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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負傷 “慕哥哥,他們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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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負傷 “慕哥哥,他們要殺我!”……

寒風肆虐, 雪絮漫天漫地飄個沒完。

楚慕翻下天悟閣,一把扯掉礙事的錦裘, 奮身奔往後山梅林、勢如追電,一剎那的喘息都不敢耽擱。

方才燃爆的煙火獨屬他的暗衛營,放眼九州列國也絕無第二家能仿造出來,此刻在山寺響起,必定是驪歡那邊遇上麻煩了。

叛臣作亂?還是哪路刺客突襲?

驪歡受傷了怎麽辦?

楚慕足尖輕點,踏過一片山石樹椏。狂風吹得袍角獵獵作響,胸腔內血氣似冷刀子來回翻攪,嗓眼不斷呢喃著“初初”二字。

他知京城不安分的瘋狗太多,可在山寺待了十多天都相安無事,他只當那幫蠢貨生了怯意、不敢刻意找死;又怕派在驪歡身後的暗衛過多,驪歡會覺得不舒服、覺得他在監視她……是以並未派太多人跟著,倘若當真有刺客偷襲,驪歡身邊的奴才必定支撐不了太久。

他得快些!

定要抓住這幫認不清主子的蠢貨!

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叫他們生生世世不敢靠近驪歡半步!

楚慕指節在狂風中哢吧作響, 身影繚繞的冷氣似鬼魅一般, 對驪歡的擔憂盡數化作這一個念頭。

與此同時, 前山寺廟喬裝站崗的侍衛們察覺梅林暗號, 亦自各方傾巢出動,聲勢浩大地翻越重重佛堂, 直沖梅林奔去。

梅林內刀光劍影,驪歡等人已然命在旦夕。

健碩的僧者劍刃抵在驪歡眉心向下比劃,正欲橫劍剮出驪歡的眼珠, 長忠蓄力起身, 手中折扇四兩撥千斤地挑開劍刃。堪堪對上兩招,扇骨中一枚銀針激射而出,“噗呲”一聲射進那僧者的眼珠。

“不愧是楚慕的奴才, 果真下作。”

僧者捂緊眼逃開數丈,指縫中滲出殷紅血漬,聲音渾厚陰狠卻並無驚惶之色。

“大叔你這眼神,留著眼珠子何用?我不是楚慕的奴才,我家主人乃平荊裕王,且你們掌中□□在先,哪來的臉指責我放暗器?”

長忠聲音低啞,展扇擋到驪歡跟前。

上官夫人面無波瀾,冷然一笑,卻聽梅林四周倏而殺意紛湧。烈風過境,一陣刀劍交擊聲傳來,竟又竄出一□□兵正酣的暗衛與僧人裝扮的刺客。

驪歡楞了楞,登時露出希冀的眼神。

暗衛們一眼瞥見她沒死,亦跟著舒一口氣,若她有個三長兩短,楚慕定不會留他們活路。

眾人利刃翻轉避開刺客的劍勢,顧不得滿身傷痕,忙朝蒼穹擲響煙火,高聲呵叱:“主子援兵將至,先保護皇後娘娘。”

“好好,你們這群走狗竟還沒死絕,好得很!陣勢越慘烈,楚慕那野|種才能越後悔得罪我上官氏!”

上官夫人眸底終於露出猙獰之色,魅影一閃,率先甩劍迎上暗衛們的x兵刃。激戰一觸即發,紛揚的雪絮染上飛濺的血珠融入地面,四周盡是晃目的猩紅血色。

驪歡瑟縮地抹了把面上鮮血,強撐著酸軟的腿腳,擁著驪徹小心翼翼朝燃燒的木屋旁挪動,拼命想尋個遮擋的物什。

還未行幾步,倏地悶呼聲四起。

上官夫人武藝精絕,袖中毒霧混著雪絮漫天揮灑,片刻工夫便將本就重傷的暗衛們斬殺殆盡。

長劍寒光凜凜,猛地甩出一帶血水,劍尖似靈蛇挑刺,縱是長忠也招架不住。險險接下幾招,便被上官夫人一掌擊上胸膛,似有雷霆之力將他整個人掀翻出去。

“長忠叔叔——”

