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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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野地開業那天十分熱鬧，許斌，毛子和江城的幾個朋友送了十幾個花籃擺在店門口，滿足了江城的念想。
左一個生意興隆，右一個開業大吉。
還不止兩個，長長的兩排呢。
於泱找了一根長長的竹竿把鞭炮綁在上面，許斌叼著煙用手護著火，點炮。
火焰遇上火藥，紅色的鞭炮劈裏啪啦地響成一片，鞭炮紙炸了滿地。
附近圍了不少人看熱鬧的小孩，用手捂著耳朵站得遠遠的。
店裏的服務員穿著統一的著裝，站一排楞是把四個人的氣勢鼓掌鼓成二十幾人的排場。
鼓的可賣力氣了，手掌都拍紅了。
於泱把桿子一收，勾著江城的脖子把人往回帶。
江城的朋友只來了許斌一個，其他人說晚點來，江城在二樓留了間包廂請他們吃個飯。
現在才上午八點來鐘沒什麽人，除了王雪柔之外還有兩個年紀稍大一些的阿姨，一人拉著王雪柔一邊胳膊拉家常。
江城看見趕緊躲得遠遠的上二樓找許斌和他的女朋友，他怕極了這個。
於泱從後廚端了一盤瓜子和茶水讓江城送上去，現在吃飯的時間還早，拿點瓜子在嘴上磕著他們解解悶。
江城圍著條褐色的圍裙，推開了二樓包廂的門。
許斌一看見江城那樣樂了：“江城你還是別圍著圍裙了，一看就知道不會幹活的樣。”
“怎麽就不會幹活了，我現在是新五好主夫。”江城笑了聲看向許斌的女朋友喬曼，“喬曼，你們家許斌在家洗碗嗎？”
喬曼接過江城遞過來的瓜子：“跟個大爺似的哪洗碗啊，讓他在你這裏打幾天工鍛煉一下。”
江城把茶壺也一並放下應了一聲：“行，許斌我們是朋友算你一小時四塊怎麽樣。活也不苦就洗洗碗。”
“滾，江城你還帶挑撥離間的啊。”許斌提起茶壺往茶杯裏添水，喝了一口舌頭有些被燙去。
喬曼笑翻了，她捂著嘴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那回家洗碗燒飯都你包。”
“我哪會燒飯啊。”許斌有些委屈。
“我們家於泱就會。”江城特炫耀朝許斌說道。
“能一樣嗎，開飯店的人呢。”許斌說。
“向於泱同志學習昂。”江城笑嘻嘻地把菜單往兩人面前一攤，“喜歡吃什麽就點，等下優先給你們上菜。”
菜單也是江城自己親自設計的，薄薄的幾頁冊子不厚上面的菜也都是家常小菜。
“於大廚親自燒？”許斌問。
“給你們必須親自。”江城眨眨眼睛，“菜單上沒有的也可以寫下來，看看泱哥會不會燒，但他燒的都好吃。”
“行，你們家於泱就是神仙下凡燒飯的。”許斌翻著菜單笑笑。
“那必須的，他還會修車呢。”江城今天也在認真地放著彩虹屁。
“嗯嗯嗯，你退下吧瞧你那樣。”許斌嘴上特敷衍。
“喬曼，喜歡吃什麽就說啊，毛子他們等會兒就來。”江城站直身子，拍了下許斌的背，“許老板，我退下了。”
“退下吧，小城子。”許斌招了招手。
“嘿！”江城樂著關上門下樓。
等他下樓的時候，下樓已經坐著幾桌散客。收銀臺空蕩蕩的沒人守著。
江城坐在那位置，用手撐著臉。感覺挺特別的，這個店居然真的被他開了起來，從這個角度往後廚看，正好可以看見四只腳在後廚忙碌著。
