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是我 兩人彼此依偎，身後只留下了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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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是我 兩人彼此依偎，身後只留下了朗……
一夏雙謝
謝碭不想進去, 他好似知道裏頭定是他不願看到的畫面。
可他的靈魂有自己的想法，輕巧飄過墻壁，進去了。
他懸在床榻旁, 想閉眼都不能, 眼睜睜看著。
夏如是和謝磐都不知曉，兩人正大眼對小眼瞅著對方。
誰都沒動，可沒一會兒，倆人臉都紅得要冒煙了！
夏如是忽然垂眼收起白玉膏，面上狀似平常, 可心裏忽然慌亂，可別是給人打壞了？
不由懊惱，適才怎麽想的, 就打了那處呢。
那是等閑能打的地方嗎！
謝磐不知她心中所想, 甚至他腦子裏根本也沒想什麽，只有白茫茫一片, 和不停嗡鳴之聲。
他這些年規規矩矩, 一把年紀唯一拿得出手的應就是這幹凈的身子了。
他當初都想好了，若兄長誤入歧途……
起碼他是光明磊落等在她回頭, 他潔身自好，一心向她。而不是在外頭玩得花花，再痛陳喜愛。
那不是惡心人嗎。
沒想到兄長還真不惜毀掉幸福, 成全他……
適才她那一下子扇得謝磐又疼又爽，宛若登天。整個人躺在那處, 好似就剩軀殼在。
夏如是收好白玉膏, 又不著痕跡瞥他一眼，不由默然怔住。
小兄弟過於精神了……吧？
可別讓她打壞了？
想再撥弄一下看看，剛一動又猶豫僵住。
再看眼他撇開頭閉著眼, 一副貞潔烈男的模樣。夏如是本來心虛，一看就不樂意了。
他什麽意思，不願意讓她碰是如何？
夏如是擰眉瞪他，拿來帕子擦了擦手。
怎麽著，也跟謝碭似的在邊疆紅袖添香了是不是。
這念頭一起，一陣惱火直沖頭頂。夏如是來了氣，瞅著他那就來氣，脾氣上來又給他來了一下子！
謝磐身子一抖，她眨眨眼，便見褲子那暈開不算水痕的水痕。
夏如是：……
她都生兩個孩子了，還能不知道那是什麽嗎？
再看向他，這衣襟大敞四開的，她才瞧見他胸膛上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一副被人蹂躪過頭的可憐模樣。
她這是做了什麽啊？！
這是朝廷的有功之臣啊！
夏如是難得起了愧疚，終於良心發現，清了清嗓子。一陣沈默後，難得扭捏道：“你先好好歇息，我去看看廚房還有什麽吃食。”
尋個借口就要跑。
謝磐忽然轉過頭來，也不躲了。
他生怕她跑了，忙攥住她的手，雙目赤紅，“我……好好的，你別誤會。”
夏如是茫然眨眼，誤會啥？
謝磐見狀心一沈，都顧不得害羞了，“你別嫌棄我，要不再來一回，我肯定……”
“我雖沒做過那事，但是我身體好，這回是意外……你別，別……”
謝磐就差剖開心自證清白了，急得說話聲都帶了顫音。可能急糊塗了，說著就要解開褲帶。
等等等等等等……
夏如是立時按住他的手，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謝磐不得不住手，眼巴巴瞅著她。
說的什麽胡話什麽胡話！
夏如是被他這計劃弄得臉燙得要上天，她沒想到自己一把歲數到現在還能聽人跟自己掰扯這個！
謝磐反而輕輕攥住她的手，忽然說，“我怕自己死在外頭，你便不記得我了。”
他鼓起勇氣，問她，“我回來，你會不會不開心？”
這其實是謝磐最怕的事，他怕這麽久，她已原諒兄長。
他知曉以她的性格斷然不會原諒兄長的，可他們不是有一雙兒女嗎？
為了自己不會，但若為了兒女妥協呢？
他怕極了。
在戰場上這麽久，日日不得安眠，每每做夢全是她越過自己牽住兄長的手。
以命相搏救了兄長，瀕死之際，若是能回來，他定然不要臉皮纏著她。
他對自己說。
就這樣真熬了過來。
這話可冤枉人，夏如是反問他，“你回來我為何會不開心？”
謝磐抿唇沒應聲，可那眼裏的失落與委屈根本藏不住。
半晌他說，“聽竹軒都沒你的痕跡，你沒住這罷。”
我走了，你就也走了。
低沈的嗓音幾乎擰出淚來，讓人聽不清。
