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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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江城一如往常，下樓去巷子轉角處的早餐攤吃早飯，今天要回家吃飯就沒打算去開店。
但今天卻有些不同，他低著頭給於泱回了個消息，擡頭迎面就看到他媽媽戴著一頂寬邊帽檐的帽子朝他這兒走了過來。
江城朝四處看了看，想躲起來卻沒地方躲。
今天明明約好他回家吃飯，怎麽他媽會找到他這兒。
不會是來捉奸的吧？原諒他心裏冒出這個不好的比喻。
也不知道他媽媽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江城傻楞楞地停著原地沒動，心跳到不行，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江城媽媽走到江城面前摘下了那頂寬邊帽沿的帽子，笑了笑：“早上好啊，很意外吧。”
江城強裝鎮靜露出一個假笑：“早上好啊，還沒吃吧。”
“吃了再來的。”江城媽媽打量下江城周圍的環境，又把目光投到江城身上，“你這穿得是什麽衣服？”
江城扯了扯自己身子的衣服，相較於他媽媽十分隆重的打扮，他這身T恤配短褲的打扮是有點普通了。
“平時都這樣穿，習慣了。”江城笑笑，兩人現在客套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母子。
倒是他媽今天打扮的十分隆重，塗著個大紅唇還穿著一襲黑裙，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江城和他媽媽僵持在樓道口，江城媽媽開口道：“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上面亂，我都還沒吃過早飯呢。”江城說。
“那你去吃早飯吧，我上去幫你收拾收拾。”江城媽媽伸出手向江城要鑰匙。
江城明白了他媽今天是非上去不可了，忍著心裏的那團火：“誰告訴你我住這裏的？”
“怎麽了？我不能知道自己兒子現在住在哪裏嗎？過得怎麽樣嗎？”江城媽媽擡眼看著他。
“可以。”江池被哽的無話可說，他領著他媽上樓。
他跟於泱的那事，今天怕是瞞不住了。
瞞不住的話，還不如坦坦蕩蕩地面對。江城也是鐵了心，這事遲早都要說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
那就面對吧！江城心裏的一個聲音呼喊著。
江城手抖得厲害，用鑰匙扭開門鎖。
“哢噠”一聲牢牢地擊打在他的心上，其實屋子不亂於泱平時弄衛生也做得很勤。
“家裏弄的挺幹凈的啊。”江城媽媽四處打量著屋子。
進門的那個藍色曲奇罐吸引了她的目光，罐子開著裏面有放一些散錢。
廚房也有經常開火的痕跡，看來江城的卻在好好地過日子。
一間小小的一室一廳，屋子雖小但弄得很溫馨。
窗臺上養著幾盆小花，還沒開花但花苗長的很高。
江城媽媽心裏清楚，她兒子沒那麽細心，也沒那個心思去弄這些玩意。
臥室也是小小的一間，擺著一張雙人床和一個櫃子。
床頭櫃上擺著一張江城和於泱的合影，是上次徐影幫他們倆拍的那張，於泱帶過來的。
窗戶很大，有風吹動窗簾，燥熱的風在空氣中流動著。
江城媽媽收回目光對著江城笑了笑：“家裏挺幹凈的，看來不用我收拾。”
江城的心快吊在嗓子眼，他倒是希望他嗎說點什麽，可他媽什麽也沒說。
“家裏還缺點什麽？”江城媽媽問。
“什麽都不缺，都挺好的。”
“看你過的好，我這顆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下來了。”江城媽媽拍拍江城的肩膀臉上笑著，心裏卻不是滋味。
也許江城自己也沒發現，這小小的屋子一物一件都染上了生活的煙火味兒，那種認認真真過日子的煙火味。
“我都那麽大的人了！能不放心嘛！”江城嘴上雖笑嘻嘻的，但其實他心裏還是忐忑的不行。
“儂和弟弟八十歲都是媽媽的小囡，曉得伐。”江城媽媽輕笑了一聲，“儂是不是還沒切估伐？”
“曉得呀，肚子都涅姑了。”江城裝乖。
“去切，去切。”江城媽媽笑了笑，“把我小囡餓壞了可不好了，切好了跟媽媽去車站接呃娘。”
“好。”江城應了聲。
江城拿上鑰匙，關門前朝屋裏看了一圈。
大概是發現了什麽，可他媽媽不說。
外婆是坐大巴過來的，本來說要在江城他們家邊上買一套房子住的近也方便照顧。