穿白色旅游鞋的那個人是於泱，這雙鞋還是江城給他買的。
於泱一手拿著托盤，一手掀開簾子。兩人的目光對上了，於泱笑笑把托盤交到王雪柔手上讓她把菜給客人送去。
他走到江城跟前，兩只手撐著桌子笑道：“老板娘，您坐在這兒幹嘛呢。”
“哪裏是什麽老板娘，我就一打工的。”江城笑。
“剛剛送了兩個西瓜過來，給你切半個你挖著吃。”於泱抽了幾張放在櫃臺上的面巾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當老板娘福利待遇這麽好。”江城把放在一旁的可樂遞給於泱喝了口，“人人都爭著做老板娘去了。”
“那也得看老板喜歡不喜歡，你這款老板就挺喜歡的。”於泱笑了一聲，把邊上的電扇給江城拿過來對著吹。
於泱話正說著，後面又進來幾位年輕的姑娘。
“吃點什麽美女，新店開張全場一律七折。”江城變臉比翻書還快，起身繞過於泱把那幾位姑娘帶到靠窗的空位上。
於泱笑了聲，看著江城的背影又回後廚去給江城切西瓜去了。
“面和小炒都是推薦的。”江城臉上掛著笑，把菜單遞給客人。
“小哥，哪位是老板啊？”其中一位女孩拿著菜單問道。
“剛剛站在那裏長的黑黑的那位就是。”江城用手指指了指收銀臺的位置，於泱已經不站在那兒了。
“哦。”其他姑娘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江城一臉懵，但臉上還掛著笑：“您先點菜有需要叫我。”
“誒，小哥能不能讓你們老板來上菜。”江城邊上的姑娘笑問道。
“行啊。”江城心想，你們讓他來二十個前滾翻都沒問題。
那幾個姑娘隨便點了幾個菜遞給江城，江城把菜單送到後廚。
掀開簾子說了一聲：“泱哥，五號桌的菜指名讓你親自送。”
於泱應了一聲，鍋鏟翻炒著鐵鍋，油煙機轟隆轟隆地響成一片也不知道他聽清楚了沒。
江城從廚房退了出去，又重新坐回收銀臺後。朝那幾個姑娘那邊看了看，有說有笑的就是不知道聊了點什麽。
毛子他們怎麽還不來啊，江城擡手看了眼表才剛剛過去了二十分鐘，時間過得有夠慢的。
過了一會兒，江城就看見於泱端著托盤把五號桌的菜送過去。
那幾個姑娘還拉著於泱不讓走聊了幾句，太遠了別說聽見了，江城連他們臉上的表情都看不清。
目光死死地盯著五號桌的方向，於泱抽出身轉頭就看見江城的目光不太友善，笑了一聲。
他們幹嘛啊？江城做著唇語，奈何於泱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轉身就朝後廚走去了。
江城撇了撇先不理他那檔子事了。
過了一會兒，於泱端著西瓜走了出來。他朝著王阿姨說了句：“西瓜放在這裏了，吃口西瓜解解渴。”
還有江城那半個西瓜，於泱插了只小勺在上面。碧綠的西瓜皮再配上紅瓤的瓜肉看上去十分討喜。
“諾，老板娘福利。”於泱笑笑。
“你未免也太偏心了。”江城其實心裏在偷著樂，這待遇也只有他能享受到了。
“二樓，我讓李嬸給許斌和他女朋友送上去了。”於泱說。
江城挖了勺中間的西瓜餵到於泱嘴裏：“甜嗎。”
“甜。”於泱笑著眼睛都彎到沒有了。
“剛剛那些姑娘問你什麽呢？”江城又給於泱餵了一勺，於泱的背擋著什麽都看著。
於泱還是笑著，就著江城的勺子又吃了口西瓜，“問我有沒有小女朋友呢。”
“哦，你怎麽說的。”於泱本來還想吃一塊西瓜的，江城一聽見著話把西瓜往下放了放不讓於泱夠著。
