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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哥被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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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哥被調戲

望京城占地面積很廣,分外內外城和城瓦三處。

內城是皇家貴族和普通官員的居住地,外城是普通百姓住的巷道還有商販售賣的集市並行交錯。而城瓦是夾在內外城中間的奴隸所,也是貴族平日裏玩樂消遣的地方。

那裏面關著的都是失去良籍的婦孺兒童和從外地逃難來的流民乞丐,他們通通被成為——瓦戶。

他們被圈養在城瓦中,是內外城奴隸人口的供需所。

宋春遲很不幸,被值守的官兵當成天黑未歸的瓦戶,呵斥著把她趕進城瓦。

撲面的酒氣讓她明白,解釋無用。

只能等明天一早,更換的值守官兵查人,她才能自證清白,被放出城瓦。

在她眼前,數十棟由蘆花桿子做成的小帳篷堆在黃土路邊,沿途都是面黃肌瘦的婦女兒童蹲在樹底下,捧著一個破破爛爛的陶碗,在小口飲水。

見她出現,人群騷動。

“來新人了,哧哧……”

聽到動靜,帳篷裏的男人卷起簾子,從帳篷裏探出頭來,目光直勾勾地掛在她身上。

那目光黏膩,陰濕,如跗骨之蛆。

宋春遲本能的想要遠離這處危險之地。

她尋了一個人群稀疏的土坡坐下,靜靜地望著頭頂的圓月。

後背卻突然落下一只小掌,一張面色饑黃的小臉映入她眼簾。

“姐姐,你好,我是蓮蓮。”

那是一個身材幹癟,渾身破爛臟汙的小女孩。

她眼睛大大的,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眼珠子凹陷在眼眶裏。

宋春遲不忍心趕她離開。

可她也不知道跟這位名叫蓮蓮的女孩子說些什麽。禮貌微笑後,便繼續望著月亮發呆。

她在等白晝取代黑夜,明天代替今天。

遠處,稀疏散落的人群開始慢慢聚集,朝著宋春遲的方向湧動。

這一切,宋春遲渾然不覺。

直到,蓮蓮拉扯她的衣袖,她才發現她面前已經聚集了一堆人。個個目光熱切地盯著她。

“小妹妹,你的衣服看起來好新啊,你可以給我穿穿嗎?”

年長的老人眼神死死盯著她身上的鵝黃衣衫,眼神中是怎麽都遮擋不住的貪婪。

他說著,伸出手想去觸摸。

宋春遲急急躲開,想要同老人拉開距離。

她轉過身,想要另尋他處躲避,卻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形成了一堵人墻。

“好美麗的衣服啊,好美的姑娘啊……”

“可以給我摸摸嗎?”

貪婪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宋春雪此時退無可退。

無奈之下,她只好道明自己是誤入此處,並非城瓦中人。

結果,她這話剛落下,聚集在她身上的貪婪目光一下子變得憤恨,就連剛剛還同她打招呼的蓮蓮,看向她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原來是誤入城瓦的大小姐……哧哧……”

年邁的笑聲哼哧不停,宋春遲心中一顫。

她眉頭緊鎖,擡腿想要強行脫離包圍,可她剛一動,大腿上卻環住一雙幹瘦的胳膊。

是蓮蓮!

“尊貴的小姐,你逃不掉了……”

蓮蓮擡頭望著她,嘴角扯出一抹滲人的微笑。

而她的跟前,人群興奮的笑聲一句接一句,一句比一句近。

密密麻麻的老人小孩擋在她面前,捧著一張破陶碗,仿若念咒一般——

“哧哧哧……”

這時,一道疑惑的聲音響起,人群四散。

趙景潤駕著馬,緩步走到人群中央,於高處俯視眾人。

他目光掃過周遭人群,最後停在宋春遲身上,眸光一亮,驚喜道:“宋姑娘!”

“你怎麽在這裏?”

