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琬琰明昭 他正背對著她，手指撚著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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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琬琰明昭 他正背對著她，手指撚著她火……
謝琬琰魏明昭
番外四
謝琬琰屏退下人, 沒再乘車，而是走著回府。
周遭是熱鬧的街市，她聽著噪雜喧囂的聲響, 心裏仔細想著這段時間的事。
父親做了錯事, 被母親發現。
兩人之間的裂痕不可彌合。
父親前些日子接了一道密信便匆匆出府。
父母感情甚篤，兩人都是豁達的性子。
哪怕父親寡言少語，又不知嘴甜逗趣，但因父親一顆心都在母親身上，母親都能包容他。
什麽事會讓已至中年的父母鬧到分隔兩地的地步。
又一副難言的模樣。
僅有的線索串在一起, 得出的結論並不好。
母親在何事上眼睛不揉沙子，她細細想來，腳步忽然頓住。
——在女色上。
母親只在這事上與父親錙銖必較。
她心咯噔一下。
回去便問謝瑯可有來信。
果真有！
謝琬琰眼睛一亮接過來, 只見謝瑯只寫了三個字——知曉了。
謝琬琰氣得牙癢！
這拙口鈍腮得東西！三腳都踢不出一個屁！
氣過後又給謝瑯寫了封信, 母親離京回江南了。
這回謝瑯回信倒快，字也多了幾個, 只說母親回江南養身體也好。
又問她, 怎還不考慮婚事？
她覺得謝瑯好像知道些什麽，但這狗東西不說！
第二句話更令她陷入深思。
謝瑯向來對這些情愛無所謂, 怎會忽然問她這句話？
他在暗示她什麽？
謝琬琰回到府中，明明只是母親不在，旁的還與昨日一樣。
她擡頭看一眼, 只覺得這偌大的侯府好像失去了靈魂，沈悶許多。
回了自己房中, 她安靜待了一會兒。
認真思索起成親這事。
若父母真過不下去要分開, 父親位高權重，自然是母親吃虧。
她好似真得尋個可心的婚事了，這事拖不得了。
她不能再任性, 起碼日後得能做母親的依仗，不讓母親擔心才是。
謝琬琰說幹就幹，將京中能與侯府抗衡的門庭都在紙上寫了下來。
她父親如今是正二品的兵部尚書，能與父親抗衡得著實數得過來。
等謝瑯過幾年長起來就好了。
父親兵權在握，最好避開父親鋒芒又能相制。
謝琬琰一切都往最壞的結果做準備，都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她不能冒險讓母親置於危險境地。
她沒出息，生成女孩，只能守著田莊鋪子賺些銀錢，可這銀錢在貨真價實的權勢面前，不過是過眼雲煙。
她無法建功立業，便沒法庇護母親。
錢財她不少，但無權勢不成。
她只能用這個法子，這是她留的後手。
當今右相，太傅兩家聲勢大過忠武侯府。
倒是也有國公，但國公早就老去，年輕人沒接上，過些年許就倒了。
而右相早年是攝政王身邊的人，名為肖衍。自攝政王掌權後，便水漲船高，擔起右相之責。
但肖衍因早年傷了身子，身體不大好。不知為何到這年歲還未成親，有說是因為他原有心愛之人，被戰火分離。又有人說他是當初傷了根本，成婚也耽誤旁人，便未成親。
她沒見過肖衍，以為應是蒼白瘦弱的男子。
先畫上圈。
再一家便是太傅。
太傅地位極高，因他接連教導三位帝王。
先帝，如今掌握王朝實權的攝政王，以及如今臺面上的少帝。
三位與太傅關系都極好，極受尊敬。
太傅家人口簡單，只有老妻，老妻為他育有三子。三子再成婚又生兒育女。
如今太傅家中與她年歲相當的便是三房幼子，二十出頭，名為謝循，如今任吏部侍郎。
先前定親的人家守孝，後未婚妻急病而亡，婚事這才耽誤下來。
倒與她是本家。
說笑了，看著是同一謝。實則人家是自魏晉傳的陳郡謝氏，是門閥大家，比他們家久著呢。他們家只是江東尋常謝氏。
