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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 天外有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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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天外有天人

◎“斷人根莖如殺人父母”◎

小心使得萬年船, 時秋將金光捏成細絲小心探入陣眼肌理之中

真的往裏跳之前好歹要探查一番其中奧妙,萬一裏頭又是一片冢中枯骨的光景…心裏也有個底

識覺由點及面,平滑墜入一個對稱繁覆的綠色空間。

這個空間呈圓形每一草每一木都參與到符文的組合構建中,靈氣均勻地布滿在所有生息之上絕不外洩, 天地一體, 陰陽為工, 萬物皆星火。其中央有一木直立, 另一木倒懸於頂, 兩樹冠幅對映相交,一木春時一木冬, 一木夏至, 一木秋…

非但沒有半點衰敗氣, 甚至靈氣充沛日子比外頭還好過的樣子

再看這布局,這規格, 這追求對稱的執念風格,還有入口處鏡面閃光的手筆,這題她熟吶!

不就跟來路上困住她的陰陽陣眼一模一樣?只不過那頭以水為主題,此處以木本為界。也怪不得豹子要慫, 這基本屬於換湯不換藥,老子兒子一個樣

時秋不啰嗦:“不想去也不逼你,豹大家便守在外頭吧”

西峰聞言先喜後愁,這是陷入絕境之時都未有過的糾結語氣:“掌門不如說個時間, 若是等不到你們出來, 我便去尋人來救”

“一個時辰吧,一個時辰若是出不來再說”, 其實也不必那麽麻煩, 萬一有事她朝自己脖子喊一聲她容師兄保管來得勤…

豹子晃悠著尾巴坐下了, 目送時秋一舉躍入樹孔之中

天旋地轉,陰陽倒懸,腦子像是被人牽著繩繞著圈轉,才一脫手就沖破天際

好似自打離了臨泱,運勢就開始遞減,從林間受困,遭遇濁氣,撿到金龍,墮入夢境,最後還被爆炸波及卷入水底,樁樁件件哪處沒吃苦頭?不過好事也有的,至少她已經將未來的人事主管救了回來,還有方冶之方大師兄也是個人才,等回了宗要好生想個法子把人留下…

還有脖子上奔她而來寄宿的金龍…雖然性子桀驁,孤僻自重,口不饒人,可本身也是一位技術型人才

孽緣,孽緣,她與金龍的因果緣分怎一個孽字了得?

思緒隨著第一口飽含木靈氣的清新空氣一同浸入肺腑

觸手是樹木堅硬而鮮活的皮表,視覺自混沌中光覆,透過人高的樹洞口她瞥見陣內空間遍布綠意。時秋跨步自樹洞而出,這裏的植物一應俱全,高矮環瘦,華秀玉色,草木華榮,無論喜陽喜陰喜燥喜旱都能在此找到屬於自己種群的一片聖地——植物朝聖般向著中心而生。

剛跨步出去,時秋便大有種受到禮遇逢迎之感,草木主生發,令人胸中暖意不請自來

“金前輩,這個入口設計可謂絕妙,是如何做到如此隱蔽又極具藝 術震撼的?”,這話是時秋真心

她眼見,陣中唯有中心陰陽雙樹正經歷變換,其餘的地方以溫度區分恍如春般溫暖,又有冬冷風動的嚴寒,真正做到移步換景,轉瞬四季。氣候雖變,這裏的時間卻是緩慢到如同停滯不前,全仰仗地脈靈氣滋養一方。

快速環視四周,果然,珍惜罕見難侍候的品種應有盡有,甚至其中大半時秋從來只在書目記載中見過,而另一小半更是聞所未聞頭一回見

陣法對時間流逝做了制約,大約也是為延續物種壽命,保留品種

這裏簡直是本活生生的中州草本博物錄,與其說此地的植物是為陣法而生,不如說陣法是為貼合植物生息而布置的。靈氣動處,植物得潤養並反哺,生發的靈氣隨即繼續滋養下游,沒有一毫浪費一切都那麽恰到好處

甚至植物擺放方位也講究得很,很大程度上緩解了陣法啟動時巨量靈氣堆積所帶來的沖擊。如此繁雜的設計落地,所需時間精力以幾何記!對金龍的敬意也油然而生,“此地陣中草木也是前輩手筆?足可謂之奇”

時秋低頭,頸間沒動靜,此龍已許久未言語,仔細想想自打西峰取出石頭鑰匙後這龍便開始了沈默

“金前輩?龍前輩?前輩?”

