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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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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五十八章

◎到此時,謝瑯都並不以為柳清卿和離是當真的。◎

第五十四章

一行人向新賃的宅院而去。

老夫人讓她用侯府的馬車, 但既和離,再用侯府的馬車並不合適。今日晌午她讓林眉去租了一輛車來。

並未買車一是貴,二是不日便要離開京城,這錢花得不值當。

她自幼手緊, 慣沒安全感, 便是如今有些銀錢也得仔細打算。

趙盼生辦事妥當, 賃下的宅院在城東, 城東平民住得多價錢低些, 但離兵馬司極近。

兵馬司負責護衛京城治安,便是她們都是女眷, 這邊兵馬司活動密集, 小偷小摸的小賊不敢來, 饒是江洋大盜也得掂量掂量來了可能全身而退?

主仆幾人打量著,都很滿意。

李嬤嬤更是直拍趙盼生的肩膀, 以示讚許。

趙盼生雙眼亮晶晶的,朝青橘和林眉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因離兵馬司近,這巷子住的多是兵馬司的小官。瞧著巷子還挺幹凈, 有婦人坐在門口正一邊擇菜一邊閑聊,見陌生的馬車駛進小巷,紛紛探頭打量。

喲,好生貌美的小女子。

再撩起眼皮仔細一瞧, 可惜梳得是婦人簪。

如今新朝剛立十餘年, 與前朝待婦人嚴苛不許拋頭露面不同,今朝倒是鼓勵婦人出來行走, 做做生意甚的。婚嫁上也不似前朝立貞節牌坊, 朝廷鼓勵和離再嫁。若不和便分開, 湊在一起遭受磋磨算什麽事。

故而鄰裏瞧見柳清卿梳得婦人簪,一行人又全是女眷,也沒他想。

只覺得這小娘子膚若凝脂,恍若仙子下凡,讓人不敢細瞧呢。周遭裹著輕靈之氣,打眼一瞧便不是等閑人家養出來的,一看就是貴人。

柳清卿不知旁人所想,正急著進院子。

如此急迫而來,即便她明日能順當與表兄離京,她也得安頓好李嬤嬤她們。

到院門前站定,柳清卿定睛打量這宅院。

兩扇木門上著黑漆,深灰瓦頂,淺灰石階。雖幹凈立正,但上頭漆色不勻,邊緣的木頭開裂,與雅致的柳府都沒得比,更別提富麗堂皇的侯府。

“小姐,快推門進去瞧瞧。”李嬤嬤等不及。

柳清卿扭頭朝她笑,雙手貼在不算平整的門上微微用力,兩扇木門吱呀一聲徐徐敞開,露出這院中的真切景象。

雖說算個兩進的院子,與侯府相比怪樸素的。

這便是柳清卿第一眼所想。

青磚灰瓦,院子地面也鋪滿了石板。

這院也有個垂花門,垂花門將這二進小院分成了前院後院。

幹幹凈凈,放眼望去,一棵雜草都無,院墻上也無青苔。靠著墻開辟了一小攏菜地,菜地最末尾還支著木架子。

那木架子柳清卿瞧著眼熟,跟世安苑的葡萄架好生相似。

能看出之前主家雖不算富有,但還算愛護,若是好生收拾,應很溫馨。

李嬤嬤頓時來了幹活的勁頭,將包袱往廂房一放,便去找掃帚。

午起下的雨現下雖停了,院中卻積了幾處水窪。

趙盼生和青橘哪能讓李嬤嬤幹這粗活,紛紛去搶掃帚,並讓李嬤嬤替小姐將正房拾掇好,小姐也好能歇息。

李嬤嬤聽了覺得有道理!將掃帚撒手,就朝正房去。

趙盼生推著青橘去廚房,青橘忙去廚房忙碌。

好在這院雖不大,東西卻還算全,爐竈完好,鐵鍋尚好。

適才還略顯寂寥的小院,霎時便熱鬧起來了!

李嬤嬤忙將正房收拾出來,正房分成三間,中間是堂屋,東側是臥房,西側擺著桌椅做成了書房。

李嬤嬤剛將臥房理凈,讓小姐快快進去歇息。柳清卿不肯,李嬤嬤卻難得強硬將人直推到床榻上,神秘兮兮道:“這被褥我晾了好幾日,小姐試試睡著可好?”

