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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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當於泱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時，神情有些恍惚。火車站還是那個火車站，破破爛爛的沒有人味兒。
但這兒畢竟也是他住了快二十七的小破城市。
走出火車站便是開闊的火車站廣場，練滑輪鞋的小孩子滿地竄，紅紅綠綠的投影把人臉照得十分詭異。
賀揚的車就停在邊上，於泱一出站口就看見了。
賀揚從車裏探出頭，朝於泱大喊道：“老黑這兒！”
於泱快步走去，拉開副駕駛的門。
“才幾個月沒見都胖了。”賀揚笑著從煙盒倒出兩根煙，“抽煙嗎？”
於泱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白狼？最近不抽中/南/海了啊。”
“中/南/海抽完了，白狼是別人送的。”賀揚的臉湊了過去，於泱幫他點了煙，“江城呢？沒跟你一起回來啊？”
“人忙著呢。”於泱笑笑把臉偏向窗外，這讓他想起他和江城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
你眼睫毛真長。
於泱想到這個就笑了，聽上去像變態才說的話。
“一個人坐那兒傻樂個什麽勁啊。”賀揚嘴裏咬著濾嘴頭聲音有些含糊。
“想到以前的一些事了，挺有意思的。”於泱笑道，“開錯路了吧。”
“先去我家，要不今天晚就住我家好了？你回去還要套被子換被套怪麻煩的。”賀揚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彈了彈煙灰，“你家那條大黃狗還在我家嘞。”
“阿秀不在家？”於泱笑問道。
“在家你就不能住了嗎？你這樣就特別像是小學生去同學家玩怕家長。”賀揚抽完一根煙又繼續說道，“秀秀知道你要回來，特意在家給你做了一桌菜，給你接風洗塵。感動不？”
“感動，我感動的快要哭出來了。”於泱說。
“聽你在這兒瞎吹。”賀揚說著說著就唱了起來，““那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再強的人也有權利去疲憊！””
“聽你唱歌哭得更兇了。”於泱笑了一聲。
“誒，於泱不是我吹。我唱歌這水平每次學校裏辦個大小晚會，你姨夫還巴不得我上場。”賀揚樂得厲害，“你現在在江城那邊做什麽事？”
“開了家飯店。”於泱說。
“夠厲害啊，現在是於老板了。”賀揚笑了一聲。
“難道我以前開修車店就不是老板嗎？”於泱笑著問道。
“是是是，哪像我一輩子給一幫小破孩揮灑青春熱血。”賀揚笑了，“你呢，在那邊找一個水靈的南方妹子，再生個大胖小子，其實這輩子這樣過也挺好。”
“咱們都快三十的人何來青春可言。”於泱打趣道。
“哥也曾經青春過啊！”賀揚哼了聲。
於泱在那兒笑著，這輩子大胖小子是真沒有，想有他和江城也沒這功能。
水靈的南方妹子，這一條江城勉勉強強地占了一半，南方漢子？
於泱一推開門，一坨黃黃的大狗往他身上一撲，於泱沒站穩差點摔了，幸好有賀揚在後面護著他。
大黃呼呼呼地出著氣，還是認人畢竟於泱給它吃了不少肉骨頭。
“想你的嘞。”賀揚在身後笑道。
於泱摸了摸大黃的腦袋，也許是賀揚經常給大黃洗澡，毛也軟乎乎的。
“它還跟早餐店老板家的那條狗混在一起不？”於泱偏過頭笑著看向賀揚。
賀揚笑了一聲：“是生了七八只小狗，一窩都是花色的。主要吧，沒一只小狗是你家大黃的崽。”
