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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他的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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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他的一滴淚

◎流進她心裏了◎

他這幾天其實一直住在酒店, 根本不想和沈家有沾染,白天去看俞鶯,她除了每天哼哼唧唧,其實兩個人沒有任何實質性的交流。

蔣琰之後來也漸漸明白, 他母親就是那種百無一用的人, 軟弱糊塗, 戀愛腦。只喜歡聽別人和她講好話, 哄著她, 她腦子裏除了虛榮和享受,甚至理解不了一個家族的沈重。他爸爸是正兒八經的理工科大學生, 為人正直, 事業心很強, 照顧不到她那種少女一樣脆弱的情緒。

這是不合適的根源。對母親他已經沒有怨恨,只剩下嘆息。

袁宵扭頭看了眼陳年還驚訝, 你們玩的這麽激烈?

陳年回頭催他:“你回房間去睡。這邊這麽吵。”

蔣琰之也聽話,真起身回隔壁房間去了。他在這邊沒有房間,之前住趙印的房間。

這會兒直接進陳年的房間去睡了。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登堂入室, 理直氣壯。

等晚上陳年回房間,蔣琰之已經睡著了,她叉著腰站窗前看了會兒,不知道他一個星期經歷了什麽, 車裏放的藥和診斷書, 顯示他有比較嚴重的偏頭疼,但是這麽久她一點沒看出來。

最後嘆了聲氣, 又回辦公室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 張泰和趙印就來了剛上樓見睡眼惺忪的蔣琰之從陳年的房間裏出來, 兩個人站在那裏仿佛闖進了禁區,退又退不出去。

好在陳年已經去隔壁廠了,陳年的精力,用蔣琰之的話說,電量一直是滿格,超長待機。

他不行,上年紀了,睡不夠,頭疼的要死。

他看到兩人,一點都不尷尬,趙印還好,主要是張泰,張泰也不敢問陳年是不是還在睡覺,弱弱說:“我去隔壁廠,送個稅單。”

等人走了,趙印才問:“老板娘呢?”

蔣琰之到隔壁看了眼,回來說:“早走了,我以前也沒發現,她工作這麽積極。”

趙印笑起來說:“積極不好嗎?陳總可是給咱們打了個好基礎,接下來幾年,只要不倒退,老板你就是贅婿,用現在大學生的話說,你就學術嫪毐,靠著老板娘的關系,原地起飛。”

蔣琰之眉開眼笑,嘴裏笑罵:“你特麽能不能說點好的?”

趙印把包裏文件給他,蔣琰之:”等會兒,我洗漱一下。”

等他吃了早飯,到隔壁廠找陳年,已經是九點多了,陳年人在機庫裏,見他來了問:“還頭疼嗎?”

蔣琰之挑眉:“睡了覺,好點了。”

陳年低頭邊看圖紙邊說:“偏頭疼要看中醫,西醫吃止疼藥沒用,改天我帶你去看中醫。”

她媽媽前兩年生病,她幾乎把能跑的醫院和但凡出名的中醫都找遍了。

蔣琰之:“行。”

趙印看著老板,他都不知道老板什麽時候有偏頭疼的毛病了。

蔣琰之站在身後也不打擾她,羽絨服的拉鏈也不拉,一手揣兜裏,一手拿著資料,陳年看了會兒圖紙,擡頭見他還看著自己,問:“你不冷的?敞著給誰看?找我什麽事?”

可以說神經很粗,魅力無限了,一個男人註視她二十分鐘,根本進不了她的眼。

蔣琰之把資料遞給她:“簽字,那邊要打錢了。”

陳年看了眼,簽了字還給他,說:“那行吧,年前能到賬嗎?”

蔣琰之:“想什麽呢?”

陳年自己也笑起來,轉過椅子問:“你媽媽那邊怎麽樣?”

“沒什麽問題。”

趙印已經意識到自己不適合站在這裏了。扭頭出去找張泰去了。

陳年:“你的遺產,還是別爭了吧?”

蔣琰之聽了就笑。

陳年解釋:“那個錢,還不如我給你……”

她總不好說,爭來爭去,和親媽搶錢,傳出去也不好聽。

蔣琰之:“聽你的。”

陳年問:“你偏頭疼多久了?”

“老毛病。”

陳年是個急性子,立刻說:“年底前帶你去看中醫。我看你睡覺一直都是半醒半睡的。”

蔣琰之問:“你還認識中醫?”

“當然。”

等中午吃飯的時候,袁宵就問:“咱們什麽時候能放假?”

陳年:“你要是有事,現在就能走。”

袁宵:“你這話說的,有點威脅的意思了。說難聽點,這屬於職場霸淩的範疇了。”

陳年好笑:“我霸淩你?你這麽牛,誰能霸淩得了你?”

張泰:“和馮總那邊溝通好了,我們的三代機除了芯片搭載程序是我們的,其他代工和售後都交給他們了,馮總的意思是看什麽時候能一起碰個面。”

陳年今年一整年都沒怎麽回市區,其實和馮異拆夥,其實沒她想的那麽兩敗俱傷,因為她的冷處理,兩個人冷靜了後,她也反思過了,自己做事可能不太成熟,和馮異缺乏溝通,有部分原因是前兩年她心裏事太多了,心煩意亂沒耐心。

“行吧,你那邊約時間,到時候碰個面。”

張泰也順著說:“馮總畢竟是老朋友,合作的章程都是咱們這邊起草的,他看都沒看,也沒有還價,直接就簽了。”

蔣琰之:“做代工,這邊也沒有虧他的利潤點。”

張泰這才想起,把這位忘了。

正主呢。

“是是是,在商言商嘛。”

