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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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於泱起了個大早，小心翼翼地跨過還睡著的江城。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一些套上一件黑色的背心，去附近的早市買一只鴿子順便把早飯給帶回來。
只有早上才能買到好鴿子，去晚了還搶不到。
說是早市其實就是十幾二十幾個攤戶聚在一起，也沒有誰規定這塊是菜市場，大家都為了圖個方便自然而然的就聚在一塊了。
早上七點來鐘的太陽就已經大的不行了，打著傘的阿姨姑娘騎著電瓶車拎著菜。於泱也還沒醒透，哈欠連天眼睛都還瞇著。
他有些悶悶地翻著眼前的玉米棒子想：“為什麽男人在大熱天不打傘？”
也不知道是誰訂的規矩。
角落有賣鴿子和母雞，於泱徑直走到一個賣鴿子的攤子邊上，關鴿子的籠子邊上還放著一塊牌子，自家養純種土鴿子。
於泱盯著那牌子直樂，連鴿子都有純種不純種的了，難不成還是近親結婚？
那大姐大概早上賣了不少，板凳下一堆鴿子灰黑色的羽毛。而她現在正坐在板凳上給一只燙過開水的鴿子拔毛。
於泱邊上還站著另一個男人，戴著一副眼鏡皺著眉頭看著那只禿鴿子。
“儂看看要那只。”大姐看了一眼於泱，“老婆坐月子吃了對身體很好的。”
“哪個比較好啊？”於泱也不想湊近籠子，一湊近就有一股子鴿子糞的味道。
“我家的鴿子都很好的，你問問邊上那小哥，他都在我這兒買了好幾只了。”大姐擡頭看著他們倆笑，“姑娘生小孩就是要吃鴿子曉得伐。”
於泱偏過頭看了眼邊上那哥們，那哥們也偏過頭看了眼於泱。
“你老婆也剛生啊？男孩女孩啊？”那哥們問道。
“我……”於泱猶豫了一會兒，也沒有想好要管江城爸爸叫什麽，“不小心摔去了。”
“老婆生完孩子摔去了啊！”那哥們很誇張的叫了起來。
“不是……”於泱真佩服了這哥們的理解能力，“我老丈人不小心摔去了。”
不是於泱臉皮厚，還沒經過江城爸爸同意他就先喊爸了。
希望那哥們不要理解成老婆剛生完孩子，老丈人又摔了。
“老人家摔去了吃鴿子也很好的。”大娘笑著拿清水把那只鴿子身上的血水清了一遍，然後把鴿子裝到一只黑色塑料袋裏遞給那哥們。
“那你夠辛苦的，兩邊都要照顧。”那哥們搖了搖頭。
看於泱說什麽吧，於泱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嗯了一聲。
“他老婆很厲害的，生的雙胞胎。”大姐用清水沖了沖手笑了一聲，打開關鴿子的籠子，“你要大一點還是小一點？”
於泱盯著關著在籠子的鴿子看了半晌，指了指一只毛色最漂亮的：“那只吧。”
“你還真會挑，把最漂亮的那個挑走了。”大姐熟練地處理著鴿子。
於泱現在臉上的表情也跟剛剛那哥們一樣了，眉頭緊鎖著，表情凝重。
“這鴿子要怎麽做啊？”於泱問。
“你拿回家切小塊，再弄點山藥枸杞大棗，拿砂鍋煮。”大姐現在進行到拔毛這一步了，“鴿子下砂鍋之前一定要用開水焯一下，不然腥味很重的。”
“哦。”於泱拖長了尾音，把燉鴿子的做法默默記到心上，心想著要是不懂再打電話問問大姨好了。
說來說去，他也快半月沒給大姨他們打電話報平安了。除了思棟還偶爾聯系一下，其實心裏還在怪著他吧。草草地走了，因為於泱對於春城那地方沒有什麽太多的掛念。像個浮萍有一天吃就活一天，雖然他打小就在那長大，但他沒有根紮在那兒。
“誒，小哥好了。”大姐喚了一聲把於泱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哦，謝謝！”於泱趕忙把黑袋子接了過來。
在街邊的一家早餐店買了江城愛吃的豆花和油條，鹹口的豆花而油條是用來配著吃。
