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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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又是一個大晴天，再加上S城的天是一天比一天熱，江城的穿著打扮也變的越發邋遢起來。
隨手從衣櫃裏撿了一件於泱的舊T恤和他自個的大褲衩，腳上再踩著一雙十五塊超市促銷時買的涼拖鞋。
昔日的美少年形象一去不覆返了，23歲的江城被生活的煙火味給侵染的一點兒都不剩了。
只要江城早上往公園湖邊一站，便和早起打太極的大爺一樣樣的。
連於泱都忍不住感嘆，他那個愛臭美的事逼男孩被時光帶走了。
江城低頭翻著賬本一邊聽著於泱的話笑個不停，擡頭朝著於泱擺了擺手，讓他到廚房呆著，別老是在他眼前晃悠。
現在店裏人不多，於泱也落個清閑。他繞過收銀臺拿了張塑料凳坐到江城邊上，江城正在對昨天的賬沒理他。
於泱探著頭看著江城拿著計算機在那裏按著：“不愧是大學生呢，腦子就是好使。”
“記得給我漲工資，於老板。”江城笑著應了聲。
“漲什麽工資啊，我的不就是你的嗎……”於泱的話還沒有說完，江城在後面補了一句。
“我的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江城說。
因為一些小事能傻樂半天，誰也沒有註意到站在對街正望著他們的江池。
江池出現的不算時候，今天他的心情稍微有那麽一些不明朗，翻墻逃了下午的自習，繞了下遠路散散心。
江池的“叛逆期”比一般人來的都晚，他在別人都快要懂得某些人生道理時，他才開始“叛逆”了。
做壞事會讓人上癮，做“壞孩子的事”也同樣是這個道理。
江池拼命往前跑想甩掉他身上的標簽，學霸，乖乖仔，別人家小孩……相較於他哥哥江池聽話多了。
他很少來淮海路這邊，但也好巧不巧就讓他遇上了。
江池停下腳步站在野地的對街望去，透過餐廳的玻璃看見了他哥和上次一起在醫院的男人。
兩具修長的身影面對面站著，於泱雙手撐著桌子看著江城笑，江池聽不見聲音，也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們是愛著對方的。
並不是他太過於敏感，只是他們倆之間的愛意，不用任何話語，表情。彼此之間的信任、依靠、親密，美好真情實感地流露而出。
手機裏的那個神秘聯系人，江城曾提到過不讓對爸媽說的嫂嫂，還有他和於泱在醫院暧昧不清的態度，一切都浮出水面了。
因為他們倆正相愛，而這種情愫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的。
江池收回了目光轉身往回走，他現在的心情更不明朗了，江池不知道這種感情對於江城或是他自己來說算什麽。
如果是別人江池可能會淡淡一笑，然後說一句祝你們幸福。
但這人是他的哥哥，他從小一直崇拜到大的哥哥。
江池也並不是不能接受兩個男人在一塊，而是他覺得這條路太苦了，他不想讓江城受委屈。
在晚上準備關店的時候江城接到了他媽媽的電話，說江池現在這個點了都還沒有回家，打電話也沒人接。
老爸在外地談生意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住在附近的幾個叔叔阿姨已經出去幫忙找了。
江城媽媽越說越著急，聲音帶著哭腔。
“你說江池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江城低聲哄著他媽媽：“不會有事的，江池都是大人了。別著急，我現在就去找他，先別哭了沒事的。”
江城急急忙忙地從抽屜裏翻出錢包和車鑰匙，於泱放整齊椅子見江城一副急急忙忙的樣便問他怎麽了？
“我弟現在都還沒回家，我得去找找他。”江城皺著眉，覺得這件事有些難以置信。江池這麽乖的一孩子不可能這麽晚了都還沒回家，不會真出了點什麽事吧……
“我跟你一塊兒去！”於泱拉下卷拉門鎖好，接過江城手中的車鑰匙，“你先給江池打個電話。”
江城應了聲，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掏出手機給江池打了個電話。
電話鈴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緊接著就是機械的女聲響起。
江城偏過頭看向於泱：“他給掛了。”
