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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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我們究竟是幹嘛來的？”柏子仁扭頭看向陸清止。
“你推測棲碧山和竹喧不和，要一探究竟看能否幫他們解決。”陸清止認真回答他的問題。
“我們這是來聽他倆唱鴛鴦戲了來了吧，就這情比金堅的模樣，得多粗的棍子才能給他倆中間撬出縫來！”柏子仁擡手扶額，“濃情蜜意什麽時候才能到個頭，我快看不下去了。”
“他們都還沒互相道破心意呢。”陸清止看了看柏子仁，又看向夢墟境裏閉上眼安靜調息的二人，低聲道：“你的意思是只要兩情相悅便是自然而然的事了，道不道破只是個形式，重要的是心裏都有對方。”
柏子仁瞅著陸清止那看著自己欲說還休的模樣，又是委屈又是期冀，萬沒有想到陸清止還能九彎十八拐到這上面來，他都快要懷疑這看似雅正的小神君是不是腦子裏成天凈琢磨這事了，卻一點兒沒反思怎麽就自己看陸清止是這副模樣，怎麽突然看神君什麽模樣都楚楚可憐起來了。
—&—
三個月後，竹部行宮，棲碧山處理完政務回到自己房間。今夜月明，夜色澄澈。他借著月光推開房門，被鋪了滿屋的紅燭晃花了眼。屋內沒看見人，他叫了聲竹喧的名字。
沒有人應，他順著留出的空地走到自己榻邊，榻上鋪滿了杏花。微風撩動，細碎的花瓣隨風輕移，他又掃了眼四周，再次叫了一聲：“阿喧？”
墻角的暗門裏終於走出一個人來，竹喧一襲紅衣從從暗處走來，穿過燭光走到棲碧山面前。
“阿喧，你這是……”棲碧山瞳孔微微放大，不錯眼珠盯著面前的人。
“養了三個月的傷，可算是養好了。”竹喧笑得肆意，燦爛的有些晃眼，“既然你不讓我死，還把身家性命都放在了我身上，那我再朝你要樣東西可不可以？”
棲碧山看著眼前明眸皓齒的人，擡起手輕輕撫上他眉間新添的那道傷疤，溫柔又仔細。他突然將竹喧抱起來，走到榻邊，與竹喧一起倒進了鋪滿杏花的榻上，花瓣四散飛起，棲碧山在竹喧上方撐起手臂，一只手輕輕攏住他的臉，“怎麽不等我來？”
“等你，杏花山的杏花就又要謝完啦。”
“你說，你還要什麽？”棲碧山將臉埋進竹喧頸側低聲笑道。
竹喧擡起手臂攬住棲碧山的脖頸，偏過頭湊到他耳邊悄聲說，“我還要棲哥哥啊，哥哥願不願意？”
棲碧山緊緊摟住竹喧翻了個身，雙手插在竹喧腋下將他托舉起來，啞聲道：“那棲哥哥要阿喧當呦呦州的王後，阿喧願不願意？”
—&—
“好你個小賊，這麽醜的東西也偷！”終於追上來的竹喧破開破廟外的結界，直擊還沈在夢墟境中的柏子仁和陸清止。柏子仁反應迅速，撈著陸清止在夢墟境坍塌時飛速撤了出來，反手接住來人已到眼前的一掌。
帶著面具的竹喧與柏子仁對完一掌，利落下腰卸力，毫無停頓再次拍地而起，同時嘴裏還不忘大罵：“好家夥，偷人東西還敢還手，瞎眼了沒見那五色石已經失效了是吧，知道我是誰麽就敢偷！”
陸清止反應過來是誰，立即閃身朝二人中間擋去，竹喧的一掌擦著陸清止的面具飛出去，面具掀落在地上，竹喧看著陸清止的臉停下了所有動作。柏子仁這才得空一把掀掉自己臉上的面具，站到竹喧面前吼道：“竹兄，你好歹讓我說句話再動手！”
“柏子仁？”竹喧驚訝，“你怎麽來呦呦州了？還偷我東西！”竹喧瞇起眼睛指著柏子仁的鼻子，“你偷窺我？”
“行行行，我說什麽也沒用。”柏子仁朝竹喧舉起雙手，將絡子扔給他，“我就問你一句話，你跟棲碧山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你……”竹喧接過絡子別回自己腰間，頓了頓，問道：“你都看完了？”
“哪來得及，就看到你倆快洞房花燭了，幸好我倆正整備撤，不然就被你一掌拍死在裏面了。”
竹喧伸手將自己的面具揮散，露出真實面容來。柏子仁與陸清止俱是一楞，與夢墟境中所見不同，雖然許多年過去竹喧依舊濃眉杏目，如今卻不知為何須發全白了。
“你……你怎麽……”顯然柏子仁也毫不知情，始料未及的看著竹喧。