她倒更中意謝循，年歲與她差不多。還都姓謝，迷迷糊糊瞧著怎也算將她這謝傳下去了。
翌日她便悄悄去了茶莊，托茶莊掌櫃幫她打探一番。
茶莊掌櫃是母親給她的心腹，嘴極嚴。
這事辦起來不易，她一邊著急，一邊勸自己得有耐心。
這一晃一年過去，母親還在江南舅家住著未歸，她也終於如了自己心意與謝循搭上線了。
謝循其人與她想象中不同，倒是溫文爾雅的性子，可每回看向那黑沈的眸子，總讓她覺得好似看蛇似的。
謝循肯與她合作，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謝循有一心愛女子，可那女子家世不堪為正妻，他也不願讓她受委屈。便想尋個能容人的世家貴女，但上回她知他定親便不肯再與他一起。
能容人世家貴女哪能那麽容易找呢？
這一下子謝循的婚事便拖沓下來。
沒想到竟與謝琬琰歪打正著了！
謝琬琰如今已不祈盼什麽愛情，甚至她覺得這玩意像鼻涕蟲似的惡心得很，不碰才好。
她與謝循暗中談好，她給他當面上的幌子，她借他的勢力。
到時分房過後，她也不管他房中事，兩人分院別居，怎寵愛那娘子都可，但在人前別下他面子。
謝循應下。
便開始納彩問名。
因著母親在江南，信箋來回慢了些。
但她沒想到母親這時都未歸府，心下更沈。
父母之間的事，比她想的更嚴重。
也不知父親到底做了甚。
這一年父親依舊寡言少語，但與之前母親在時不同，如今父親眼中的火苗像滅了一般。
謝琬琰也在家中待嫁，做些女紅的活。
雖不似嫁給少時喜愛之人，過些年也許會和離，但畢竟頭一回嫁人，旁人有的她也不能少。
她謝琬琰也是要臉面的。
就是繡起嫁衣時，總會出神。
捏著銀針呆呆地望向窗口外頭那早被砍掉的泡桐樹那處。
母親早就將她的嫁妝備好，這倒不礙事。
頭面甚的應有盡有。
婚事定在轉念立春那日。
立春好啊，立春。
時間過得快，母親來了很多信，說她成婚前定然回來。
她瞧那信上筆跡虛浮，想來母親身子應還未好。
母親知曉她嫁了，又嫁給好人，應定開心吧？起碼不用為她殫精竭慮地操心了。
這個冬日也有了新鮮事，三年多前覆滅的魏家小少爺立了軍功，脫去罪籍，堂堂正正殺回京城。
因他深入敵軍以命相搏擊殺對方領軍，攝政王允他去兵部做事。
但他卻主動請纓要去錦衣衛。
錦衣衛啊，不是個好名聲的地方。
一時間京中眾人都替這位小少爺可惜。曾經多麽明快、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啊，以為會跟謝瑯一樣長成肖衍那般高潔的人物，如今卻要進那腌臜的地方。
她如今在外頭行走得多，各色消息不可避免進到耳中。
他們分崩離析已有快三年了吧。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再想起她當初那般，謝琬琰無奈搖頭，好似上輩子的事了似的。
臨近出嫁，謝循找她頻率反倒高了些。
倒不是說與她的婚事，而是請教她如何哄女子歡欣。
今日他們相約一同上香。
上了香便到山後說話。
他一副頭痛難耐的模樣，“她近來悶悶不樂，不願與我說話。”
謝琬琰竟有些羨慕那女郎，不管怎說，得了真心總比虛情假意強。
可她又想，這種真心又比虛情假意能強上半分麽？
謝琬琰看向謝循的目光著實有些覆雜，問他，“那女子明明是眼睛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你真要成婚麽？”
謝循沈默半晌，“可這已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謝琬琰看向他。
謝循繼續說，“你我說話待家中長輩離世後，你我便和離，那時我便將他迎為繼室。”
他嘆口氣，“繼室的家世並無那般苛刻。”
謝琬琰嘆氣。
謝循問她為何嘆氣。
她搖搖頭，望向遠方，“我總覺得你會後悔。”
謝循並未回答，垂下的眼睫遮住眼底陰翳。
兩人各自說完便要回城。
謝琬琰坐於車中，謝循伴於車側。
回城途中，幾匹千裏馬疾行而過，塵土飛揚。