“發條短信問他在哪兒。”於泱皺著眉系上安全帶，他這個小舅子今天不知道怎麽了。
江城的手懸在半空中，給江池發了條短信。
江池很快回了短短的四個字。
—沒事，別管。
收到短信江城稍微安心了點，現在可以確認人是安全的，就是不知道在哪兒。
江城覺得頭大，畢竟自己之前也做過這混賬事。他弟弟今天的卻有些反常。
—你在哪裏？哥來接你。
江城又發了條短信過去，但這條短信遲遲沒有人回覆。
江城的心又懸在了嗓子眼，他和於泱像是兩只無頭蒼蠅在S城裏亂竄。
霓虹照亮了夜歸人的路，繁華但是沒有一點兒溫度。
江城一邊安慰著他媽媽一邊給江池那邊做思想工作。
在江城打了快第十九個電話時，電話終於通了。
江池那邊聽起來風很大，他的聲音很低：“哥，我好累。”
“乖，你在哪兒呢？”江城做了噓聲的動作。
“我不乖！”江池聽到乖這個詞時他的情緒完全崩潰了，“為什麽我就必須裝成一個好學生，乖小孩？！”
江城聽到這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動了動嘴唇想說點什麽時，江池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草！”江城煩躁地捶了下大腿，他的臉偏向窗外，腦子一片混亂。
“你也先別著急，聽他那邊風這麽大還有車聲，他會不會在什麽橋上？”於泱空出一只手握了握江城的手，很涼還冒著冷汗。
“我不知道。”江城輕輕搖著頭，他終於知道自己以前離家出走他爸媽是怎樣一種感受了。
“他沒事的。”於泱低聲安慰道。
江城一直給江池打電話發短信，但江池那邊沒有一點兒回應。
江城已經處在崩潰邊緣，就算他以前再怎麽沒關心過他，他和江池畢竟還是家人。
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S城的晝夜溫差大也不知道江池冷不冷有沒有吃過晚飯。
江城聽見自己重重地嘆了一聲氣，於泱默默地陪著他沒說話。
江城不知道江池會去哪裏，他用雙手蒙住眼睛，放在擋風玻璃後的手機，屏幕亮了亮有新短信。
—我在楊浦大橋這邊，對不起哥讓你擔心了。
“去楊浦大橋。”江城喉嚨嘶啞著，“江池在楊浦大橋。”
橋上的風很大，已經沒什麽過往車輛了。
於泱熄火關了遠光燈，他下車站得遠遠的，從褲子口袋掏出一根煙咬著，瞇著眼朝江城那邊望。
夜色濃重，只能依稀辨出那是兩個男人的身影。
這是家事，他不能管太多。
江城伸出手想摟住江池的肩膀，卻被江池躲開了。他目光躲閃不敢看江城的眼睛。
“走吧，我們回家。”江城說。
“我不想回家……”江池的聲音很低。
“那去我那兒可以嗎？”江城問。
江池輕輕地點了點頭，江城摟了摟江池的胳臂很涼大概是被風吹的。
江城拉開後座的門，讓江池坐上去。
江池擡眼看看邊上於泱，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麻煩你了。”
於泱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車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於泱把車往他們家開。
江城陪著江池坐在後座，誰都沒說話。
等到了家，江城給江池找了一套衣服讓江池先去洗澡，然後打電話給他媽道聲平安。
江池拿著江城給的衣服進了衛生間，他看著雙人份的日用品，心裏稍稍有那麽一點兒不是滋味。
他哥哥已經在外面又有一個家了。
於泱在廚房給江池煮餃子，他記得江城跟他說過他們南方人喜歡吃帶湯的餃子。
江池洗好澡，穿著江城的短褲，露出白凈的小腿，也不知道為何江城家裏的人都長的這麽白。
餃子放在那兒涼，江城坐在江池邊上指了指那碗餃子。
“晚上還沒吃過吧，吃點餃子墊墊肚子。”江城說，“你於泱哥煮的。”
“謝謝。”江池說。
“不用謝，你們倆兄弟先聊我回避一下。”
“你不是外人，用不著回避。”江池看著於泱。
於泱聽著話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坐下了。
“我最近心情不太……明朗。”江池這個詞用得有些小心翼翼。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江城問。
“我不知道。”江池臉上掛著一個很淺的笑容，“心口總是悶悶的沒著落，像是丟了什麽東西。”
“是覺得難過嗎？”