餘下的話應是問，你去哪住了？
去和兄長共渡那麽多年的正院麽？
但是謝磐沒問，他不願為難她。
好生可憐，可憐的像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適才種種激蕩的情緒瞬時靜了。
他眼巴巴瞅著她，她忽然動了，探身摸了摸他泛紅的眼角。
“還胡思想亂什麽了？”
她的嗓音輕柔，仿若帶著鉤子子，能勾出人心所藏。
謝磐松開她的手腕，往下牽住她的手。猶覺不夠似的，又將自己粗壯的手指塞進她的指縫裏，直到十根手指密不可分才罷休。
“想若能活著回來，就求你。”
夏如是納罕：“求我什麽？”
謝磐定定看她：“求你跟我在一起。”
四目相對，一時間誰都沒挪開眼。
忽然夏如是探身，吻了吻他的唇角。怕壓到他胸口嚇人的傷，夏如是便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按住後頸。
“求你跟我在一起。”
他黑沈的眼裏燃起不滅的火。
令她恍惚想起，在遙遠的書院時光，他好像就總這般看著她。
夏如是不禁怔忪。
“求你跟我在一起。”
久久不得她回答，他便又問一遍。
可這一回，不光眼睛紅了，輕按他後頸的手也開始抖。
夏如是回神，見他這般模樣，不由笑了。
可笑著笑著眼睛也紅了，就著他的手勁在他身旁躺下，繞過傷口松散攬住他的脖頸。
謝磐側身吻她，輕柔小心。
夏如是怕他再弄裂傷口，可他身上處處都是傷，她哪都不敢推，只能仰著頭任他親吻。
謝磐大手規矩極了，搭在她腰側輕揉，也不往衣襟裏探。
揉著揉著勁就有些大，引得她輕呼。
“教教我吧……”
他難耐的在她耳邊徘徊，“教教我……”
這一切都落在浮在空中的謝碭眼裏，他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
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耳朵聾了！
他屢次沖上前擋在他們中間，他們的手與身體卻輕易穿過他透明的身體！
離得頗近，他甚至能看清兩人臉上的羞赧與情意！
當他死了是不是！當他死了！
“不許碰她！！”
“你也不許碰他！！！”
謝碭瘋癲至極！破口大罵！
哪有什麽不會！男人哪有不會這事的！
他就是在裝！就是在裝！
瞧他揚起的唇角！
謝碭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撲上去咬人。
再無什麽侯爺體面，儒將風雅。
百般阻攔不得，謝碭氣絕於胸，恨不得自己死在邊疆。
聽到熟悉的婉轉之聲，謝碭眼眸猩紅好似陰鬼。他轉身便要飄出寢房，可卻離不得那處。
離不得，閉不上眼。
眼睜睜看著嘉兒沈溺在旁人懷中。
謝碭目眥欲裂，兩行血淚自眼眶流出，瞧著好生嚇人。
他躲避不得，就這樣看著她與旁人親近。
如過去待他一般，待旁人。
這是不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罰他傷了人心。
“不好了！”
正院傳來下人驚呼聲，旁人問怎麽了。
那人只說快去請神醫，侯爺不知怎的竟在昏睡中又嘔了血！
可這小小聽竹軒春意盎然，哪知那邊震動。
“嘉兒，嘉兒……”
他在她耳邊沈迷喚她的名字，“嘉兒……”
傷口繃出的血與汗珠一同砸在她身上。
夏如是直掐謝磐手臂上唯一一處好肉，瞪他。
非得床榻塌了才成嗎！
謝磐歡喜，捧著她的臉哄她，“再掐我一下可好？”
夏如是忍不住朝他翻白眼。
“我好歡喜，我好歡喜……”
謝磐說著，就落下眼淚，直砸到夏如是的臉頰。
這副模樣令夏如是看著也難受，擡手擦去他的淚水，輕聲罵他，“憨子。”
謝磐笑。
她罵他什麽他都歡喜！
幾乎鬧到天明。
夏如是本想著自己都生過兩個孩子，怎也是過來人了。
最後先投降的卻是自己。
“我們何時成婚？”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到謝磐問她。
夏如是精神了，認真看向他，“我暫且不想成婚。”
緊凝著他，心想若他不願，他們便好聚好散。
還未說出來，謝磐便連忙吻她的眼角，“不成婚就不成婚，你想何時便何時。”
二十年都等來，他等得起。
