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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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於泱盯著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的江城看。

他剛端著燒開的水出來,江城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睫毛很長但長相不算女氣,於泱又偏偏特別吃江城這一套長相。

他摸了摸江城的額頭,沒有那麽燙了大概是退燒藥發揮了作用。

江城哼哼一聲,把臉朝向於泱瞇著眼看向他。

“去床上睡吧。”於泱擦了擦他鼻尖冒出的細汗,“都睡出汗了。”

“泱哥,抱。”江城朝於泱伸出了手。

於泱笑了一聲,他架住江城的胳膊貼著他的臉:“跟小朋友一樣這麽愛撒嬌。”

“那你就把我當作兒子養唄。”江城呼出的氣打在於泱的耳廓上。

“也沒見你喊我爸爸啊。”於泱的嘴唇貼著江城的皮膚。

“得寸進尺啊。”江城閉著眼,於泱身上的溫度讓他覺得很舒服。

“抱我寶寶去睡覺。”於泱用些力氣試圖把江城給抱起來,用額頭碰了碰江城額頭的溫度,“要不要喝點水?”

“好。”江城應了一聲。

於泱把江城輕輕地放在床上,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給他。

“喝點水,聽你這嗓子跟破鑼一樣。”於泱看了眼江城後腦勺的疤,被短短的頭發遮著看著沒那麽嚇人了。

“那就是你不懂時尚了,現在的小姑娘管這叫性感。”江城喝了一半就不肯喝了,杯子遞到於泱手中。

“破鑼叫性感啊?那我是真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時尚。”於泱笑了聲,他把房間的風扇打開怕江城熱。

“多學著點,什麽時候朝許斌看齊也燙個小卷毛。”江城把自己頭底下的枕頭調了調,調整到一個最佳的位置。

“別貧。”於泱找了條小被子往江城身上一搭,“出一身汗就好了。”

江城瞇著眼看著於泱笑了笑。

“江城,你要知道有些人緣分太淺,說散了那就是真的散了。”於泱抽了一口煙,夜色遮住了他的臉,自嘲般笑了一聲。

江城不說話,他的臉偏,向另一邊。他抖了抖煙灰,心情很苦澀但是眼裏卻沒有眼淚。

“鬧成現在這個局面……”於泱按滅了煙沒有繼續說下去。

“嗯……”江城輕笑了一聲,抖了抖煙灰,“緣分太淺。”

於泱又重新點燃了一根煙,點點火光在黑暗中晃動著。

“等天亮了,我就要走了。”於泱擡眼看了眼窗外。

江城全身都在顫抖,他吞咽著唾液,聲音哽咽著:“不能再等一會兒嗎?”

“我會消失的。”於泱拍了拍江城的肩膀,“等天亮了你就會忘記我。”

江城一臉驚愕,他轉頭看向於泱,拽著於泱衣服的領子,聲音高了起來:“忘記你!我他媽告訴你於泱你一輩子都被想逃,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江城的眼前一片模糊,並不是因為眼淚。

於泱的臉明明就在他眼前可他又觸碰不到,於泱在哭,他的眼裏滿是絕望和無奈的神情。

是失望嗎?

“有些人緣分很淺。”於泱口中還是那句話,他推開了江城拽著他衣領的手。

江城跪在地上,他的心絞成一團。

於泱站起身看向窗外,太陽從東方升起,有光躍上窗臺接著躍上於泱的肩頭。

於泱在消失漸漸變得透明和晨曦相融在一起。

“於泱,於泱……”江城已經呼喊不出任何聲音了,他的身子也動彈不得,甚至喘不過氣來,“別走”。

江城從夢中驚醒,眼前是天花板,他慌亂地穿上拖鞋起身尋找著於泱。

房間裏沒有、客廳裏沒有、廚房裏沒有、衛生間裏也沒有。

江城捂著臉小聲地哭了出來,跟夢境一樣於泱走了,他消失了。

大黃在江城腳邊打轉,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什麽都沒有了啊。”江城抱著大黃哭著。

門鎖轉動的聲音,江城擡頭看向門,於泱拎著一只黑色的塑料袋看著坐在地上還一臉淚汪汪的江城。

“怎麽哭了啊?”於泱問。

江城擦擦眼淚沒說話,摸了摸大黃身上被他眼淚打濕的地方。

於泱沒走。

他低著頭輕笑了一聲,心裏稍微踏實了些。

也許是夢境太過於真實,或是他自己內心太害怕於泱的離去。

江城承認也好或不承認也好,於泱對他來說像是一劑毒藥,他的全身上下的筋骨被侵蝕所剩無幾。

最後陷入這段情最深的還是他。

江城的偏執和占有欲像是一種病態的情感。

“嗯?怎麽不說話。”於泱走上前,把塑料袋放到地上。

“沒事。”江城站起身嘆了一口氣,擡頭朝於泱露出一個笑臉,“買什麽東西回來了?”

“買了一只老母雞給你補補身子。”於泱不像許斌,他擁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怎麽了?”