看著李嬤嬤滿面喜意,柳清卿便遂了她的心意。

她在床榻上側躺,閉上眼眸聽著外面熱鬧忙碌的聲響,只覺得胸口發燙,而這股燙意,直沖眼裏。

兩進的院子只有她們四個忙碌,到底有些捉襟見肘。原嘉蘭苑的幾個仆婦還是想留在侯府,她也並未強求。

隨她風雨飄搖,哪有侯府遮風避雨好。

她想著是否也得再買些仆人來?但她不知何時才能回,一時便未想好。

這般想著,居然真就睡著了。

還是趙盼生來將她喚醒的,這一覺睡得沈,再醒來外頭天色已暗。門外傳來噴香的味,之前不曾聞過,令人口舌生津,柳清卿立時醒透,肚子咕嚕一聲,這才發覺餓了。

穿過臥房與堂屋中間的門,便見八仙桌上擺了好大一瓷碗。走近一瞧,裏頭有菜絲與肉塊,聞著香,但沒見過呢。

柳清卿看向青橘,青橘紅了臉,羞赧道:“小姐這是我前陣子新學的湯,您嘗嘗可合胃口?”

眾人眼眸亮晶晶看向她,好似都仔細探究地想從她眉梢眼角找出一絲難過憂傷。

柳清卿恍若未覺,招呼她們,“那快來一齊嘗嘗。”

李嬤嬤嗔道:“小姐先吃,我們等等便是!”

柳清卿:“日後不管,今日便當新宅第一頓,我們一起吃。”

幾人一聽這話,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趙盼生與青橘害羞似的推來推去,柳清卿托腮耐心等著,分明有那麽一股你們不坐下我也不端碗的倔強,李嬤嬤見狀這也妥協,“那我去拿碗筷。”

青橘搶著跑在前頭:“我去就成,哪至於讓您跑一趟。”

趙盼生也緊隨其後小跑過去。

兩個年輕人輕而易舉將李嬤嬤落在後頭,李嬤嬤無奈指著她們背影佯裝怒罵,“你們呀!”

柳清卿將這一幕納入眼中,每個人瞧著都與在侯府不同,面上遮不住的笑意。

今日雨涼,恰是喝熱湯的好時候。

青橘說這新熬湯叫胡辣湯,吃起來暖胃腸,又烙了椒鹽餅子,上頭還綴著芝麻粒,噴香噴香的。

一人一碗湯,一張餅,吃得鼻尖冒出汗珠,別提多過癮了!

一口胡辣湯吞入腹中,整個身體都跟著暖起來。再咬口餅子酥脆的外皮,口舌生香,好生爽快!

柳清卿今日胃口甚好,就著這新奇熱湯吃光一餅,放下瓷碗,她長出口氣。

這新生活的開端瞧著很好!

轉念又想,也不知謝瑯此時可回府中?

若回府中,可見到她留下的和離書了?

-

兩個時辰之前。

謝瑯一反常態,踏著落日餘暉早早回到府中。

自進府門,便察覺不同。

下人都渾身緊繃,自以為深藏不露地瞥眼探究打量他。謝瑯視若無物。

僅剩三四仆婦惶惶不安守在門口,見謝瑯回來,激動想迎過去卻不敢。

繞過影壁,沿著長廊往嘉蘭苑走去。

路過偏院,便見前日擺院子裏頭的木箱已不見。他並未進入查看,反倒繼續前行。

到了嘉蘭苑的垂花門,卻沒立刻提步進去。

掃視一圈,院中靜謐非常。如今進了深秋,日光也不再是明亮金燦燦的,像鍍上一層金銅。這金銅色的餘暉籠罩在院子上,卻有一股蕭瑟。

謝瑯並未往正房而去,反倒是閑庭信步走到院中的小湖邊,立於已無枝葉的柳樹旁。

秋日漸晚,柳葉早已掉光。這棵移種而來的柳樹與外頭粗壯的柳樹相比顯得瘦弱不堪,稚嫩得很。

謝瑯擡手撫住它,幹燥的樹皮貼著他的掌心,他微微垂眼不知在思索什麽。一陣風將光禿禿的柳條吹來,打在他臉上發出一聲清脆響聲,謝瑯這才回神,擡手以指腹碰了一下,輕笑一聲。

這脾性,與他那離家出走的夫人好生相像。

“大人!”