外婆說什麽也不肯，說鄉下空氣好，她的那些老頭老太朋友都住在鄉下，況且她還有幾塊田可以種點菜自己吃。
江城的爺爺奶奶外公走的又早，家裏現在就只剩外婆一個老人，江城小時候基本上是他外婆帶大的，他跟外婆也親。
“哎喲，外孫囡。”外婆一下車就看見江城和他媽媽等在車站外，外婆手裏還提著一袋菜。
江城趕緊跑上來提東西：“呃娘，提這麽多東西啊。”
“拿給儂和弟弟切。”外婆笑笑拍拍江城的背，“儂嘟長這麽高了哦。”
“是啊。”江城笑著應道，外婆年紀大了耳朵不太好使，他得好大聲沖著外婆耳朵說。
“池池上學去了？”外婆牽著江城的手問道。
“江池要晚上才回來。”江城又說道，“早上我陪著你好伐。”
江城牽著外婆的手，他先把外婆帶來的那一袋菜裝到後備箱裏。
其實還挺重的，也不知道外婆是怎麽一個人把東西從家裏搬到車站，然後再坐車的。
他爸今天又不在家，江城陪著外婆看會兒電視。
電視裏咿咿呀呀地放著京劇江城也聽不懂，倒是外婆頗有興趣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聽著。
江城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於泱這個時候應該在火車站等車了。
給於泱發了條短信，讓他路上註意安全。
於泱很快回了條短信過來。
—火車站不讓帶狗，我坐別人的車回來的。
江城手懸在半空中，他想跟於泱說今早他媽找上門的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回了一句好。
外婆在江城邊上探了個頭：“女旁友啊。”
江城趕緊把屏幕朝下對著外婆笑了笑：不是。”
“哎呀，趕緊找個嘎個婆，呃娘還想窺窺儂小寧嘞。（哎呀，趕緊找個老婆，外婆還想看看你小孩嘞。）”外婆笑著拍了拍江城的手。
“嗯。”
江城媽媽聽見外婆這樣說卻沒說話，她低著頭有些心不在焉擇著菜。
江城走到廚房幫忙，他拿過一條豆角掐掉頭尾兩段，然後把長豆角掐成小段。
江城媽媽深呼吸了一口氣，撇了眼邊上的江城。有一句話她從早上一直憋到現在沒說，她低聲問道：“江城，你喜歡男人這事能改嗎？”
江城聽見這話楞了很久，他低著頭沒敢看他媽的臉。
“能改嗎？”江城沒回答，江城媽媽又重覆了一遍問題。
“我……”江城剛蹦出一個字，又憋了回去。
“能不能改啊？”江城媽媽情緒有些激動，她抓著江城的手腕，哀求道。
“我做不到。”江城搖了搖頭。
江城媽媽偏過頭，什麽話也沒說。
“我真的做不到，您放過我吧！”江城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他抓著他媽的肩膀，“放過我吧！”
江城媽媽用手掩著面，淚水從指縫間滑出：“放過你，誰放過我啊！”
外婆明顯感知到了他們這邊的異樣，她轉頭朝他們這邊看了看。
江城媽媽轉過身抽了幾張廚房用紙擦著臉上的淚。
粗糙的紙面磨著臉生疼，江城的話更像荊棘碾著她的心。
江城用指甲用力扣著自己的虎口，他有些喘不上氣。
下意識地想逃走。
“先別走吧，留下來陪外婆吃頓飯。”江城媽媽喊住他，她的聲音有些啞。
江城的心堵著慌，應了一聲，上樓回自己房間。
他躺在自己床上，大口出著氣。
他的確是個自我過頭的人。
江城媽媽擦幹凈臉上的淚，哽咽著不敢發出哭聲把擇好的菜切成小段。
眼淚落在菜葉上，江城媽媽把那片葉子挑了出來扔到垃圾桶裏。
“放過我吧。”江城媽媽想到這句話，越想越傷心。
不是她不能放過他，是她放心不下他。
這頓飯燒的沒有一點兒滋味，江城光吃飯不吃菜，他低著頭也不說話。
“怎麽了，不切啊。”外婆見另外兩個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悶。
“麽事，媽儂切飯。”江城媽媽臉上沒過多的表情。
“呃娘，吾歡喜男擰……”江城嘆了一口氣。
“江城！”江城媽媽摔了下碗，她指著江城罵，“儂腦子瓦特！勿要瞎三話四！（你腦子有病吧！不要亂說！）”
“這是事實！我的的確確喜歡男人！”江城有些自暴自棄，他指著自己，“你的兒子是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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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一如往常，下樓去巷子轉角處的早餐攤吃早飯，今天要回家吃飯就沒打算去開店。
