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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錢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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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錢這個東西

◎就像內褲◎

回家後, 穆哈托在樓上打電話,陳晏還沒回來,說是和老朋友吃飯去了。

陳年就在書房裏工作,目前最大的阻礙, 其實是材料, 袁宵已經出去挨家挨戶走訪去了, 尋找合格超材料去了, 還有就是動力是個問題, 袁宵的意思是,找外援。但是她還是想努努力, 這個問題不解決, 就是攔路虎, 繞不過去的,後面會一直是麻煩。再就是機型構造, 一條一條的來。

張泰已經設想到滑翔了,滑翔需要機場,這樣的話就推翻了最初垂直起降的初衷。

材料可以先試驗,偽裝民用進口, 先買了實驗了再說。

她還在給袁宵發消息,蔣琰之上樓,站在門口說:“來人了。”

陳年沒在意:“誰啊。”

“陳家人。”

陳年扭頭就說:“你先別讓阿爸下樓,你和我下去。”

陳年是真的不想阿爸在陳家人面前受氣。

蔣琰之這種時候很聽老婆的話, 跟著老婆下樓, 那位老太太穿的中式團花裙子,像個上個世界腐朽的深宅女人, 身邊依舊跟著那個小女兒, 面相寡淡, 陳年都沒來得及說話,透過窗看到陳晏領著一位女性朋友進了院子。

蔣琰之邊進廚房拿水,看了眼樓梯,心裏還在想,今天可真是’三娘教子’局,看來就他一個人身陷囫圇了。

陳年和陳晏很像,看著厲害,但最是護短,扭頭就和蔣琰之說:“你上三樓去盯著娜吉,別讓她下來。”

她自己提著水壺倒水去了。

一人之勇,可擋萬人。

老太太見她顯懷,看著洋房布局,其實有點驚訝。因為上次見她,還是牙尖嘴利的沒有前途的女孩子,一個西北來的窮孩子,能有什麽出息?

兒子被丈夫帶走,一直沒個音信,其實就是不帶走兒子,兒子也不回家,也沒音信,只有要錢的時候,才有消息。

欠的那些錢,抵押被沒收的房產,一點點流失的資產,那可都是她拼了命從丈夫哪裏爭來的,都是留給寶貝兒子的。

大女兒當年樣樣拔尖,可有什麽用,早早就離家,不孝的很,狠心的冷心冷肺。小女兒雖然沒有大出息,可一直陪在她身邊照顧,這麽多年,算是她老了的依靠。

母女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像是討債的,覺得全世界欠了她們的,讓人看著就覺得晦氣。

陳年:“我媽媽不在家,也不知道你們從哪聽到的消息知道我媽來了,我都結婚這麽久了,還要給我介紹結婚對象嗎?”

老太太沒說話呢,女人就喊:“你到底有沒有教養?”

陳晏站在門口:“陳年,你上樓忙你的吧。”

和她一起回來的女士陳年沒見過,沖阿姨笑著點點頭,阿姨一雙丹鳳眼,看著陳年吃驚了一瞬,而後笑著說:“我還沒見過你女兒呢,你這就要做外婆了,來,讓我稀罕稀罕。”

陳年呲著個大牙笑。

蔣琰之下來已經站在樓梯上了,問了聲;“來客人了?廚師來了,我去接進來。你們先到二樓坐。”

陳年也不知道媽媽這個朋友叫什麽,沒法給蔣琰之介紹,領著人上樓說:“這是我愛人,我阿爸在樓上。”

張元元看了眼蔣琰之,誇了句:“好女婿,剛剛正正,挺不錯。”

陳年領著她上樓,看到穆哈托的時候,張元元看著人,都微張的嘴,錯愕都寫在臉上。

可能死也沒想到閨蜜的老公,長這樣。

穆哈托其實在打電話,等回過神看到人,才問陳年:“你媽媽回來了?”陳年:“這是我阿爸,穆哈托。這是我媽媽的朋友。”