“前些年出了點事，已經無礙了。”他看了眼站在柏子仁身邊的陸清止，又看向眼柏子仁，促狹道：“倒是柏兄，幾百年不見，這是覓得良人歸了？”說著話就朝陸清止的臉伸出手去，被柏子仁一把敲開。他也不惱，笑道：“柏兄的眼光真叫人佩服，上哪找到這麽一個冰清玉潔的菩薩來？”
“咳咳咳！”柏子仁只想一腳給這個白毛怪踢過去，不著痕跡擋在陸清止面前，道：“這位是天界的神君陸清止，我公務進程過緩，特下界來監察的。”
竹喧誇張挑眉，朝陸清止行了個並不端正的禮，道：“原來是天界神君，竹喧唐突了。”
“竹喧將軍好。”陸清止端正還禮。
竹喧當著陸清止的面擠眉弄眼‘輕輕’撞了撞柏子仁的肩，‘輕輕’道：“監察都能監到一個被窩裏，還得是老弟你厲害！”
“你放……瞎說什麽呢！”柏子仁劈頭吼了回去，“好歹你也是呦呦州鼎鼎有名的大將軍，怎麽這麽多年了說起話來嘴上還沒個把門的，我看你就是叫棲碧山給慣的！算了算了，這因果眼估計也不是什麽好貨，騙我來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看你倆禍害還能再好個三兩千年，到你們死不成問題，我這就走……”說著柏子仁就拽著陸清止朝門口走去。
“等等。”竹喧斂了調笑，朝已經走到了門口柏子仁道：“你別炸毛嘛，開個玩笑怎麽跟揭了你短似的？”
柏子仁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肩背一僵，正要回身發作，竹喧卻走到他跟前正色問道：“真是來幫我們的？棲碧山叫你來的？”
“棲碧山只字未提，他還不知道我來找你了。”
竹喧沈默一瞬，問道：“那你怎麽知道我們……”
柏子仁嘆了口氣，轉身走回破廟，自顧找了個地方拂開灰塵坐下，“我以後即將轉業的官職叫月老，簡單來說就是個專理世間因果姻緣的職務，我手上有個法器，是法器指引我過來的，我瞧著你倆別別扭扭不像要人幫忙的樣子，那我職務在身不得自己先想辦法了解一下情況？”柏子仁完全不提自己想看故事的好奇心，一本正經模樣還頗為頭疼道。
“什麽破官職，天界真是吃飽了撐的，你一個打仗的將軍幹這個害不害臊。”竹喧皺著他的白眉張嘴就罵，“還不如來我們呦呦州混。”
陸清止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被柏子仁一把按住手臂，朝他使了個顏眼色，嘖了一聲，拉起他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竹喧跟著了上來。
柏子仁轉身，抄起手好整以暇看著竹喧，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好好說話，不然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既然你都已經偷窺了我的隱私，還未經我允許帶著外人一起看，那你如果真能幫我這個忙，我就不追究了。”竹喧道。
“什麽叫……”柏子仁又要發作，這回被陸清止一個眼神按住，他收了沒說完的話，轉而道：“你說，想要我怎麽幫？”
“幫我們斬斷情緣，忘了彼此。”竹喧認真道：“放我餘生自由。”
柏子仁與陸清止對視一眼，這情況顯然出乎預料。說到底他是抱著勸架的心態來的，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朝向，這因果眼也沒個手冊，沒說拆姻緣算不算毀功德，柏子仁只有看向身旁頂著監察名頭的神君。
陸清止看著神色認真的竹喧，道：“這既是你二人之間的事，就需要你二人共同裁決，若你不願讓棲碧山知曉，也需要將事情的原委全部告知我們，我們才能根據情況進行定奪。”
柏子仁瞪大了眼，伸手拐了拐陸清止，悄聲道：“你怎麽不先問問我有沒有這個本事，這因果眼我還沒研究透呢，何況它還只是個沒解完封的半吊子，怎麽就替我把活兒攬下了？”
竹喧看了看二人，將手裏的絡子直接扔給陸清止，轉身朝破廟門口走去，“你倆看吧，我在外面等。”
—&—
呦呦州自妖王倒臺以來內部混戰兩百餘年，終於再次走向統一。呦呦州迎來新王，是眾望所歸的九色鹿三王子，杏花山的妖王宮正在重修，與此同時杏花山下的鎮子上也正在舉辦一場隆重的大婚。
