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琬琰明昭. “你我若是成婚,各過各的……

關燈
第15章 琬琰明昭. “你我若是成婚,各過各的……

謝琬琰魏明昭

番外五

夜像濃稠的吃芝麻糊, 糊在人口鼻上,令人喘不上氣。

謝琬琰瞇眼瞧著他挺闊堅實的脊背,瞧著比之前壯了好幾圈, 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影子。

她只淡淡看了兩眼, 魏明昭便有所感般回眸望來,那銳利目光在夜色中如鷹隼一般。

四目相對,謝琬琰眨了眨眼睛,徹底從睡夢中醒透。

竟是真的,不是夢。

她柳眉輕蹙, 扶住扶手便要起身回房。

剛走兩步,身後傳來他沈啞之聲,“你真要與謝循成親?”

謝琬琰覺得這人有病得緊, 她嫁誰跟他有什麽關系?

毫不猶豫回到房中將門合上。

兩扇木門緩緩合上之際, 兩人目光又交到一處。

她已無心情愛。

謝琬琰坐在梳妝臺前卸下發釵,將珠釵放進妝匣時, 掃見一旁擺著的那琉璃發釵, 當初是魏明昭去外頭拜師學藝,學好後親手給她做的, 做成翠玉色,說是正好合她的名字。

喚來嬤嬤,將這發釵遞了過去, “嬤嬤將這扔了吧。”

嬤嬤接過,面露遲疑, 看看手上的發釵, 又看看小姐,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勸。

小姐最喜這琉璃發釵,上頭都被摸得滑潤。

倒不說舊情難忘甚的, 這般扔了,怪可惜的?

可瞧見小姐的面色,嬤嬤還是將這話咽了回去。

拿著那發釵速速退下,繞出後巷,站在樹蔭下,嘆口氣,還是不舍得砸碎,便塞進樹洞裏,又以樹葉泥土埋住。

回頭又瞅一眼,才離去。

待嬤嬤進了府將侯府後門關上,一道混在夜色中的人影徐徐出現。

-

魏明昭回京這聲勢不可謂不浩大,人人都知他被任錦衣衛同知一職,上頭只有指揮使。而那指揮使年歲到了,這指揮使的位置對魏明昭來說簡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若說如今最忐忑不安的是誰,那便是當初陷害魏家於不義的那戶,簡直夜不能寐。

那鍘刀懸在頭上啊,誰知何時會落?

京中近來平靜無波,除卻這事,還有一事熱人關註。

那便是與忠武侯府大小姐已定親的太傅之孫謝循傳聞已有摯愛,這婚事對他來說並不情願。

又有說當初魏家少爺跟忠武侯府如同一家人似的,尤其魏明昭與侯府大小姐,就差捅破窗戶紙了。如今魏明昭此番洶洶而來恐是有打算。

可魏明昭投身錦衣衛,名聲不堪,哪能比得上清貴的太傅之家呢?

哪怕有舊情,忠武侯府想來也不會應下這婚事。

這日她去街上買些小玩意,卻遇見了謝循,他身旁有一身形窈窕的女子。

那女子仰頭凝著謝循,從她這看去,輕而易舉看清那女子眼底的愛意與感傷。

忽然令謝琬琰躊躇,雖是與謝循合作,哪怕是她無意,是否也會傷害到這女子?

她捏緊帕子一時躊躇,竟瞧著好似有些許傷心難過的滋味。

她不知這一幕也落在了旁人眼中,那雙幽深濃沈的眼裏。

又過幾日,京中又出了時。

謝循倉皇來尋她,滿眼慌張問謝琬琰可見過她?

她不見了,包袱也無。

他們之間能談的女子只有一人。

謝琬琰搖頭,並沒見過。

謝循謝過她,步履匆匆走了。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何曾在沈穩的謝循身上出現過?