“嗯？”於泱挑了下眉。
“全都是黑白相間的。”賀揚說，“這種情況多惡劣啊！我就立刻不讓它們倆見面了。要是大黃知道了，多傷狗心啊。”
“我真替大黃謝謝你。”於泱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回來了啊。”賀揚媳婦挺著一個大肚子端著一盤菜笑著看向於泱。
“幾個月了？”於泱見阿秀大著個肚子有些欣喜把狗子往邊上帶。
“五個多月了。”阿秀在那兒笑著，“別站在門口了，坐下來吃飯啊。”
“來，喝酒。”賀揚拿著瓶牛二往於泱手裏塞。
很久沒有喝白酒了，於泱往碗裏倒了大半碗。
大黃在於泱腳邊打轉，不知道賀揚拿什麽東西餵的，大黃好像比他走的時候還胖了一大圈。毛色還比以前漂亮有光澤。
於泱夾自己面前的花生米，喝一口小酒再配上一點兒小菜。
“阿秀，別忙活了！別累著了！”於泱沖廚房喊了一聲。
“沒事，你跟老賀先吃著甭管我！”阿秀笑道。
賀揚家的大門開著，穿堂風吹在身上十分涼爽。大黃也不鬧騰了，安安靜靜地趴在於泱腳邊上。
老張姍姍來遲，在門外探出個腦袋：“喲！都吃著呢！”
“現在才來，罰酒三杯！”賀揚喝了不少酒，臉上都開始泛紅。
“喝白的啊？！”老張提著個西瓜，看了眼已經見了底的酒瓶子。
“那必須的。”於泱喝得也有些上臉紅撲撲的，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給老張也倒上了酒。
“嘖嘖嘖，都什麽人吶！這麽趕趟啊！”老張自己從廚房取了雙碗筷嘖了一聲。
三個人也很久沒有像這樣坐在一塊兒，夏日的夜晚，幾個知心好友坐在一塊兒，聊聊天吹吹牛逼。
其實於泱跟江城一樣，表面上朋友無數好像跟誰都聊得挺來的，但知心的就那幾個，能說說話的也就那幾個。
人雖說是群居動物，可每個人的心裏或多或少有那麽點孤獨。像是海上飄泊的航船，尋找著一座燈塔為自己指明方向。
三個大老爺們唾沫橫飛著，天南地北地瞎聊。賀揚把老張提來的那個西瓜切了，老張這次挑的西瓜好，不僅甜還脆。
大黃陪著阿秀在客廳看電視，阿秀沒摻合到那三個臭男人那兒，手捧著一小把五香瓜子慢悠悠地磕著，眼睛直盯著中央八臺的電視劇。
於泱放在邊上的手機響了，來電人顯示的是江城大寶貝。
他怎麽把這一茬給忘，忘了給江城打電話做報備。
於泱放下筷子，走到廚房偏過頭瞄了一眼直勾勾盯著看他看的老張和賀揚。
“老黑誰啊！還要悄咪咪地躲起來接電話。”老張大著舌頭沖於泱喊道。
“於泱那邊的小情兒唄。”賀揚笑了一聲。
於泱沒理他們，看樣子他們倆也真的是喝多了。
“餵，城城我到了。”於泱剛說完這句話，於泱邊上就貼上兩個人使勁湊著手機聽電話。
“到了就好，我也剛到家。”江城展了展身子，“現在在哪兒呢？”
“辛苦了，今天店裏忙嗎？”於泱把邊上那倆人趕了趕，“在賀揚家吃飯。”
“還行，忙得過來。”江城笑了笑，“記得幫我跟揚哥問聲好。”
“好……”於泱話還沒有說完，手裏的手機就被賀揚一把搶過。
“餵，江城是吧！”賀揚笑道，“你揚哥在這兒呢，不用於泱轉告。”
“你天哥也在。”老張緊貼著另一邊的手機跟後面說道。
“我還以為誰嘞，老黑還這麽神神秘秘的。”賀揚看了眼邊上有些無奈的於泱，“最近挺好的，你嫂子都懷孕了，過幾個月記得回來吃百日酒啊。”
“你班的小朋友一個個特別想你，你用得那張辦公桌他們還經常幫著擦擦灰塵。”老張接著說道。
“好，好，好。”江城滿口答應，老張賀揚還有他以前班上的那些小孩都還記著他，其實心裏還是挺感動的。
於泱站在邊上沒插話，笑著看著他們倆。
有些人的關系很微妙就算你們很久很久沒有見面或是連電話都沒有打上一通，但只要一聊上一遇上，情感的匣子一旦被打開如同瓢潑大雨傾灑而下，一發不可收拾。
