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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是我哥 他就是她的新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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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是我哥 他就是她的新夫君。

一夏雙謝

許是上天聽到了謝磐的祈求之聲。

嫂嫂睜開眼, 看向他,那如水的眼眸裏都是他,只有他。

令謝磐忍不住心魂震顫, 他攥緊了拳頭, 倔強地抿緊嘴唇不肯先開口。

“夫君?”

夫君?

如聽仙音耳暫明。

他喉嚨猛地收緊,眼前也炸起白花,有一瞬窒息,上回有這般瀕死之感還是在戰場上被敵軍將領勒住脖頸之時。

謝磐眼眶驟然猩紅不已,他忙側頭。

毫不留情擰了把大腿的肉, 是做夢麽?

“夫君?你怎了?”

疼的。

竟是真的。

謝磐忙抹把臉,快步走到床榻邊,跪下。

與謝碭儒將風範不同, 謝磐貨真價實的武將臉, 英武之氣勃發。

一雙漆黑的眼,緊緊凝著夏如是。

夏如是朝他伸出手, 謝磐如供奉神女般, 輕輕接住了她的手。

“夫君為何不說話?”

謝磐喉頭哽了哽,半晌才憋出一句, “……見你醒來,我太高興了。”

一臉緊張,卻因她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燙得他渾身燥熱。

謝磐在軍營中摸爬滾打,尋常外傷都能處理, 便是頭疼腦熱甚的, 也是能看明白的。剛剛顧不得旁的,急著給嫂……給嘉兒止血,還未來得及看裏頭傷勢如何。

“夫君, 我肩頭疼得很。”

夏如是朝他探身,說著便要掀開衣襟。

謝磐驚住,忙按住她的手,“……我來。”

悄悄看她一眼,“傷處恐黏在布料上,得小心處理。”

夏如是自然聽他。

謝磐本還頭昏腦脹,但掀開衣襟真看到大片幹涸的血跡後,再也沒有其他想法。

只繃著一根弦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見她疼得蹙眉,嬌靨發白,又聽那疼得低喘聲。

謝磐的手抖了又抖。

他竟忽然恨起兄長!

兄長為何不珍惜嘉兒?

為何讓嘉兒落入這般危險境地?

好不易處置好傷口,兩人都滿身大汗。

怕她著涼,抑或是旁的,謝磐沒讓她下床榻,端盆親自伺候她拭汗洗漱。

啞伯給她熬得安神藥已好,謝磐端來小心餵給她。

可她疼得坐不住,謝磐只好坐在她身後將她抱在懷中。

夏如是飲盡湯藥,不過片刻便昏昏入睡。

謝磐立於床榻邊看了好半晌才端著空碗出去,他站在聽竹軒的廊下,只一身薄衣,任風雪吹打在身上。

亞伯見狀連忙過來,扯著他的手臂將他扯到一旁,激動地朝他比劃,滿臉焦急。

謝磐安靜看著,似是看著,卻又好似在出神。

忽然,謝磐說,“陸伯,你說上天是否忽然憐惜我,竟圓了我的夢了?”

他慶幸這些年推了所有婚事,也在老夫人那頂住了壓力。

他本想著,就這麽孤家寡人,在一旁能看著她就成。

到他死。

竟讓他等著了。

謝磐如幼童般忽然捂住臉。

啞伯瞧著,沈默半晌,搖了搖頭拍拍他肩膀,便沒再逼迫他,轉身走了。

謝磐知曉啞伯是甚意思,是妥協了。

給自己洗漱妥當,想著她喜歡,特地洗了好多回。

他又回到正房,她已睡得安穩,許是傷處疼,眉心還蹙著。

他俯身想碰碰她的眉心,卻又不敢,粗長的手指蜷縮起來。

他深吸口氣,將備好的被褥放到腳踏上。

只是睡她的腳踏,謝磐便覺著,他前半生吃的苦,都值得了!

不知嫂……不,嘉兒。

不知嘉兒為何忘了事,又能忘多久。

謝磐忽然又起來,背對著嘉兒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朝上天真誠祈禱,若她有一日會想起來,那便讓那日來得晚一些,再晚一些吧!

身後夏如是睜開眼,看著謝磐如小山般的背影。

眼裏一片寂然,哪還有半分茫然失措。

在他轉身之際,她合上眼。

感受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又定到她的傷口上。

今夜卻除了給她處置傷口,一下都沒碰她。

夏如是竟從這小心翼翼中感受到了他的珍惜與愛重。

珍惜?

夏如是在心裏嗤笑。

謝碭當初不珍惜她,不愛重她麽?

瞧他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驚喜。

她竟不知她這沈默寡言的小叔對她有這種心思。

藏得好深。

男人。

有幾個好東西。

夏如是再次嗤然,不再管旁的,這回真抵不住藥效,閉眼睡去。

翌日醒來,夏如是打定主意裝作一無所知。

這回“山匪”來得突然,她一得留在侯府待在一雙兒女身旁,二是藏身起來也好調查這事。總覺得這夥山匪是沖著她來的。

她當時分明看見馬車傾倒後金銀細軟全都掉了出去,可那山匪沒一人往那看一眼。

謝磐這個小院倒成了不可多得的“避世之地”。

夏如是準備就坡下驢。

至於男女大防甚的,她倒沒看那麽重了。

原先倒是看得重,如何了?她一心信任的郎君不還是在外頭給她弄出了那般大的“驚喜”?