他們南方人真的很奇怪，粽子吃鹹口的肉粽就罷了，連豆花也要吃鹹口的。
於泱一手拎著菜，另一手從褲袋裏摸著鑰匙。還沒等他摸到鑰匙，江城打開門看著他笑。
“回來了啊。”江城說。
於泱把手上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拎著江城的豆花到廚房找了個碗裝著。
“我去買了鴿子回來，等下去店裏給它燉起來，晚點你送去醫院給你爸補補身子，怎麽樣？”於泱把豆花倒在碗裏，在碗裏放了個勺。
“你刷牙洗臉了嗎？”於泱看著江城盯著他一動不動的樣子笑了，“發什麽楞呢？”
“你太好了！”江城擡眼看著於泱。
“我當然好了，選我不虧。”於泱聽江城這樣一說，嘴咧的更開了。
“過來我親一個。”江城朝著於泱勾勾手指。
“你刷過牙了沒？”於泱不理他，把蔬菜放進冰箱的保鮮室。
“我刷過了，你聞。”江城朝著於泱哈了一氣。
於泱笑了關上冰箱門，吩咐道：“嘴巴合上。”
於泱湊近江城的臉，貼上江城的唇，舌頭探入口腔，嘗到了薄荷牙膏的味道。
江城迷戀這樣的吻，他把於泱推到邊上的沙發上，壓著於泱的身子捧著他的臉。而他自己的臉紅得厲害。
“誒，不是我說你咱們倆睡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接個吻還臉紅，怎麽還這麽純情。”於泱的聲音帶著笑，他看著江城雙頰上的粉紅。
“我真的很愛你。”江城深情地看著於泱，呼出的熱氣打在於泱的臉上耳廓上。
“你快要把我給吞噬了。”江城用手指摩挲著於泱的嘴唇，俯下身咬著於泱的上嘴唇，近一步加深了這個吻。
江城心裏知道，因為於泱沒有父母小時候也一直處於害怕被丟棄的心態，他就以一種最笨的方式去對一個人好，用最大的耐心和愛心去對一個人好。
江城爸媽那兒都還是個未知數，於泱就已經開始把他們當作自己的長輩了。雖然也存在著一點兒私心，但於泱的好是很純粹的，他想對你好，就會把他一切都捧在你面前讓你收下。
那時候於泱和宋順分手了，於泱就陷入了一個極其長的空窗期。
也不知道是誰說，年少的愛戀是不靠譜的。
於泱付出的愛有多少，他的心就被傷了多少。
他不敢再輕易愛一個人，但他第一次見到江城時的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像有什麽東西重重地撞在了他的心上，那是一種名為一見鐘情的東西。
他的心在大聲地慫恿著。
再愛一次吧！再愛一次吧！再愛一次吧！
他的心靈世界在崩塌，江城朝著他笑著對他伸出了手，他這一次終於抓住了他的光。
於泱在後廚研究了一下鴿子湯的做法，小劉一進後廚就看見自家老板表情凝重對著一只死鴿子。
“哥，你幹嘛呢？”小劉換上廚師服，湊過去看。
“在想這東西怎麽做。”於泱答。
“嗨，這個多簡單啊。”小劉把他常用的刀和案板拿了出來，把那鴿子放在案板上。
在小劉的刀離鴿子還有0.000001厘米距離時，於泱制止了小劉。
“我來，你教我。”於泱奪過小劉手上的菜刀。
小劉皺眉也沒搞清楚自己老板今天是哪根筋沒搭對。
江城半蹲在傳菜窗口看後廚那兩人，於泱拿著菜刀把鴿子剁小塊，小劉背著手時不時指導一下。
江城看著樂了，也沒進去湊熱鬧。坐到收銀臺那塊屬於他的位置，翻那本已經被他翻得皺皺巴巴的綜合素質。
邊上立著一臺風扇，搖著頭風吹動著書頁。江城按著書頁，書上的知識一點都沒進腦子，心也靜不下來。
江城起身去冰櫃裏取了一聽可樂，二氧化碳從鋁箔罐中飄出。
夏天的聲音是從幾聲蟬聲開始，然後再混著可樂啤酒的開瓶聲，西瓜熟透後發出的開裂聲音，空調外機轉動的聲音，還有冰塊滑落杯中的聲音。
江城取了只啤酒杯，把可樂倒了進去。可樂沿著杯壁滑入，再從冰櫃裏取出昨天晚上凍好的冰塊，落到杯底時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城喝了口可樂，發出暢快的聲音。
去年的那個夏天自己在做什麽？