“我當然說沒有啊。”於泱說。
“她們應該問你有沒有小男朋友。”江城輕哼了一聲。
“然後我就給她們亮了亮我手上的戒指。”於泱笑了一聲，江城這家夥準吃醋了，“小女朋友倒是真沒有，亞洲醋王倒是有一個。”
江城不說話，自己憋著笑吃著手上的西瓜。
“再來一口西瓜唄。”於泱隔著收銀臺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江城手裏的西瓜。
“沒幹活呢，還想吃西瓜。”江城說，“小劉一個人在廚房忙活著呢，你當老板的你忍心。”
“說得好像你就幹了很多活。”於泱笑道。
“你自己剛剛說的老板娘福利。”江城還是挖了一勺西瓜餵到於泱嘴裏，“加油，老於頭。”
於泱爭不過江城又走到後廚忙活去了，江城彎著眼睛吃著西瓜，特別像一只偷到腥的貓，開店賺錢都沒有談戀愛好。
毛子他們是踩著飯點來的，現在又正值店裏最忙的時候。江城都忙到不能坐在收銀臺偷偷懶，四處跑著點菜送菜，臉都要笑僵了。
毛子被江城抓著幫忙招呼客人，王佳怡見店裏忙不過來也自告奮勇地坐在收銀臺算賬。
“老婆，你別把別人的帳算錯了。”林海看著毛子和王佳怡有些幸災樂禍，“誒，江城少算了的錢，王佳怡自己賠啊。”
王佳怡從收銀臺下面翻出一條圍裙，拿了張菜單，笑瞇瞇地遞給林海：“幫忙去吧，哥。”
許斌和喬曼在樓上左等等右等等，還沒有等到人。喬曼踩著高跟鞋站在二樓的樓梯上往下一看樂了，人都被喊去幫忙了。
毛子胖胖的身影靈活地在客人之中穿梭著，笑聲爽朗：“您的菜來咯。”
於泱在後廚還不知道毛子他們已經來了，等他把手裏的菜炒好打算往外面送，來接菜的人是毛子還把他嚇了一跳。
“怎麽是你啊？”於泱笑問道。
“被江城哥抓過來幫忙。”毛子笑笑。
“別忙活了，把圍裙脫了去樓上吃飯吧。”於泱說。
“行嗎？”毛子偏偏頭往江城那個方向看。
“行的，你讓林海和王佳怡也別忙活趕緊去樓上吃飯吧。”於泱把毛子手上的菜接了過來，自己把菜端到客人桌上。
江城都忙瘋了，體力勞動是真不容易。
於泱走到江城身後把他手上的點菜本奪了過來，還把江城嚇了一跳。
“去樓上陪許斌他們吃飯吧，我菜都上齊了。”於泱笑笑。
“現在忙不過來。”江城環顧了一周，客人比剛剛是少了一些。
“忙的過來，等過了飯點我就上樓找你們。”於泱拿著點菜本拍拍江城的背，“去吧，他們都等著你呢。”
江城應了聲好，他指了指樓梯的方向：“我上去啦？”
“去吧，去吧。”於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等江城上推開包廂的門，裏面的人拿著杯子幹喝水楞是沒有動筷子吃菜。
“吃呀，在等什麽？”江城拉開空著椅子笑著說道。
許斌往門外看了看：“於泱呢？他沒上來？”
“還忙著呢，估計還要一會兒，他讓我們先吃。”江城說。
“誒，江城你別說於泱燒的這菜真香啊！”林海笑著拿著飯勺去盛飯，“要不是王佳怡攔著我差點就動筷了。”
江城聽不得別人誇於泱，嘴巴快咧到耳邊了：“好吃你就多吃點唄。”
許斌從腳底下拿了兩瓶啤酒，又笑了笑看向林海：“毛子喝酒嗎？誒，林海你是對嘴吹是吧。”
“一定得喝啊，江城哥的面子得賣足嘍。”毛子笑道。
“我想這樣做，我老婆也不讓啊。”林海又看了眼自己邊上的王佳怡。
“少喝一點，你看你那肚子。”王佳怡撇了他一眼，“別人的老公都是小格子腹肌一塊塊的，你呢。”