她藏在這聽竹軒中,從不知自己的演技這般好,這樣唬人。

倒是她想多了,只恍惚一陣,便又昏睡過去。

在逃跑時許是撞了腦袋,這一昏睡便睡過去好幾月,快一年了。

最初謝磐緊張的幾欲嘔吐,悄悄請相熟的大夫看過,說是頭內有淤血才醒不來。

大夫知曉謝磐會些針灸,又會煎藥。

這大夫是謝磐好友,雖被屏風擋著臉不知這女子是誰,但他與謝磐到底相交多年,加之近來京中傳聞,心中有個猜測,卻不敢繼續往下想,更不敢問謝磐。

全當不知,他交代謝磐好生照顧著,能不能醒來全靠天意。

謝磐卻覺得,不管她是否醒來,能來到他身邊,全是天意。

侯府出了大事,謝碭得了信派人搜尋多日,半點蹤跡都未尋到。

死了的那些“山匪”身體不知何時由何人早被清了幹凈,之餘雪地上的大片血漬,令人心驚不已。

不知哪片血是嘉兒的,謝碭當時便噴出一口血來。

怎都沒想到夫妻分別,竟是離別!

趁謝碭急火攻心暈倒之際,夏如是兄弟趕赴京城,不由分說將這喪事辦了起來。

侯府主母,侯夫人便就這樣歿了。

謝磐一如往日沈默寡言,不顯山不露水,該他到場時他都按時出現,不惹人註意。待這邊事了,他便自顧自回到聽竹軒照料嫂嫂。

哦不,嫂嫂的喪事已經辦了,於情於理都不能再喚嫂嫂了。

謝磐垂在身側的手指一反常態痙攣顫抖著。

倒是有另一件事,他的兄長被打了一頓。

謝磐聽說後只覺痛快。

兄長不珍愛嫂嫂,就是欠打。嫂嫂何其好性,竟能被氣走這般久,定是兄長的錯處。

既如此,就不該占著丈夫的位置。

能者凳之才是。

那一日滿府白帆,謝磐心中也有什麽東西變了。

再回到聽竹軒,謝磐再看向床榻上的女子,心裏頭便浮起一個念頭——既她喚他夫君,他合該是她的夫君。

侯夫人已歿,她沒夫君了。

他便是她的新夫君。

謝磐想得明明白白。

許是他虔誠的願望感動上蒼,許是他照料得好。

又過段時日,夏如是緩緩轉為清醒。

但不同的是,她這回真忘了些事。

看著眼前滿眼是她的魁梧男子,她心口一抽。

只覺得此人熟悉得很。

打量這房間一周,四處都是她的東西,這房中都快被她的物件擠滿。

夏如是此時甚至都不知自己叫夏如是,卻隱約確定身前這人是她的夫君。

她剛醒來,虛弱極了,試探著喚了一聲夫君。

果然在聽到這聲後,這魁梧男子身子一顫,紅透的眼眶瞬時湧出淚珠。

男子向來要臉面,她從未見過男子哭,她怔住。

她的夫君想來甚是喜愛她。

她在心裏想。

夏如是此時還不知,這句話裏頭除卻夫君兩字都對。

她昏睡許久,身子虛弱,且得好生調養。

謝磐不讓她下床,事無巨細照料著她。

他笨口拙舌,編不出理由,但他不願她出院子。

只好說,“大夫叮囑,一年內都不能見風。”

不能見風便不能出門。

還好夏如是信了,她點頭應是。

接下來真就是悠閑的養病生活。

她這夫君好似還挺繁忙,日日得出門,隔三岔五還回不來。

但只要回來,便會給她帶吃食或者新奇不新奇的小玩意。

反正沒一日空手的。

夏如是這段時日也在暗中觀察著她這夫君。

有些笨拙,又不會甜言蜜語,但滿心滿眼都是她。

明明她都醒來,他還睡在她的腳踏上,不肯與她同眠,說是在腳踏上好能方便照料她。

她還挺會挑夫君的。

她在心裏誇讚自己,總甜甜地喚他夫君。

將他喚得面紅耳赤,好生有趣。

可夏如是總覺得不對勁,像有什麽懸著落不到實處。

是什麽呢?

她一想就頭疼,後來就不怎想了。

但這段時間對日日守著她的男人愈發依賴。

他沈默的眼中,好像只有她。

好像能將她吞下。

她好奇問他,他們是如何相識,如何成親的?

他只捋開她的碎發說,算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

那他為何紅了眼眶?

總覺得他有事瞞自己。

日子便這樣悠悠過。

謝磐將她照料得極好,可饒是恢覆過來,已然能下床,奇怪的是夏如是從未起過下床出門的念頭。

不知為何,她隱隱覺得那門外宛如是張口的巨獸。

不用謝磐說,她都沒出去的意思。

這一日夏如是午歇醒來,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嘈雜聲,想了想,她打開寢房的門。

她第一回踏出寢房門,打量著這處清雅小院。

啞伯不知去了哪。

就她一人在院中。

她又往前走,手按住院門那瞬看到上頭梁上的徽印。

許多記憶如洪流般湧回腦中。

眼前驟然變黑,她扶住朱紅大門才堪堪穩住身形沒有摔倒。

她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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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另外,謝碭給了她一出“驚喜”,她也想同樣回給謝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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