“嗯，難過。”江池覺得自己有些喘過氣了，苦笑了一聲，“我倒也沒什麽大問題，就是覺得自己一點兒也快樂不起來。你說這城市的光這麽亮，為什麽不能分一點兒照在我的心上？”
“一切都沒事的，有我在呢，以後有什麽事就打電話給我或者過來找我。”江城安撫般拍了拍江池的後背，“好嗎？”
江池不作聲覺得眼睛幹幹的。
於泱他們倆得在江池面前避嫌，但江池又不傻整個房間只有一張床，他和於泱的照片就明晃晃地掛在墻上。
他能輕而易舉的看穿兩人的關系。
江城把床讓給江池，他打地鋪於泱睡沙發。江池一開始還不同意，拗不過江城被硬逼著上了床。
時候不早了，江城困得眼皮打架，關了燈躺在地鋪上。
他迷迷糊糊中聽見江池問他：“哥你愛他嗎？”
江城當然知道這個他指得是誰：“愛，你能接受嗎？”
江池沈默了很久，開口道：“我不知道……如果是別人我大概會支持吧，但是你不一樣。”
“是覺得丟人？”江城呼了一口氣，面朝著江池那邊。
“不是。”江池這次回答的很肯定，“我是怕爸媽還有親戚那邊……”
“江池。”江城打斷他的話，“在我選擇他的那一刻就沒有什麽東西是好怕的了，別人的評價和看法在我這兒就變不再那麽重要了。你願意相信我嗎？”
“嗯。”江池低聲道。
“現在把眼睛閉上，等晨曦來臨的那一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江池睡得很淺，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就醒了。
坐起身朝地上一看，江城的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江池光腳踩在地上，拉開窗簾。
夏日天早，晨曦初照。不如晚霞一般綺麗，它的光是內斂，像含羞的少女，若隱若現攏著一片天。
江池望著遠處一片低矮的樓房，灰黑色的墻體蒙著一層淡金色的光。
江池立在窗邊癡癡地看著，眼睛漸漸有些模糊不清。
就如江城所說的那樣，晨曦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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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從衣櫃裏撿了一件於泱的舊T恤和他自個的大褲衩，腳上再踩著一雙十五塊超市促銷時買的涼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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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江城早上往公園湖邊一站，便和早起打太極的大爺一樣樣的。
連於泱都忍不住感嘆，他那個愛臭美的事逼男孩被時光帶走了。
江城低頭翻著賬本一邊聽著於泱的話笑個不停，擡頭朝著於泱擺了擺手，讓他到廚房呆著，別老是在他眼前晃悠。
現在店裏人不多，於泱也落個清閑。他繞過收銀臺拿了張塑料凳坐到江城邊上，江城正在對昨天的賬沒理他。
於泱探著頭看著江城拿著計算機在那裏按著：“不愧是大學生呢，腦子就是好使。”
“記得給我漲工資，於老板。”江城笑著應了聲。
“漲什麽工資啊，我的不就是你的嗎……”於泱的話還沒有說完，江城在後面補了一句。
“我的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江城說。
因為一些小事能傻樂半天，誰也沒有註意到站在對街正望著他們的江池。
江池出現的不算時候，今天他的心情稍微有那麽一些不明朗，翻墻逃了下午的自習，繞了下遠路散散心。
江池的“叛逆期”比一般人來的都晚，他在別人都快要懂得某些人生道理時，他才開始“叛逆”了。
做壞事會讓人上癮，做“壞孩子的事”也同樣是這個道理。
江池拼命往前跑想甩掉他身上的標簽，學霸，乖乖仔，別人家小孩……相較於他哥哥江池聽話多了。
他很少來淮海路這邊，但也好巧不巧就讓他遇上了。
江池停下腳步站在野地的對街望去，透過餐廳的玻璃看見了他哥和上次一起在醫院的男人。
兩具修長的身影面對面站著，於泱雙手撐著桌子看著江城笑，江池聽不見聲音，也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們是愛著對方的。
並不是他太過於敏感，只是他們倆之間的愛意，不用任何話語，表情。彼此之間的信任、依靠、親密，美好真情實感地流露而出。