空中一道血線蔓延,驪歡懷中的小孩暈暈乎乎醒來,一眼瞧見長忠滿身浴血地倒落雪地,緊張地痛哭出聲。

驪歡亦是滿面淚痕,上官夫人望著她驚恐至極的神采,面上血淚交加,也難掩皎月般的白皙清艷之美,不禁思及自家苦命的女兒。

她的瑛兒也是世間罕有的美人——

上官一族在皇城茍且多年,一路沒落至今,是她同夫君步步為營才有了俯瞰群臣的地位,到頭來卻被楚慕耍了,僅僅因為楚慕看上一個女人……她的女兒慘死皇宮,她的夫君兒子一個個葬送刑場!

心肺中一連多日反覆灼燒的仇怨,終似澆灌烈酒般越燒越旺。上官夫人踩著雪一步步邁向驪歡,手中長劍在雪地中拖行出一道森冷的劍痕。

“楚慕放棄我的瑛兒選擇你,是他沒眼光沒腦子;你們將軍府也一樣沒腦子,若非憑祖上積攢的兵權威勢,如何能壓我家一頭?”

驪歡咬牙欲開口求饒,上官夫人聲音卻愈發低冷,滿眼澎湃的殺意令她逃無可逃:“不過我家下場再如何不堪,也比你驪氏好些,起碼我們動手報仇了。”

“老妖婆,你在胡說什麽!”

“是狗皇帝殺了你全家,你們幫著狗皇帝作惡,活該!憑什麽算到我姑姑身上,你有種怎麽不去殺狗皇帝……”

沒等驪徹說完,劍刃重重劈刺而來。

驪歡悲哀地縮起身子,奮力將懷中小孩推到一旁。

四周寂寂,除卻神佛衣裝的刺客,只剩滿目蒼寒的風雪與刺鼻血腥,再無人能出手救她。瀕臨死劫的一瞬,驪歡緊緊闔眼,梅林深處卻迸發一道烈烈掌風,驚得一大片梅枝狂舞著折斷開來。

這回不是擊偏劍鋒,掌勢氣納山河般撲襲而來,似千斤墜狠狠擊中上官夫人心口。出掌之人尚未現身,上官夫人已驚呼著倒飛出去,口中湧出的鮮血倒灌鼻腔,狼狽不堪地摔落雪地中滾了數丈之遠。

驪歡猛地睜眼,就見一道白影飄然。

楚慕長發覆著點點清雪,滿身陰煞之氣,如地獄厲鬼擋到她身前。

“初初我來了,我來了,你別怕。”

“你受傷沒有……可有哪裏疼痛?”

驪歡耳中嗡嗡作響,身前男人拂衣蹲下,雙掌撫摸著她的胳膊肩膀,一寸寸上移,輕輕捧住她的面頰,掌心溫熱,指節卻扼制不住地顫抖。

“別哭了初初,我不會讓你有事。”

男人聲線喑啞緊張,又低柔地似一道暖泉淌進她心裏:“身上……身上可有傷處?對不起,我來晚了些,初初,我不該放你一個人來的。”

驪歡漸漸回神,渙散的目光越過男人肩頭瞥向滿地死屍,就見濃腥的鮮血順著橫七豎八的屍首洇開大片殷紅。一具具屍體盡頭,上官夫人被刺客簇擁著緩緩起身,滿眼鄙夷憎恨地瞪著她與楚慕,似煉獄修羅欲將她們剝皮生吞。

風雪裹著嗆鼻的血腥撲進衣領,驪歡渾身冷汗涔涔,猛不丁打個寒戰。

瀕臨死亡的恐懼徹底席卷腦海,她盯著身前臂膀堅實的男人,一把撲進他的懷抱:“慕哥哥,他們要殺我!他們要殺了我!”

