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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京 “當初大人怎決定與我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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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京 “當初大人怎決定與我成親了?”……

番外一

便是再拖, 也到了不得不歸京的時候。

謝瑯想騎馬,柳清卿不肯。

他那哪是騎馬,是與她同騎, 人來人往瞅著呢, 像什麽樣子。柳清卿面皮薄,自然不肯。

不肯便不肯,謝瑯並不糾纏。

謝伍便眼睜睜看著大人與夫人同上馬車。

以前大人應酬喝醉也堅持騎馬,曾言馬車是女眷所用,他鐵骨錚錚的武將, 要馬車何用。

如今夫人只靜靜看大人,都不用開口,大人便安生上車, 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啊。

謝伍摸了摸鼻子, 他算是看出來了,家中誰是大王。故而謝伍剛剛緊攥韁繩並未送馬上前。

但他雖佯裝不知, 熱切順從的目光還是洩露心中所想。

謝瑯似笑非笑掃他一眼, 聽到柳清卿輕叩車廂便收回目光上到車上。

進去後四下打量,倒比侯府的車架更精致, 連廂壁上都裹上了精細軟布。擡手一觸,軟綿綿的。

謝瑯還不知這是柳清卿花了重金特地為他量身定做的車架,他現在身上沒一塊好肉, 再磕碰如何是好?

謝瑯也未發覺,只當是女子情趣。

回去可不如來時快, 一路走走停停, 每到一處城鎮謝瑯便讓謝伍停下,帶著卿卿下去逛逛。

去街市買些小玩意。

離京城愈發近,催促的信箋來得也頻了。

謝瑯讓謝伍全都收好, 不許擾了夫人的眼。

謝瑯愈發覺得這段時日頗好,自郢城重遇後,一切都如美夢。

“我們過段時日再出來逛逛吧。”

他對柳清卿提議道。

柳清卿聞言卻只是朝他笑,似笑他天真可愛。

朝中重臣哪會這般空閑呢?這回也是占著重傷要養的由頭罷了。

見她眸色淡淡,謝瑯抿唇,心裏頭不大舒服。

她似不喜回京,卻又要因他的緣故被困回京城。

會否又哪日覺得膩煩不聲不響地走了?

此事急不得,謝瑯勸慰自己。

倒想起了擺在眼前無法再拖沓的另一件事。

“王妃那處,卿卿是何想法?”

說到這,柳清卿托腮輕嘆口氣。

她原想著就這麽淡淡面上過得去便是,可尊貴的王妃好似不這般想,總想著彌補她。

彌補什麽呢?有什麽可彌補的?不過是為求自己心安吧?

她早已長大,遲來的關愛早在一日日冷待與餿粥剩飯中顯得無用,甚至嘲諷。

柳清卿聞言又長出口氣,沒答這個問題,反倒好奇問起他旁的。

“當初大人怎決定與我成親了?”

她想了想當初的境遇,那時維持這道婚約的嘉姨“歿”了,京中世家都以為這婚事應是難再成行,畢竟柳府與侯府相差實在甚遠。加之謝瑯近年回京後鋒芒大盛,誰都知曉將是未來肱骨之臣,許年紀輕輕便要入閣,這麽一個頂好郎君與柳府結親,實在浪費。

若是強強聯合,能保至少三代榮華!

一時間家中適齡閨女的各家走開始謀算走動起來。

就是可惜侯府主母不再,老夫人又頤養天年不拋頭露面。竟一時之間找不著抓手。

說實在的,饒是柳清卿也以為這婚約是不成了。

那時她夜夜祈禱,有時還會急得偷偷哭。

她一年才能見著謝瑯一兩回,遠遠地說不上話,她哪知曉謝瑯如何想?

可若謝瑯不娶她,她便完了。

柳許懶得管事,小應氏定不會給她相看好人家,能給她尋個品行端正人家做續弦都算她良心發現。

那時她已覺得暗無天日,沒想到峰回路轉,寂寂之後侯爺與謝瑯竟一道來了柳府商議成親日子。

那是改變她命運的一天,她永遠記得那天她躲在廊後小應氏怨毒的目光,還有謝瑯離開時仿佛無意瞥來的淡淡眸光。

那時他對她輕輕頷首。

見卿卿如此好奇,謝瑯喉結滾了滾。

他倆也算經歷些許風雨,如今倒是能交心了。

“那時去過幾次柳府,看你躲在後頭,我……”

謝瑯蹙眉,小心措辭,“……只是想著不應如此。”

“惻隱之心嗎?那時你定然不喜歡我。”

“也許吧”,

言語之間謝瑯緊盯著她的神情,並未說漂亮話搏她歡心,“但我並未想過娶旁人。”

柳清卿微驚,“履行婚約不是因為攝政王府施壓?”

“你怎會這般想?”

謝瑯皺眉,“我雖不是君子,但不至於算計婚事。當初成婚雖不全然純粹,是有猜測想順便探求,但不是為了探求才成婚。”

柳清卿恍然,“原是如此。”

謝瑯看她眸色清淡,略略失落,攥著她的手卻更加用勁。柳清卿察覺到,望向他笑笑。

“我給你買過魚。”

他忽然說。

“什麽魚?”柳清卿訝異。

他目光沈沈,“柳府後街的魚販子。”

柳清卿眨眨眼,忽然想起在柳府食不果腹那些年,每過一段時日便有魚販子出現在後巷。不止是魚,還有挑擔的貨郎,時節的桃李,賣得都不貴。

“都是你?”