“已婚男人的悲哀啊。”林海嘖嘖兩聲，“喬曼對你家許斌好點。”
喬曼靠在許斌身上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笑停停擡頭看許斌一眼又樂了。
江城看著他們笑，自己默默吃著菜沒搭話。
王佳怡突然點名江城：“江城，你之前那個女朋友呢？怎麽都不見她了？”
許斌咳嗽了一聲，他忘記了王佳怡還不知道他和於泱的事，趕緊扯回話題：“佳怡你吃菜啊。”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江城看著王佳怡深呼吸了一口氣：“佳怡，我跟你說件事。”
“嗯。”王佳怡也沒嬉皮笑臉了，江城說這話的語氣很嚴肅。
“我現在在跟於泱交往。”江城說，“你要是覺得……”
江城的話還沒說完，王佳怡趕緊打斷他：“我覺得什麽啊？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在這世上能遇見喜歡的人就很不容易了，管他是男是女。誰敢對你和於泱有意見，我王佳怡第一個跳出來罵他們。”
林海聽見江城剛剛說的那話還沒反應過來，王佳怡掐了掐他的大腿讓他發表些意見。
“我站在我老婆這邊。”林海笑著看向江城，“我也支持你。”
“謝謝啊。”江城想讓於泱大大方方的出現在他的朋友面前不用藏著掖著，就像王佳怡說的那樣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每個人都有追求愛的權利，他江城也不例外。
“客氣了吧。”王佳怡倒了一杯酒給江城，“喝點。”
等於泱上來的時候，桌上的菜沒怎麽動，倒是邊上的飯吃得見底了，幾個人邊吃邊聊著看見於泱趕忙在江城邊上給於泱讓了一個位置。
“以後吃飯的地有著落了。”王佳怡笑著看著於泱，“你手藝是真不錯，我們城城有福了。”
於泱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於泱點了點頭，在桌子底下握住江城探過來的手：“菜還夠不夠吃，不夠我再去炒幾個？”
“這麽多都還沒吃完呢。”毛子咬著一塊肉，“泱哥，你這鴨肉做的真是絕了！”
“喜歡就好，樓下還有果盤我去給你們端上來。”於泱笑笑。
“不用忙活了，坐著歇一會兒吧。”許斌也笑了笑，“忙完了嗎？”
“過了飯點就好一些了。”於泱答。
“開門紅，福氣旺得很。”喬曼笑著說道。
“謝謝。”於泱覺得跟江城他的朋友在一起還是有些拘束站起身，“那我先去樓下看看，你們慢慢吃。”
於泱前腳剛擡起，江城後腳就跟上了拉開門，兩人在門外說話。
“你吃過嗎？”江城問。
“還沒，讓小劉炒了幾個菜讓他們先吃，我上來看看你們。”於泱笑了笑，“菜怎麽樣？他們喜歡嗎？”
“喜歡的不行。”江城和於泱面對面在他耳邊低語道，“我把我們的事都跟他們說了。”
“嗯。”於泱碰了碰江城的胳膊，“他們沒說什麽吧？”
“叫我們倆要好好的。”江城低聲淺笑。
“那必須的啊。”於泱拍了拍江城的肩，“快進去吧，和朋友們再聊會兒天現在店裏不忙。”
“你快去吃飯，要不過來吃點？。”江城說。
於泱笑了笑：“算了，我怕小劉一個人忙不過來。”
“好。”
許斌他們吃完中飯就走了，江城和於泱把他們送到門口。
“常來啊。”江城笑道。
