上是雲樹和另一個人的聊天記錄。
「你好呀！……是雲樹同學嗎？」
「對。」
「我剛加上這個嚇了一跳呢，還以為加錯了人。」
「這是你自己經營的店鋪嗎？這些都是你做的？」
「對。」
「純手工？？」
「對。」
「怎麽做到的……真的很漂亮啊！」
「你櫥窗上展示的這些都是定制的嗎？」
「定制的話，一般是怎麽個流程啊？」
關呈明看到這兒就忍不住擡頭去看雲樹了：“她這意思，是要找你定制拼貼畫？”
一開始要聯系方式應該是對雲樹本人有意思吧？怎麽才加上好友，就變成對雲樹的拼貼畫有意思了？？
接著就是常規的一些內容了，女生把自己想要的拼貼畫類型發給雲樹，兩個人談妥了，聊天結束。
關呈明目睹了雲樹把傾慕他的女生變成客戶的全過程，一時間還在震驚，雲樹已經著手在做這個新的拼貼畫訂單了。
這時候是晚上，晚自習開始有一會兒了。
關呈明把課堂作業應付完了，趴在桌上，聽著窗外蟲鳴，有一搭沒一搭玩著游戲。
旁邊的雲樹還在做拼貼畫。
他用了塑料，一些特殊材質，還有風幹葉子，手指在這些材料上摩挲著，聽起來就像篝火劈啪燃燒的聲音。
仿佛是某種白噪音。
關呈明聽著聽著，慢慢地意識有點模糊了。
然後他睡著了。
朦朧中，關呈明感覺篝火聲音變小了一點，不知道是漸漸進到深度睡眠，聽不到了，還是旁邊的人知道他睡了，刻意放輕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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