時秋連連喚了好多聲,對方才磨磨唧唧,沒頭沒尾說:“每回你喊出前輩二字時,都不是真心的”

“哈?“

“來時說好了比試陣術,你卻倍道而行假手旁物…”,

時秋莫名:“這不趕巧…”,有鑰匙不用,難道硬要將門敲壞了不成

金龍沒打算放過她,“最可氣的是,你寧願假手旁物也不願求助於我,哎”

“…”,多麽直白又百無禁忌的龍,怎語氣突然變得如此嬌嬌!

“別理我了,我就是條沒用的龍,永遠完不成自己應盡的使命”,話烽突轉,整條龍情緒突變藍了起來,若不是有鳳火綁著龍魂,時秋真想把龍撈出來看看好歹

難道這是同她玩什麽新型套路?目的又是什麽?

時秋上嘴皮碰下嘴皮分分合合了幾回,楞沒接上話,只徒嘆一口氣。自己與金龍本是同一片魂靈所出,對方的性情怎如此不穩定…

“器靈是個外人也就算了,你可是我的半身竟也排擠我”,小金人剛探出腦袋來瞧,聽這麽一點名沒敢接話又縮了回去,金龍嘶聲道,“不活了,這日子不過了”

時秋:“…”,倒也不至如此

龍說罷哭得嚶嚶抽泣,主打一個好賴不分,偏生不聽人講道理

同是神族出生,一旦有了對比她容師兄性子就顯得溫和多了

記得容可舒說過,金龍之所以神魂碎裂是因為自尋短見欲投濁流,他是不得已才出劍碎神魂。初聞此言,著實難信,這張狂之龍做得出自尋短見之事

回頭看來倒也不是不可能…就很難評了,感覺能瘋成什麽樣都不足為奇

時秋也管不上那許多了,忽悠了金龍幾句便掐準了方位開始四處查探

四周石柱共二十八方,中間圓心陣眼處以木本為鎮…布置皆呈陰陽對應,日月遙相呼應之勢。她將金光探入陣法深處,閉上眼,一切不是看到的而是自動便顯見腦中,所有末微的細節都記憶猶新

草木同時發出颯簌聲,無風自動,時秋所面對的不是什麽冰冷無情的石板紋路,她腳下的大地仿佛在吐納生息,隨她的動作而動

此地生靈恢廓很快包容了她的存在,時秋也將大陣根本摸了個透徹

金龍還哭著卻比開始好些,時不時能摻上幾句人話,“你們一個個都不需要我了,天地乾坤沒了我大概還能變得更好,那我茍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前輩?總說些喪氣話又有何用”,還是樂觀一些微妙

“口口聲聲叫什麽前輩,我是沒有名字不是?”

“嗯?”,時秋腦袋上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那我…該如何稱呼貴駕?”

金龍可憐巴巴:“叫秋兒吧”

時秋掉了一身的疙瘩,活像被自己的小名當頭揍了一拳,“請容我拒絕…”

“反了,都反了”,氣氛一時陷入尷尬

時秋:“金龍你瞧啊,這大陣中心寬進嚴出,對我來說處處都是謎團,若無金龍你的指導唯恐艱難吶”,話不投機,哄不利索,那使勁誇總能完事

龍吸著鼻子動搖道,“果真?”