叫什麽,她不知道。

“張元元。”張元元性格非常開朗,伸手和穆哈托握手。

穆哈托笑起來,高眉骨和大眼睛笑起來很深邃,看得出來很好看的,再說了兩米多的高大健壯男人,給人的沖擊感太強了,立刻伸手:“你好,我是穆哈托,樓下坐吧。阿晏說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飯,沒想到回家裏來。不好意思。”

是個很商務的男人,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麽原始的少數名族。

陳年低聲說:“樓下有人,我媽和蔣琰之在。”

穆哈托一聽就知道了,喊了聲:“娜吉,下樓和長輩打招呼。”

真是在哪都躲不開這個。

娜吉還在隔壁書房裏玩游戲,立刻就出來了,見了人就喊:“阿姨好。”

張元元笑著說:“喲,這是你們家的寶貝啊?怪不得你媽之前問我聯系藝考的事。”

陳年解釋:“這是我大姑的女兒,年紀小,長得好看,我媽怕她出去被騙。”

張元元捏捏陳年的臉:“你也好看,長得可心。”

陳年好笑:“我都三十幾了,我要是十八您這麽誇我,我能高興一天。”

她已經學會和蔣琰之一樣,和人開玩笑了。要是以前,她肯定不會這麽開玩笑。

兩個人跟著穆哈托下樓,陳家老太太沈著臉,陳晏起身去廚房了,是蔣琰之陪著。

反正這個家裏的人,都不怎麽有規矩似的。

其實這個家裏首先聽陳晏的,然後聽穆哈托的,然後是陳年,蔣琰之只是配合所有人,因為這是陳家的事。

要是換成蔣家的,就是蔣琰之和陳年做主,陳晏和穆哈托做配合了。

人和人就是這樣。

老太太看見穆哈托的時候,顯然驚訝了,包括陳容,穆哈托看了眼老太太:“按理說,我要和阿晏一樣叫媽,但她一直不提這回事。我們家的事情,基本都是她做主,三十幾年了,我們女兒都要做媽媽了,還望您見諒。”

大約是沒想到陳晏結婚的老公長這樣,母女兩個看著人從驚訝到沈默。

這跟混社會的幫派大哥似的,兩米的魁梧身量,走哪裏都給人壓迫感。

陳晏:“您非要見人,這是女婿和孫女婿,一次性都見了,我也要做外婆了,我們家裏就這麽回事。今天您也見著了。”

張元元笑著說:“阿姨,好些年沒見了,我是張元元,那時候讀書的時候去你們家蹭吃蹭喝過。”

老太太大約對曾經輝煌的日子十分懷念,改口說:“是嗎?那時候住覆興路,眨眼就這麽多年過去了。”

說實話她們讀書的時候,政策才剛剛明朗,文化藝術剛覆蘇,那個年代陳家就有錢了。

陳年和蔣琰之對視一眼,蔣琰之笑笑,偷偷和她說:“老太太知道我奶奶,不敢炸刺兒了。”

陳年偷偷掐了他一下,讓他閉嘴。笑場了怎麽辦。

這時廚師上門了,陳年好久沒享受過這個服務了,一時間意識到蔣琰之和她在一起,屬實是消費降低了。

不光降級了,還要自己研究做飯吃,還要吃剩飯,真不如他自己單身的時候過得好。

娜吉見大家不說話了,才張嘴說:“我跟著舅舅,我也不懂該叫什麽,反正年年姐該叫外婆,那我也叫外婆好了,外婆好,阿姨好。”

兩個人幹巴巴的應了聲,這麽多小輩打招呼,居然也沒提起給錢給紅包,可見也沒什麽規矩。

蔣琰之領著廚師進廚房,陳年跟著和他咬耳朵:“我們家娜吉可愛吧?”