老張和賀揚扯著江城東聊西聊，從讓江城做賀揚孩子幹爹到國家最近做了哪些改革。
他們倆醉透了，臉貼著手機久了耳朵變的通紅，整個人都開始熱烘烘的，比喝了酒還上頭。
聊累了把電話甩給於泱又繼續坐回去喝酒，於泱終於拿回了自己的手機，一看通話時間都聊了快一個多小時了。
“太能聊了，我都聊累了。”江城在電話的另一邊樂得厲害，小聲對於泱說道。
“你一張嘴能比兩張嘴嗎。”於泱在那兒笑，“早點休息，要是覺得累就關店休息幾天，等我回來再開。”
“不行吧，那有不開門做生意的道理。”江城笑了笑。
“怕你累著。”於泱說。
“後天可能要關半天店，我媽說我外婆過來玩讓我回家吃飯。”
“去唄，我也準備後天坐車回來。”於泱輕聲道。
“會不會太趕？要不再玩幾天？”江城按下空調遙控器，剛回家覺得還好，剛剛跟老張他們聊了那麽久便開始覺得熱了。
“沒事，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好，那你什麽時候到火車站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江城拉著領口上下扇著風，讓衣服裏的空氣流通，“少喝點酒吧，喝多了明天頭疼。”
“好，你早點休息。”於泱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再坐回去老張把於泱面前的那碟花生米給吃完了。
“江城的確是個不錯的家夥。”老張突然對於泱說。
“啊，對是的。”於泱楞了楞，也沒明白老張為什麽要突然對他說這句話，大概是喝醉了吧。
於泱這晚上沒住在賀揚家，主要是不太方便。帶著大黃把老張先送回家，老張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於泱身上，腳步淩亂嘴裏唱著《春天花會開》。
“春天花會開，鳥兒自由……嗝～”老張揮著手打了一個酒嗝。
於泱按著老張上下揮舞一點兒也不安分的手：“好好好，春天花會開，夏天花也開。”
“好聽嗎！給點掌聲！”老張咧著嘴沖於泱笑。
“好聽好聽好聽。”於泱一只手摟著老張另一只拍打著自己的大腿為老張鼓掌。
腦子裏只想著趕緊把人送回家吧，醉鬼太難伺候了。
等他們終於站在老張家門口正準備掏鑰匙的時候，老張嘴裏的歌又變成了《小芳》。
“謝謝你給我的愛，今生今世我不忘懷～”
於泱在老張左邊褲兜裏摸出鑰匙，聽著老張唱歌直樂。
“好了，別唱了等下把貝貝給吵醒了。”於泱湊到老張耳邊說。
老張立刻捂著嘴點了點頭看向於泱。
老張媳婦聽見聲響，打開門走到門口迎。
“又喝多了？”老張媳婦壓低聲音指了指老張。
“嗯，又喝多了。”於泱笑了笑。
“每次都這樣。”老張媳婦接過老張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進來坐坐？”
“不用了，太晚了就先不打擾了。”於泱笑道，“後面還跟著一只狗呢，那姐我先走了。”
“好，路上註意安全啊。”老張媳婦把老張放到沙發上。
“好。”於泱把老張家的門帶了回去。
現在快十二點半了，街上見不到一個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和大黃陪著於泱。
一人一狗踩著影子，一陣風吹來，讓於泱打了個激靈，一摸手臂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走到大院樓下，樓下澡堂的燈還亮著沒關。
於泱用鑰匙扭開門鎖，開燈。
兩張孤零零的床，房間裏沈寂了很久空氣開始流動，有些悶熱。