大概在和許斌他們不知道在哪一個棋牌室搓麻將，在毛子酒吧一待就是一整天，或是深夜不歸家騎著摩托在馬路上飆車。
夠瘋狂的，江城又喝了一口可樂。
去年七月份的江城肯定想不到，今年七月份的他乖乖地坐在這裏準備教師招聘。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去年的江城也肯定想不到他被他爸扭頭送到了春城，然後還認識了於泱。
緣分也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江城的指尖沾著杯壁上的水汽，盯著杯中的透明冰塊。
一時既不知道是感謝時間好，還是感謝命運好。
讓他遇到了於泱，全世界獨一無二只屬於他的於泱。
還是感謝命運吧，江城一口氣把杯中的可樂喝了個幹凈。牙齒咬著一只快化完的冰塊發出了沙沙聲。
於泱敲敲玻璃板，江城擡頭看向他。
於泱炫耀般朝邊上的保溫盒裏的鴿子湯努了努嘴：“厲害吧，我親自操手從采購到烹飪。”
“厲害。”江城見於泱滿頭大汗的，從手邊上的紙巾盒裏快速抽了幾張紙讓於泱擦擦。
於泱接過紙胡亂地擦了兩把臉上的汗，走到收銀臺裏面，蹲下在那裏找袋子裝起來。
江城彎腰從收銀臺底下抽出一只塑料袋給於泱。
於泱提著塑料袋的兩只耳朵，朝著空中揮舞了兩下往裏頭吹了一口氣，然後把保溫盒裝起來。
於泱擡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時鐘，快吃中午飯了。
“要不先給伯父送過去？快到中午了。”於泱看著江城說，“送過去回來正好吃飯。”
“行。”江城合上面前那本厚厚的書，拉開抽屜把車鑰匙拿上。
“等你哈。”於泱彎著眼看著他笑。
江城提上保溫壺用手擋了下頭頂刺眼的太陽，他的影子只有他腳底下的那麽一小塊。
兩步並作一步，拉開車門。屁股剛碰上皮坐墊又跳了起來，太燙了吧！
車裏的空氣封閉一股皮革味和汽油味混在一塊，江城趕緊把窗戶打開讓外面的空氣灌進來。
於泱站在店門口看江城在那兒倒車，等江城穩穩當當停在店門口。
於泱湊上前，腦袋探進車內：“這麽熱啊。”
“沒事，等車裏的空氣換得差不多了，我開空調。”江城說。
“你等等。”於泱又急忙忙跑回店裏，等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個小型的電風扇裝電池的那種。
“你哪兒來的？”江城笑著接過電風扇把它放在擋風玻璃後，讓他對著自己吹。
“王雪柔的，我借來給你用用。”於泱又朝車裏探了探腦袋，“不會掉下來吧？”
“不會，很穩。”江城說。
“早去早回，回來吃飯。”於泱朝江城眨了眨眼睛。
“嗯。”江城應了一聲，然後發動了車。
等江城到了醫院先敲了敲門，敲了幾聲都沒有人應答幹脆推開門。
一推門便看見他爸拄著雙拐站在窗邊。
“誒，對。房子你那邊看著辦，大小？兩百多平差不多了。沒事，你慢慢來不著急。”江城爸爸笑了兩聲，“好好好，那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爸？”江城提著保溫盒試探著喚了一聲。
病房裏的冷氣開的很足，剛從外面火爐進來的江城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天堂般的快樂。
他爸掛了電話，動作一拐一拐地轉過身，哼了一聲：“來幹嘛啊？”
“給你送鴿子湯。”江城把鴿子湯放在床頭櫃上。
“外面買的？”江城爸爸把雙拐放到一旁，一只腳跳到床邊坐上床。
“哪能啊，自己做的。”江城小心翼翼的把他爸的腳擡上床。
“你都會做鴿子湯了？”江城爸爸擡眼看向江城。
“不是我做的。”江城小聲道。
“拿回去自己喝吧，我是沒這個福分。“江城爸爸瞥了眼江城，江城站在床邊有些不知所措，“等下你媽就送飯過來了。”
“多少也喝點，我聽別人說鴿子……”江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爸給打斷了。
