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壞鼬◎

傍晚時分, 暑氣稍退，天空呈現出一種溫柔的藍紫色。還帶著縷淡淡的像是火燒雲一樣的紅色邊緣

隨著夕陽的逐漸落幕，藍調的暮色正在逐漸包圍這個世界。

等兩個人到達荒川河川的時候，這裏早就被各式各樣小攤亮起燈光點燃, 空氣中彌漫著章魚燒、炒面、蘋果糖和棉花糖混合起來的, 充滿了節日氣息的香甜味道。

河畔兩邊, 已經稀稀落落地坐了許多穿著各色浴衣的游人, 五顏六色的浴衣在青青草地上如同鋪展開的巨大畫卷。

晚風帶著一點河水的濕氣, 稍稍驅散了白天的燥熱。

跟隨著零零散散的人流往前走去。

佐久早憑借身高優勢和身為王牌主攻手的敏銳視力，很快在靠近河堤、視野相對開闊的地方找到了一塊空地。

他利落地鋪開胡桃帶來的厚實野餐墊, 淺黃色的墊子在綠油油的草地上像是一朵嫩黃色的小花一樣展開。

他將兩個人在家裏打包準備的便當盒一一打開。

烤得恰到好處、刷著誘人醬汁的肉串和蔬菜串整齊排列,

飯團捏成可愛的三角形, 外面裹著香脆的海苔；

色彩繽紛的水果拼盤。

胡桃帶來的抹茶曲奇和草莓大福也被他拆開蓋在，小心地擺放在中央, 被他做的料理團團圍住，相映成趣。

佐久早最後一份切成小塊的玉子燒擺上，轉身又從自己帶的包裏掏出來兩瓶果汁。

“哇——”胡桃忍不住輕呼，迅速拿出手機, 鏡頭對準了正在做最後‘擺盤’的佐久早。

她點開相機，只框進了野餐墊上豐盛的食物，以及佐久早那雙正放下果汁瓶的、骨節分明的手，冷白的膚色在暮色中的對比中格外顯眼, 手指修長纖細,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帶著一種無聲的力量感。

哢嚓一聲, 畫面定格。

相處時間長了再加上之前胡桃袒露過高一的事情, 他已經慢慢知道胡桃對於記錄日常的習慣性, 尤其是看到食物總是忍不住拍下來。

慢慢地，他也學會如何遷就她拍出更好看的照片。

眼看著胡桃對著自己‘布景’、‘擺盤’後拍出的照片嘴角微微上翹，佐久早就知道她拍到了好看的滿意的照片。

胡桃看著手機裏的照片點點頭，點睛之筆就是這雙手，瘦削而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圓潤幹凈，最重要的冷白如玉，手背上青筋明顯。

很吸引她。

她美美欣賞完這張照片以後，順手把手機放在餐墊上，一只手撐著膝蓋托著腮，目光落在佐久早擺出來的粉嫩包裝的桃子果汁上，語氣裏帶著點撒嬌般的遺憾：“好想喝便利店那個桃子氣泡酒哦......推特上都在說那個超—好喝，”她拖長了尾音：“可是，還有好久才能到20歲呢——”

佐久早拿起其中一瓶果汁，稍稍用力青筋隱現穩穩地擰開瓶蓋，發出清脆的“啵”聲。

伸手將打開的瓶子自然地遞到她面前。

他眼睫微微上擡，語氣裏帶著點溫柔的安撫：“我比你還要晚一個月才能合法嘗到味道。所以，” 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果汁瓶：“先用這個解解饞吧。”

“噗——”胡桃突然想到兩個人的年齡差，原本自己作為2月生，在認識佐久早聖臣之前，經常是班裏最小的那一個，結果沒想到他比自己還要小一個多月。

她一手接過冰涼的果汁瓶，另一只手趕緊捂住嘴，肩膀因為忍笑而微微顫動，眼睛彎成了月牙：“啊呀！這麽說來，聖臣應該叫我‘姐姐’才對嘛~~”

她故意拉長了“姐姐”的尾音，眼波流轉，洩露出一絲狡黠：“叫我一聲姐姐吧~~怎麽樣？作為我一生一次的請求拜托你了！”

佐久早沒有立刻反駁，靜靜地看著她捂著嘴笑到肩膀微微顫動彎著腰的樣子，上揚的丹鳳眼，微微挑動的眉毛，深邃的黑眸被河川的粼粼水光映襯出別樣的光芒，直直地把胡桃看的笑意凝固，努了努嘴，不敢再笑。

就在胡桃胡思亂想佐久早是不是生氣了，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幾乎要心虛地移開視線時，佐久早卻突然動了。

他毫無預兆地傾身向前，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下來，帶動著一股風流，裹挾著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息。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到胡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臉頰的絨毛，近到他們的鼻尖將碰未碰，呼吸交纏在一起。

胡桃在他接近的那一刻下意識屏息，眼睛因為驚嚇而睜得溜圓，一眨不敢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池面臉。

她一向知道佐久早的臉對自己的吸引力，哪怕包括苗奈在內的好多人都說過他眼睛太過冷漠、五官太過鋒利。

但是，沒辦法。

她就是喜歡佐久早這個樣子。

深邃的眼眸近看如同無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緊張到僵硬的模樣。

晚風吹拂，周圍窸窸窣窣的交談聲似乎全都消失，整個河畔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世界只剩下他驟然放大的五官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有什麽微光在遠處閃過。

胡桃沒忍住快速眨了一下眼。

佐久早的視線掃過她微微咬住的水潤紅唇，極快地收回視線對視上她的眼神，看著她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樣子，喉間忽然溢出一聲低低的帶著氣音的笑。