身後傳來謝伍的喚聲,謝瑯卻不由蹙眉,居然沒聽到他走來的腳步聲。

謝瑯不著痕跡放下手,並未回身。

“夫人呢?”謝瑯淡聲問,“可是安頓好了?”

謝伍一瞧大人這出塵淡然的背影心中暗道不好,面皮子發緊,硬著頭皮答道:“夫人那邊已妥當,謝六來報傍晚煙囪已起了煙,想是已吃上熱食。”

謝伍沒敢說,謝六說那小丫鬟熬的湯聞著可香,好似還烙了餅,藏起的人聞著都饞。院內可是一片歡聲笑語,半點沒有因離開侯府而悲傷難過。

謝伍話音微頓,不等謝瑯再問,自顧自說下去。

“院子便是提前預備好的,夫人沒察覺端倪。鄰裏我們已暗中查過,並無異常,都是正經人家。昨日宅中的鍋竈已派人盡數修檢過。萬無一失,夫人定能住的舒服。”

“嗯。”

大人只應一聲,謝伍膽戰心驚,果然下一瞬就聽大人又問,“應少將軍那如何了?”

謝伍立刻單膝跪地,跪得瓷實,膝蓋與石面碰觸發出一聲悶響。

“應少將軍收整好行囊,今日午後去了攝政王府一趟,回客棧後就沒再出房。”

謝伍也不知為何明明傳下去按三日處置,按理應少將軍昨日就該離京,怎就改成明日了?

“既能擔得起少將軍的擔子,自然不是虛有其表。”

倒沒想到應於誠還有兩把刷子,在京也使得上呢。

謝伍重重垂首。

這事他沒辦好,內疚得很。

“明日之事可辦妥了?”謝瑯低聲問。

“辦妥了您放心!現在謝六便帶人在城外守著呢!”

“嗯。”

謝瑯揚手讓謝伍下去,“早點歇息,明日許得早起。”

謝伍聞言起身,起身後一時在原地徘徊並未走開。

他雖不通情愛,但他總覺得大人這招似乎不對勁。

夫人已生大人的氣起了離意,這樣將人放出去又捉回來,能成麽?

嘴唇微動,囁喏兩聲,卻還是未開口,撓撓後腦勺,搖了搖頭輕聲退下。

快出嘉蘭苑時,餘光恍惚瞥見趙姑娘正沖他笑,他猛地止步,往那定睛一看,是一株搖晃的矮樹啊,哪裏有趙姑娘。

他想起趙姑娘最初笑靨如花,和後來對他冷眼相對。謝伍整張臉皺成一團,他心裏苦啊。

待謝伍離去,謝瑯卻並未急著離開。

風送來了謝瑯若有似無的嘆息。

“還望夫人可別讓為夫失望啊……”

天色漸暗,風也涼了。

謝瑯轉身往正房而去,夏日常開的房門此時緊閉著。

明明廊上燈籠如舊,花草未變,瞧著與她在時無異,可不知怎的,卻顯出幾分寂寥。

他單手推門,跨過門檻。

房內並未點燈,顯得昏暗。他以火折子亮了燭火,這才看清四周景象,不由涼聲一笑。

謝瑯走到桌旁以指節輕叩桌面,環視正房。

她動作倒是快,房內她的東西盡然不見,猛地一瞧空蕩蕩的。

想起什麽,謝瑯去到妝匣前伸手一勾,便見那錦盒還安生躺在那。

拿出錦盒打開細細打量,三顆藥丸與上回無異。

不知怎的,卻松口氣。

到此時,謝瑯都並不以為柳清卿和離是當真的。

她嫌這侯府無趣,出去暫住也無妨。

和離卻是不成的。

謝瑯並不深究自己為何對她這般縱容,他只覺得,既娶她,既是原配,理應多讓她兩分。等她在外頭玩夠了,鬧夠了,自然會回到他身旁。

他墨色的眼眸泛著幽暗的微光,只覺得他這夫人愈發有趣。

明日興許得早起,謝瑯簡單洗漱後並未用晚食便到床榻上和衣而眠。

明明床褥上還有她身上清淡的花草香,她卻不見蹤影。伸手一摸,往常她那側溫熱的地方早涼了個透,他躺了過去。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輕聲呢喃,“今夜冷呢。”

也不知她冷不冷?