時秋頷首,“那是自然”

“這話說得好不走心,我不信”

“事實勝於雄辯,不信也得信”

“我不管”



又是一來二去囫圇話間,時秋已不漏一絲一縷地走過地下的整體空間——陣內建築布置保存完好,一點也損毀也無,基本是可以上手直接盤的程度

睜眼原理明白了,外觀看上去也沒有明顯錯漏,可在接受兩山大陣之前她心中尚有兩點謎團未明

比之先前水潭陣眼,此處二十八柱間多了四方落地大印不知何用,並且在大印位置相對處,又有枯木四顆,較此地之郁郁蔥蔥顯得格外突兀。

此為一

另極遠處,有一石臺似供奉之所,其上有女神,蛇尾人身持戟遙望目色慈悲,旁有一張紅綢滿地散落著幾片紅線穿過的鱗甲,不知有何意義…

此為二

金龍:“你專知道忽悠龍,上回見你已見過陣眼布置如今說什麽不會,哄騙我這六神無主的龍罷了”,龍一旦悲觀起來可謂是自信全無,凡只往壞處想,甚至嚷嚷起來也愈發大聲直接將思路打斷了

“哪裏哪裏,我是初識自然吃得不透”,時秋誇龍的話也不怎麽需要過腦子,“不似我龍學識深遠”

“吃透又有什麽用,達不到預期效果陣布得再完美也無用”

“如何不完美了?”,那印呈柱狀足有人高,頂端有一節斷裂的鎖鏈柱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風化層看不到表面紋路的真切,時秋循循善誘,“比如這四方大印是作何用處?前輩可作指教?”

“都是像我一般上個時代的遺物罷了…”,還以為龍又要抽吸起來,卻聽她頓了頓道,“此印專用以封禁濁氣潭口,只不過現在廢棄了”

廢棄了?確實靈力全無看來只是塊裹著層石頭皮的金屬…

手下力道加大,隨著成絲的金光探入廢棄的大印上符文閃動,一面的符文灼去歲月留下的外殼靈力通徹,照得四周通亮,可另外幾面閃了幾下便暗淡了,只露出一些腐蝕痕跡內裏暗淡不已——金龍說得不錯,金屬表面的殘留確是濁氣張牙舞爪那模樣

“什麽金屬如此厲害,經歷過濁氣竟也沒有液化”,伸手在金皮表面掐了一番削開一層皮觀其內紋路,似硬不硬似軟非軟,觸手有些溫熱,近看下金屬表層絲絲繞繞的金紋縱橫…

“這,這莫不是金絲金…”

金龍嗯了一聲只當默認

難怪容可舒要說從前金絲金存量多,可想而知,要多大的原石才能雕出這般巨大的印來…

時秋心道,從前的妖庭還真挺富…

自古妖庭存在便是為了鎮守濁氣封印,既然此處有封印,那妖庭必是不遠,時秋心中敞亮,這些從前之事還是她隔三差五從她容師兄嘴裏套出來的,得來不易

“難道妖庭曾經置地木當沿岸,說來這幾顆枯木難道是傳送通道之類的?”

金龍蔫聲又應和:“嗯”

枯木沒什麽稀奇的時秋很快失去興趣,不過她在四方大印中心找見一處不見底的地洞,洞口已覆蓋厚厚藤蔓樹根,可還是擋不住陰風陣陣,這倒是有意思,很難想象如此綠意盎然的地方曾直面濁流

“此處是以樹木生發之力來凈化濁氣?”,木本生發之力,譬如扶桑酒就被發現有抑制濁氣之效,可惜扶桑早已絕跡,那其餘木本是否也可以?

人只有敢想才會敢做,若真尋到什麽法子能解決濁氣之禍,也算大福報了

“就你問得多”,金龍依舊喪氣,“既都猜到了還問我作甚?原以為是自己技不如人,現知道了原是我不夠聰慧,配不上”

“…”,麻煩,好麻煩一龍

胸前掛著個這麽個喪氣又聒噪的家夥何嘗不是一種頂級折磨?