但今天卻有些不同，他低著頭給於泱回了個消息，擡頭迎面就看到他媽媽戴著一頂寬邊帽檐的帽子朝他這兒走了過來。
江城朝四處看了看，想躲起來卻沒地方躲。
今天明明約好他回家吃飯，怎麽他媽會找到他這兒。
不會是來捉奸的吧？原諒他心裏冒出這個不好的比喻。
也不知道他媽媽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江城傻楞楞地停著原地沒動，心跳到不行，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江城媽媽走到江城面前摘下了那頂寬邊帽沿的帽子，笑了笑：“早上好啊，很意外吧。”
江城強裝鎮靜露出一個假笑：“早上好啊，還沒吃吧。”
“吃了再來的。”江城媽媽打量下江城周圍的環境，又把目光投到江城身上，“你這穿得是什麽衣服？”
江城扯了扯自己身子的衣服，相較於他媽媽十分隆重的打扮，他這身T恤配短褲的打扮是有點普通了。
“平時都這樣穿，習慣了。”江城笑笑，兩人現在客套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母子。
倒是他媽今天打扮的十分隆重，塗著個大紅唇還穿著一襲黑裙，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江城和他媽媽僵持在樓道口，江城媽媽開口道：“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上面亂，我都還沒吃過早飯呢。”江城說。
“那你去吃早飯吧，我上去幫你收拾收拾。”江城媽媽伸出手向江城要鑰匙。
江城明白了他媽今天是非上去不可了，忍著心裏的那團火：“誰告訴你我住這裏的？”
“怎麽了？我不能知道自己兒子現在住在哪裏嗎？過得怎麽樣嗎？”江城媽媽擡眼看著他。
“可以。”江池被哽的無話可說，他領著他媽上樓。
他跟於泱的那事，今天怕是瞞不住了。
瞞不住的話，還不如坦坦蕩蕩地面對。江城也是鐵了心，這事遲早都要說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
那就面對吧！江城心裏的一個聲音呼喊著。
江城手抖得厲害，用鑰匙扭開門鎖。
“哢噠”一聲牢牢地擊打在他的心上，其實屋子不亂於泱平時弄衛生也做得很勤。
“家裏弄的挺幹凈的啊。”江城媽媽四處打量著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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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也有經常開火的痕跡，看來江城的卻在好好地過日子。
一間小小的一室一廳，屋子雖小但弄得很溫馨。
窗臺上養著幾盆小花，還沒開花但花苗長的很高。
江城媽媽心裏清楚，她兒子沒那麽細心，也沒那個心思去弄這些玩意。
臥室也是小小的一間，擺著一張雙人床和一個櫃子。
床頭櫃上擺著一張江城和於泱的合影，是上次徐影幫他們倆拍的那張，於泱帶過來的。
窗戶很大，有風吹動窗簾，燥熱的風在空氣中流動著。
江城媽媽收回目光對著江城笑了笑：“家裏挺幹凈的，看來不用我收拾。”
江城的心快吊在嗓子眼，他倒是希望他嗎說點什麽，可他媽什麽也沒說。
“家裏還缺點什麽？”江城媽媽問。
“什麽都不缺，都挺好的。”
“看你過的好，我這顆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下來了。”江城媽媽拍拍江城的肩膀臉上笑著，心裏卻不是滋味。
也許江城自己也沒發現，這小小的屋子一物一件都染上了生活的煙火味兒，那種認認真真過日子的煙火味。
“我都那麽大的人了！能不放心嘛！”江城嘴上雖笑嘻嘻的，但其實他心裏還是忐忑的不行。
“儂和弟弟八十歲都是媽媽的小囡，曉得伐。”江城媽媽輕笑了一聲，“儂是不是還沒切估伐？”
“曉得呀，肚子都涅姑了。”江城裝乖。
“去切，去切。”江城媽媽笑了笑，“把我小囡餓壞了可不好了，切好了跟媽媽去車站接呃娘。”
“好。”江城應了聲。
江城拿上鑰匙，關門前朝屋裏看了一圈。
大概是發現了什麽，可他媽媽不說。
外婆是坐大巴過來的，本來說要在江城他們家邊上買一套房子住的近也方便照顧。
外婆說什麽也不肯，說鄉下空氣好，她的那些老頭老太朋友都住在鄉下，況且她還有幾塊田可以種點菜自己吃。