“用不著！”江城爸爸從床頭櫃上拿了份報紙在那兒裝模作樣地翻著。
江城的臉色陰沈，他站在原地停了幾秒拿上放在床頭櫃上的鴿子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門也摔得很響。
嚇得他爸翻報紙的手都停頓了一秒。
“嘿！你這小子的臭脾氣！”江城爸爸朝著門吼了一聲。
沒過一會兒，他媽推開門看向坐在病床上的江城他爸：“剛剛江城來過啊？”
“嗯，過來送鴿子湯，我給他下馬威。”江城爸爸笑了兩聲，“又氣沖沖地走了。”
“那孩子煲的？”江城媽媽想到剛剛遇上江城，看到他臉上擺著的那張臭臉又笑了。
“可能吧。”江城爸爸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脾氣怎麽大也不知道像誰。”
“像你唄，炸藥桶一樣。”江城媽媽笑了笑，“你看池池像我，多聽話。”
“明天飯就少送一點吧。”江城爸爸拆開裝飯盒的塑料袋。
江城氣呼呼地坐到車上，不吃拉倒！
偏過頭看了眼被自己扔在副駕駛的保溫盒，然後伸出手把它撈過來。
等下於泱要是知道自己辛苦做的東西，他爸連看都沒看一眼更別說喝了，會傷心的。
於泱真的很笨，總是用一些很笨的方法去討好別人。
像江城那時候說搭夥燒飯，於泱想都不想就答應，大熱天燒飯多煩啊，江城自己吃飯都嫌煩。
江城把套在保溫盒上的袋子解開了，擰開蓋子。鴿子的香氣就立馬飄了出來。
明明這麽好的東西，他爸不要，這是他真沒福分喝。
江城用塑料湯勺勺了點湯喝，很鮮，和雞湯的味道又有些不同。
鴿子小沒多少肉，精華全在湯裏。
江城邊吃邊在心裏罵他爸，他又舍不得丟於泱的精心制作，等下回去還要騙於泱說他爸全喝了還誇好喝。
江城越吃越覺得嘴裏泛苦，於泱這個吃力不討好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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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泱起了個大早，小心翼翼地跨過還睡著的江城。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一些套上一件黑色的背心，去附近的早市買一只鴿子順便把早飯給帶回來。
只有早上才能買到好鴿子，去晚了還搶不到。
說是早市其實就是十幾二十幾個攤戶聚在一起，也沒有誰規定這塊是菜市場，大家都為了圖個方便自然而然的就聚在一塊了。
早上七點來鐘的太陽就已經大的不行了，打著傘的阿姨姑娘騎著電瓶車拎著菜。於泱也還沒醒透，哈欠連天眼睛都還瞇著。
他有些悶悶地翻著眼前的玉米棒子想：“為什麽男人在大熱天不打傘？”
也不知道是誰訂的規矩。
角落有賣鴿子和母雞，於泱徑直走到一個賣鴿子的攤子邊上，關鴿子的籠子邊上還放著一塊牌子，自家養純種土鴿子。
於泱盯著那牌子直樂，連鴿子都有純種不純種的了，難不成還是近親結婚？
那大姐大概早上賣了不少，板凳下一堆鴿子灰黑色的羽毛。而她現在正坐在板凳上給一只燙過開水的鴿子拔毛。
於泱邊上還站著另一個男人，戴著一副眼鏡皺著眉頭看著那只禿鴿子。
“儂看看要那只。”大姐看了一眼於泱，“老婆坐月子吃了對身體很好的。”
“哪個比較好啊？”於泱也不想湊近籠子，一湊近就有一股子鴿子糞的味道。
“我家的鴿子都很好的，你問問邊上那小哥，他都在我這兒買了好幾只了。”大姐擡頭看著他們倆笑，“姑娘生小孩就是要吃鴿子曉得伐。”
於泱偏過頭看了眼邊上那哥們，那哥們也偏過頭看了眼於泱。
“你老婆也剛生啊？男孩女孩啊？”那哥們問道。
“我……”於泱猶豫了一會兒，也沒有想好要管江城爸爸叫什麽，“不小心摔去了。”
“老婆生完孩子摔去了啊！”那哥們很誇張的叫了起來。