楚慕楞怔,懷中纖弱的女體不住哆嗦,哭聲微弱滿眼淚花,像只被遺棄的貓兒緊緊扒拉他的衣袍,當真害怕急了。

“好,我去給你報仇——”

楚慕語氣陰狠,小心擦拭驪歡面上血跡,見驪歡眉心落下一道淺淺劍痕,周身氣流愈發冷凝,“初初,我去把他們全殺了!”

一眾僧者臉色陡變,上官夫人緩過氣一聲令下,眾人如臨大敵地擺開劍陣,猛地提劍攻來。漫天鵝雪頓時陷入浩蕩的真氣,如被無盡狂風席卷在空中不停地打旋兒。

“初初,等我。”

楚慕解下外袍裹到驪歡身上,起身運力一踢,身前屍體手握的長劍錚鳴著旋入他的掌心。袍袖鼓蕩,森然劍氣忽似烈虎長嘯,飛身迎上僧者們群攻而來的利刃。

劍刃鏗鏘,交兵瞬間,僧者們只覺虎口震痛,手中利器竟直接被攔腰削斷。

雖早知楚慕武學之境超絕常人,眾人心中仍不免驚愕。一剎分神,接招艱難,楚慕挽劍騰身,身影輕如鬼魅,手中劍花更似銀蛇亂影眩人耳目。眾人應對不及,不消片刻便有數人頭顱滾落雪泥之中。

哀嚎聲四起,蒼茫雪幕中血雨紛紛。

驪歡抑制不住地幹嘔一聲,側目見驪徹亦是滿面慘白,忙爬起身推他到木屋的半壁殘垣下躲著:“徹兒快走!你先藏起來……千萬別出來。”

千鈞一發之際,上官夫人硬生生受楚慕一劍貫穿肩頭,摔出戰圈“哇”地嘔一口血,視線正巧與驪歡兩人撞個滿懷。

驪歡嚇得一激靈,上官夫人目光越發猙獰嗜血,擡手一指,嘶聲吩咐:“拖住楚慕,先殺了這小妖女!殺給這野種看!”

話音甫落,一名刺客僧袍張揚,手腕捆綁的袖箭冷不防激射而出。驪歡護住驪徹,只得眼睜睜看著凜冽寒光直沖面門襲來。

楚慕周身戾氣暴躥,衣袂翻飛若染血白蓮,手中長劍勢如游龍刺穿兩人咽喉,猛地折腰破開眾人圍殺之勢,眨眼間護至驪歡身前辟開數道強勁劍氣。

“老毒婦,今日你若還能活著逃脫,我便不是大楚皇帝!”

錚錚幾聲脆鳴,淩厲的短箭風馳電掣般原路折返,手捂袖腕正待再放箭矢的刺客驚嚎一聲,瞪著眼猝然倒落血泊。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野種,本也不配做大楚皇帝!我早報必死決心,今日若還取不了你這條狗命,我甘願赴死!”

上官夫人嘶聲大笑,劈手奪過身畔刺客的佩劍,劍流凝結雪珠再度攻向楚慕。她身負重傷,再無顧忌,劍勢反倒愈發淩厲。一圈刺客見狀,體內真氣一提,紛紛持劍圍攻而上。

楚慕白影疾掠,游刃有餘。數十招來回殺得眼珠通紅,卻分毫未傷,反觀刺客們血濺四方,不多時又倒下大半。

心頭驚駭到達頂點,眾人揮劍保護自家夫人,正欲列劍陣絞殺當中白衣染血的殺神,梅林間倏然一陣腳步踢踏。餘光瞥去,只見大批輕裝禁軍湧入雪地,手挽長弓,利箭如雨咻咻飛射而來。

“留老毒婦一命——”

楚慕白衣冷揚,腳尖重重踏過一人肩頭,借勢飛出戰圈:“朕不會讓你死,朕讓你好好活著,你得親眼看你上官家如何受萬民唾棄,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小野種,你休想!”