不知是因著冷,還是她的香味擾人心神,謝瑯雖閉目養神卻通夜未眠。

至於那擺在桌上的和離書,他就當沒看著。

沒看著,便是沒有。

他未簽下的和離書,算什麽數?

另一頭,新宅中。

日頭還未爬上樹梢,柳清卿便早早醒來。

還想著悄悄洗漱一番,卻沒想剛推開門便見李嬤嬤四人眼巴巴守在廊下,有一個算一個眼睛都紅彤彤的,連那一向沈默寡言的林眉眼睛都腫成了桃兒。

柳清卿不由啞然失笑,雖笑,眼圈卻也跟著紅了,嗓音也隱有顫抖。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們這是做什麽?”

昨夜睡前,她便將她們四個召來,才將她的打算告知她們。

她想著與表兄去西北,帶丫鬟興許不好。她看表兄來京都沒帶小廝,想來舅舅家家教頗嚴,教導自食其力。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都要跟著,犟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李嬤嬤按下她們。

“聽小姐安排。”

李嬤嬤卻有其他打算,小姐過得不開心和離便和離,可年歲尚輕,還得有個歸宿。她瞧著應少將軍甚好。

路途遙遠,孤男寡女,正是互相了解的好時機。

這事就被這樣定下了。

雖如此,但她們依然不舍。這不起得早早的,想給小姐收拾行囊。青橘和趙盼生起得更早,去廚房現烙了不少便於儲存攜帶的酥餅。

這回算是柳清卿第一回獨自出門,她帶了不少東西,尤其是各色傷藥。

當初那半丸藥丸已所剩無幾,好在她在母親留下的書冊中查到了相似的方子。但她知曉此事事關重大,還並未找醫師求證。

她還帶了當初謝瑯給她的毒粉迷藥,都藏在特制的戒指中,戴於手上。

除卻銀票碎銀,細軟倒沒戴太多,小小一包袱裝不下那麽多,若不成,倒是現去成衣鋪買就是。

“小姐今日怎麽穿成這樣?”

青橘訝然。

與平日華貴典雅不同,今日小姐連素錦都未著,穿的是尋常棉布做的窄袖短衫的胡裝。一頭如瀑長發高高束起,猛地一瞧頗英姿颯爽。

幾人都亮了眼,紛紛誇讚小姐這般更加好看。

李嬤嬤也點頭稱讚:“小姐做得對!錦衣太招搖,穿那個在外頭趕路不成的。就是一會兒出城也得戴上帷帽,得格外小心著。”

柳清卿頷首,“嬤嬤,我知曉。”

見小姐答應,李嬤嬤這才松口氣,可心裏也不是滋味。一想著從小都在眼皮子的小姐要孤身去那樣遠的地方,就跟有人直接扯她心口上的肉似的。

她眼皮直跳,可再不舍,也不能耽誤了小姐,便側身避開小姐抹了把臉,“我去拿早食來。”

在她們的註目下,柳清卿用了早食,怕路上不方便,連水都不敢多喝。李嬤嬤瞧著心疼,撇開臉紅了眼。青橘幾個見狀,也跟著心裏難受。

總怕沒她們照料,小姐在外頭吃苦。到時她們離得天高皇帝遠的,可怎麽辦啊。

“我是去西北舅家走親戚,又不是去送死,瞧你們這模樣。”

柳清卿調笑她們,沒想到幾人卻紛紛惱怒,“呸呸呸,小姐怎能說如此胡話,快呸呸呸。”