“不是……”於泱真佩服了這哥們的理解能力，“我老丈人不小心摔去了。”
不是於泱臉皮厚，還沒經過江城爸爸同意他就先喊爸了。
希望那哥們不要理解成老婆剛生完孩子，老丈人又摔了。
“老人家摔去了吃鴿子也很好的。”大娘笑著拿清水把那只鴿子身上的血水清了一遍，然後把鴿子裝到一只黑色塑料袋裏遞給那哥們。
“那你夠辛苦的，兩邊都要照顧。”那哥們搖了搖頭。
看於泱說什麽吧，於泱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嗯了一聲。
“他老婆很厲害的，生的雙胞胎。”大姐用清水沖了沖手笑了一聲，打開關鴿子的籠子，“你要大一點還是小一點？”
於泱盯著關著在籠子的鴿子看了半晌，指了指一只毛色最漂亮的：“那只吧。”
“你還真會挑，把最漂亮的那個挑走了。”大姐熟練地處理著鴿子。
於泱現在臉上的表情也跟剛剛那哥們一樣了，眉頭緊鎖著，表情凝重。
“這鴿子要怎麽做啊？”於泱問。
“你拿回家切小塊，再弄點山藥枸杞大棗，拿砂鍋煮。”大姐現在進行到拔毛這一步了，“鴿子下砂鍋之前一定要用開水焯一下，不然腥味很重的。”
“哦。”於泱拖長了尾音，把燉鴿子的做法默默記到心上，心想著要是不懂再打電話問問大姨好了。
說來說去，他也快半月沒給大姨他們打電話報平安了。除了思棟還偶爾聯系一下，其實心裏還在怪著他吧。草草地走了，因為於泱對於春城那地方沒有什麽太多的掛念。像個浮萍有一天吃就活一天，雖然他打小就在那長大，但他沒有根紮在那兒。
“誒，小哥好了。”大姐喚了一聲把於泱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哦，謝謝！”於泱趕忙把黑袋子接了過來。
在街邊的一家早餐店買了江城愛吃的豆花和油條，鹹口的豆花而油條是用來配著吃。
他們南方人真的很奇怪，粽子吃鹹口的肉粽就罷了，連豆花也要吃鹹口的。
於泱一手拎著菜，另一手從褲袋裏摸著鑰匙。還沒等他摸到鑰匙，江城打開門看著他笑。
“回來了啊。”江城說。
於泱把手上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拎著江城的豆花到廚房找了個碗裝著。
“我去買了鴿子回來，等下去店裏給它燉起來，晚點你送去醫院給你爸補補身子，怎麽樣？”於泱把豆花倒在碗裏，在碗裏放了個勺。
“你刷牙洗臉了嗎？”於泱看著江城盯著他一動不動的樣子笑了，“發什麽楞呢？”
“你太好了！”江城擡眼看著於泱。
“我當然好了，選我不虧。”於泱聽江城這樣一說，嘴咧的更開了。
“過來我親一個。”江城朝著於泱勾勾手指。
“你刷過牙了沒？”於泱不理他，把蔬菜放進冰箱的保鮮室。
“我刷過了，你聞。”江城朝著於泱哈了一氣。
於泱笑了關上冰箱門，吩咐道：“嘴巴合上。”
於泱湊近江城的臉，貼上江城的唇，舌頭探入口腔，嘗到了薄荷牙膏的味道。
江城迷戀這樣的吻，他把於泱推到邊上的沙發上，壓著於泱的身子捧著他的臉。而他自己的臉紅得厲害。
“誒，不是我說你咱們倆睡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接個吻還臉紅，怎麽還這麽純情。”於泱的聲音帶著笑，他看著江城雙頰上的粉紅。
“我真的很愛你。”江城深情地看著於泱，呼出的熱氣打在於泱的臉上耳廓上。
“你快要把我給吞噬了。”江城用手指摩挲著於泱的嘴唇，俯下身咬著於泱的上嘴唇，近一步加深了這個吻。
江城心裏知道，因為於泱沒有父母小時候也一直處於害怕被丟棄的心態，他就以一種最笨的方式去對一個人好，用最大的耐心和愛心去對一個人好。
江城爸媽那兒都還是個未知數，於泱就已經開始把他們當作自己的長輩了。雖然也存在著一點兒私心，但於泱的好是很純粹的，他想對你好，就會把他一切都捧在你面前讓你收下。
那時候於泱和宋順分手了，於泱就陷入了一個極其長的空窗期。
也不知道是誰說，年少的愛戀是不靠譜的。