“肯定常來，於泱這手藝我吃不膩。”林海摟著他老婆，“於泱你有空就教教王佳怡。”
“好，慢走。”於泱也摟著江城朝著他們揮了揮手。
“他們感情真好。”喬曼靠著許斌的懷裏笑了一聲。
“他們是像我們，要一起走一輩子的。”許斌摸了摸喬曼搭在他肩上的頭發。
晚上比中午還忙，人都愛吃新鮮再加上他們店的裝修好看，人一多起來於泱和小劉兩人還真的有些吃不消。
等店裏的客人全部走完，都快十一點了。於泱這一天基本上都是站著，兩只腳還在不停打顫後腳跟疼得要命，看見鍋鏟都不想碰的那種。
一回到家，江城就立馬去衛生間打熱水給於泱泡腳，他今天是真累壞了，人靠著沙發半睜著眼，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辛苦了。”江城給於泱捏著肩膀捶著背。
“別替我捏了，你也累壞了吧。”於泱拉開江城的手靠著沙發，“我還第一次知道做廚師這麽辛苦呢。”
“辛苦是有價值的，今天還賺了不少。”江城從包裏翻出一把錢，是他從收銀臺那拿出來的。
江城坐在於泱邊上數錢，十塊十塊放一堆，五塊五塊放一堆。
於泱稍稍偏過頭看著江城坐在那裏數錢傻樂：“瞧你開心點的。”
“我要飄了。”江城不敢相信似的把手上的錢又數了一遍。
“飄吧，但別飄太遠。”於泱笑笑。
“你猜今天賺了多少！”江城笑容燦爛。
“嗯……五百？”
“在這個數上翻三倍！1500！”江城抱著於泱的腦袋沖著腦門就是吧唧一口。
“成本你減了沒有？”於泱笑了笑。
“這個以後再算，光是這1500我就能吹好幾天了。”江城滿臉的笑容捧著於泱的臉，“真的飄了。”
“小財迷。”於泱捏了捏江城臉上的肉，“還要再招人，這樣高強度的工作真的受不了，你那個牌子還掛在外面嗎？”
“掛著呢。”江城雙腳盤著又把那一把錢數了一遍。
“是多了還是少了。”於泱看著江城那副小財迷樣就樂。
一切都按照他預想的步驟來，於泱活了這麽多年頭一回像這樣順，順得都有些讓他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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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地開業那天十分熱鬧，許斌，毛子和江城的幾個朋友送了十幾個花籃擺在店門口，滿足了江城的念想。
左一個生意興隆，右一個開業大吉。
還不止兩個，長長的兩排呢。
於泱找了一根長長的竹竿把鞭炮綁在上面，許斌叼著煙用手護著火，點炮。
火焰遇上火藥，紅色的鞭炮劈裏啪啦地響成一片，鞭炮紙炸了滿地。
附近圍了不少人看熱鬧的小孩，用手捂著耳朵站得遠遠的。
店裏的服務員穿著統一的著裝，站一排楞是把四個人的氣勢鼓掌鼓成二十幾人的排場。
鼓的可賣力氣了，手掌都拍紅了。
於泱把桿子一收，勾著江城的脖子把人往回帶。
江城的朋友只來了許斌一個，其他人說晚點來，江城在二樓留了間包廂請他們吃個飯。
現在才上午八點來鐘沒什麽人，除了王雪柔之外還有兩個年紀稍大一些的阿姨，一人拉著王雪柔一邊胳膊拉家常。
江城看見趕緊躲得遠遠的上二樓找許斌和他的女朋友，他怕極了這個。
於泱從後廚端了一盤瓜子和茶水讓江城送上去，現在吃飯的時間還早，拿點瓜子在嘴上磕著他們解解悶。
江城圍著條褐色的圍裙，推開了二樓包廂的門。
