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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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於泱和江城兩人擠在小小的沙發床上，這沙發是前一個戶主留下來的，一開始他們倆都還不知道這是沙發床。某次打鬧的時候整個沙發往後倒放平了，他倆嚇的趕緊抱在一塊，現在想想又覺得有些好笑。
沙發床很小，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躺在上面就差沒有疊在一塊兒了。兩個人貼著緊，睡醒又是一身的汗。
江城哼哼了聲，汗全粘在後背有些不舒服，翻了個身差點沒有掉下去，幸好於泱眼疾手快把他給撈了回來。
“起床了，等下被江池看到影響不好。”於泱輕拍著江城的臉。
江城把臉埋到枕頭裏沒應於泱，昨晚嫌熱沒穿睡褲，就露著一個屁股蛋朝著於泱。
於泱跨過江城，把夏涼被往江城腰間一蓋。等下被江池看見也好看些。
於泱在衛生間洗漱，捧了把清水往臉上撲。身後響起臥室門打開的聲音，於泱偏過身子看向江池笑了笑：“起了啊，早上吃面行嗎？”
江池還有些放不開，他朝於泱點點頭然後又退到房間裏。
於泱笑了一聲，如果江城也是他弟弟這種性格不知道有多好玩，可江城偏偏拽的跟二萬五八樣似的。
等於泱洗漱好，江城也爬起來，坐在沙發上打哈欠。
於泱把江城丟在椅子上的褲子扔到他的懷裏，江城慢吞吞地穿上褲子然後又倒在床上。
“吃面行嗎？澆西紅柿鹵的。”於泱從冰箱裏取出西紅柿和雞蛋問道，
“好。”江城的尾音拖的很長。
江城面朝著臥室喊了一嗓子：“江池起床嘍！”
於泱聽了在廚房笑：“人早起床了，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啊。”
江池剛刷完牙聽見江城叫他，嘴邊還粘著白沫沫從衛生間探出半個頭：“哥，我用哪個毛巾？”
江城爬起身想了想，走上前跟江池擠著一個衛生間：“用那個藍的吧。”
於泱腰間圍著一條小熊圍裙，上身穿著一件緊繃繃的黑色背心。薄薄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於泱低著頭把西紅柿滾刀切小塊。
作為一個北方人於泱特別喜歡吃面食，最愛的唯獨還是這西紅柿鹵的。
三伏天吃一碗西紅柿打鹵面再配著一碗冰鎮綠豆湯那才叫一個爽。
邊上的小銅鼓咕咕翻著大水泡，面條變的透明有細小的氣泡粘在上面。
蒜過熱油爆香，西紅柿緊跟其後。酸甜的味道從西紅柿裏竄了出來，雞蛋打散和煮爛的西紅柿混在一塊兒。要不怎麽說紅黃這兩種顏色搭在一塊好看呢，看上去就像過年時掛的紅鞭炮和小孩吃的雞蛋糕一樣，喜慶又討喜。
兄弟倆聞著味早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等著於泱的打鹵面。動作還出奇一致，挺直了腰板子，目光直勾勾地向著廚房。
於泱這邊快收尾了，把西紅柿鹵澆到面條上灑了點鹽和醬油，拿筷子拌散端上桌。
面條剛出鍋冒著熱騰騰的熱氣，一縷縷交纏在碗裏。
江城餓著肚子等了半天接過碗就哧溜起來，和一旁矜持的江池完全是兩個極端。
江池不知道在想什麽，面是一根一根的吃。
“媽給你在學校那邊請了一天假，等下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一下。”江城說，“你別想太多有什麽事就來找哥。”
“嗯。”江池應了聲。
“有困難找江城，找我也行。”於泱拍了拍他的肩坐下，“但下回可別玩離家出走這一出了，你瞧你哥眼睛底下那倆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
江池聽於泱這話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吃著碗裏的面條。
江城笑了聲：“別聽你嫂嫂在這裏瞎說。”
一聽嫂嫂二字，於泱立馬擡頭看向江城，但又被江城給瞪了回去。
於泱心裏暗暗地想，要按照這個趨勢再寵下去，江城遲早有一天得上房揭瓦了。
江池聽著江城的話在那兒笑，其實兩個男人在一塊兒也沒有什麽，他們就跟所有最普通的小兩口子一樣愛拌拌嘴逗逗趣。