謝琬琰聽到聲響，好奇撩起車簾，卻一眼撞進一雙漆黑眼眸之中。
她楞了楞，下一瞬轉眸看向謝循。
謝循朝她頷首。
是魏明昭。
謝琬琰放下車簾。
魏明昭變了許多，她一時竟無法認出來，要不然也不會向謝循求證。
謝循跟她合作之前也仔細探查過她的過去，知曉她與魏明昭的過往。
謝琬琰不知謝循什麽想法，但謝循倒暗自替他們二人感到可惜。
青梅竹馬，門第合適。
魏明昭竟狠心將心愛的姑娘推走，真狠心吶。
直到再也聽不到馬蹄聲，謝琬琰的眼睫才顫了顫。
她忽然想起父母給她起名琬琰是說她如美玉，可惜她無自己的賞玉人。
回到侯府，與謝循拜別時也有些心不在焉。
實在是魏明昭變化太大了，三年前還有些倔強少年的模樣，這回再見，只一眼便知他不是吃素的，肯定殺過不少人。
那周身散發的肅殺之氣幾乎能噬人。
掩下各種心思，謝琬琰掃過院中的樹樁。
那樹樁就如這院子的傷疤一樣，永遠留在這了。
又做了回女紅，困得慌。
她便將針線放在一旁，在院中的軟榻上合上眼。
如今暖和起來，風也漸有和煦的味道，睡意朦朧被吹拂面頰，怪舒服的。
半夢半醒之間，只覺得有一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適才嬤嬤好似給她蓋了披風。
實在舒服，哪怕知曉有人在看她，一時之間竟醒不過來。
不知多了多久，她倏然在睜開眼。
天色已經暗了，天上繁星點點。
她剛要喚嬤嬤，卻轉眸看見立在軟榻側的男人。
應能稱為男人了吧。
他正背對著她，垂著頭，手指撚著她火紅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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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剛走兩步，身後傳來他沈啞之聲，“你真要與謝循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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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琬琰魏明昭
番外四
謝琬琰屏退下人, 沒再乘車，而是走著回府。
周遭是熱鬧的街市，她聽著噪雜喧囂的聲響, 心裏仔細想著這段時間的事。
父親做了錯事, 被母親發現。
兩人之間的裂痕不可彌合。
父親前些日子接了一道密信便匆匆出府。
父母感情甚篤，兩人都是豁達的性子。
哪怕父親寡言少語，又不知嘴甜逗趣，但因父親一顆心都在母親身上，母親都能包容他。
什麽事會讓已至中年的父母鬧到分隔兩地的地步。
又一副難言的模樣。
僅有的線索串在一起, 得出的結論並不好。
母親在何事上眼睛不揉沙子，她細細想來，腳步忽然頓住。
——在女色上。
母親只在這事上與父親錙銖必較。
她心咯噔一下。
回去便問謝瑯可有來信。
果真有！
謝琬琰眼睛一亮接過來, 只見謝瑯只寫了三個字——知曉了。
謝琬琰氣得牙癢！
這拙口鈍腮得東西！三腳都踢不出一個屁！
氣過後又給謝瑯寫了封信, 母親離京回江南了。
這回謝瑯回信倒快，字也多了幾個, 只說母親回江南養身體也好。
又問她, 怎還不考慮婚事？
她覺得謝瑯好像知道些什麽，但這狗東西不說！
第二句話更令她陷入深思。
謝瑯向來對這些情愛無所謂, 怎會忽然問她這句話？
他在暗示她什麽？
謝琬琰回到府中，明明只是母親不在，旁的還與昨日一樣。
她擡頭看一眼, 只覺得這偌大的侯府好像失去了靈魂，沈悶許多。
回了自己房中, 她安靜待了一會兒。
認真思索起成親這事。
若父母真過不下去要分開, 父親位高權重，自然是母親吃虧。
她好似真得尋個可心的婚事了，這事拖不得了。
她不能再任性, 起碼日後得能做母親的依仗，不讓母親擔心才是。