終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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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於泱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時，神情有些恍惚。火車站還是那個火車站，破破爛爛的沒有人味兒。
但這兒畢竟也是他住了快二十七的小破城市。
走出火車站便是開闊的火車站廣場，練滑輪鞋的小孩子滿地竄，紅紅綠綠的投影把人臉照得十分詭異。
賀揚的車就停在邊上，於泱一出站口就看見了。
賀揚從車裏探出頭，朝於泱大喊道：“老黑這兒！”
於泱快步走去，拉開副駕駛的門。
“才幾個月沒見都胖了。”賀揚笑著從煙盒倒出兩根煙，“抽煙嗎？”
於泱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白狼？最近不抽中/南/海了啊。”
“中/南/海抽完了，白狼是別人送的。”賀揚的臉湊了過去，於泱幫他點了煙，“江城呢？沒跟你一起回來啊？”
“人忙著呢。”於泱笑笑把臉偏向窗外，這讓他想起他和江城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
你眼睫毛真長。
於泱想到這個就笑了，聽上去像變態才說的話。
“一個人坐那兒傻樂個什麽勁啊。”賀揚嘴裏咬著濾嘴頭聲音有些含糊。
“想到以前的一些事了，挺有意思的。”於泱笑道，“開錯路了吧。”
“先去我家，要不今天晚就住我家好了？你回去還要套被子換被套怪麻煩的。”賀揚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彈了彈煙灰，“你家那條大黃狗還在我家嘞。”
“阿秀不在家？”於泱笑問道。
“在家你就不能住了嗎？你這樣就特別像是小學生去同學家玩怕家長。”賀揚抽完一根煙又繼續說道，“秀秀知道你要回來，特意在家給你做了一桌菜，給你接風洗塵。感動不？”
“感動，我感動的快要哭出來了。”於泱說。
“聽你在這兒瞎吹。”賀揚說著說著就唱了起來，““那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再強的人也有權利去疲憊！””
“聽你唱歌哭得更兇了。”於泱笑了一聲。
“誒，於泱不是我吹。我唱歌這水平每次學校裏辦個大小晚會，你姨夫還巴不得我上場。”賀揚樂得厲害，“你現在在江城那邊做什麽事？”
“開了家飯店。”於泱說。
“夠厲害啊，現在是於老板了。”賀揚笑了一聲。
“難道我以前開修車店就不是老板嗎？”於泱笑著問道。
“是是是，哪像我一輩子給一幫小破孩揮灑青春熱血。”賀揚笑了，“你呢，在那邊找一個水靈的南方妹子，再生個大胖小子，其實這輩子這樣過也挺好。”
“咱們都快三十的人何來青春可言。”於泱打趣道。
“哥也曾經青春過啊！”賀揚哼了聲。
於泱在那兒笑著，這輩子大胖小子是真沒有，想有他和江城也沒這功能。
水靈的南方妹子，這一條江城勉勉強強地占了一半，南方漢子？
於泱一推開門，一坨黃黃的大狗往他身上一撲，於泱沒站穩差點摔了，幸好有賀揚在後面護著他。
大黃呼呼呼地出著氣，還是認人畢竟於泱給它吃了不少肉骨頭。
“想你的嘞。”賀揚在身後笑道。
於泱摸了摸大黃的腦袋，也許是賀揚經常給大黃洗澡，毛也軟乎乎的。
“它還跟早餐店老板家的那條狗混在一起不？”於泱偏過頭笑著看向賀揚。
賀揚笑了一聲：“是生了七八只小狗，一窩都是花色的。主要吧，沒一只小狗是你家大黃的崽。”
“嗯？”於泱挑了下眉。