江城的爺爺奶奶外公走的又早，家裏現在就只剩外婆一個老人，江城小時候基本上是他外婆帶大的，他跟外婆也親。
“哎喲，外孫囡。”外婆一下車就看見江城和他媽媽等在車站外，外婆手裏還提著一袋菜。
江城趕緊跑上來提東西：“呃娘，提這麽多東西啊。”
“拿給儂和弟弟切。”外婆笑笑拍拍江城的背，“儂嘟長這麽高了哦。”
“是啊。”江城笑著應道，外婆年紀大了耳朵不太好使，他得好大聲沖著外婆耳朵說。
“池池上學去了？”外婆牽著江城的手問道。
“江池要晚上才回來。”江城又說道，“早上我陪著你好伐。”
江城牽著外婆的手，他先把外婆帶來的那一袋菜裝到後備箱裏。
其實還挺重的，也不知道外婆是怎麽一個人把東西從家裏搬到車站，然後再坐車的。
他爸今天又不在家，江城陪著外婆看會兒電視。
電視裏咿咿呀呀地放著京劇江城也聽不懂，倒是外婆頗有興趣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聽著。
江城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於泱這個時候應該在火車站等車了。
給於泱發了條短信，讓他路上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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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不讓帶狗，我坐別人的車回來的。
江城手懸在半空中，他想跟於泱說今早他媽找上門的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回了一句好。
外婆在江城邊上探了個頭：“女旁友啊。”
江城趕緊把屏幕朝下對著外婆笑了笑：不是。”
“哎呀，趕緊找個嘎個婆，呃娘還想窺窺儂小寧嘞。（哎呀，趕緊找個老婆，外婆還想看看你小孩嘞。）”外婆笑著拍了拍江城的手。
“嗯。”
江城媽媽聽見外婆這樣說卻沒說話，她低著頭有些心不在焉擇著菜。
江城走到廚房幫忙，他拿過一條豆角掐掉頭尾兩段，然後把長豆角掐成小段。
江城媽媽深呼吸了一口氣，撇了眼邊上的江城。有一句話她從早上一直憋到現在沒說，她低聲問道：“江城，你喜歡男人這事能改嗎？”
江城聽見這話楞了很久，他低著頭沒敢看他媽的臉。
“能改嗎？”江城沒回答，江城媽媽又重覆了一遍問題。
“我……”江城剛蹦出一個字，又憋了回去。
“能不能改啊？”江城媽媽情緒有些激動，她抓著江城的手腕，哀求道。
“我做不到。”江城搖了搖頭。
江城媽媽偏過頭，什麽話也沒說。
“我真的做不到，您放過我吧！”江城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他抓著他媽的肩膀，“放過我吧！”
江城媽媽用手掩著面，淚水從指縫間滑出：“放過你，誰放過我啊！”
外婆明顯感知到了他們這邊的異樣，她轉頭朝他們這邊看了看。
江城媽媽轉過身抽了幾張廚房用紙擦著臉上的淚。
粗糙的紙面磨著臉生疼，江城的話更像荊棘碾著她的心。
江城用指甲用力扣著自己的虎口，他有些喘不上氣。
下意識地想逃走。
“先別走吧，留下來陪外婆吃頓飯。”江城媽媽喊住他，她的聲音有些啞。
江城的心堵著慌，應了一聲，上樓回自己房間。
他躺在自己床上，大口出著氣。
他的確是個自我過頭的人。
江城媽媽擦幹凈臉上的淚，哽咽著不敢發出哭聲把擇好的菜切成小段。
眼淚落在菜葉上，江城媽媽把那片葉子挑了出來扔到垃圾桶裏。
“放過我吧。”江城媽媽想到這句話，越想越傷心。
不是她不能放過他，是她放心不下他。
這頓飯燒的沒有一點兒滋味，江城光吃飯不吃菜，他低著頭也不說話。
“怎麽了，不切啊。”外婆見另外兩個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悶。
“麽事，媽儂切飯。”江城媽媽臉上沒過多的表情。
“呃娘，吾歡喜男擰……”江城嘆了一口氣。
“江城！”江城媽媽摔了下碗，她指著江城罵，“儂腦子瓦特！勿要瞎三話四！（你腦子有病吧！不要亂說！）”
“這是事實！我的的確確喜歡男人！”江城有些自暴自棄，他指著自己，“你的兒子是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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