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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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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分歧

◎還是新出路◎

等晚上回去,娜吉也剛回來不久,她最近在上形體課,老師還是陳晏給聯系的,可能當了學生,人一點都不鮮活了,整個人都怏怏的,見陳年回來:“舅舅回來了?”

陳年也累了,兩個人坐沒坐相,互相靠著歪在沙發上,陳晏還站在陽臺上練形體,娜吉其實會跳舞,還跳的不錯,只是基本功丟下了,重新開始學,聲樂也要學,文化課也要學,她大學為了偷懶就在民族大學讀的,這會兒重新學習文化課,自然很吃力。

娜吉歪在陳年肩上嘟囔:“我都後悔學這個了,這麽累啊。”

陳年輕聲哄她:“忍一忍,忍一忍。你學了才藝,有了機會才好讓你出道。然後賺大錢,然後養我。”

娜吉下巴指指舅媽,說:“我看,讓舅媽去演戲才好,你看她形體多好。你怎麽就沒遺傳到?”

陳年好笑說:“我可能像我阿爸了。”

娜吉聽的大笑。

穆哈托從廚房出來問:“我煮了一點牛肉湯,這邊的面也不好吃,湊合著吃吧。”陳年笑起來:“周一你和媽媽回家了就能吃了。”

陳晏扭頭:“都處理好了?”

“好了,那邊的裝修基本都好了,就剩下家具,她自己看著定,定期過去開窗通風就行。等晾幾個月後,搬家的時候我再過來給她搬家。”

娜吉驚訝:“我們要搬新家了?”

陳年笑著說:“對啊,你別想離開我,有我盯著你。”

她管理著家裏的姐妹們,娜吉已經習慣了,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陳年坐在陳晏身邊,陳晏問:“不用我陪你?”

陳年:“媽媽,我當然舍不得了,但是你習慣了家裏,阿爸也需要你照顧,你們就回去吧。”

穆哈托抱怨:“冬天連個暖氣都沒有,兩個姑娘怎麽耐得住的,新房子那邊裝了地暖,冬天也不難熬。”

穆哈托是個很樸實的人,置辦家產都能看得出來,這邊買的房子是八十平的,但裝修很追求舒適。在陳年眼裏也已經很不錯了,畢竟她窮的身無分文,純靠父母讚助。

反正她現在就是啃老啃的很坦然。

陳晏:“就你金貴,我就在沒暖氣的房子裏長大的,怎麽了?”

她說完父女兩,誰也不敢接話。

陳晏的娘家,是家裏的禁忌,陳年小時候問過,其他小朋友都有外婆外公,為什麽她沒有。

陳晏說,她是從家裏偷跑出來和爸爸結婚的,家裏不同意,等她長大了,帶她回家。

後來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她不是爸爸的女兒,陳晏是懷著她嫁給爸爸是真的,媽媽和家裏決裂也是真的。

所以她再沒有問過,反而是穆哈托每年都會過年問媽媽要不要回家,媽媽每次都說,不用,我自己回去。

事實上,陳家從來沒有放過她。

陳年問:“那你小時候住的房子大嗎?比這個大?”

陳晏今天心情好,笑起來:“老娘小時候住的就是別墅,你說大不大?瞧你那點出息,做夢都扣扣搜搜的。”

陳年憨笑:“我不是,沒見過世面嘛。那您和我說說,您小時候喜歡什麽呀?”

陳晏:“我十幾歲就出國表演了,你說我見過什麽世面?”

炫耀就炫耀,怎麽還打擊人呢。

陳年扭頭就和穆哈托說:“阿爸,你真的太厲害了,能讓我媽媽這朵富貴花落在咱們家。”

穆哈托憨笑:“是吧?”

娜吉;”我小時候看舅媽,就像看仙女。雖然我聽不懂她說的話,但是就是覺得她好看。”

其實娜吉小時候更好看,陳晏忍著好笑故意板著臉說:“少給我拍馬屁,你的形體不及格,文化課更是一塌糊塗,好好學。你要是學好了,我聯系人,送你去演戲。”

娜吉兩眼睜大,驚訝:“真的?”

陳晏:“真的。”

陳年笑著和娜吉湊一起問:“是不是呀?那我們家娜吉,是不是要當女明星了。”娜吉害羞窩在她懷裏:“等我賺錢了就養你。”

兩個人在沙發上扭來扭去的鬧。

周一陳年送父母回家,在機場真的偶遇了蔣琰之等人,看起來仿佛是想要西北出差的。

見她來送人,還提醒了一句:“你公司那邊好像有新的項目,你還是盡快拿出來個章程,工廠那邊已經正規化了,反而你們公司拖後腿。”

蔣琰之的工廠都給她開工了,投資人的章程還沒定下來。蔣琰之也是佩服她和馮異,兩個人這是形婚夫婦嗎?誰也不管誰。

陳年犟嘴:“怎麽就不正規了?”