謝琬琰說幹就幹，將京中能與侯府抗衡的門庭都在紙上寫了下來。
她父親如今是正二品的兵部尚書，能與父親抗衡得著實數得過來。
等謝瑯過幾年長起來就好了。
父親兵權在握，最好避開父親鋒芒又能相制。
謝琬琰一切都往最壞的結果做準備，都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她不能冒險讓母親置於危險境地。
她沒出息，生成女孩，只能守著田莊鋪子賺些銀錢，可這銀錢在貨真價實的權勢面前，不過是過眼雲煙。
她無法建功立業，便沒法庇護母親。
錢財她不少，但無權勢不成。
她只能用這個法子，這是她留的後手。
當今右相，太傅兩家聲勢大過忠武侯府。
倒是也有國公，但國公早就老去，年輕人沒接上，過些年許就倒了。
而右相早年是攝政王身邊的人，名為肖衍。自攝政王掌權後，便水漲船高，擔起右相之責。
但肖衍因早年傷了身子，身體不大好。不知為何到這年歲還未成親，有說是因為他原有心愛之人，被戰火分離。又有人說他是當初傷了根本，成婚也耽誤旁人，便未成親。
她沒見過肖衍，以為應是蒼白瘦弱的男子。
先畫上圈。
再一家便是太傅。
太傅地位極高，因他接連教導三位帝王。
先帝，如今掌握王朝實權的攝政王，以及如今臺面上的少帝。
三位與太傅關系都極好，極受尊敬。
太傅家人口簡單，只有老妻，老妻為他育有三子。三子再成婚又生兒育女。
如今太傅家中與她年歲相當的便是三房幼子，二十出頭，名為謝循，如今任吏部侍郎。
先前定親的人家守孝，後未婚妻急病而亡，婚事這才耽誤下來。
倒與她是本家。
說笑了，看著是同一謝。實則人家是自魏晉傳的陳郡謝氏，是門閥大家，比他們家久著呢。他們家只是江東尋常謝氏。
她倒更中意謝循，年歲與她差不多。還都姓謝，迷迷糊糊瞧著怎也算將她這謝傳下去了。
翌日她便悄悄去了茶莊，托茶莊掌櫃幫她打探一番。
茶莊掌櫃是母親給她的心腹，嘴極嚴。
這事辦起來不易，她一邊著急，一邊勸自己得有耐心。
這一晃一年過去，母親還在江南舅家住著未歸，她也終於如了自己心意與謝循搭上線了。
謝循其人與她想象中不同，倒是溫文爾雅的性子，可每回看向那黑沈的眸子，總讓她覺得好似看蛇似的。
謝循肯與她合作，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謝循有一心愛女子，可那女子家世不堪為正妻，他也不願讓她受委屈。便想尋個能容人的世家貴女，但上回她知他定親便不肯再與他一起。
能容人世家貴女哪能那麽容易找呢？
這一下子謝循的婚事便拖沓下來。
沒想到竟與謝琬琰歪打正著了！
謝琬琰如今已不祈盼什麽愛情，甚至她覺得這玩意像鼻涕蟲似的惡心得很，不碰才好。
她與謝循暗中談好，她給他當面上的幌子，她借他的勢力。
到時分房過後，她也不管他房中事，兩人分院別居，怎寵愛那娘子都可，但在人前別下他面子。
謝循應下。
便開始納彩問名。
因著母親在江南，信箋來回慢了些。
但她沒想到母親這時都未歸府，心下更沈。
父母之間的事，比她想的更嚴重。
也不知父親到底做了甚。
這一年父親依舊寡言少語，但與之前母親在時不同，如今父親眼中的火苗像滅了一般。
謝琬琰也在家中待嫁，做些女紅的活。
雖不似嫁給少時喜愛之人，過些年也許會和離，但畢竟頭一回嫁人，旁人有的她也不能少。
她謝琬琰也是要臉面的。
就是繡起嫁衣時，總會出神。
捏著銀針呆呆地望向窗口外頭那早被砍掉的泡桐樹那處。
母親早就將她的嫁妝備好，這倒不礙事。
頭面甚的應有盡有。
婚事定在轉念立春那日。
立春好啊，立春。
時間過得快，母親來了很多信，說她成婚前定然回來。
她瞧那信上筆跡虛浮，想來母親身子應還未好。
母親知曉她嫁了，又嫁給好人，應定開心吧？起碼不用為她殫精竭慮地操心了。
這個冬日也有了新鮮事，三年多前覆滅的魏家小少爺立了軍功，脫去罪籍，堂堂正正殺回京城。
因他深入敵軍以命相搏擊殺對方領軍，攝政王允他去兵部做事。
但他卻主動請纓要去錦衣衛。