於泱付出的愛有多少，他的心就被傷了多少。
他不敢再輕易愛一個人，但他第一次見到江城時的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像有什麽東西重重地撞在了他的心上，那是一種名為一見鐘情的東西。
他的心在大聲地慫恿著。
再愛一次吧！再愛一次吧！再愛一次吧！
他的心靈世界在崩塌，江城朝著他笑著對他伸出了手，他這一次終於抓住了他的光。
於泱在後廚研究了一下鴿子湯的做法，小劉一進後廚就看見自家老板表情凝重對著一只死鴿子。
“哥，你幹嘛呢？”小劉換上廚師服，湊過去看。
“在想這東西怎麽做。”於泱答。
“嗨，這個多簡單啊。”小劉把他常用的刀和案板拿了出來，把那鴿子放在案板上。
在小劉的刀離鴿子還有0.000001厘米距離時，於泱制止了小劉。
“我來，你教我。”於泱奪過小劉手上的菜刀。
小劉皺眉也沒搞清楚自己老板今天是哪根筋沒搭對。
江城半蹲在傳菜窗口看後廚那兩人，於泱拿著菜刀把鴿子剁小塊，小劉背著手時不時指導一下。
江城看著樂了，也沒進去湊熱鬧。坐到收銀臺那塊屬於他的位置，翻那本已經被他翻得皺皺巴巴的綜合素質。
邊上立著一臺風扇，搖著頭風吹動著書頁。江城按著書頁，書上的知識一點都沒進腦子，心也靜不下來。
江城起身去冰櫃裏取了一聽可樂，二氧化碳從鋁箔罐中飄出。
夏天的聲音是從幾聲蟬聲開始，然後再混著可樂啤酒的開瓶聲，西瓜熟透後發出的開裂聲音，空調外機轉動的聲音，還有冰塊滑落杯中的聲音。
江城取了只啤酒杯，把可樂倒了進去。可樂沿著杯壁滑入，再從冰櫃裏取出昨天晚上凍好的冰塊，落到杯底時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城喝了口可樂，發出暢快的聲音。
去年的那個夏天自己在做什麽？
大概在和許斌他們不知道在哪一個棋牌室搓麻將，在毛子酒吧一待就是一整天，或是深夜不歸家騎著摩托在馬路上飆車。
夠瘋狂的，江城又喝了一口可樂。
去年七月份的江城肯定想不到，今年七月份的他乖乖地坐在這裏準備教師招聘。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去年的江城也肯定想不到他被他爸扭頭送到了春城，然後還認識了於泱。
緣分也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江城的指尖沾著杯壁上的水汽，盯著杯中的透明冰塊。
一時既不知道是感謝時間好，還是感謝命運好。
讓他遇到了於泱，全世界獨一無二只屬於他的於泱。
還是感謝命運吧，江城一口氣把杯中的可樂喝了個幹凈。牙齒咬著一只快化完的冰塊發出了沙沙聲。
於泱敲敲玻璃板，江城擡頭看向他。
於泱炫耀般朝邊上的保溫盒裏的鴿子湯努了努嘴：“厲害吧，我親自操手從采購到烹飪。”
“厲害。”江城見於泱滿頭大汗的，從手邊上的紙巾盒裏快速抽了幾張紙讓於泱擦擦。
於泱接過紙胡亂地擦了兩把臉上的汗，走到收銀臺裏面，蹲下在那裏找袋子裝起來。
江城彎腰從收銀臺底下抽出一只塑料袋給於泱。
於泱提著塑料袋的兩只耳朵，朝著空中揮舞了兩下往裏頭吹了一口氣，然後把保溫盒裝起來。
於泱擡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時鐘，快吃中午飯了。
“要不先給伯父送過去？快到中午了。”於泱看著江城說，“送過去回來正好吃飯。”
“行。”江城合上面前那本厚厚的書，拉開抽屜把車鑰匙拿上。
“等你哈。”於泱彎著眼看著他笑。
江城提上保溫壺用手擋了下頭頂刺眼的太陽，他的影子只有他腳底下的那麽一小塊。
兩步並作一步，拉開車門。屁股剛碰上皮坐墊又跳了起來，太燙了吧！
車裏的空氣封閉一股皮革味和汽油味混在一塊，江城趕緊把窗戶打開讓外面的空氣灌進來。
於泱站在店門口看江城在那兒倒車，等江城穩穩當當停在店門口。
於泱湊上前，腦袋探進車內：“這麽熱啊。”