婚禮的兩位主角，一位是呦呦州的新王棲碧山，還有一位則是白尾軍團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竹喧。這場並不華麗的婚禮確實隆重，呦呦州前後外憂內患多年戰亂，這又是難得安定之後下的第一樁喜事，呦呦州幾乎舉州歡慶。
棲碧山身著莊嚴禮服，牽著一身輕甲的竹喧，他腰間佩戴著的那柄殺敵無數的大刀與輕甲碰撞，發出金鳴之聲，在群妖歡騰的祝福中禮成結蒂。
根據呦呦州習俗，新婚眷偶禮成之後需在外游歷七日才可歸家。棲碧山帶著竹喧從杏花山出發，在漫天杏花雨下一路向南，輕裝簡馬，終於有空好好看一看他們打下的天下。
第五日，他們來到了寒冰湖，一望無際的湖面如同一面鏡子，連風吹過都不曾蕩起波紋。竹喧仿佛還是曾今那個倔強的少年，但再也不必茍延殘踹著盤算生路。他像一只回歸天際的小鳥，貼著湖面上下翻騰，繞著棲碧山飛過一圈又一圈，樂此不疲。棲碧山駐足在岸邊，目光追隨著翻飛的身影，看著他一會兒飛到空中，一會兒又竄進水下。鏡子一樣的湖水被砸入其中的竹喧蕩起層層漣漪，在漣漪完全消失之前他又猛的從湖底躥出來，手裏握著把冰晶草濕漉漉的奔向岸邊的棲碧山，笑得眉眼燦爛。
“怎麽還跟小孩兒一樣。”棲碧山接過竹喧遞過來的冰晶草，正要捏決替竹喧烘幹衣裳，竹喧卻用力甩了甩頭，濺了棲碧山一身水。
“你吃呀。”竹喧看著棲碧山，棲碧山於是就低頭吃起來，小口小口的，斯斯文文，姿勢同少年時一模一樣。竹喧看著棲碧山，湊過去在棲碧山還在嚼著冰晶草的嘴上親了一口。
“怎麽，你也想嘗嘗？”棲碧山擡起頭看著竹喧，撚了一小點起來遞了過去，竹喧就著他的手將冰晶草含進嘴裏，然後他就皺起了眉眼。
“怎麽這麽難吃？”竹喧擦了擦嘴，不可思議的看著棲碧山。
“你自己從來沒嘗過？” 棲碧山笑著問他。
“沒有啊，不是說這東西珍貴麽，小時候為了給你摘這個差點沒被湖裏的魚怪咬死，多虧他們把我的功力都給提起來不少。”竹喧直皺眉，“這麽難吃你也不吭聲，弄的我還真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呢，別吃了別吃了。”竹喧一把拍掉棲碧山手裏所剩無幾的冰晶草。
“放在戰時也算是好東西，不能因為難吃就說它不好。”棲碧山將手搭在竹喧腰側，竹喧身上寒冰一樣的水被慢慢烘幹，他倚在棲碧山身上，說著下一個想去的地方。
—&—
“要不還是別看了，師叔。”陸清止道。
柏子仁嗤笑，“神君終於看不下去了？”他誇張地搓了搓手臂，又將衣袖提起來給陸清止看，“你看我這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了，不過我覺得神君還是可以多看看。”
“為何？”
“學習學習啊，陸吾總不會教你這些吧，沒有實戰經驗學點理論基礎也是可以的。”柏子仁揶揄道。
“師叔有經驗，怎麽不直接教我？”陸清止轉身望著柏子仁。
柏子仁一時不察又順手挖坑將自己埋了進去，再次失語，半天也沒想到該如何接話。他瞧著陸清止情緒已經開始變化的眼睛，以及毫不避諱落在自己嘴唇上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在陸清止貼過來幾乎與他呼吸相聞的時候，終於一把將陸清止揮開了。
“神君，公幹呢。”
該死的老牛，就是下不了嘴去吃這口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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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究竟是幹嘛來的？”柏子仁扭頭看向陸清止。
“你推測棲碧山和竹喧不和，要一探究竟看能否幫他們解決。”陸清止認真回答他的問題。
“我們這是來聽他倆唱鴛鴦戲了來了吧，就這情比金堅的模樣，得多粗的棍子才能給他倆中間撬出縫來！”柏子仁擡手扶額，“濃情蜜意什麽時候才能到個頭，我快看不下去了。”