錦衣衛啊，不是個好名聲的地方。
一時間京中眾人都替這位小少爺可惜。曾經多麽明快、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啊，以為會跟謝瑯一樣長成肖衍那般高潔的人物，如今卻要進那腌臜的地方。
她如今在外頭行走得多，各色消息不可避免進到耳中。
他們分崩離析已有快三年了吧。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再想起她當初那般，謝琬琰無奈搖頭，好似上輩子的事了似的。
臨近出嫁，謝循找她頻率反倒高了些。
倒不是說與她的婚事，而是請教她如何哄女子歡欣。
今日他們相約一同上香。
上了香便到山後說話。
他一副頭痛難耐的模樣，“她近來悶悶不樂，不願與我說話。”
謝琬琰竟有些羨慕那女郎，不管怎說，得了真心總比虛情假意強。
可她又想，這種真心又比虛情假意能強上半分麽？
謝琬琰看向謝循的目光著實有些覆雜，問他，“那女子明明是眼睛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你真要成婚麽？”
謝循沈默半晌，“可這已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謝琬琰看向他。
謝循繼續說，“你我說話待家中長輩離世後，你我便和離，那時我便將他迎為繼室。”
他嘆口氣，“繼室的家世並無那般苛刻。”
謝琬琰嘆氣。
謝循問她為何嘆氣。
她搖搖頭，望向遠方，“我總覺得你會後悔。”
謝循並未回答，垂下的眼睫遮住眼底陰翳。
兩人各自說完便要回城。
謝琬琰坐於車中，謝循伴於車側。
回城途中，幾匹千裏馬疾行而過，塵土飛揚。
謝琬琰聽到聲響，好奇撩起車簾，卻一眼撞進一雙漆黑眼眸之中。
她楞了楞，下一瞬轉眸看向謝循。
謝循朝她頷首。
是魏明昭。
謝琬琰放下車簾。
魏明昭變了許多，她一時竟無法認出來，要不然也不會向謝循求證。
謝循跟她合作之前也仔細探查過她的過去，知曉她與魏明昭的過往。
謝琬琰不知謝循什麽想法，但謝循倒暗自替他們二人感到可惜。
青梅竹馬，門第合適。
魏明昭竟狠心將心愛的姑娘推走，真狠心吶。
直到再也聽不到馬蹄聲，謝琬琰的眼睫才顫了顫。
她忽然想起父母給她起名琬琰是說她如美玉，可惜她無自己的賞玉人。
回到侯府，與謝循拜別時也有些心不在焉。
實在是魏明昭變化太大了，三年前還有些倔強少年的模樣，這回再見，只一眼便知他不是吃素的，肯定殺過不少人。
那周身散發的肅殺之氣幾乎能噬人。
掩下各種心思，謝琬琰掃過院中的樹樁。
那樹樁就如這院子的傷疤一樣，永遠留在這了。
又做了回女紅，困得慌。
她便將針線放在一旁，在院中的軟榻上合上眼。
如今暖和起來，風也漸有和煦的味道，睡意朦朧被吹拂面頰，怪舒服的。
半夢半醒之間，只覺得有一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適才嬤嬤好似給她蓋了披風。
實在舒服，哪怕知曉有人在看她，一時之間竟醒不過來。
不知多了多久，她倏然在睜開眼。
天色已經暗了，天上繁星點點。
她剛要喚嬤嬤，卻轉眸看見立在軟榻側的男人。
應能稱為男人了吧。
他正背對著她，垂著頭，手指撚著她火紅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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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兩步，身後傳來他沈啞之聲，“你真要與謝循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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