手機裏的那個神秘聯系人，江城曾提到過不讓對爸媽說的嫂嫂，還有他和於泱在醫院暧昧不清的態度，一切都浮出水面了。
因為他們倆正相愛，而這種情愫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了的。
江池收回了目光轉身往回走，他現在的心情更不明朗了，江池不知道這種感情對於江城或是他自己來說算什麽。
如果是別人江池可能會淡淡一笑，然後說一句祝你們幸福。
但這人是他的哥哥，他從小一直崇拜到大的哥哥。
江池也並不是不能接受兩個男人在一塊，而是他覺得這條路太苦了，他不想讓江城受委屈。
在晚上準備關店的時候江城接到了他媽媽的電話，說江池現在這個點了都還沒有回家，打電話也沒人接。
老爸在外地談生意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住在附近的幾個叔叔阿姨已經出去幫忙找了。
江城媽媽越說越著急，聲音帶著哭腔。
“你說江池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江城低聲哄著他媽媽：“不會有事的，江池都是大人了。別著急，我現在就去找他，先別哭了沒事的。”
江城急急忙忙地從抽屜裏翻出錢包和車鑰匙，於泱放整齊椅子見江城一副急急忙忙的樣便問他怎麽了？
“我弟現在都還沒回家，我得去找找他。”江城皺著眉，覺得這件事有些難以置信。江池這麽乖的一孩子不可能這麽晚了都還沒回家，不會真出了點什麽事吧……
“我跟你一塊兒去！”於泱拉下卷拉門鎖好，接過江城手中的車鑰匙，“你先給江池打個電話。”
江城應了聲，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掏出手機給江池打了個電話。
電話鈴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緊接著就是機械的女聲響起。
江城偏過頭看向於泱：“他給掛了。”
“發條短信問他在哪兒。”於泱皺著眉系上安全帶，他這個小舅子今天不知道怎麽了。
江城的手懸在半空中，給江池發了條短信。
江池很快回了短短的四個字。
—沒事，別管。
收到短信江城稍微安心了點，現在可以確認人是安全的，就是不知道在哪兒。
江城覺得頭大，畢竟自己之前也做過這混賬事。他弟弟今天的卻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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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又發了條短信過去，但這條短信遲遲沒有人回覆。
江城的心又懸在了嗓子眼，他和於泱像是兩只無頭蒼蠅在S城裏亂竄。
霓虹照亮了夜歸人的路，繁華但是沒有一點兒溫度。
江城一邊安慰著他媽媽一邊給江池那邊做思想工作。
在江城打了快第十九個電話時，電話終於通了。
江池那邊聽起來風很大，他的聲音很低：“哥，我好累。”
“乖，你在哪兒呢？”江城做了噓聲的動作。
“我不乖！”江池聽到乖這個詞時他的情緒完全崩潰了，“為什麽我就必須裝成一個好學生，乖小孩？！”
江城聽到這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動了動嘴唇想說點什麽時，江池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草！”江城煩躁地捶了下大腿，他的臉偏向窗外，腦子一片混亂。
“你也先別著急，聽他那邊風這麽大還有車聲，他會不會在什麽橋上？”於泱空出一只手握了握江城的手，很涼還冒著冷汗。
“我不知道。”江城輕輕搖著頭，他終於知道自己以前離家出走他爸媽是怎樣一種感受了。
“他沒事的。”於泱低聲安慰道。
江城一直給江池打電話發短信，但江池那邊沒有一點兒回應。
江城已經處在崩潰邊緣，就算他以前再怎麽沒關心過他，他和江池畢竟還是家人。
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S城的晝夜溫差大也不知道江池冷不冷有沒有吃過晚飯。
江城聽見自己重重地嘆了一聲氣，於泱默默地陪著他沒說話。
江城不知道江池會去哪裏，他用雙手蒙住眼睛，放在擋風玻璃後的手機，屏幕亮了亮有新短信。