柳清卿又笑,只好隨她們的意連呸幾聲。

饒是再不舍,天光漸亮,快到出發的時辰。

昨日她遣人與表兄通了信,表兄說是剛到卯時在城外等她。

城門寅時大開,等到卯時人應少些。到時日頭升起,也能暖和些。

柳清卿知曉這都是表兄照顧她,這悄然的心意她心領了,想著這一路須得更懂事些,萬萬不能給表兄添麻煩。

用完早食,便得出發了。

昨日表兄送來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馬臀又一處白斑,瞧著像片樹葉。她便給它起名叫紅葉。

紅色打了個響鼻,想來是喜歡這個名字。

表兄說這大馬性情溫順,適合她騎。

她給馬兒餵草梳毛,好生親近一會兒,果然馬兒便接納了她。

倒叫她白白緊張了。

出了大門上了馬,馬行噠噠,並不快。

李嬤嬤幾個跟排兵布陣一般,一邊守兩個。

晨光熹微,日頭剛升上來,還未將紅霞鋪灑,沒想到街市就已熱鬧起來。

出了小巷再行一會兒,街道兩旁便擺滿了各色小攤子,有賣菜的,賣幹糧的,也有賣早食的。

柳清卿還是頭一次瞧見,好奇地四處張望。

沒一會兒,城門便映入眼簾,柳清卿攥著韁繩的手不由收緊,喉嚨忽然發緊,她吞了吞口水。

出了城門,就將遠行。

與貌似熟悉的京城離別,奔向未知的遠方。

“小姐,每到一處便送信回來吧?”

趙盼生突然開口打斷她的思緒。

柳清卿垂眼應下,“好。”

“那莊子和醫館我們都替您看著,剩餘租出去的鋪面若您有打算來信吩咐我們。”

“好。”

“您出門在外別舍不得花錢,若是騎馬累了,跟少將軍商量商量可否買輛馬車?若不然因趕路再累了身子便不值了。”趙盼生憂心沖沖。

青橘也是,她也憂心,“小姐記著在外頭得將水熱了放溫再喝,不得餓著肚子,吃些好克化的,要不然會腹痛。”

柳清卿笑著都應下:“知曉了,都好,都聽你們的。”

一時間,盼望摻雜著不舍,混成說不清的滋味,令她舌頭發麻。

一陣沈默,主仆五人沒在出聲,每一聲腳步,就更靜上一分。

再不願不舍,終是到了城門。

柳清卿拉緊韁繩,馬兒停住。

她翻身下馬,在她們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一輕抱她們,“來日再見!”

說罷不給她們反應時間,利落上馬,朝她們揚起馬鞭,頗爽快道:“各位止步於此,回吧!”

第五十八章

再看她們一眼,將她們每人的神情收於眼底。

柳清卿輕吸口氣,朝她們笑笑,輕揚馬鞭催馬前行,“駕!”

馬蹄噠噠,穿過城門。

城裏城外兩番景象,城外塵土茫茫,地上早被來往行人踩出了土路。

表兄與她約在城門外的樹下匯合。

離得遠,她瞧見那歪脖老樹下果真有一道頎長身影。眼睛一亮,立時催馬快行,馬兒輕跑起來。

她回眸擺手讓李嬤嬤幾人止步莫要再送,她可不願哭哭啼啼難過上路。李嬤嬤幾人知曉她的心思,便遂了她的心意艱難在城門口止步。

就這樣望著她的身影漸漸走遠。

青橘心腸最軟,一個沒忍住便捂住嘴哭了出來。趙盼生倒沒哭,就是將唇瓣咬得發白。

守在最後的林眉也背過身以衣袖抹眼睛。

李嬤嬤閉著眼雙手合十,嘴唇開開合合一直在動,不知在念什麽經,正祈求老天爺保佑小姐一路平安。

不過須臾,柳清卿已離那歪脖老樹下那道人影極近。

隱約覺得哪處不對,卻說不上,她顧不得多想,臨到近處便讓馬兒緩行,翻身下馬,擡步過去。

“表兄……”

聽到她的聲響,那人徐徐轉過身來。

晨起琥珀色的金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深邃絕倫的輪廓。

柳清卿卻在看清他的臉時,驚愕瞪大了眼。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

他竟逼她至此,竟逼她至此!

隱隱地,心中竟升起一股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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