隨著戰事結束，按功行賞。
忠武侯府戰功卓著，再算上魏明昭，簡直是此回的大功臣！
攝政王特請少帝，封了謝磐留侯。
算上老侯爺，謝家一府三侯，莫大榮光！
一時間這忠武侯府更是風頭無兩啊！
卻有一事被瞞得緊，只有攝政王幾人才知曉。
聽聞忠武侯傷重醒來好似瘋了，直持劍在府中亂走。
又有一事。
那新封的留侯急流勇退，只說身體有礙，需得將養，暫無法赴任。且得將養身體。
得了準許後便帶著行囊駕上馬車游歷天下去了。
誰都不知，那車中還藏著他此生珍愛之寶。
而日後日日對謝碭都是噩夢。
他醒來便一副捉奸的架勢沖去聽竹軒，聽竹軒早就人去院空。
哪還有嘉兒的影子？
可那床榻被她撓出的痕跡，被攥皺的帷帳無不印證他昏睡時看到的都是真的！
謝碭渾身發抖。
他卻不知餘生他都將陷入這無盡的悔恨中。
每每入睡，仿佛上天都要懲罰他。
他夜夜都能夢見嘉兒與謝磐，如何相愛……
謝碭惱恨不已，後悔至極！
可這天下，哪裏有後悔藥呢？
謝碭每每夢中便攥緊刀鋒，強迫自己醒來。
日漸形銷骨立，他去尋過她，可直到死，他都沒再見到她一面。
夏如是卻是不知。
離京城遠了後，她撩開車簾，將下巴搭在謝磐健碩寬肩上，好奇打量四周。
自幼到之前總是有事，她哪有這般閑暇的時光。
“我們去哪？”她好奇問謝磐。
竟有了幾分年少時的天真嬌憨，看得謝磐心熱。
他朝她笑笑，“你想去哪，我們便去哪。”
夏如是坐在他身側，瞧見一根長得正好的狗尾巴草便探身去取。嚇得謝磐連忙挽住她的腰。
想說她卻不敢，只能沈下臉惱自己看她不緊。
夏如是一瞧便知，湊上前往他唇上一貼，果然面色大好。
這人紙老虎，好哄得很。
“下回可不能這般了，喜歡什麽跟我說，我去撿。”
“好好好。”
夏如是每回答應可利索，可到時依著性子該如何還如何！
謝磐嘆氣。
罷了，縱著她吧，他多打幾分精神看顧好她便是了。
正想著，狗尾巴草被夏如是插到他鬢發上。
夏如是朝他笑，謝磐也憨憨笑了。
兩人彼此依偎，身後只留下了朗朗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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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魏明昭面無表情，眸中燃火，從懷中掏出金色的鑰匙在掌心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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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是和謝磐都不知曉，兩人正大眼對小眼瞅著對方。
誰都沒動，可沒一會兒，倆人臉都紅得要冒煙了！
夏如是忽然垂眼收起白玉膏，面上狀似平常, 可心裏忽然慌亂，可別是給人打壞了？
不由懊惱，適才怎麽想的, 就打了那處呢。
那是等閑能打的地方嗎！
謝磐不知她心中所想, 甚至他腦子裏根本也沒想什麽，只有白茫茫一片, 和不停嗡鳴之聲。
他這些年規規矩矩, 一把年紀唯一拿得出手的應就是這幹凈的身子了。
他當初都想好了，若兄長誤入歧途……
起碼他是光明磊落等在她回頭, 他潔身自好，一心向她。而不是在外頭玩得花花，再痛陳喜愛。
那不是惡心人嗎。
沒想到兄長還真不惜毀掉幸福, 成全他……
適才她那一下子扇得謝磐又疼又爽，宛若登天。整個人躺在那處, 好似就剩軀殼在。
夏如是收好白玉膏, 又不著痕跡瞥他一眼，不由默然怔住。
小兄弟過於精神了……吧？
可別讓她打壞了？
想再撥弄一下看看，剛一動又猶豫僵住。
再看眼他撇開頭閉著眼, 一副貞潔烈男的模樣。夏如是本來心虛，一看就不樂意了。
他什麽意思，不願意讓她碰是如何？
夏如是擰眉瞪他，拿來帕子擦了擦手。
怎麽著，也跟謝碭似的在邊疆紅袖添香了是不是。
這念頭一起，一陣惱火直沖頭頂。夏如是來了氣，瞅著他那就來氣，脾氣上來又給他來了一下子！
謝磐身子一抖，她眨眨眼，便見褲子那暈開不算水痕的水痕。
夏如是：……
她都生兩個孩子了，還能不知道那是什麽嗎？