蔣琰之就是笑,也不反駁。

反正陳家老太太不作妖,陳容也不敢輕易作妖。就是嫉妒的厲害,姐姐的老公,姐姐的女兒,姐姐的女婿,憑什麽,她都落魄到去了西北,還能有這個造化。

穆哈托坐在陳晏身邊,和張元元聊天,張元元和陳晏當年一起跳舞,後來轉幕後,在藝術院校當老師,看過娜吉的紀錄片,知道穆哈托的家底。

這會兒感慨:“這次可要好好請我去你們家做客,她結婚這麽多年,都沒請我去家裏坐坐。”

穆哈托:“她前幾年身體不太好,我不敢讓她四處亂走,一直在家裏。”

老太太聽著,一言不發。

顯然女兒的身體,她不想問,也不想關心。

陳容反而說:“弟弟後來跟著爸爸身邊,你不用怕連累你,安安心心當你的富太太。生怕我們連累你的好日子,連親媽親弟妹都不認了。”

她口氣像是開玩笑,但是說出來的話帶著刺。

陳晏面色如常,一點都不往心裏去,問:“怎麽,他欠的債,爸給還了嗎?”

陳容:“……”

真的就是一招制敵,母女兩又沒話說了。

怎麽可能,前些年因為陳晏,爭取的家產,都敗得差不多了。

那個敗家子自己倒好,跟著老子去吃香喝辣了,留下她們母女兩個吃苦。別看陳容跟著母親,其實都是吃老本,也就飽個吃喝,消費是萬萬沒有了。但還就是她最嫉妒,尤其嫉妒姐姐,嫉妒弟弟,恨自己命不好。

陳晏這幾年的心情,和前幾年不一樣了。

父親遷居海外,輕易不回來。她小時候也是恩愛的一家人,她是長女,小時候父母感情好,她得到了很多愛,可是漸漸等她長大,父母感情決裂,父親在外面建立了一個又一個的家庭。

母親愛管錢,愛吵架,歇斯底裏,到最後一家人四散,抱怨,慫恿,偏心,捆綁,利用,她整個青春最好的年紀,其實過的非常不堪。

她被很多人追求,談了很多戀愛,被母親介紹給一個一個的位高權重的幹部,她厭煩了應付,最後在國外演出的時候,甚至想過一逃了之。

後來遇到穆哈托,已經懷孕了,她丟掉所有過往,跟著穆哈托蝸居在西北,這麽多年過去,心裏一直不平靜,包括女兒的身世,女兒的前程。前幾年生病,醫生就說她的病是憋出來的。

陳年愁的整夜整夜睡不著,上躥下跳滿世界找醫生給她調理身體,中醫也看,西醫也看,她看得見女兒和丈夫的焦慮,一聲不吭,讓怎麽樣就怎麽樣,那時候感覺很絕望,有一陣被家裏拉扯的整個人狀態都不對。最後還是陳年說,媽,你這樣不行的,我和阿爸怎麽樣都行,但是你不能有事一直憋心裏,我和阿爸是你最重要的人,有什麽不能和我們說的?你要有什麽,我和阿爸怎麽辦?你是咱們家最重要的人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那口氣突然就卸了,她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就是女兒,因為有了她,她當年毅然決然有了勇氣,孤身丟下所有,和救自己出泥潭的丈夫走到了西北。

後來啊,女兒有了對象,她的生活重心全都到了女兒和丈夫身上。她的註意力算是徹底轉移。

她已經五十幾歲了,馬上做外婆了。

至於陳家的事,就像陳年說的,和她早就沒關系了。父親用不著她操心,這個偏執自私的母親,等她老了不能動了,再盡孝吧。

想盡孝,有的是機會。

陳年問蔣琰之:“怎麽唬住的?她們怎麽知道你的?”

蔣琰之站在廚房門口,兩面盯梢,十分專業。一邊還逗她:“我有錢唄。”

“你哪裏有錢?”,陳年又不是不知道,他身上搜刮了都刮不出多少錢來。

蔣琰之意味深長看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了眼廚師,扭頭和她小聲說:“錢這個東西,就像內褲,你有,但是不能逢人就掏出來給人看,證明你有。”

陳年氣的踢他一腳。

什麽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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