又一盆冷水當頭,她熱臉貼冷龍屁股還是貼得太久了…

金龍那頭也同樣,她的惆悵綿長細密將自己的魂靈牢牢裹成了繭,全然沈浸其中不作他解

確定這四方之印無害,時秋隨即請出山水畫軸將此地一石一木事無巨細分別記載。器靈自是知道二人心情頗不痛快,既沒抱怨‘工作量’龐大之類的話,也沒好言好語管時秋多討些賞,飄飄然不置一詞乖乖飛出去辦公了

時秋趁此功夫則在陣中四處轉悠,見到珍惜失落的品種便收集一些種子順便打理修剪橫生的枝條藤葉,並將其生存環境,土壤溫度喜好事無巨細記錄在案。主打一個‘有什麽全揣兜裏’一路可謂收獲不少

金龍開始默默念叨,“從來大神娘娘最愛花草了…”,墜子間的龍魂似乎陷入溫暖的回憶,自怨自艾化成絲絲點點的酸澀

待時秋掃蕩過大半,終於移步蛇尾人身石臺前

面前的女神蛇尾盤立,身姿挺拔,左手撫綾右手持戟剛柔並濟。她身形高大有力輪廓清晰,其面容卻顯得朦朧,仿若正蓋著一層神性的輝光人間生靈不得見其真面,她似悲憫,似怒目,百人見百態

時秋也不見其真容,獨獨瞥見女神眉眼有英色令她移不開眼,她仿佛被人輕輕托在手心中,惓惓憐愛令她陷落一腔柔情中

金龍大約與時秋感受不同,她在悲憤,她強烈的悔意與未嘗的抱負心,她陌生的悲傷繞著金光連接上時秋敏感的神經,滲入她的血液令她戰栗不已,令她胃部翻滾緊張得幾近恐懼

是在恐懼什麽?

“我可太對不住您了”,金龍說

淒淒艾艾的抽泣逐漸成為慟哭:“過去這麽多年了,得您遺志事卻未成,還落得個身魂盡殘的下場。無能,天下之大屬我最無能啊”,沈寂經年的哀傷透過金光傳達過來,時秋也鼻腔酸澀不是滋味

龍有龍的不容易,她心軟著想,卻只聽金龍下一秒便說:“喏,就連這個女人都開始嫌棄我了”

敢情叨叨了這麽多全為這句告狀做鋪墊

見那個女人不語,金龍便來勁了,可幾次三番想探出身來卻又礙於鳳火糾纏,很快聲音蔫下來只動嘴指揮時秋來拜,“快,你快給大神娘娘磕一個,恩深法馳可斷斷不成”

“…”,時秋默默

龍雖嘴欠又刻薄,不過眼前這位娘娘溫柔又親切,時秋依言拜祭,輝光自古老神像上發散

形容光芒的時候很少會用到柔軟一詞,因為光芒無形不可觸碰,可時秋分明有撫頂之感,一切都分外微妙。連帶體內靈氣一陣湧動,她與龍的金光久違地消除了隔閡,交融在一處

虔誠行禮後一人一龍間氣氛緩和,只不過金龍很快提出更多要求

“娘娘的供臺也需清理一番”

“還有那藤蔓遮了光,這裏的枝條也是”

“怎麽隨身不帶香燭?那糕果貢品總該有吧?來都來了禮數做全些…”



如此這般搗鼓過一番,金光那頭翻江倒海的緊張才好些,甚至每每行禮之時周身經絡還暖洋洋的,令人心悅神往

時秋收了手,忽然問:“你我與這位大神娘娘到底有何淵源?我又是怎麽成人的?”

方才行禮時候,全身的金光都在牽引自己往神像上靠,這麽明顯的顯像她再註意不到那真是瞎了…

眼前這位娘娘絕對與自己緣分非淺,她溫暖的背影時秋曾在金龍夢中見過,在回憶中見過,甚至她時刻都在自己身邊

關於自己的來歷,自己的曾經時秋不止一次向容師兄打探過,對方始終語焉不詳,如何也套不出話來。她若是金龍神魂碎片,那又如何成為人的?為什麽從前的事她全數不知?她之前由生到死的那兩世又怎麽回事?