—我在楊浦大橋這邊，對不起哥讓你擔心了。
“去楊浦大橋。”江城喉嚨嘶啞著，“江池在楊浦大橋。”
橋上的風很大，已經沒什麽過往車輛了。
於泱熄火關了遠光燈，他下車站得遠遠的，從褲子口袋掏出一根煙咬著，瞇著眼朝江城那邊望。
夜色濃重，只能依稀辨出那是兩個男人的身影。
這是家事，他不能管太多。
江城伸出手想摟住江池的肩膀，卻被江池躲開了。他目光躲閃不敢看江城的眼睛。
“走吧，我們回家。”江城說。
“我不想回家……”江池的聲音很低。
“那去我那兒可以嗎？”江城問。
江池輕輕地點了點頭，江城摟了摟江池的胳臂很涼大概是被風吹的。
江城拉開後座的門，讓江池坐上去。
江池擡眼看看邊上於泱，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麻煩你了。”
於泱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車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於泱把車往他們家開。
江城陪著江池坐在後座，誰都沒說話。
等到了家，江城給江池找了一套衣服讓江池先去洗澡，然後打電話給他媽道聲平安。
江池拿著江城給的衣服進了衛生間，他看著雙人份的日用品，心裏稍稍有那麽一點兒不是滋味。
他哥哥已經在外面又有一個家了。
於泱在廚房給江池煮餃子，他記得江城跟他說過他們南方人喜歡吃帶湯的餃子。
江池洗好澡，穿著江城的短褲，露出白凈的小腿，也不知道為何江城家裏的人都長的這麽白。
餃子放在那兒涼，江城坐在江池邊上指了指那碗餃子。
“晚上還沒吃過吧，吃點餃子墊墊肚子。”江城說，“你於泱哥煮的。”
“謝謝。”江池說。
“不用謝，你們倆兄弟先聊我回避一下。”
“你不是外人，用不著回避。”江池看著於泱。
於泱聽著話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坐下了。
“我最近心情不太……明朗。”江池這個詞用得有些小心翼翼。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江城問。
“我不知道。”江池臉上掛著一個很淺的笑容，“心口總是悶悶的沒著落，像是丟了什麽東西。”
“是覺得難過嗎？”
“嗯，難過。”江池覺得自己有些喘過氣了，苦笑了一聲，“我倒也沒什麽大問題，就是覺得自己一點兒也快樂不起來。你說這城市的光這麽亮，為什麽不能分一點兒照在我的心上？”
“一切都沒事的，有我在呢，以後有什麽事就打電話給我或者過來找我。”江城安撫般拍了拍江池的後背，“好嗎？”
江池不作聲覺得眼睛幹幹的。
於泱他們倆得在江池面前避嫌，但江池又不傻整個房間只有一張床，他和於泱的照片就明晃晃地掛在墻上。
他能輕而易舉的看穿兩人的關系。
江城把床讓給江池，他打地鋪於泱睡沙發。江池一開始還不同意，拗不過江城被硬逼著上了床。
時候不早了，江城困得眼皮打架，關了燈躺在地鋪上。
他迷迷糊糊中聽見江池問他：“哥你愛他嗎？”
江城當然知道這個他指得是誰：“愛，你能接受嗎？”
江池沈默了很久，開口道：“我不知道……如果是別人我大概會支持吧，但是你不一樣。”
“是覺得丟人？”江城呼了一口氣，面朝著江池那邊。
“不是。”江池這次回答的很肯定，“我是怕爸媽還有親戚那邊……”
“江池。”江城打斷他的話，“在我選擇他的那一刻就沒有什麽東西是好怕的了，別人的評價和看法在我這兒就變不再那麽重要了。你願意相信我嗎？”
“嗯。”江池低聲道。
“現在把眼睛閉上，等晨曦來臨的那一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江池睡得很淺，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就醒了。
坐起身朝地上一看，江城的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江池光腳踩在地上，拉開窗簾。
夏日天早，晨曦初照。不如晚霞一般綺麗，它的光是內斂，像含羞的少女，若隱若現攏著一片天。
江池望著遠處一片低矮的樓房，灰黑色的墻體蒙著一層淡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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