笑聲撲出的溫熱氣息帶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木質香，撲在胡桃敏感的下巴和脖頸處。

低沈得近乎喑啞的聲音，裹挾著溫熱的氣息，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引誘：……姐姐……”他的聲音刻意放得很緩，咬字清晰，帶著一絲玩味的拖腔：“你……滿意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不等胡桃做出任何反應，佐久早已然幹脆利落地撤身回去，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那令人窒息的距離。

他姿態閑適地靠坐回墊子上，他、甚至自然地拿起一串烤蘑菇，姿態從容地咬了一口。

只留下胡桃一個人僵在原地，臉頰滾燙，大腦一片空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擡起手緊緊捂住隱隱有些發燙的嘴唇，明明...明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親吻發生，連最輕微的碰觸都沒有，卻比親吻更讓她心臟狂跳。

氣息、聲音還有近在咫尺的充滿侵略性的眼神...

怎麽能這麽就這樣說出來了啊！！！

佐久早聖臣真的是——！！

第N次，胡桃在內心深處發出無聲的吶喊，對自己的男朋友進行嚴厲的“道德審判”！

什麽井闥山孤高冷傲的王牌主攻手！什麽生人勿近的潔癖大魔王！通通都是假象！假象！

這分明就是一個……一個擅長逗弄自己的壞鼬！

真的是太太太太壞了！！！

內心的“彈幕”瘋狂刷屏，她幾乎是帶著一股“氣急敗壞”的狠勁兒，猛地伸手從野餐墊上抓起一串雞腿肉串，看也不看，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牙齒穿透焦香酥脆的表皮，觸碰到裏面鮮嫩多汁的腿肉，秘制醬料的鹹香、炭火的獨特風味、以及雞肉本身的鮮美瞬間在口腔裏爆炸開來！

“唔——！” 胡桃的眼睛倏地睜大，臉上的羞憤、紅暈被一種純粹的驚喜所取代。她甚至顧不上捂嘴了，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嘴裏塞著滿滿的肉，含糊不清卻無比真誠地驚呼出聲：“好吃！！”

旁邊姿態“閑適”的佐久早，其實眼角的餘光從未真正離開過她，冷峻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喉間溢出一聲帶著縱容意味的回應：“嗯。”

他放下自己手中的烤串，自然地傾身靠近了一些。

這一次，動作溫和接住她微微滑落的浴衣袖口上。

指尖帶著他慣有的微涼觸感，動作仔細地將那粉藍色的柔軟布料向上挽起，露出她一小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他的指腹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她溫熱的皮膚，帶來細微的癢意。確保袖口不會礙事也不會沾到醬汁，才收回手，重新靠坐回去。

佐久早聖臣真的是！！

明明是個壞鼬！！

偏偏此刻又變得乖巧體貼，讓自己都不能好好譴責他！

胡桃嘟了嘟嘴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為男友的體貼。

-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深藍色的天鵝絨幕布上開始點綴起稀疏的星子。河對岸的廣播裏傳來悠揚的樂曲聲，人群的喧鬧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漆黑的河面。

“砰——！”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煙花毫無預兆地在夜空中炸裂開來！璀璨的光點如同金色的瀑布，瞬間傾瀉而下，照亮了半邊天際，也照亮了河面上無數仰望的臉龐！人群爆發出巨大的驚嘆聲！

“哇——！” 胡桃也情不自禁地發出驚呼，仰著小臉，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隨著那絢爛的光影。

金色的光芒落在她清澈的眼眸裏，嘴角高高揚起，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孩子般的驚嘆和喜悅。

兩人並肩坐在墊子上，肩膀挨著肩膀。胡桃似乎忘記剛剛的羞赧，興奮地拿出手機，把鏡頭轉向自己和佐久早。身體無意識地向他貼去。

佐久早顯然不太習慣面對鏡頭，身體微微有些僵硬，但當胡桃自然地靠向他，將頭輕輕倚在他肩膀上時，他還是順從地低下頭，讓她的臉頰能更舒服地貼著自己的臂膀。

哢嚓一聲，畫面定格。

照片裏穿著粉藍浴衣的女孩笑容燦爛面向鏡頭，依偎在身著深藍色浴衣、表情雖淡卻眼神溫柔的少男身邊。

畫面中的佐久早卻沒有擡頭，低眸看著身旁的少女。

他的目光，從第一聲巨響開始，就未曾離開過身旁的少女。煙花的光芒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

此刻的她，比夜空中任何一朵煙花都要耀眼奪目。

胡桃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熱的視線，在又一朵巨大的紫色煙花在空中綻放時，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望向他。

四目相對。

夜空被五彩斑斕的光華照亮，周圍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人群的歡呼。

但在他們彼此對視的這個小世界裏，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喧囂褪去，光影模糊，只剩下對方眼中清晰無比的自己。

一種濃烈得化不開的、名為心動的情愫。

他像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著，緩緩地擡起手。

溫熱的掌心帶著薄繭，輕輕地捧住了胡桃微涼的臉頰，拇指指腹，極其輕柔地摩挲了一下她光滑細膩的皮膚。

巨大的金色煙花在夜空中盛放，如同神祇灑下的光之雨。

璀璨的光華下，少女仰著臉，眼眸裏盛滿了煙花的倒影，而她身旁的男生，卻微微側著頭，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的側臉，眼神專註而溫柔，仿佛她才是這世間唯一的風景。

就在這一刻，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個背著專業相機的年輕攝影師，正將鏡頭對準了這片充滿浪漫氛圍的河岸。

【作者有話說】

照例隨機掉落10個小紅包[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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