“全都是黑白相間的。”賀揚說，“這種情況多惡劣啊！我就立刻不讓它們倆見面了。要是大黃知道了，多傷狗心啊。”
“我真替大黃謝謝你。”於泱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回來了啊。”賀揚媳婦挺著一個大肚子端著一盤菜笑著看向於泱。
“幾個月了？”於泱見阿秀大著個肚子有些欣喜把狗子往邊上帶。
“五個多月了。”阿秀在那兒笑著，“別站在門口了，坐下來吃飯啊。”
“來，喝酒。”賀揚拿著瓶牛二往於泱手裏塞。
很久沒有喝白酒了，於泱往碗裏倒了大半碗。
大黃在於泱腳邊打轉，不知道賀揚拿什麽東西餵的，大黃好像比他走的時候還胖了一大圈。毛色還比以前漂亮有光澤。
於泱夾自己面前的花生米，喝一口小酒再配上一點兒小菜。
“阿秀，別忙活了！別累著了！”於泱沖廚房喊了一聲。
“沒事，你跟老賀先吃著甭管我！”阿秀笑道。
賀揚家的大門開著，穿堂風吹在身上十分涼爽。大黃也不鬧騰了，安安靜靜地趴在於泱腳邊上。
老張姍姍來遲，在門外探出個腦袋：“喲！都吃著呢！”
“現在才來，罰酒三杯！”賀揚喝了不少酒，臉上都開始泛紅。
“喝白的啊？！”老張提著個西瓜，看了眼已經見了底的酒瓶子。
“那必須的。”於泱喝得也有些上臉紅撲撲的，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給老張也倒上了酒。
“嘖嘖嘖，都什麽人吶！這麽趕趟啊！”老張自己從廚房取了雙碗筷嘖了一聲。
三個人也很久沒有像這樣坐在一塊兒，夏日的夜晚，幾個知心好友坐在一塊兒，聊聊天吹吹牛逼。
其實於泱跟江城一樣，表面上朋友無數好像跟誰都聊得挺來的，但知心的就那幾個，能說說話的也就那幾個。
人雖說是群居動物，可每個人的心裏或多或少有那麽點孤獨。像是海上飄泊的航船，尋找著一座燈塔為自己指明方向。
三個大老爺們唾沫橫飛著，天南地北地瞎聊。賀揚把老張提來的那個西瓜切了，老張這次挑的西瓜好，不僅甜還脆。
大黃陪著阿秀在客廳看電視，阿秀沒摻合到那三個臭男人那兒，手捧著一小把五香瓜子慢悠悠地磕著，眼睛直盯著中央八臺的電視劇。
於泱放在邊上的手機響了，來電人顯示的是江城大寶貝。
他怎麽把這一茬給忘，忘了給江城打電話做報備。
於泱放下筷子，走到廚房偏過頭瞄了一眼直勾勾盯著看他看的老張和賀揚。
“老黑誰啊！還要悄咪咪地躲起來接電話。”老張大著舌頭沖於泱喊道。
“於泱那邊的小情兒唄。”賀揚笑了一聲。
於泱沒理他們，看樣子他們倆也真的是喝多了。
“餵，城城我到了。”於泱剛說完這句話，於泱邊上就貼上兩個人使勁湊著手機聽電話。
“到了就好，我也剛到家。”江城展了展身子，“現在在哪兒呢？”
“辛苦了，今天店裏忙嗎？”於泱把邊上那倆人趕了趕，“在賀揚家吃飯。”
“還行，忙得過來。”江城笑了笑，“記得幫我跟揚哥問聲好。”
“好……”於泱話還沒有說完，手裏的手機就被賀揚一把搶過。
“餵，江城是吧！”賀揚笑道，“你揚哥在這兒呢，不用於泱轉告。”
“你天哥也在。”老張緊貼著另一邊的手機跟後面說道。
“我還以為誰嘞，老黑還這麽神神秘秘的。”賀揚看了眼邊上有些無奈的於泱，“最近挺好的，你嫂子都懷孕了，過幾個月記得回來吃百日酒啊。”
“你班的小朋友一個個特別想你，你用得那張辦公桌他們還經常幫著擦擦灰塵。”老張接著說道。
“好，好，好。”江城滿口答應，老張賀揚還有他以前班上的那些小孩都還記著他，其實心裏還是挺感動的。
於泱站在邊上沒插話，笑著看著他們倆。
有些人的關系很微妙就算你們很久很久沒有見面或是連電話都沒有打上一通，但只要一聊上一遇上，情感的匣子一旦被打開如同瓢潑大雨傾灑而下，一發不可收拾。
老張和賀揚扯著江城東聊西聊，從讓江城做賀揚孩子幹爹到國家最近做了哪些改革。