上官夫人啞聲叱罵,終是無力再戰,手拄斷劍跪落雪地,捂著胸口一陣猛咳。周身以命相護的刺客們挨個中箭倒地,頓時一片屍山血海。

楚慕隨手扔出佩劍,劍刃釘入雪地錚錚鳴響,襯得他的聲線玄冰般冷騭殘酷:“你看朕是不是休想!朕要讓你女兒、讓你全家老小九泉底下看個清楚……你為了替他們報仇,是怎麽在人間受盡酷刑、生不如死,朕要他們死不瞑目。”

上官夫人滿目嗜血的仇恨微微停滯,又咳出一灘濃血。

血漬順著嘴角淌到脖頸中,滿身孤傲褪去,只剩蓬頭垢面,像個孤苦無依的瘦弱老婦跪伏在雪地中,顫巍巍地直不起身子。

風雪嗚咽,屋舍在餘焰中劈啪作響。

禁軍們緩緩包圍戰地,聲音洪亮地下跪請罪救駕來遲;緊跟而來的楚諺親自查探長忠、安煙嵐幾人的傷勢,一切惡風惡浪回歸平靜。

驪歡四處掃一眼,驚魂甫定的疲累直沖腦海,她想去攙扶藏身的小驪徹,身子一歪,踉踉蹌蹌摔向雪地。

楚慕忙得閃身一撈,展臂將她瘦弱的身子攬入懷抱:“初初,已經沒事了,你別害怕,我馬上帶你回家。”

“你身上好冷,可還有哪裏難受?”

楚慕輕輕俯首,抵著驪歡的額頭蹭了蹭,體察驪歡發了高熱,厲聲朝四面翻看屍體、查驗活口的禁軍們呵斥:“一幫蠢物,你們眼瞎了,太醫跟來沒有?!”

說著,楚慕手掌摩挲驪歡打顫的背脊,滾滾內力似洪水般瀉入驪歡身體。見驪歡趴在他懷中心跳稍微平緩,他終於x松了口氣,喉頭不禁翻上一股艱澀的甜腥味兒。

此前在長雲營遇刺受傷,他身負劇毒,回宮又受驪歡百般磋磨,一直未能好好調養,傷勢至今未愈。

方才劍陣詭譎多變,他連番調動內力,又分心記掛一旁虛弱的驪歡,到底受了些內傷……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皇上別急,臣已經吩咐神醫等人去花淋小築候著。”

楚諺牽著驪徹走出來,聲音凝重,足見安煙嵐幾人傷勢不輕。

“安姐姐,和徹兒他們怎樣了?”

驪歡擔憂地顫聲詢問,轉身推開楚慕的懷抱。

“初初,你起了高熱,先別多想。”

楚慕大掌按回她的腦袋,將她整個身子牢牢錮在懷中,正欲打橫抱起,忽地雪地中被禁軍拖行的一具死屍冒出騰騰殺氣。

楚慕鳳目睥睨一掃,只見雪泥中已被拖出一道數丈長的血路。

血路盡頭一名渾身劍痕剜骨、單眼淌血的壯漢死死瞪過來,眼神似九幽鬼火般瘋魔地燃燒,奮力踢開桎梏雙腳的禁衛軍,疾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來一記輕細的飛鏢。

雖是極盡迅速,卻不顯高明的偷襲。

楚慕同楚諺幾乎瞬息出招截住暗器,那壯漢袖中卻又是凜凜一鏢,直對楚慕懷中探出半個腦袋的驪歡!

驪歡隔著淚光望去,不由悚然一驚。

她貓兒似地低哼一聲,楚慕忙旋身擁緊她。壯漢眼底詭異一笑,趁楚慕與裕王註意力偏移的剎那,手心飛鏢輕挪兩寸,“噗呲”一聲貫穿不遠處小驪徹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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