再看向他，這衣襟大敞四開的，她才瞧見他胸膛上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一副被人蹂躪過頭的可憐模樣。
她這是做了什麽啊？！
這是朝廷的有功之臣啊！
夏如是難得起了愧疚，終於良心發現，清了清嗓子。一陣沈默後，難得扭捏道：“你先好好歇息，我去看看廚房還有什麽吃食。”
尋個借口就要跑。
謝磐忽然轉過頭來，也不躲了。
他生怕她跑了，忙攥住她的手，雙目赤紅，“我……好好的，你別誤會。”
夏如是茫然眨眼，誤會啥？
謝磐見狀心一沈，都顧不得害羞了，“你別嫌棄我，要不再來一回，我肯定……”
“我雖沒做過那事，但是我身體好，這回是意外……你別，別……”
謝磐就差剖開心自證清白了，急得說話聲都帶了顫音。可能急糊塗了，說著就要解開褲帶。
等等等等等等……
夏如是立時按住他的手，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謝磐不得不住手，眼巴巴瞅著她。
說的什麽胡話什麽胡話！
夏如是被他這計劃弄得臉燙得要上天，她沒想到自己一把歲數到現在還能聽人跟自己掰扯這個！
謝磐反而輕輕攥住她的手，忽然說，“我怕自己死在外頭，你便不記得我了。”
他鼓起勇氣，問她，“我回來，你會不會不開心？”
這其實是謝磐最怕的事，他怕這麽久，她已原諒兄長。
他知曉以她的性格斷然不會原諒兄長的，可他們不是有一雙兒女嗎？
為了自己不會，但若為了兒女妥協呢？
他怕極了。
在戰場上這麽久，日日不得安眠，每每做夢全是她越過自己牽住兄長的手。
以命相搏救了兄長，瀕死之際，若是能回來，他定然不要臉皮纏著她。
他對自己說。
就這樣真熬了過來。
這話可冤枉人，夏如是反問他，“你回來我為何會不開心？”
謝磐抿唇沒應聲，可那眼裏的失落與委屈根本藏不住。
半晌他說，“聽竹軒都沒你的痕跡，你沒住這罷。”
我走了，你就也走了。
低沈的嗓音幾乎擰出淚來，讓人聽不清。
餘下的話應是問，你去哪住了？
去和兄長共渡那麽多年的正院麽？
但是謝磐沒問，他不願為難她。
好生可憐，可憐的像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適才種種激蕩的情緒瞬時靜了。
他眼巴巴瞅著她，她忽然動了，探身摸了摸他泛紅的眼角。
“還胡思想亂什麽了？”
她的嗓音輕柔，仿若帶著鉤子子，能勾出人心所藏。
謝磐松開她的手腕，往下牽住她的手。猶覺不夠似的，又將自己粗壯的手指塞進她的指縫裏，直到十根手指密不可分才罷休。
“想若能活著回來，就求你。”
夏如是納罕：“求我什麽？”
謝磐定定看她：“求你跟我在一起。”
四目相對，一時間誰都沒挪開眼。
忽然夏如是探身，吻了吻他的唇角。怕壓到他胸口嚇人的傷，夏如是便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按住後頸。
“求你跟我在一起。”
他黑沈的眼裏燃起不滅的火。
令她恍惚想起，在遙遠的書院時光，他好像就總這般看著她。
夏如是不禁怔忪。
“求你跟我在一起。”
久久不得她回答，他便又問一遍。
可這一回，不光眼睛紅了，輕按他後頸的手也開始抖。
夏如是回神，見他這般模樣，不由笑了。
可笑著笑著眼睛也紅了，就著他的手勁在他身旁躺下，繞過傷口松散攬住他的脖頸。
謝磐側身吻她，輕柔小心。
夏如是怕他再弄裂傷口，可他身上處處都是傷，她哪都不敢推，只能仰著頭任他親吻。
謝磐大手規矩極了，搭在她腰側輕揉，也不往衣襟裏探。
揉著揉著勁就有些大，引得她輕呼。
“教教我吧……”
他難耐的在她耳邊徘徊，“教教我……”
這一切都落在浮在空中的謝碭眼裏，他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
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耳朵聾了！
他屢次沖上前擋在他們中間，他們的手與身體卻輕易穿過他透明的身體！
離得頗近，他甚至能看清兩人臉上的羞赧與情意！
當他死了是不是！當他死了！
“不許碰她！！”
“你也不許碰他！！！”