家裏唯一的一輛車被江城開走送江池回家去了，於老板今天是坐十一路公交去的店裏。
江城用指節敲打著方向盤，等紅燈。
江池坐在副駕駛漫不經心說了一句：“哥……他挺好的。”
“嗯，你也挺好的。”江城嘴邊的笑藏不住，他當然知道於泱挺好的，而且在他心裏於泱哪裏都好。
江池輕輕笑了一聲，他面朝著車窗外問了一句：“為什麽人們要在別人身上強加那麽多的標簽？”
“我就這麽給你打比方吧。”江城說，“他們不是常說我江城就是一不學無術，混吃等死的一社會敗類。可我的的確確考上了大學還順利畢業，而且我現在也沒用過家裏的一分錢，我是靠自己的本事去賺錢。因為人們總是依照那人一時的表現而斷定了他整個人生，若偏離了他的預判就會再說一句浪子回頭了唄！那什麽浪子回頭全他媽都是屁話，哪來的那麽多的頭給浪子回的啊。”
掛在前面的紅燈變綠了，江城重新發動了車。
“還有啊。”江城又說，“你不要怕別人在你身上貼標簽。這是因為他們害怕，所以他們在靠近一個人前要對他下一個定義，以此來降低自己的害怕值。再比如說因為我選擇的愛人和我是同樣的性別，難道周圍的人都要戳著我和於泱的脊梁骨罵我們是變態，我和於泱得像過街老鼠一樣藏著掖著，我之前不願意告訴你們是因為怕你們害怕。我和於泱除了不能領結婚證不能生孩子，我們和別的異性戀情侶有什麽不同嗎？憑自己的本事賺錢養家，沒偷稅漏稅也沒有給周圍的人帶來別的麻煩。雖然他們害怕，但是你不能害怕你要正視這些有的沒的標簽。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告訴他們老子才不是你們口中的這種人。”
江池看向江城覺得江城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了。
“但我還是對不起你和爸媽。”江城看著前面的道路，放低了語氣然後笑了笑。
江城把車停到家裏的車庫，他媽聽見停車的聲音趕緊跑出來看。
聲音有些懊惱：“池池你要急死媽媽啊！有什麽事就跟媽媽說，是不是在學校裏受什麽委屈了？”
“沒有。”江池說，“我……”
江城打斷江池的話，笑著摟了摟江池的肩膀：“江池說中午想吃小龍蝦。”
“我看是你想吃吧。”江城媽媽佯怒了一聲。
“您真是料事如神。”江城耍寶比了一個大拇指，惹得她媽媽直笑。
江城的性格相較於以前改變了很多，不知道該說是於泱改變了他還是他改變的自己。
江城拿著兩顆剝好的橙子打量下面前的榨汁機，他媽買的新玩意。
上面按鈕又多，還全是英文。江城的英文知識全還給老師了，只能招呼江池過來他大概是會用的。
“江池，這個怎麽用啊？”江池沖樓梯上正準備走下來的江池說道。
他剛剛回房間換了身衣服，江池這人也愛幹凈，這倒是跟江城一個德行。
科比的8號球衣，還挺趕潮的。
江池接過江城手裏的橙子，又加了一些礦泉水，按了幾下邊上的按鈕，榨汁機就轟隆隆地啟動了。江池按著榨汁機的蓋子，看著杯裏的橙子被完全打碎，橙子顆粒在隨著旋渦慢慢落下。
“科比換球衣了。”江城說。
“嗯，我這衣服還是去年買的。”江池取了三只杯子，把蓋子打開把橙汁勻到三只杯子裏。
江城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嗯……沒有酷兒好喝。”
“你們小孩就是圖著一口嘴甜，吃的都是香精色素添加劑。”江城媽媽端著一臉盆的小龍蝦，“過來幫我刷蝦殼。”
一人一只牙刷蹲在臉盆邊上刷蝦殼，小龍蝦是今天早上江城他們路過菜場隨便買的。個大還新鮮，一個個生龍活虎著，揮著鉗子。
江城小心翼翼地拿著，生怕那龍蝦鉗著自己。
江城媽媽在那裏笑：“沒刷幹凈是你自己吃一嘴泥啊。”
江城又去找了一雙橡膠手套戴著，膽子才稍微大了一些敢把龍蝦握在手裏了。
江池從小就跟著他媽身邊打下手，刷起龍蝦也是信手拈來。但江城不是，江城從小就不樂意做這種事。
除了在遇到於泱之後幫他練就了一手洗碗的好技術，江城的前二十二年幫過他媽做過的家務活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江城吃了龍蝦才心滿意足地回店裏，在臨走之前江城還再三叮囑江池，有事就說話別一個人憋在心裏，會憋出病的。