謝琬琰瞧著他遠去的背影,心生羨慕。

起碼那女子得了真心。

想來那女子是受不了這事,怕傷心,便搶先跑了。

她不想傷人,倒還是做了傷人的劊子手。

謝琬琰捂住胸口,跌坐在軟榻上。

但她需得好好想想這樁婚事了。

怔怔坐了許久,感覺有人站在身後,緩慢轉眸,便看見魏明昭那張陰沈的臉。

“你就那般喜歡他?”

魏明昭下顎繃緊,下巴微微揚起低眸睨著他,“明知他有心愛之人,你還嫁他?”

謝琬琰斂神蹙眉,“這與你何幹。”

魏明昭似被她這不鹹不淡的模樣氣到,額頭青筋凸起,他撇開臉猛出口氣。

“你的婚事換成我,你想查的事我幫你。”

謝琬琰瞳孔驟縮,卻不承認,“我有何事要查?”

這回魏明昭再也端不住平靜模樣,在她身旁焦躁地來回踱步,“嘉姨已多久沒回京了?侯爺月月派人去江南接嘉姨都接不回。”

這是她不知的事,謝琬琰猛地看向他。

魏明昭見她只有提到嘉姨才有些許反應,心下酸澀直湧到喉嚨,他泰然自若又咽了回去,“我已查出些許端倪,若你想知曉,便嫁給我。”

謝琬琰凝住他,魏明昭也半點不差,直直看回去。

半晌,謝琬琰點頭,魏明昭長眉揚起,剛要開口就被謝琬琰截斷。

“你我若是成婚,各過各的。”

謝琬琰想想,“只是占個名頭,若你日後遇見心愛女子,便與我說,我與你和離成全你們。”

魏明昭眉心跳了跳,深吸口氣,胸口起伏。

這話好生氣人。

謝琬琰目光淡淡,再無星光。一雙眼好似看他,卻也無他。

魏明昭瞧著難受,可這是他造的孽,卻只能咬牙應下。

謝琬琰垂眼,不知怎麽說。

翌日開始京中便有傳聞,聲名狼藉的錦衣衛同知魏明昭魏大人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阻撓了太傅府與忠武侯府的婚事,竟讓忠武侯府點了頭,將大小姐嫁給他。

旁人不知,在魏明昭與謝琬琰婚事定下之後,謝循院中那忽然消失的通房驟然變了個身份,成了來太傅府接住的表小姐。

據傳那表小姐於謝循有救命之恩,謝循別無他法,只能以身相許呢。

這兩遭子事在京中並未引起太多議論,京中新鮮事多著呢,轉瞬便如潮頭般被覆了過去。

成婚前一日,母親才回到府中。

也沒去正院與父親同住,而是在她的院子裏陪她。

她也好奇想問到底怎麽回事,可看見母親瘦下來的臉頰,眉間難掩的郁色到底咽了下去。

這一過便到了成親那日。

謝琬琰早早起床,任喜娘打扮,她看著銅鏡中燦若桃花的臉,忽而垂下眼。

新郎來接親,蓋頭遮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伸到眼前。

她頓了頓,搭住他的小臂。

魏明昭手指僵住,而後攥成拳頭。

成婚可真累啊。

將謝琬琰送回正房,魏明昭便去前頭招待來客。

如今魏明昭風頭正盛,更別提他前陣子尋到當初陷害魏家那人的錯處,正慢條斯理耍弄著呢,而今大權在握的攝政王並無阻攔。朝中的人慣會看風向,便知這朝中局勢又變了,正趁大喜之日好與魏明昭交好。

謝琬琰不知。

她一把揭下蓋頭,環顧正房一圈。瞧見這屋擺設裝飾與她那閨房幾乎無異,面色覆雜。

到如今這步,又過了這些年,謝琬琰長了見識,長了腦子,知曉當初魏明昭應是怕連累她與侯府才那般做。

可心裏的刺不能那般輕易去除的,她還是不懂他為何那樣,難道說清楚不行嗎?