謝碭瘋癲至極！破口大罵！
哪有什麽不會！男人哪有不會這事的！
他就是在裝！就是在裝！
瞧他揚起的唇角！
謝碭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撲上去咬人。
再無什麽侯爺體面，儒將風雅。
百般阻攔不得，謝碭氣絕於胸，恨不得自己死在邊疆。
聽到熟悉的婉轉之聲，謝碭眼眸猩紅好似陰鬼。他轉身便要飄出寢房，可卻離不得那處。
離不得，閉不上眼。
眼睜睜看著嘉兒沈溺在旁人懷中。
謝碭目眥欲裂，兩行血淚自眼眶流出，瞧著好生嚇人。
他躲避不得，就這樣看著她與旁人親近。
如過去待他一般，待旁人。
這是不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罰他傷了人心。
“不好了！”
正院傳來下人驚呼聲，旁人問怎麽了。
那人只說快去請神醫，侯爺不知怎的竟在昏睡中又嘔了血！
可這小小聽竹軒春意盎然，哪知那邊震動。
“嘉兒，嘉兒……”
他在她耳邊沈迷喚她的名字，“嘉兒……”
傷口繃出的血與汗珠一同砸在她身上。
夏如是直掐謝磐手臂上唯一一處好肉，瞪他。
非得床榻塌了才成嗎！
謝磐歡喜，捧著她的臉哄她，“再掐我一下可好？”
夏如是忍不住朝他翻白眼。
“我好歡喜，我好歡喜……”
謝磐說著，就落下眼淚，直砸到夏如是的臉頰。
這副模樣令夏如是看著也難受，擡手擦去他的淚水，輕聲罵他，“憨子。”
謝磐笑。
她罵他什麽他都歡喜！
幾乎鬧到天明。
夏如是本想著自己都生過兩個孩子，怎也是過來人了。
最後先投降的卻是自己。
“我們何時成婚？”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到謝磐問她。
夏如是精神了，認真看向他，“我暫且不想成婚。”
緊凝著他，心想若他不願，他們便好聚好散。
還未說出來，謝磐便連忙吻她的眼角，“不成婚就不成婚，你想何時便何時。”
二十年都等來，他等得起。
隨著戰事結束，按功行賞。
忠武侯府戰功卓著，再算上魏明昭，簡直是此回的大功臣！
攝政王特請少帝，封了謝磐留侯。
算上老侯爺，謝家一府三侯，莫大榮光！
一時間這忠武侯府更是風頭無兩啊！
卻有一事被瞞得緊，只有攝政王幾人才知曉。
聽聞忠武侯傷重醒來好似瘋了，直持劍在府中亂走。
又有一事。
那新封的留侯急流勇退，只說身體有礙，需得將養，暫無法赴任。且得將養身體。
得了準許後便帶著行囊駕上馬車游歷天下去了。
誰都不知，那車中還藏著他此生珍愛之寶。
而日後日日對謝碭都是噩夢。
他醒來便一副捉奸的架勢沖去聽竹軒，聽竹軒早就人去院空。
哪還有嘉兒的影子？
可那床榻被她撓出的痕跡，被攥皺的帷帳無不印證他昏睡時看到的都是真的！
謝碭渾身發抖。
他卻不知餘生他都將陷入這無盡的悔恨中。
每每入睡，仿佛上天都要懲罰他。
他夜夜都能夢見嘉兒與謝磐，如何相愛……
謝碭惱恨不已，後悔至極！
可這天下，哪裏有後悔藥呢？
謝碭每每夢中便攥緊刀鋒，強迫自己醒來。
日漸形銷骨立，他去尋過她，可直到死，他都沒再見到她一面。
夏如是卻是不知。
離京城遠了後，她撩開車簾，將下巴搭在謝磐健碩寬肩上，好奇打量四周。
自幼到之前總是有事，她哪有這般閑暇的時光。
“我們去哪？”她好奇問謝磐。
竟有了幾分年少時的天真嬌憨，看得謝磐心熱。
他朝她笑笑，“你想去哪，我們便去哪。”
夏如是坐在他身側，瞧見一根長得正好的狗尾巴草便探身去取。嚇得謝磐連忙挽住她的腰。
想說她卻不敢，只能沈下臉惱自己看她不緊。
夏如是一瞧便知，湊上前往他唇上一貼，果然面色大好。
這人紙老虎，好哄得很。
“下回可不能這般了，喜歡什麽跟我說，我去撿。”
“好好好。”
夏如是每回答應可利索，可到時依著性子該如何還如何！
謝磐嘆氣。
罷了，縱著她吧，他多打幾分精神看顧好她便是了。
正想著，狗尾巴草被夏如是插到他鬢發上。
夏如是朝他笑，謝磐也憨憨笑了。
兩人彼此依偎，身後只留下了朗朗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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