陳年沈默了片刻很認真說:“約好了時間和我說一聲,我確實應該和他見個面,畢竟當初有爭執是因為理念和方向上的問題,本質上我們沒有什麽原則上的大矛盾。而且我們還是同學,以後總要見面的。”

蔣琰之從工廠回去就去了趟西北,等回來已經是臘月中旬了,陳年還沒有抽出時間和馮異碰面,因為她也去北方出差了,受邀參加飛行器動力研究的論壇會去了。

匯達科技在這個領域要嶄露頭角,得到業內的認可。

等陳年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問蔣琰之:“我這兩天沒事,帶你去找中醫吧。”

因為這次論壇會上,她見到了很多行業的前輩,尤其是之前在江寧出差遇見的幾個飛力研究的老師對她態度很好。

這一切還是要感謝蔣琰之,陳年樸素的價值觀裏,蔣琰之的功勞是最大的。

蔣琰之還奇怪:“怎麽突然想起去看中醫?”

陳年:“我有他學生的微信,問了聲,這幾天出診人在。我加塞了一個號。”

至於怎麽加塞,就是給學生發了個紅包,黃牛還是要從源頭找。

人在隔壁市,陳年因為年底不忙了心情好,開車拉著人直接就去了。

蔣琰之其實無所謂,他進過幾次醫院,查過很多次,都沒什麽效果,後來就放棄了。

等到診所,陳年還問;“要紮針的,你怕不怕針?”

反正她害怕針。

蔣琰之聽了就笑:“我不怕。”

等面診的時候,老中醫問:“是從小就有這個問題嗎?還是階段性的?”

陳年扭頭看他,平時他都樂呵呵的貧嘴,其實看不出來他是被病痛困擾的人。

“後來突然有的,記不清什麽時候開始的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那場沙塵暴過後,他才開始頭疼的。

整個過程陳年坐在身邊聽著,要開中藥,但是還要紮針,看到盒子裏的那麽長的針,陳年呲著牙,就站起背過身了,因為害怕呀。

蔣琰之也是聽話,進去躺在那麽床上穿著羽絨服順手脫了,見陳年扭頭看著門外,他還好奇問:“你看什麽?”

陳年回頭看了眼長針,閉著眼說:“沒,我就是……”

她接過蔣琰之的羽絨服抱在懷裏,蔣琰之:“進來等啊。”

她磨磨蹭蹭跟在後面,醫生進來讓蔣琰之躺下,開始紮針了,她看著那麽長的針就仿佛紮在她腦袋上似的。只好仰頭看著天花板,嘿,那有蜘蛛網。

紮針其實不怎麽疼,針紮進去後有點疼,過幾分鐘後開始酸酸的脹脹的,可能是肌肉放松了。

過了會兒,醫生出去了,陳年才敢回頭看他,他閉著眼睛,靜悄悄的。

她看著滿腦門的針,就輕聲問:“你疼不疼啊?難不難受?你要是疼的話,你就吱個聲,我去給你叫醫生。”

蔣琰之猛然聽到這句話,仿佛有人用熱毛巾捂住他腦袋,激的他眼睛發熱。

已經很多年沒人問過他難不難受,疼不疼了。

記憶裏,上次有人問他疼不疼,還是中學的時候和人籃球場起沖突打起來了,臉上掛了彩,回家後爸爸笑他打架打輸了,問他,你疼不疼?

一晃,已經過去二十幾年了。

陳年見他閉著眼睛沒反應,仿佛睡著了,可是他眼角有淚流出來。

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怔在那兒也不敢出聲,心裏酸酸的,說不上來為什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難過。

二十分鐘後,醫生進來看了一次,陳年出去接了個電話。

等再進來,醫生已經在取針了,蔣琰之坐起身感覺整個人還有點遲鈍,陳年真怕幾十根針把人紮傻了,湊跟前難得殷勤問:“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

“你穿鞋,慢點。”,可以說特別殷勤。

等藥的空檔,她領著人坐在車上,還跟在後面拿著衣服囑咐:“你上車小心點。”

路上蔣琰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紮針的緣故,睡了一路,等到家見陸曄居然在家裏了。陳年已經接受了陸曄加入這個家庭的事實了,絲毫不奇怪。

陳年跟在身後拿著藥和衣服,還囑咐他:“你上樓慢點。”

蔣琰之擺擺手。

陸曄看的嘆為觀止:“你們這是幹什麽去了?手機也沒人接。他怎麽了?”

陳年:“帶他紮針去了,他這會兒沒緩過來。”

她真以為蔣琰之是被疼麻木了。

陸曄沖樓梯上的蔣琰之喊:“你怎麽了?”

陳年:“他頭疼。”

陸曄還奇怪:“沒聽說他有這個毛病啊。”

蔣琰之上樓睡覺,沒人張羅晚飯,陸曄只好點外賣,陳年還在煎藥,大約是中午看到蔣琰之流淚了,她心裏莫名其妙的有點可憐他。

晚飯來了陳年上樓叫他,進房間後,房間裏漆黑,她開了門口的燈,蔣琰之就醒了,問:“幾點了?”

陳年:“六點半了,吃飯了。”

他這一覺睡的很踏實,坐起身嘟囔了句;“這麽晚了?”

陳年試探問:“你好點了嗎?”

蔣琰之清醒了一分鐘後,起身說;“好多了,這個針給我紮懵了。”

陳年終於舒了口氣,“我真以為給你治傻了。”

蔣琰之見她小心翼翼的,笑著問:“怕把我紮死了?”

陳年笑起來:“說的什麽話。”

蔣琰之跟在她身後下樓,見她細脖頸,伸手就用力捏了下,手賤得很。

陳年大叫一聲回頭喊:“你幹什麽!”

陸曄離得老遠就喊:“怎麽了?怎麽了?”

再沒有比他更愛吃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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