江池朝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店裏又招了幾批人，飯店的工作苦人來了又走，沒幾個幹得久的。除了那個讓江城覺得性格有些內向的姑娘，老實本分做著自己手頭上的事，對客人也是客客氣氣的。
大家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也不愛說話，默不作聲吃著自己碗的飯，連桌上的菜也很少夾。
江城跟於泱提到過幾次王雪柔，說她工作認真要不給她漲個工資。
於泱說先看看，因為他們店才開沒多久突然只給一個人漲工資，其他的員工會不樂意的。
於泱在早市認識了一位菜農，兩人談好每天早上八點給店裏送新鮮菜。
這樣於泱早上也可以和江城多賴賴床，不用三四點就起床趕早市買菜了。
兩人的日子就像這樣慢慢地過著，江池有時候放學會繞道到野地呆一會兒或是幫幫忙。
直到有一天一大家子來店裏吃飯的時候，還外帶了一只小黃狗，江城這才想到大黃還擱在春城沒帶過來。
前一段日子忙瘋了，忙得連狗都忘了。
江城見到小狗就想去逗逗它，蹲下來嘴裏發出彈舌的聲音，手在小狗腦袋上呼嚕了一把。
狗主人見江城喜歡便開口問道：“小哥能幫忙看一會兒嗎？”
江城滿口答應，把小黃狗一把抱起。兩只像紫葡萄似的大眼睛目不轉睛看著江城，模樣看上去呆呆的。
江城讓王雪柔把客人帶到樓上的包廂，自己站在門口逗狗玩。他實在是喜歡小狗，抱起來還用臉親昵地蹭了一下，不知道狗主人幾天沒給狗洗澡了一股子味兒。
江城也吃了一嘴的毛，趕緊呸呸嘴。
想起他們家大黃小時候了，多可愛啊！小不拉幾的一只手就能拎起來。
等客人酒足飯飽從包廂出來，江城才戀戀不舍地把狗還給他。
於泱一出來就看見江城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就知道江城腦子在想什麽，走上前輕聲問道：“想大黃了？”
“剛剛看到那小黃狗就想起咱們家狗子了。”江城撇撇嘴。
“那等周末我回去一趟把狗子接過來。”於泱笑道。
“會不會太麻煩？”江城問。
“是有那麽一點兒麻煩，誰叫我們家江城想呢。”於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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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泱和江城兩人擠在小小的沙發床上，這沙發是前一個戶主留下來的，一開始他們倆都還不知道這是沙發床。某次打鬧的時候整個沙發往後倒放平了，他倆嚇的趕緊抱在一塊，現在想想又覺得有些好笑。
沙發床很小，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躺在上面就差沒有疊在一塊兒了。兩個人貼著緊，睡醒又是一身的汗。
江城哼哼了聲，汗全粘在後背有些不舒服，翻了個身差點沒有掉下去，幸好於泱眼疾手快把他給撈了回來。
“起床了，等下被江池看到影響不好。”於泱輕拍著江城的臉。
江城把臉埋到枕頭裏沒應於泱，昨晚嫌熱沒穿睡褲，就露著一個屁股蛋朝著於泱。
於泱跨過江城，把夏涼被往江城腰間一蓋。等下被江池看見也好看些。
於泱在衛生間洗漱，捧了把清水往臉上撲。身後響起臥室門打開的聲音，於泱偏過身子看向江池笑了笑：“起了啊，早上吃面行嗎？”
江池還有些放不開，他朝於泱點點頭然後又退到房間裏。
於泱笑了一聲，如果江城也是他弟弟這種性格不知道有多好玩，可江城偏偏拽的跟二萬五八樣似的。
等於泱洗漱好，江城也爬起來，坐在沙發上打哈欠。
於泱把江城丟在椅子上的褲子扔到他的懷裏，江城慢吞吞地穿上褲子然後又倒在床上。
“吃面行嗎？澆西紅柿鹵的。”於泱從冰箱裏取出西紅柿和雞蛋問道，
“好。”江城的尾音拖的很長。
江城面朝著臥室喊了一嗓子：“江池起床嘍！”
於泱聽了在廚房笑：“人早起床了，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啊。”
江池剛刷完牙聽見江城叫他，嘴邊還粘著白沫沫從衛生間探出半個頭：“哥，我用哪個毛巾？”
江城爬起身想了想，走上前跟江池擠著一個衛生間：“用那個藍的吧。”
於泱腰間圍著一條小熊圍裙，上身穿著一件緊繃繃的黑色背心。薄薄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於泱低著頭把西紅柿滾刀切小塊。