“他們都還沒互相道破心意呢。”陸清止看了看柏子仁，又看向夢墟境裏閉上眼安靜調息的二人，低聲道：“你的意思是只要兩情相悅便是自然而然的事了，道不道破只是個形式，重要的是心裏都有對方。”
柏子仁瞅著陸清止那看著自己欲說還休的模樣，又是委屈又是期冀，萬沒有想到陸清止還能九彎十八拐到這上面來，他都快要懷疑這看似雅正的小神君是不是腦子裏成天凈琢磨這事了，卻一點兒沒反思怎麽就自己看陸清止是這副模樣，怎麽突然看神君什麽模樣都楚楚可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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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竹部行宮，棲碧山處理完政務回到自己房間。今夜月明，夜色澄澈。他借著月光推開房門，被鋪了滿屋的紅燭晃花了眼。屋內沒看見人，他叫了聲竹喧的名字。
沒有人應，他順著留出的空地走到自己榻邊，榻上鋪滿了杏花。微風撩動，細碎的花瓣隨風輕移，他又掃了眼四周，再次叫了一聲：“阿喧？”
墻角的暗門裏終於走出一個人來，竹喧一襲紅衣從從暗處走來，穿過燭光走到棲碧山面前。
“阿喧，你這是……”棲碧山瞳孔微微放大，不錯眼珠盯著面前的人。
“養了三個月的傷，可算是養好了。”竹喧笑得肆意，燦爛的有些晃眼，“既然你不讓我死，還把身家性命都放在了我身上，那我再朝你要樣東西可不可以？”
棲碧山看著眼前明眸皓齒的人，擡起手輕輕撫上他眉間新添的那道傷疤，溫柔又仔細。他突然將竹喧抱起來，走到榻邊，與竹喧一起倒進了鋪滿杏花的榻上，花瓣四散飛起，棲碧山在竹喧上方撐起手臂，一只手輕輕攏住他的臉，“怎麽不等我來？”
“等你，杏花山的杏花就又要謝完啦。”
“你說，你還要什麽？”棲碧山將臉埋進竹喧頸側低聲笑道。
竹喧擡起手臂攬住棲碧山的脖頸，偏過頭湊到他耳邊悄聲說，“我還要棲哥哥啊，哥哥願不願意？”
棲碧山緊緊摟住竹喧翻了個身，雙手插在竹喧腋下將他托舉起來，啞聲道：“那棲哥哥要阿喧當呦呦州的王後，阿喧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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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小賊，這麽醜的東西也偷！”終於追上來的竹喧破開破廟外的結界，直擊還沈在夢墟境中的柏子仁和陸清止。柏子仁反應迅速，撈著陸清止在夢墟境坍塌時飛速撤了出來，反手接住來人已到眼前的一掌。
帶著面具的竹喧與柏子仁對完一掌，利落下腰卸力，毫無停頓再次拍地而起，同時嘴裏還不忘大罵：“好家夥，偷人東西還敢還手，瞎眼了沒見那五色石已經失效了是吧，知道我是誰麽就敢偷！”
陸清止反應過來是誰，立即閃身朝二人中間擋去，竹喧的一掌擦著陸清止的面具飛出去，面具掀落在地上，竹喧看著陸清止的臉停下了所有動作。柏子仁這才得空一把掀掉自己臉上的面具，站到竹喧面前吼道：“竹兄，你好歹讓我說句話再動手！”
“柏子仁？”竹喧驚訝，“你怎麽來呦呦州了？還偷我東西！”竹喧瞇起眼睛指著柏子仁的鼻子，“你偷窺我？”
“行行行，我說什麽也沒用。”柏子仁朝竹喧舉起雙手，將絡子扔給他，“我就問你一句話，你跟棲碧山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你……”竹喧接過絡子別回自己腰間，頓了頓，問道：“你都看完了？”
“哪來得及，就看到你倆快洞房花燭了，幸好我倆正整備撤，不然就被你一掌拍死在裏面了。”
竹喧伸手將自己的面具揮散，露出真實面容來。柏子仁與陸清止俱是一楞，與夢墟境中所見不同，雖然許多年過去竹喧依舊濃眉杏目，如今卻不知為何須發全白了。
“你……你怎麽……”顯然柏子仁也毫不知情，始料未及的看著竹喧。
“前些年出了點事，已經無礙了。”他看了眼站在柏子仁身邊的陸清止，又看向眼柏子仁，促狹道：“倒是柏兄，幾百年不見，這是覓得良人歸了？”說著話就朝陸清止的臉伸出手去，被柏子仁一把敲開。他也不惱，笑道：“柏兄的眼光真叫人佩服，上哪找到這麽一個冰清玉潔的菩薩來？”