許斌一看見江城那樣樂了：“江城你還是別圍著圍裙了，一看就知道不會幹活的樣。”
“怎麽就不會幹活了，我現在是新五好主夫。”江城笑了聲看向許斌的女朋友喬曼，“喬曼，你們家許斌在家洗碗嗎？”
喬曼接過江城遞過來的瓜子：“跟個大爺似的哪洗碗啊，讓他在你這裏打幾天工鍛煉一下。”
江城把茶壺也一並放下應了一聲：“行，許斌我們是朋友算你一小時四塊怎麽樣。活也不苦就洗洗碗。”
“滾，江城你還帶挑撥離間的啊。”許斌提起茶壺往茶杯裏添水，喝了一口舌頭有些被燙去。
喬曼笑翻了，她捂著嘴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那回家洗碗燒飯都你包。”
“我哪會燒飯啊。”許斌有些委屈。
“我們家於泱就會。”江城特炫耀朝許斌說道。
“能一樣嗎，開飯店的人呢。”許斌說。
“向於泱同志學習昂。”江城笑嘻嘻地把菜單往兩人面前一攤，“喜歡吃什麽就點，等下優先給你們上菜。”
菜單也是江城自己親自設計的，薄薄的幾頁冊子不厚上面的菜也都是家常小菜。
“於大廚親自燒？”許斌問。
“給你們必須親自。”江城眨眨眼睛，“菜單上沒有的也可以寫下來，看看泱哥會不會燒，但他燒的都好吃。”
“行，你們家於泱就是神仙下凡燒飯的。”許斌翻著菜單笑笑。
“那必須的，他還會修車呢。”江城今天也在認真地放著彩虹屁。
“嗯嗯嗯，你退下吧瞧你那樣。”許斌嘴上特敷衍。
“喬曼，喜歡吃什麽就說啊，毛子他們等會兒就來。”江城站直身子，拍了下許斌的背，“許老板，我退下了。”
“退下吧，小城子。”許斌招了招手。
“嘿！”江城樂著關上門下樓。
等他下樓的時候，下樓已經坐著幾桌散客。收銀臺空蕩蕩的沒人守著。
江城坐在那位置，用手撐著臉。感覺挺特別的，這個店居然真的被他開了起來，從這個角度往後廚看，正好可以看見四只腳在後廚忙碌著。
穿白色旅游鞋的那個人是於泱，這雙鞋還是江城給他買的。
於泱一手拿著托盤，一手掀開簾子。兩人的目光對上了，於泱笑笑把托盤交到王雪柔手上讓她把菜給客人送去。
他走到江城跟前，兩只手撐著桌子笑道：“老板娘，您坐在這兒幹嘛呢。”
“哪裏是什麽老板娘，我就一打工的。”江城笑。
“剛剛送了兩個西瓜過來，給你切半個你挖著吃。”於泱抽了幾張放在櫃臺上的面巾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當老板娘福利待遇這麽好。”江城把放在一旁的可樂遞給於泱喝了口，“人人都爭著做老板娘去了。”
“那也得看老板喜歡不喜歡，你這款老板就挺喜歡的。”於泱笑了一聲，把邊上的電扇給江城拿過來對著吹。
於泱話正說著，後面又進來幾位年輕的姑娘。
“吃點什麽美女，新店開張全場一律七折。”江城變臉比翻書還快，起身繞過於泱把那幾位姑娘帶到靠窗的空位上。
於泱笑了聲，看著江城的背影又回後廚去給江城切西瓜去了。
“面和小炒都是推薦的。”江城臉上掛著笑，把菜單遞給客人。
“小哥，哪位是老板啊？”其中一位女孩拿著菜單問道。
“剛剛站在那裏長的黑黑的那位就是。”江城用手指指了指收銀臺的位置，於泱已經不站在那兒了。
“哦。”其他姑娘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江城一臉懵，但臉上還掛著笑：“您先點菜有需要叫我。”