他們倆醉透了，臉貼著手機久了耳朵變的通紅，整個人都開始熱烘烘的，比喝了酒還上頭。
聊累了把電話甩給於泱又繼續坐回去喝酒，於泱終於拿回了自己的手機，一看通話時間都聊了快一個多小時了。
“太能聊了，我都聊累了。”江城在電話的另一邊樂得厲害，小聲對於泱說道。
“你一張嘴能比兩張嘴嗎。”於泱在那兒笑，“早點休息，要是覺得累就關店休息幾天，等我回來再開。”
“不行吧，那有不開門做生意的道理。”江城笑了笑。
“怕你累著。”於泱說。
“後天可能要關半天店，我媽說我外婆過來玩讓我回家吃飯。”
“去唄，我也準備後天坐車回來。”於泱輕聲道。
“會不會太趕？要不再玩幾天？”江城按下空調遙控器，剛回家覺得還好，剛剛跟老張他們聊了那麽久便開始覺得熱了。
“沒事，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好，那你什麽時候到火車站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江城拉著領口上下扇著風，讓衣服裏的空氣流通，“少喝點酒吧，喝多了明天頭疼。”
“好，你早點休息。”於泱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再坐回去老張把於泱面前的那碟花生米給吃完了。
“江城的確是個不錯的家夥。”老張突然對於泱說。
“啊，對是的。”於泱楞了楞，也沒明白老張為什麽要突然對他說這句話，大概是喝醉了吧。
於泱這晚上沒住在賀揚家，主要是不太方便。帶著大黃把老張先送回家，老張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於泱身上，腳步淩亂嘴裏唱著《春天花會開》。
“春天花會開，鳥兒自由……嗝～”老張揮著手打了一個酒嗝。
於泱按著老張上下揮舞一點兒也不安分的手：“好好好，春天花會開，夏天花也開。”
“好聽嗎！給點掌聲！”老張咧著嘴沖於泱笑。
“好聽好聽好聽。”於泱一只手摟著老張另一只拍打著自己的大腿為老張鼓掌。
腦子裏只想著趕緊把人送回家吧，醉鬼太難伺候了。
等他們終於站在老張家門口正準備掏鑰匙的時候，老張嘴裏的歌又變成了《小芳》。
“謝謝你給我的愛，今生今世我不忘懷～”
於泱在老張左邊褲兜裏摸出鑰匙，聽著老張唱歌直樂。
“好了，別唱了等下把貝貝給吵醒了。”於泱湊到老張耳邊說。
老張立刻捂著嘴點了點頭看向於泱。
老張媳婦聽見聲響，打開門走到門口迎。
“又喝多了？”老張媳婦壓低聲音指了指老張。
“嗯，又喝多了。”於泱笑了笑。
“每次都這樣。”老張媳婦接過老張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進來坐坐？”
“不用了，太晚了就先不打擾了。”於泱笑道，“後面還跟著一只狗呢，那姐我先走了。”
“好，路上註意安全啊。”老張媳婦把老張放到沙發上。
“好。”於泱把老張家的門帶了回去。
現在快十二點半了，街上見不到一個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和大黃陪著於泱。
一人一狗踩著影子，一陣風吹來，讓於泱打了個激靈，一摸手臂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走到大院樓下，樓下澡堂的燈還亮著沒關。
於泱用鑰匙扭開門鎖，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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