作為一個北方人於泱特別喜歡吃面食，最愛的唯獨還是這西紅柿鹵的。
三伏天吃一碗西紅柿打鹵面再配著一碗冰鎮綠豆湯那才叫一個爽。
邊上的小銅鼓咕咕翻著大水泡，面條變的透明有細小的氣泡粘在上面。
蒜過熱油爆香，西紅柿緊跟其後。酸甜的味道從西紅柿裏竄了出來，雞蛋打散和煮爛的西紅柿混在一塊兒。要不怎麽說紅黃這兩種顏色搭在一塊好看呢，看上去就像過年時掛的紅鞭炮和小孩吃的雞蛋糕一樣，喜慶又討喜。
兄弟倆聞著味早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等著於泱的打鹵面。動作還出奇一致，挺直了腰板子，目光直勾勾地向著廚房。
於泱這邊快收尾了，把西紅柿鹵澆到面條上灑了點鹽和醬油，拿筷子拌散端上桌。
面條剛出鍋冒著熱騰騰的熱氣，一縷縷交纏在碗裏。
江城餓著肚子等了半天接過碗就哧溜起來，和一旁矜持的江池完全是兩個極端。
江池不知道在想什麽，面是一根一根的吃。
“媽給你在學校那邊請了一天假，等下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一下。”江城說，“你別想太多有什麽事就來找哥。”
“嗯。”江池應了聲。
“有困難找江城，找我也行。”於泱拍了拍他的肩坐下，“但下回可別玩離家出走這一出了，你瞧你哥眼睛底下那倆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
江池聽於泱這話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吃著碗裏的面條。
江城笑了聲：“別聽你嫂嫂在這裏瞎說。”
一聽嫂嫂二字，於泱立馬擡頭看向江城，但又被江城給瞪了回去。
於泱心裏暗暗地想，要按照這個趨勢再寵下去，江城遲早有一天得上房揭瓦了。
江池聽著江城的話在那兒笑，其實兩個男人在一塊兒也沒有什麽，他們就跟所有最普通的小兩口子一樣愛拌拌嘴逗逗趣。
家裏唯一的一輛車被江城開走送江池回家去了，於老板今天是坐十一路公交去的店裏。
江城用指節敲打著方向盤，等紅燈。
江池坐在副駕駛漫不經心說了一句：“哥……他挺好的。”
“嗯，你也挺好的。”江城嘴邊的笑藏不住，他當然知道於泱挺好的，而且在他心裏於泱哪裏都好。
江池輕輕笑了一聲，他面朝著車窗外問了一句：“為什麽人們要在別人身上強加那麽多的標簽？”
“我就這麽給你打比方吧。”江城說，“他們不是常說我江城就是一不學無術，混吃等死的一社會敗類。可我的的確確考上了大學還順利畢業，而且我現在也沒用過家裏的一分錢，我是靠自己的本事去賺錢。因為人們總是依照那人一時的表現而斷定了他整個人生，若偏離了他的預判就會再說一句浪子回頭了唄！那什麽浪子回頭全他媽都是屁話，哪來的那麽多的頭給浪子回的啊。”
掛在前面的紅燈變綠了，江城重新發動了車。
“還有啊。”江城又說，“你不要怕別人在你身上貼標簽。這是因為他們害怕，所以他們在靠近一個人前要對他下一個定義，以此來降低自己的害怕值。再比如說因為我選擇的愛人和我是同樣的性別，難道周圍的人都要戳著我和於泱的脊梁骨罵我們是變態，我和於泱得像過街老鼠一樣藏著掖著，我之前不願意告訴你們是因為怕你們害怕。我和於泱除了不能領結婚證不能生孩子，我們和別的異性戀情侶有什麽不同嗎？憑自己的本事賺錢養家，沒偷稅漏稅也沒有給周圍的人帶來別的麻煩。雖然他們害怕，但是你不能害怕你要正視這些有的沒的標簽。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告訴他們老子才不是你們口中的這種人。”
江池看向江城覺得江城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了。
“但我還是對不起你和爸媽。”江城看著前面的道路，放低了語氣然後笑了笑。
江城把車停到家裏的車庫，他媽聽見停車的聲音趕緊跑出來看。
聲音有些懊惱：“池池你要急死媽媽啊！有什麽事就跟媽媽說，是不是在學校裏受什麽委屈了？”
“沒有。”江池說，“我……”
江城打斷江池的話，笑著摟了摟江池的肩膀：“江池說中午想吃小龍蝦。”
“我看是你想吃吧。”江城媽媽佯怒了一聲。