他翻身下馬,慢慢走進宋春遲,身上的雪松氣味不經意溜至宋春遲鼻尖,帶著一如他本人的清爽。

宋春遲不好說她與原身家庭間齷齪,只好皺眉看看向自身處境。

誰知,圍堵她的人群一見到趙景潤,紛紛彎腰行禮,互相像是商量好了般,相邀著。

像是電影裏被控制的喪屍,突然恢覆了正常。

蓮蓮看見趙景潤,興奮地上蹦下跳,她向宋春遲道歉: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世子哥哥的朋友,我以為你也是那貴族小姐中的一員,所以才嚇你,想為我們死去的親友出口氣。”

見宋春遲還有疑惑,她繼續解釋道:“我們這些人之所以還能好好活著,全依仗世子哥哥平日裏的幫助,他是我們的大恩人。姐姐你是世子哥哥的朋友,也是我們的恩人。”

蓮蓮這番話說得趙景潤不好意思,他哄著蓮蓮離開,把空間留著他和宋春遲。

“宋姑娘……”

趙景潤歉意一笑,為城瓦中人的行為,向宋春遲致歉。

“他們雖身世淒慘,但本性並不壞,剛剛你看見的那副模樣,是他們為了保護自己而做出的偽裝。”

原來,不少貴族子弟會在城瓦中玩一種名為狩獵的游戲,把老人小孩聚在一起,通過比賽射殺數目來競技,取樂。幾乎不把人命當回事。

而他們最喜歡的就是射殺那些想要反抗,為自己爭取權益的下等人群。

至於那些早已習慣被他們折磨的老瓦戶,通常會被他們放過。

於是,經過趙景潤的建議,城瓦裏的瓦戶紛紛團結起來,每當有誤入的人進來時,他們都會假扮成不人不鬼的模樣,以此傳播瓦戶們的麻木,從而減少貴族子弟來城瓦虐殺的次數。

“是不是很殘忍?”

宋春遲點頭,轉而發出自己的疑問。

“你為什麽會幫助他們呢?”

她很好奇,她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前世她與趙景潤成婚後,兩人相處時日十分短暫,從認識加上成親不過短短半年,這半年期間她基本都困守於後宅之中。少有的出門,也是去往各家府院做客。

對於望京裏發生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雖廣泛聽說過趙景潤在外的美名,如今卻是第一次真正接觸。

趙景潤面上羞赧,卻還是輕聲道出自己的初心:

“我雖為榮國公府世子,但也不過是一個繼承祖宗蔭庇的幸運兒罷了,每每看到這些可憐的孩子老人,我心中總是不忍,便總想為他們做些什麽。好在我這世子身份的名頭還算響亮,平日裏大家也多加照拂,還算全了我的心願,若是非得說上一句為什麽……”

“我想,那大概就是他們需要我吧……”

宋春遲怔住,怎麽也沒想到是出於這個理由。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對於趙景潤了解太過單薄,或許,她從未真正了解過最真實的他。

這般想著,宋春遲忍不住,想要同他多待待,想要聽聽看看,自己前世的丈夫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至於,同他糾葛可能會帶來的危險,宋春遲此刻卻是一點都不想去想。

夜風幽幽,繁星點點。

趙景潤牽著馬兒,帶著宋春遲慢慢走出城瓦,邊走邊說著望京城中的趣事,為了討宋春遲歡心,他特意說了自己的幾件糗事,其中就包括了前兩日的中藥。

原來,他遭昔日同袍暗算,想要設計毀壞他名聲,他一時不察,喝了那杯放了烈藥的酒。

“那後來呢?”

宋春遲知道他嘴中所陳述的真相不過是最表面,可是她不能告訴直接告訴他背後兇手另有他人,可能還是他的至親之人。

於是,她換了個問法:“兇手有被你處置嗎?”

趙景潤搖頭,說出的話語讓宋春遲心中一疼。

“我知道他不是兇手,又怎麽能夠去處置他呢?”