可她當初心灰意冷,流過的淚,也是真的啊。

她現在覺得情情愛愛變幻莫測太嚇人,無法掌控。

桌上有點心,還有她慣愛吃的羊肉胡餅。床榻上有那些早生貴子的棗子花生甚的。

她先吃了個胡餅,還熱著呢,裏頭的羊肉鮮香彈牙,汁水溢滿唇齒。

又將那些棗子花生清理起來,洗漱好後便躺上床睡了。

今日累得很。

卻沒想到好似只打了一盹,身旁便來了人。

她艱難睜眼,便瞧見魏明昭坐在床榻邊上,一低眸,看見她正把玩自己的手。

她便想縮回手。

“嫁給我,不開心麽?”

魏明昭似是喝多了,酒意熏然。

居然問出這個問題來。

謝琬琰訝異瞧著他。

各取所需罷了,有甚開心的?

他娶她不是為了找回曾經魏家少爺的臉面麽?

卻沒想魏明昭竟在她這凜冽直白的目光中紅了眼,他忙垂眼遮住,可在這時一滴經營淚珠墜落砸到她手上。

“可我很開心。”

他顫聲說。

說罷他忽然松開她的手,解開衣襟。

謝琬琰以為他要作何,忙按住他,“說好各過各的。”

魏明昭頓住,悶悶嗯了一聲,半晌才說,“不是要做那事。”

話音微頓,又說,“只是給你看看。”

給她看看?

給她看什麽?

大紅的衣衫落下,露出蜜色的胸膛。

上頭肌理線條明顯,又混雜著些許舊日疤痕,或深或淺。

他大概真的醉了,謝琬琰想。

“你不是喜歡麽?”

魏明昭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現在你的夫君就有,不用看旁人了。”

謝琬琰哪想到他會做這事?

猛地一下驚到,驟然臉燙至極,便想將手縮回來。可魏明昭哪會放手。

“當初是我不對”,

魏明昭忽然說,“我不該推開你。”

謝琬琰頓住。

他抿唇,眼圈通紅,卻倔強地擰眉,“可那時若我不那樣做,會連帶你名聲不好。”

“暗處的臭蟲多得很,擾了你便不好了。”

他不知從哪變出一根金鞭塞到她手中,“若還有氣,你抽我。”

謝琬琰手攤開著,他強迫她握住。

“我知曉你心裏也許有旁人,不過沒關系,我等得起。”

嘴上說沒關系,可那幾字卻恨不得咬碎牙齒。

謝琬琰瞧著他。

沒想到他竟以為她真喜愛謝循。

可謝琬琰卻什麽都沒說,只靜靜看他。

沒聽到她的否定,魏明昭失落不已。

他知曉在謝琬琰那他已是過去的舊人了,這回回京,她看向他的目光多麽平靜,只有他知曉。

不過沒關系。

他等得起。

成婚後,魏明昭黏人得很。

雖錦衣衛格外忙碌,但若在京,他便日日回府。

有時連午食都要回來吃。

每每賴著吃頓飯便被謝琬琰趕走。

她那一顆心宛若石頭做的,說跟他分開過,便不肯同住一房。

變化是在有一回魏明昭受傷,命懸一線之際,謝琬琰發現了他藏在胸口的那枚琉璃發簪。

她不是讓嬤嬤扔了麽?

拿過來仔細瞧一眼,碎裂之處已被人細心黏了起來。

謝琬琰看向魏明昭,目光著實覆雜。

早前事有原因,可她已無早前的心思了啊。

如今的魏明昭與謝循對來說,著實無太大差別。

若說勉強有,那便是魏明昭更了解她罷了。

待魏明昭傷愈後,這回他是因她的事受的傷,謝琬琰便對他賴在自己屋子裏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兩人之間還生澀疏離著。

魏明昭焦急不已,還好他一直探查的消息來了回信。

可他在看了密信後卻在書房枯坐一夜。

他知曉忠武侯府許是出了事,卻不知如此嚴重,超出他的預想。

他是否該告訴謝琬琰呢?

-----------------------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

雖然他們離得近,可他知曉在謝琬琰心裏頭,他遠著呢。

要多遠有多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