“咳咳咳！”柏子仁只想一腳給這個白毛怪踢過去，不著痕跡擋在陸清止面前，道：“這位是天界的神君陸清止，我公務進程過緩，特下界來監察的。”
竹喧誇張挑眉，朝陸清止行了個並不端正的禮，道：“原來是天界神君，竹喧唐突了。”
“竹喧將軍好。”陸清止端正還禮。
竹喧當著陸清止的面擠眉弄眼‘輕輕’撞了撞柏子仁的肩，‘輕輕’道：“監察都能監到一個被窩裏，還得是老弟你厲害！”
“你放……瞎說什麽呢！”柏子仁劈頭吼了回去，“好歹你也是呦呦州鼎鼎有名的大將軍，怎麽這麽多年了說起話來嘴上還沒個把門的，我看你就是叫棲碧山給慣的！算了算了，這因果眼估計也不是什麽好貨，騙我來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看你倆禍害還能再好個三兩千年，到你們死不成問題，我這就走……”說著柏子仁就拽著陸清止朝門口走去。
“等等。”竹喧斂了調笑，朝已經走到了門口柏子仁道：“你別炸毛嘛，開個玩笑怎麽跟揭了你短似的？”
柏子仁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肩背一僵，正要回身發作，竹喧卻走到他跟前正色問道：“真是來幫我們的？棲碧山叫你來的？”
“棲碧山只字未提，他還不知道我來找你了。”
竹喧沈默一瞬，問道：“那你怎麽知道我們……”
柏子仁嘆了口氣，轉身走回破廟，自顧找了個地方拂開灰塵坐下，“我以後即將轉業的官職叫月老，簡單來說就是個專理世間因果姻緣的職務，我手上有個法器，是法器指引我過來的，我瞧著你倆別別扭扭不像要人幫忙的樣子，那我職務在身不得自己先想辦法了解一下情況？”柏子仁完全不提自己想看故事的好奇心，一本正經模樣還頗為頭疼道。
“什麽破官職，天界真是吃飽了撐的，你一個打仗的將軍幹這個害不害臊。”竹喧皺著他的白眉張嘴就罵，“還不如來我們呦呦州混。”
陸清止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被柏子仁一把按住手臂，朝他使了個顏眼色，嘖了一聲，拉起他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竹喧跟著了上來。
柏子仁轉身，抄起手好整以暇看著竹喧，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好好說話，不然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既然你都已經偷窺了我的隱私，還未經我允許帶著外人一起看，那你如果真能幫我這個忙，我就不追究了。”竹喧道。
“什麽叫……”柏子仁又要發作，這回被陸清止一個眼神按住，他收了沒說完的話，轉而道：“你說，想要我怎麽幫？”
“幫我們斬斷情緣，忘了彼此。”竹喧認真道：“放我餘生自由。”
柏子仁與陸清止對視一眼，這情況顯然出乎預料。說到底他是抱著勸架的心態來的，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朝向，這因果眼也沒個手冊，沒說拆姻緣算不算毀功德，柏子仁只有看向身旁頂著監察名頭的神君。
陸清止看著神色認真的竹喧，道：“這既是你二人之間的事，就需要你二人共同裁決，若你不願讓棲碧山知曉，也需要將事情的原委全部告知我們，我們才能根據情況進行定奪。”
柏子仁瞪大了眼，伸手拐了拐陸清止，悄聲道：“你怎麽不先問問我有沒有這個本事，這因果眼我還沒研究透呢，何況它還只是個沒解完封的半吊子，怎麽就替我把活兒攬下了？”
竹喧看了看二人，將手裏的絡子直接扔給陸清止，轉身朝破廟門口走去，“你倆看吧，我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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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州自妖王倒臺以來內部混戰兩百餘年，終於再次走向統一。呦呦州迎來新王，是眾望所歸的九色鹿三王子，杏花山的妖王宮正在重修，與此同時杏花山下的鎮子上也正在舉辦一場隆重的大婚。