疑問越多,腦袋越沈,一個常常沈湎過去溫暖的人,往往也背負著過往的重量

金龍頓了幾息:“神魂承受的記憶有限,有些事不是我不說,而是擔心你那這小片神魂承受不住那許多,往事亡矣何苦痛尋?不要問自己不該知道的”

左右是氣氛處的隨口一問,時秋默默念了聲‘好’沒有再深究

金龍卻還在呢喃,“你我同源不同狀知道這點便是了…我做不到之事也許你能,這大概就是所謂天意吧…”

神族掌握凡人之死生輪回,下位者看來這便為天意,而神族口中的天意又是誰在把握呢?時秋不知。只是聽得出來金龍說起從前之事語氣淡淡,大約是邊害怕邊懷念

“不過,謝謝”,金龍牙牙學語般說得生硬,活像是從未說過這個詞似的,“今日多謝”

“不客氣”,按照金龍最後的要求,時秋正著手收拾貢臺邊零落在地不知為何的紅綢,心思不在說話上,只將地上拾起的妖獸毛發與遺落物件拿起來一一端詳,整個陣眼處唯這些東西看似與環境不符

“你且不必擔心有什麽錯漏,從前此陣管事之妖是只火兔子,哼,那妖心生貪念偷了此地植株被扒光了皮毛罰入地底封印。後來我改了陣符,便再沒有來過此處了…”

時秋將一應雜物收了去,大神娘娘供奉處一應齊整,神像再次散發輝光這一次帶著溫和的嚴厲似正催促她離開,莫流連於此

她與神族淵源頗深,可從前發生過什麽她從來不知,生而為人只有一點她很清楚,太哲學的問題多思無益——臨泱掌門素來奉行腳踏實地,並沒有參與金龍總結性的長籲短嘆,反而果斷掉頭默默將陣中四枚廢棄的大印塞入了不情不願的山水畫軸中,為探索工程畫上圓滿句號

器靈不想將經年的臟東西收入腹內便飄乎著想逃,被時秋伸手撈了回來,它拒絕的話說得溫吞十分欲拒還迎,“朋輩,這也不帶硬來的啊”

時秋認真:“這是工作,不是挑瓜”

如此說著她便一舉躍上中央交冠的雙樹,按照陰陽陣法的設計套路主控中心必然於此

法陣覆制圖已經到手,安全解析也已然完成,好東西也撿全了,又有金光作為助力,隨著時秋心意而動強行修改了陣眼紋路,剩下的事情便理所當然起來

金色光芒代替原本有些惰了的靈氣紮根下去,由枝杈再到樹根,陰陽並進,天頂倒垂下的古木如煥新生,樹冠被迫展開,綠嫩葉翠生機耀目對這倒外來的金光若生寒戰

時秋很快尋到了關鍵,限制兩山靈氣流動?這不跟關窗三年不通風一樣,多晦氣趕緊關了

術法限制?要那何用放限定不放腦子的東西

神識壓抑?生平最恨這玩意

雷火懲罰?還有發動參數?額外的虛擬預設?要來作甚?沒事找事扯光!全扯光…

說是改動陣法結節,實際操作起來就是在用金光大力掰扯各種植物的根部。草本經年已是共根生,當時秋強行扭轉完一顆大樹木質根,切斷掃凈一片毛細根,並不慎掰斷數條肉質根後,陣中心一陣發顫

這座無主自運行多年的大陣終於刻上了她時秋的姓名,離開陰暗閉塞的無自主,從此走上一條蓬勃發展並自由的康莊大道。作為陣法的修改者,經此一役,她於陣道上也有了不大不小的領悟

一事了解帶來的稍許欣慰或許甘甜,但接踵而至的無言愧疚也甚是難防

金龍耳聰目明:“斷人根莖如殺人父母,你瞧這葉子抖落的動靜,人指不定就是在罵你”

“照理說兩山陣法是窮奇才改動過的,怎一點都沒見到痕跡”,陣內關節處那幾條根莖長得比人都粗,也不像才被動過手腳的樣子,愧疚與疑惑壓著時秋,“難道窮奇是什麽陣法天才,哪裏就這麽能幹了”

忍住朝植物鞠躬謝罪的沖動,時秋擡腿就欲離開陣眼空間,只是充盈生氣的樹洞如今看來全是黑暗與未知

樹枝嘎吱地移動幾乎與心跳同頻

“啊”,樹壁完全合上的那刻忽傳來一聲叫喚,時秋本就緊張挽弓在弦生怕植株們的覆仇,此時沒有預備被金龍嚇得一身冷汗

時秋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金龍淡淡:“忘記鑰匙那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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