謝瑯搖頭,“不都是我,也有謝琬琰。”

他抿唇,“我並未想到小應氏當初膽子那般大,也沒想到柳許如此不靠譜,更沒想到柳元洲那般懦弱。”

他只以為也許不被寵愛,但尋常份例應是如常,故而只時不常送些添嘴彌補下她。

那時他還不知為何彌補她。

許是不願看她星星一樣的眼愈發黯淡。

現在倒是懂了,可已晚了。

謝瑯心中先是黯然,又略有慶幸。

這還是頭一回聽說,謝瑯一擡眼就見柳清卿托腮望著他,眼中笑盈盈的。

“笑什麽?”他明知故問,略不自在。

柳清卿搖頭。

果真如謝琬琰說得一般,腦子呆呆的。

“王妃那處啊……”

她又將話題轉了回去,“都分開這樣久了,我並不想如何。”

再開口時語調輕盈不少,聽著心情甚好。

謝瑯也跟著彎起唇角。

他開的竅又大了點,原來覺得有些事不必讓她知曉,如今瞧著好像她知曉了會更開心。

轉眸見他低眸好似出神,柳清卿推了推他,待他望來輕輕瞪他一眼,又說,“我若不相認,會否對你不好?”

“怎會對我不好?”

謝瑯見她眼中不安忙安撫她,“你想如何便如何,不用顧慮我。”

心漸清亮。

“那便如此!”

謝瑯見她笑了,也低聲應道:“那便如此!”

轉瞬謝瑯卻又想到應於誠私自求娶過,眸光微閃。

待應少將軍回京,他應再好生款待應少將軍一回。

“這回應少將軍戰功卓著,好似也有封賞。”

謝瑯狀似無意忽然提起,“這親事會更搶手了。”

說著擺弄手中小玩意,餘光有意無意掃過她。

柳清卿瞧著好笑。

她從前怎不知謝瑯竟有這樣躲的小心思?

他過去慣能裝的!

半晌她未出聲,謝瑯心下微沈朝她看去。便見她正笑意盈盈,似在打趣他。

謝瑯耳朵微紅,撇開臉。

柳清卿握住他的手,悄然哄他,“那謝大人神通廣大,若有合適的,便看看家風如何。”

謝瑯滿腹褶皺的臟腑這才略微舒展。

又想著她還替應於誠打算,到底還有幾分不是滋味。

撈過她便俯首銜住她溫軟的唇瓣。

直到柳清卿嗚咽著推他,謝瑯才戀戀不舍退開些許。

“卿卿可想?”

他眸中還有欲色。

柳清卿紅了臉,“想什麽?”

謝瑯貼近她耳朵低聲說了一句,柳清卿臉霎時紅成艷陽,擡手直捶他。

什麽叫他已無礙尋一日空閑照著那話本都試一遭!

還保證讓她定然舒爽至極!

柳清卿:“……”

這人如今臉皮可厚!

經這一遭,兩人好似又更近了些。

謝伍感觸最深。

自重逢以來,露了真面目,謝瑯端不起端方君子的架子了,每離開他寸許,她便能感覺到他濕黏沈重的目光宛如無形繩索連在她身上。不過片刻便會擡步走到她旁。

謝伍瞧著也心想,大人是有些黏人了。

何止是黏人呢,簡直是寸步不離。

二人用晚食,夫人放下湯匙回裏屋拿東西,大人都要起身跟著一道。

路上慢悠悠,饒是謝瑯有意拖沓,也有到京的一天。

回到侯府那日,是個落日餘暉的傍晚,眾人已在正門前候著。

老夫人與謝琬琰一見馬車駛來便匆匆拾級而下,迎了上去。

夏如是並未露面,而是在影壁後頭翹首以盼。

馬車悠悠停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撩開車簾,而後露出柳清卿白皙的臉蛋,謝瑯緊隨其後,長腿一邁,又轉身箍住她的腰身就將人抱了下來,又俯首打量她的神色,看她是否難受。

眾人盼歸的情緒霎時被打了個岔,尤其是謝琬琰,神情僵住,一副沒眼看的模樣。

饒是老夫人動作都僵了一下才又提步,先是掃過孫子一眼,又仔仔細細瞧了柳清卿。

見二人均面色紅潤瞧著無事,才松口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讓您擔心了,是孫兒不是。”

謝瑯朝祖母行禮,拱手彎腰,可攥著柳清卿的手還未松開。

謝琬琰心裏的那些擔憂啊,如同潰堤的洪流,一下就流光了。

在謝瑯站直身子,祖母拽住卿卿的手說話時。

謝琬琰打趣謝瑯,“你也算是盼出來了。”

謝瑯從容一笑,“長姐說得甚是。”

沒在府門口多停留,老夫人知曉嘉兒惦記這一雙小兒女,連忙讓人進去。

卻在將要邁過門檻時,不由提醒他們一句,“如今府中情勢覆雜,你們莫要吃驚。”

二人均目露好奇。

老夫人一言難盡地嘆口氣,“你們父親都二叔都回府了。”

其中未盡之意,他們都懂。

兩人對視一眼。

轉過影壁便瞧見笑意盈盈的夏如是。

以及身後一左一右如護法般的兩個高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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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謝瑯笑意淡淡,“卿卿不讓我說,那我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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