“沒事，等車裏的空氣換得差不多了，我開空調。”江城說。
“你等等。”於泱又急忙忙跑回店裏，等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個小型的電風扇裝電池的那種。
“你哪兒來的？”江城笑著接過電風扇把它放在擋風玻璃後，讓他對著自己吹。
“王雪柔的，我借來給你用用。”於泱又朝車裏探了探腦袋，“不會掉下來吧？”
“不會，很穩。”江城說。
“早去早回，回來吃飯。”於泱朝江城眨了眨眼睛。
“嗯。”江城應了一聲，然後發動了車。
等江城到了醫院先敲了敲門，敲了幾聲都沒有人應答幹脆推開門。
一推門便看見他爸拄著雙拐站在窗邊。
“誒，對。房子你那邊看著辦，大小？兩百多平差不多了。沒事，你慢慢來不著急。”江城爸爸笑了兩聲，“好好好，那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爸？”江城提著保溫盒試探著喚了一聲。
病房裏的冷氣開的很足，剛從外面火爐進來的江城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天堂般的快樂。
他爸掛了電話，動作一拐一拐地轉過身，哼了一聲：“來幹嘛啊？”
“給你送鴿子湯。”江城把鴿子湯放在床頭櫃上。
“外面買的？”江城爸爸把雙拐放到一旁，一只腳跳到床邊坐上床。
“哪能啊，自己做的。”江城小心翼翼的把他爸的腳擡上床。
“你都會做鴿子湯了？”江城爸爸擡眼看向江城。
“不是我做的。”江城小聲道。
“拿回去自己喝吧，我是沒這個福分。“江城爸爸瞥了眼江城，江城站在床邊有些不知所措，“等下你媽就送飯過來了。”
“多少也喝點，我聽別人說鴿子……”江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爸給打斷了。
“用不著！”江城爸爸從床頭櫃上拿了份報紙在那兒裝模作樣地翻著。
江城的臉色陰沈，他站在原地停了幾秒拿上放在床頭櫃上的鴿子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門也摔得很響。
嚇得他爸翻報紙的手都停頓了一秒。
“嘿！你這小子的臭脾氣！”江城爸爸朝著門吼了一聲。
沒過一會兒，他媽推開門看向坐在病床上的江城他爸：“剛剛江城來過啊？”
“嗯，過來送鴿子湯，我給他下馬威。”江城爸爸笑了兩聲，“又氣沖沖地走了。”
“那孩子煲的？”江城媽媽想到剛剛遇上江城，看到他臉上擺著的那張臭臉又笑了。
“可能吧。”江城爸爸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板，“脾氣怎麽大也不知道像誰。”
“像你唄，炸藥桶一樣。”江城媽媽笑了笑，“你看池池像我，多聽話。”
“明天飯就少送一點吧。”江城爸爸拆開裝飯盒的塑料袋。
江城氣呼呼地坐到車上，不吃拉倒！
偏過頭看了眼被自己扔在副駕駛的保溫盒，然後伸出手把它撈過來。
等下於泱要是知道自己辛苦做的東西，他爸連看都沒看一眼更別說喝了，會傷心的。
於泱真的很笨，總是用一些很笨的方法去討好別人。
像江城那時候說搭夥燒飯，於泱想都不想就答應，大熱天燒飯多煩啊，江城自己吃飯都嫌煩。
江城把套在保溫盒上的袋子解開了，擰開蓋子。鴿子的香氣就立馬飄了出來。
明明這麽好的東西，他爸不要，這是他真沒福分喝。
江城用塑料湯勺勺了點湯喝，很鮮，和雞湯的味道又有些不同。
鴿子小沒多少肉，精華全在湯裏。
江城邊吃邊在心裏罵他爸，他又舍不得丟於泱的精心制作，等下回去還要騙於泱說他爸全喝了還誇好喝。
江城越吃越覺得嘴裏泛苦，於泱這個吃力不討好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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