婚禮的兩位主角，一位是呦呦州的新王棲碧山，還有一位則是白尾軍團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竹喧。這場並不華麗的婚禮確實隆重，呦呦州前後外憂內患多年戰亂，這又是難得安定之後下的第一樁喜事，呦呦州幾乎舉州歡慶。
棲碧山身著莊嚴禮服，牽著一身輕甲的竹喧，他腰間佩戴著的那柄殺敵無數的大刀與輕甲碰撞，發出金鳴之聲，在群妖歡騰的祝福中禮成結蒂。
根據呦呦州習俗，新婚眷偶禮成之後需在外游歷七日才可歸家。棲碧山帶著竹喧從杏花山出發，在漫天杏花雨下一路向南，輕裝簡馬，終於有空好好看一看他們打下的天下。
第五日，他們來到了寒冰湖，一望無際的湖面如同一面鏡子，連風吹過都不曾蕩起波紋。竹喧仿佛還是曾今那個倔強的少年，但再也不必茍延殘踹著盤算生路。他像一只回歸天際的小鳥，貼著湖面上下翻騰，繞著棲碧山飛過一圈又一圈，樂此不疲。棲碧山駐足在岸邊，目光追隨著翻飛的身影，看著他一會兒飛到空中，一會兒又竄進水下。鏡子一樣的湖水被砸入其中的竹喧蕩起層層漣漪，在漣漪完全消失之前他又猛的從湖底躥出來，手裏握著把冰晶草濕漉漉的奔向岸邊的棲碧山，笑得眉眼燦爛。
“怎麽還跟小孩兒一樣。”棲碧山接過竹喧遞過來的冰晶草，正要捏決替竹喧烘幹衣裳，竹喧卻用力甩了甩頭，濺了棲碧山一身水。
“你吃呀。”竹喧看著棲碧山，棲碧山於是就低頭吃起來，小口小口的，斯斯文文，姿勢同少年時一模一樣。竹喧看著棲碧山，湊過去在棲碧山還在嚼著冰晶草的嘴上親了一口。
“怎麽，你也想嘗嘗？”棲碧山擡起頭看著竹喧，撚了一小點起來遞了過去，竹喧就著他的手將冰晶草含進嘴裏，然後他就皺起了眉眼。
“怎麽這麽難吃？”竹喧擦了擦嘴，不可思議的看著棲碧山。
“你自己從來沒嘗過？” 棲碧山笑著問他。
“沒有啊，不是說這東西珍貴麽，小時候為了給你摘這個差點沒被湖裏的魚怪咬死，多虧他們把我的功力都給提起來不少。”竹喧直皺眉，“這麽難吃你也不吭聲，弄的我還真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呢，別吃了別吃了。”竹喧一把拍掉棲碧山手裏所剩無幾的冰晶草。
“放在戰時也算是好東西，不能因為難吃就說它不好。”棲碧山將手搭在竹喧腰側，竹喧身上寒冰一樣的水被慢慢烘幹，他倚在棲碧山身上，說著下一個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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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還是別看了，師叔。”陸清止道。
柏子仁嗤笑，“神君終於看不下去了？”他誇張地搓了搓手臂，又將衣袖提起來給陸清止看，“你看我這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了，不過我覺得神君還是可以多看看。”
“為何？”
“學習學習啊，陸吾總不會教你這些吧，沒有實戰經驗學點理論基礎也是可以的。”柏子仁揶揄道。
“師叔有經驗，怎麽不直接教我？”陸清止轉身望著柏子仁。
柏子仁一時不察又順手挖坑將自己埋了進去，再次失語，半天也沒想到該如何接話。他瞧著陸清止情緒已經開始變化的眼睛，以及毫不避諱落在自己嘴唇上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在陸清止貼過來幾乎與他呼吸相聞的時候，終於一把將陸清止揮開了。
“神君，公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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