“您真是料事如神。”江城耍寶比了一個大拇指，惹得她媽媽直笑。
江城的性格相較於以前改變了很多，不知道該說是於泱改變了他還是他改變的自己。
江城拿著兩顆剝好的橙子打量下面前的榨汁機，他媽買的新玩意。
上面按鈕又多，還全是英文。江城的英文知識全還給老師了，只能招呼江池過來他大概是會用的。
“江池，這個怎麽用啊？”江池沖樓梯上正準備走下來的江池說道。
他剛剛回房間換了身衣服，江池這人也愛幹凈，這倒是跟江城一個德行。
科比的8號球衣，還挺趕潮的。
江池接過江城手裏的橙子，又加了一些礦泉水，按了幾下邊上的按鈕，榨汁機就轟隆隆地啟動了。江池按著榨汁機的蓋子，看著杯裏的橙子被完全打碎，橙子顆粒在隨著旋渦慢慢落下。
“科比換球衣了。”江城說。
“嗯，我這衣服還是去年買的。”江池取了三只杯子，把蓋子打開把橙汁勻到三只杯子裏。
江城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嗯……沒有酷兒好喝。”
“你們小孩就是圖著一口嘴甜，吃的都是香精色素添加劑。”江城媽媽端著一臉盆的小龍蝦，“過來幫我刷蝦殼。”
一人一只牙刷蹲在臉盆邊上刷蝦殼，小龍蝦是今天早上江城他們路過菜場隨便買的。個大還新鮮，一個個生龍活虎著，揮著鉗子。
江城小心翼翼地拿著，生怕那龍蝦鉗著自己。
江城媽媽在那裏笑：“沒刷幹凈是你自己吃一嘴泥啊。”
江城又去找了一雙橡膠手套戴著，膽子才稍微大了一些敢把龍蝦握在手裏了。
江池從小就跟著他媽身邊打下手，刷起龍蝦也是信手拈來。但江城不是，江城從小就不樂意做這種事。
除了在遇到於泱之後幫他練就了一手洗碗的好技術，江城的前二十二年幫過他媽做過的家務活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江城吃了龍蝦才心滿意足地回店裏，在臨走之前江城還再三叮囑江池，有事就說話別一個人憋在心裏，會憋出病的。
江池朝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店裏又招了幾批人，飯店的工作苦人來了又走，沒幾個幹得久的。除了那個讓江城覺得性格有些內向的姑娘，老實本分做著自己手頭上的事，對客人也是客客氣氣的。
大家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也不愛說話，默不作聲吃著自己碗的飯，連桌上的菜也很少夾。
江城跟於泱提到過幾次王雪柔，說她工作認真要不給她漲個工資。
於泱說先看看，因為他們店才開沒多久突然只給一個人漲工資，其他的員工會不樂意的。
於泱在早市認識了一位菜農，兩人談好每天早上八點給店裏送新鮮菜。
這樣於泱早上也可以和江城多賴賴床，不用三四點就起床趕早市買菜了。
兩人的日子就像這樣慢慢地過著，江池有時候放學會繞道到野地呆一會兒或是幫幫忙。
直到有一天一大家子來店裏吃飯的時候，還外帶了一只小黃狗，江城這才想到大黃還擱在春城沒帶過來。
前一段日子忙瘋了，忙得連狗都忘了。
江城見到小狗就想去逗逗它，蹲下來嘴裏發出彈舌的聲音，手在小狗腦袋上呼嚕了一把。
狗主人見江城喜歡便開口問道：“小哥能幫忙看一會兒嗎？”
江城滿口答應，把小黃狗一把抱起。兩只像紫葡萄似的大眼睛目不轉睛看著江城，模樣看上去呆呆的。
江城讓王雪柔把客人帶到樓上的包廂，自己站在門口逗狗玩。他實在是喜歡小狗，抱起來還用臉親昵地蹭了一下，不知道狗主人幾天沒給狗洗澡了一股子味兒。
江城也吃了一嘴的毛，趕緊呸呸嘴。
想起他們家大黃小時候了，多可愛啊！小不拉幾的一只手就能拎起來。
等客人酒足飯飽從包廂出來，江城才戀戀不舍地把狗還給他。
於泱一出來就看見江城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就知道江城腦子在想什麽，走上前輕聲問道：“想大黃了？”
“剛剛看到那小黃狗就想起咱們家狗子了。”江城撇撇嘴。
“那等周末我回去一趟把狗子接過來。”於泱笑道。
“會不會太麻煩？”江城問。
“是有那麽一點兒麻煩，誰叫我們家江城想呢。”於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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