“和你合資的人,不合適。”

蔣琰之一點都不給她面子。

陳年:“我知道了,盡快處理。”

已經入冬,她已經在考慮和馮異商量拆分公司。

蔣琰之跟著穆哈托等人一路輾轉到馬場的時候,覺得實在啼笑皆非。

穆哈托,西北本地富豪,家境殷實,家業偌大,怪不得舍不得陳年在內地吃苦。

穆哈托對他十分熱情,他這次真是單純來騎馬的,穆哈托都極力配合。

馬場的酒店,外貿都由穆哈托在管理,當然看得出來他最喜歡的還是馬。

蔣琰之第一次見到陳年的那匹馬,白色泛著金色光澤,純種汗血,美的不真實,價值近千萬。

穆哈托說這是陳年的馬,獨屬於她的。

是爸爸送給女兒的禮物。

蔣琰之心想,她雖然創業幾年,公司規模越來越大,但是她個人其實沒有錢,有點錢全都投到研發去了,再幹幾十年都買不起這匹馬。

再說他,也遠不如陳年有錢啊。

誰能比得過她父親的疼愛?

穆哈托見他實在喜愛,笑著說:“年年不在,你要是喜歡,可以試試。她要是在家,可是不準別人碰她的馬。汗血是熱血馬,形體修長,胸腔窄,吃虧在耐力不足。但是血統純正。阿拉伯溫馬是溫血馬,體型偏厚,耐性足,可惜年年獨獨偏愛汗血。她就是喜歡漂亮東西。”

蔣琰之並不打算試,單純是欣賞,牽著陳年的馬,還是驚嘆它的漂亮。

最後也沒有騎,而是選了穆哈托推薦的棗紅色的阿拉伯馬,西北大雪後,山中騎馬徒步,景色壯美不似人間,西北的風也確實冷冽,把他人都凍透了。

他在西北呆了一個星期,中途接到母親幾次電話,都是為那日生日宴他早退,譴責他的。

最後接到姑姑蔣英女士的電話,蔣英問:“你在哪兒呢?你媽找不著你,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

蔣琰之站在樹下,帶著雪景,問:“我在外面散心。”

“你媽媽說,你一心要她手裏的錢,質問我是不是我慫恿的,你幹什麽了?”

他從前和姑姑關系很差,可再回頭,蔣家的東西,未必就該是他的,他現在看不上了,他會有自己的家業。自然和姑姑也沒什麽可爭的。

至於從前,姑姑有沒有過問過,他已經不記得了。

蔣琰之好笑,“別聽她的,她非要給我介紹沈家的女兒。”

蔣英聽他說話和氣,是不想和沈家的人扯上關系,氣也順了,也順著說:“你年紀不小了,你媽媽說你該正經成家也對,你奶奶走的時候你是怎麽答應的?”

老太太手裏的東西都留給他了,說是給他的娶媳婦的本錢。也多虧了那點本錢,要不然他拿什麽和陳年套關系。

他伸手摸了摸馬,突然一個響鼻,馬鼻子裏噴出來的熱氣,蒸的他什麽也看不清了,蔣英問:“你在哪兒呢?什麽聲音?”

“我在外面,沒什麽。”

蔣英突然說:“你媽,要給沈家海外投資錢,你能結婚,還是盡快結婚。”

他聽的眼睛一瞇,問:“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誰說的,只要傳出來風聲,就不是空穴來風。”

蔣琰之好聲好氣:“我知道了,我會註意。”

從山裏回來,他感謝了穆哈托的款待,就匆匆走了。

他心灰意冷的時候,想的是不會再要蔣家的錢了。他確實沒錢,空有個名聲,手裏有些浮財。說是做陳年的投資人,其實根本沒錢。

他這半年把手裏的錢攏了又攏,真沒陳年有錢。

以前用之無度,等用錢的時候才知道不夠。新工廠也是用西北礦區的產業抵押買的。

陳年在工廠熬了一個星期,周一早會趕回公司,和馮異碰頭:“我考慮之後,還是不想做代工。”

馮異手裏拿著資料,還沒來得及給她,聽她這麽說,皺眉問:“你怎麽會突然有這個想法?”

陳年平靜看著他:“我一直都不讚同做代工。”

馮異放下資料,和她講道理:“按照我們體量,我們的研發能投入多少?疊代產品的市場份額在下降,投入巨大都不能回本,最後的結局我們都能預料到。為什麽不能尋找一條好出路?代工做的是科達代工,每一個產業龍頭,不是那麽想想就能做的,可是大公司體系下游,供應商多得數不清,這不是什麽上不得臺面的事,你為什麽就非要爭這口氣?”