他那雙皎潔如頭頂明月般的眸子裏,明明幹凈地沒有雜質,卻仿佛什麽都知曉一般。

“我擁有比他人更加優渥的條件,自然也要承受他人賜給我的危險。”

趙景潤望著身前垂眸不語的少女,問道:“宋姑娘,你可會因為我的身份,而遠離我?”

見宋春遲沒有吭聲,他低聲一笑,也不知是在嘆還是讚。

“宋姑娘,你可真特別。”

夜幕之下,月光瑩瑩。

兩人瘦長的影子被光影拉長,時而交纏,時而分散。

夜,靜得出奇。

清涼的夜風卷起宋春遲鬢角上的毛發,帶來癢意。

於夜的靜美中,趙景潤緩緩將過往鋪陳,宋春遲也從他的嘴中了解到一個不為人知的趙景潤。或者說,是趙景潤心中的自己。

幼時家中遭遇變故,他被送往外祖母安儀大長公主府中避難,待其父辛苦數載掙得國公榮譽,皇恩加身,膝下已有了胞妹趙紫萱。

新朝剛立,局勢尚未穩定,於是他被寄養在儀安大長公主府中一年又一年,像是被父母忘記了一樣。

直至儀安大長公主逝去,父母前來奔喪,才將其帶走。

國公府的教養方式和儀安大長公主府中的教養方式格外不同,他的雙親會控制他學習君子之道,做好人情往來的表面工作,時刻強調他不可墮了國公府威名。

甚至,想要幹涉他的前途和婚事。

像是想到什麽,他自嘲一笑:“那或許是我做過最勇敢的事情了,不,現在那不是最勇敢的事情了。”

趙景潤賣了個關子,他收起嘴邊自嘲,站在宋春遲身側,雙眸明亮地望著她,“你想知道是什麽嗎?”

他不等宋春遲開口,便伸手在嘴邊比了個噓。

“這是秘密,日後你便知道了。”

見宋春遲臉上吃癟,他笑得暢快,牽著馬兒的手忍不住愉悅地甩起韁繩。

白玉冠下,是少年清秀俊朗,富有朝氣的臉龐。

“天蒼蒼,地茫茫……”

他哼著不知名的曲調,慢慢帶著宋春遲走出城瓦。

相較於城瓦周遭的寂靜無聲,外城的夜晚集市相較於白天還要更勝。

燈紅酒綠,熱鬧非凡。

出現了許多宋春遲沒見過的稀罕玩意兒,有卯榫工藝制作的可自行起飛的木翼,有用薄薄一層樹葉雕刻的小人畫集,還有賣糖人的師傅,大手一揮,都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兩根木棒之間便出現一幅栩栩如生的糖人畫。

正當宋春遲看糖畫師傅表演看得起勁時,一幅畫著紮著麻花辮的少女糖畫遞到了她面前。

甜滋滋的味道浸入鼻尖,還未進入嘴巴便已經化在舌尖。

“來一個?”

畫著麻花辮少女的糖畫在她眼前晃了晃,趙景潤眸中含笑,調侃道:“你莫不是不敢吃掉自己?”

宋春遲楞住。

但很快,她心底不服輸的勁兒起來,接過他手中糖畫,指尖觸碰間,好似有細微的電流傳感到她身上,她身子一僵。

隨後,裝若無事般,一口咬碎糖畫。

蜜糖的香氣在嘴裏氤氳,宋春遲吃著正開心了,一擡頭,見趙景潤還在看著她笑。

這人,真奇怪。

宋春遲心底暗暗呸了他一下,卻突然地升起了惡作劇的念頭。

她好像從來都沒有在他臉上,窺見過驚慌失措。

於是,宋春遲吐出嘴中糖畫,特意把咬過的那一邊朝向趙景潤。

她望著面帶疑惑的趙景潤,狡黠一笑。

“世子,敢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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