“真沒事,今天天氣有點好哭一下慶祝一下。”江城笑了笑,因為剛哭過他笑起來的表情並不好看。

“眼睛都哭紅了。”於泱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總覺得最近的江城有些敏感,像是易碎的玻璃一樣。

“因為我是屬兔子的。”江城背對著於泱說,“小白兔眼睛紅。”

“你不是屬老鼠的嗎。”於泱笑了一聲把塑料袋放到廚房,洗了下手。

江城轉身去了衛生間,捧了一把清水往臉上用力的撲了撲。

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眼球上滿是紅血絲,看上去有些嚇人。

“過來吃早飯。”於泱盛了一碗白粥遞到江城手上,盯著看了看江城的眼睛,“跟個小兔子一樣。”

江城拉開椅子坐下,一聞到米粥的香氣整個人活了起來。剛剛還沒什麽感覺,現在倒是真餓了。

“餓了吧。”於泱笑著看著江城勺了一勺粥吹了吹,端著重新熱了一遍的包子走了過來,“讓我摸摸還燒嗎?”

江城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燒了。”

於泱把包子放下,把自己前額的碎發掀上去貼著江城的額頭:“還真不燒了。”

江城擡眼看著於泱的臉,於泱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算是鼓勵:“真棒。”

“把我當小孩呢。”江城努努嘴。

“可不嘛,你今年就這個數。”於泱比了一個三的手勢,刮了刮江城鼻梁,“是吧,江城小朋友。”

江城也不反駁,乖乖地吃著自己碗裏的粥。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哭了。”於泱咬了口包子,白菜餡的。

“丟人的事。”江城也咬了一口包子,他運氣比於泱好他這次咬到的是肉餡的。

“我不嫌你丟人,說出來讓我樂呵樂呵。”於泱盯著江城的垂下的睫毛看,睫毛被眼淚打濕了幾根粘在一塊。

“我夢見你走了。”他說這句話時的心情並沒有那麽明朗,“睡醒的時候發現你真不在,我就有點慌了。”

“城城,你信我嗎?”於泱也沒再嬉皮笑臉。

江城猶豫了,他太害怕失去某個東西了。

“嗯。”江城回答道。

“我一直都在呢。”於泱握上了他的手,親吻著他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

所有人都在包容著他的壞脾氣,江城抽回了手,心裏覺得愧疚極了。

“我爸媽知道我們倆的事了。”江城頓了頓,“我害怕啊,於泱。”

其實江城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麽勇敢,那麽不可一世。他也會害怕,他也會未來擔憂。

“你相信我嗎?”於泱看著他又問了一遍。

江城一直低著頭沒有回答。

“你相信我嗎?”於泱見江城沒有回答又問了一遍。

“嗯。”江城抿了抿嘴。

“看著我江城。”於泱拉過江城的手,把他往自己的懷裏帶,“我在呢,別怕。”

“好。”江城哽咽著,眼淚又再一次湧了上來打濕了於泱的肩頭。

他最近有點太愛哭了,江城用力地抱著於泱,想從他那兒獲取些什麽。

安全感,他太缺這種東西了。

他們倆之間的感情產生了微妙的反應,不單單再是熱烈的愛了,還有些別的什麽像是羈絆將兩人捆在一塊兒。

逃不掉的,江城早該知道的。

江城最近有些發楞了,盯著沒什麽人的街道,天氣太熱了都沒什麽人願意出來逛街,更別說出來吃飯了。

飯店裏沒什麽人,江城單手撐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於泱騎著輛白色的小電瓶回來了,他剛送完外賣回來。

雖說沒什麽人在店裏吃飯,但江城邊上的座機一直響個不停。快過飯點了,電話鈴稍微安生了些。

於泱拎著外賣箱走到江城面前打了一個響指:“想什麽呢。”

江城被突然的聲響嚇了一跳,身子抖了抖,擡頭看向於泱有些抱怨:“我在睡覺。”

“睜著眼睛睡覺啊?”於泱笑了一聲,把外賣箱拎到角落放好,然後坐到了江城邊上。

“特種兵都睜著眼睡覺。”江城臉挨著桌板,面朝著於泱。

“嗯,您是特種兵。”於泱笑了聲,比了一個大拇指。

距離上次那件事也過了好幾天了,江城爸媽那邊沒動靜,只有江池時不時發條短信慰藉一下。

看江池發來的短信情況來看,老爺子也應該知道這件事了。

但他爸媽拒絕和江城聯系,江城也不敢打電話,發了幾條短信連回音也沒有,還真像是他那時說的氣話一樣,當沒有他這人存在一樣。

冷暴力。

江城閉上眼,手覆上於泱搭在一旁的手。

“困了?”於泱問。

“冥想。”江城輕笑了一聲。

於泱握著江城的手,其實店裏的人都不傻,在於泱這兒做工快個把月了。他和江城什麽關系,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就是不說而已。於泱也無所謂,他和江城並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也不怕被人知道。

“江池最近一定不太好過。”江城低聲說道。

“怎麽會。”於泱最近也一直在勸江城,無奈江城脾氣太倔,純粹是跟自己過不去,“他最崇拜的還是你。”

“我有什麽好崇拜的。”江城笑了笑。

“可能每個小孩都崇拜過自己的哥哥姐姐吧。”於泱說,“思棟小時候也特別崇拜我,覺得我是無敵的,都是普通人哪能無敵啊。”

“哈。”江城發出一小截氣音,睜開眼睛看著於泱笑,“我也特別崇拜你,感覺你特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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