比起他的激動,陳年情緒很穩定。

“馮異,這不是面子的事,我確實不願意做代工,我志不在此。創業開始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我是偏技術,不論成敗,我不走其他的路。”

馮異突然激動:“陳年!我們不是小孩子了,當初的理想是沒錯,現在的道路也沒錯,我們總要吃飯的,我們背不起舉債,像海斯一樣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為什麽不能?”。陳年心平氣和問。

馮異氣的頭昏,連連點頭:“好好好,我不和你爭,你只要相信,我不會害你,先讓我的代工業務做起來,我們慢慢分說。”

陳年第一次覺得馮異這麽幼稚。

或許說,她和馮異當初合夥開始,理念就不同。

“馮異,我說過,我不做代工,匯達不做代工。”

馮異看著她的眼睛,之後臉色一變,不願意同她爭吵,就那麽扭頭就走了。

公司目前管事的就兩個人,陳年不想和他的分歧太大,她甚至想到兩人鬧到最後,怎麽拆分公司的想法她都想好了。

第二天袁宵就打電話說,馮異去了工廠查詢賬目,並且和他大吵了一架,說是陳年被他帶壞了,。

袁宵也是和他豁開了吵,兩個人互相炒了對方,要不說袁宵一點都不慫。

因為他轉頭就查到馮異名下的另一家關聯公司。

陳年聽到袁宵講,心裏咯噔一下。

兩天後馮異到公司,拿著工廠的報表,質問她:“陳年,你瞞著我,和那個姓蔣的串通一氣,另開工廠,有意思嗎?”

張泰和陳晨直接把其他人趕出去,陳年覺得荒唐,他怎麽會變得這麽極端?

“這只是引進投資人,工廠有工人,我有什麽可瞞著你的?而且無人機技術外貿出口,你當初也是同意了的,訂單不能按期完成,只能另尋工廠。”

馮異的情緒起伏很大,沖她擺擺手:“我只是通知你,和科達代工的合作,我用了很大努力爭取來的,我不會放棄三十個點的利潤,而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市場占有率,包括你的技術研發。”

陳年坐在那裏看著他,在兩分鐘後,果斷說;“這樣吧,公司拆分,你要不要請個律師,我們坐下認真談?”

馮異聽的臉色大變。盯著她確信她不開玩笑。

他氣的連連點頭冷笑:“這話,你想了很久了吧?今天終於說出來了?你就不怕我告你們財務不幹凈嗎?”

陳年:“馮異,這些年我沒有沾染過公司的財務,從初創到現在,你做過什麽,說過什麽,你真的當我一點都不知道嗎?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我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事上,如果有分歧,我們就盡快處理。”

事實上她很傷懷,只是傷心,但不會停下腳步。

馮異一聽她的決絕,又緩和了態度,認錯;“年年,你要信我,我不是真的為難你,我說過了,等從科達有了自己的客戶,我們到時候研發的路會更穩,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從創業開始,我們的前程一步都不能走錯。我說過我絕不會背叛你。但是工人總要吃飯吧?幾十號人等著我們養活,錢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可事實上,他通過她的前男友,通過喜歡他的肖楠,去間接完成自己的目標。

袁宵之前在公司的時候,和財務接觸過後,和她說過,馮異的手不幹凈。

她畢竟認識馮異很多年了,覺得他在錢財方面,沒那麽貪,況且馮異和袁宵之間一直都不和。不是大問題,開公司,做企業,不能指望大家都手腳幹凈。

她不能把別人盯的死死的。

可是馮異不一樣,她很信任他,偏偏他和陸秦還是合夥註冊的公司,如果不合規,很可能會把匯達拖下水。

陳年看著他,很難相信,曾經在校園裏陽光靦腆的男孩,在社會裏滌蕩後,學會在她這個老朋友面前打官腔了。

他要是正大光明承認,自己為了錢,不談理想,她其實不為難。

她都能接受。

可是他偏偏欺騙,兩頭瞞,非要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態度,兩頭都不肯放手,給她制造麻煩。

“馮異,公司的事情,盡快談妥,這邊離市區太遠,我們分開後,我會搬回市區,剩下的章程,我會讓律師盡快起草。”

馮異大約沒想到她會這麽冷血果決,見說軟話求饒不管用,立刻改口:“陳年,你想都別想,工廠的事情我還沒有和你細聊,那邊的賬目查起來真的放在桌面上,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結束的,到時候我們誰也落不到好。你想清楚了。”

陳年冷冷看著他:“我可以把公司直接留給你,你盡管去告我。為了錢不丟人。但是你確定你瞞著我的事,會一直瞞得住嗎?”

陳年說完也不再理會他,直接開車就離開了。

馮異氣的直接把東西摔了。

陳年的心情糟到了極點,盡管明日就是聖誕節,滿街上都是彩燈點綴,她開著車穿過街道,心情喪到了極點。

接到蔣琰之的電話,他這個人真奇怪,明明都不熟,說話十分高傲:來機場接我一趟。

陳年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掛了。

她氣的罵娘,罵了幾分鐘,不解氣,又給他發了幾條六十秒鐘的語音,見他好脾氣的回覆:罵完了,該來接我了吧?

是這麽個道理,人都罵了,不接都不合適了,還是掉頭去機場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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