“誒，小哥能不能讓你們老板來上菜。”江城邊上的姑娘笑問道。
“行啊。”江城心想，你們讓他來二十個前滾翻都沒問題。
那幾個姑娘隨便點了幾個菜遞給江城，江城把菜單送到後廚。
掀開簾子說了一聲：“泱哥，五號桌的菜指名讓你親自送。”
於泱應了一聲，鍋鏟翻炒著鐵鍋，油煙機轟隆轟隆地響成一片也不知道他聽清楚了沒。
江城從廚房退了出去，又重新坐回收銀臺後。朝那幾個姑娘那邊看了看，有說有笑的就是不知道聊了點什麽。
毛子他們怎麽還不來啊，江城擡手看了眼表才剛剛過去了二十分鐘，時間過得有夠慢的。
過了一會兒，江城就看見於泱端著托盤把五號桌的菜送過去。
那幾個姑娘還拉著於泱不讓走聊了幾句，太遠了別說聽見了，江城連他們臉上的表情都看不清。
目光死死地盯著五號桌的方向，於泱抽出身轉頭就看見江城的目光不太友善，笑了一聲。
他們幹嘛啊？江城做著唇語，奈何於泱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轉身就朝後廚走去了。
江城撇了撇先不理他那檔子事了。
過了一會兒，於泱端著西瓜走了出來。他朝著王阿姨說了句：“西瓜放在這裏了，吃口西瓜解解渴。”
還有江城那半個西瓜，於泱插了只小勺在上面。碧綠的西瓜皮再配上紅瓤的瓜肉看上去十分討喜。
“諾，老板娘福利。”於泱笑笑。
“你未免也太偏心了。”江城其實心裏在偷著樂，這待遇也只有他能享受到了。
“二樓，我讓李嬸給許斌和他女朋友送上去了。”於泱說。
江城挖了勺中間的西瓜餵到於泱嘴裏：“甜嗎。”
“甜。”於泱笑著眼睛都彎到沒有了。
“剛剛那些姑娘問你什麽呢？”江城又給於泱餵了一勺，於泱的背擋著什麽都看著。
於泱還是笑著，就著江城的勺子又吃了口西瓜，“問我有沒有小女朋友呢。”
“哦，你怎麽說的。”於泱本來還想吃一塊西瓜的，江城一聽見著話把西瓜往下放了放不讓於泱夠著。
“我當然說沒有啊。”於泱說。
“她們應該問你有沒有小男朋友。”江城輕哼了一聲。
“然後我就給她們亮了亮我手上的戒指。”於泱笑了一聲，江城這家夥準吃醋了，“小女朋友倒是真沒有，亞洲醋王倒是有一個。”
江城不說話，自己憋著笑吃著手上的西瓜。
“再來一口西瓜唄。”於泱隔著收銀臺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江城手裏的西瓜。
“沒幹活呢，還想吃西瓜。”江城說，“小劉一個人在廚房忙活著呢，你當老板的你忍心。”
“說得好像你就幹了很多活。”於泱笑道。
“你自己剛剛說的老板娘福利。”江城還是挖了一勺西瓜餵到於泱嘴裏，“加油，老於頭。”
於泱爭不過江城又走到後廚忙活去了，江城彎著眼睛吃著西瓜，特別像一只偷到腥的貓，開店賺錢都沒有談戀愛好。
毛子他們是踩著飯點來的，現在又正值店裏最忙的時候。江城都忙到不能坐在收銀臺偷偷懶，四處跑著點菜送菜，臉都要笑僵了。
毛子被江城抓著幫忙招呼客人，王佳怡見店裏忙不過來也自告奮勇地坐在收銀臺算賬。
“老婆，你別把別人的帳算錯了。”林海看著毛子和王佳怡有些幸災樂禍，“誒，江城少算了的錢，王佳怡自己賠啊。”
王佳怡從收銀臺下面翻出一條圍裙，拿了張菜單，笑瞇瞇地遞給林海：“幫忙去吧，哥。”
許斌和喬曼在樓上左等等右等等，還沒有等到人。喬曼踩著高跟鞋站在二樓的樓梯上往下一看樂了，人都被喊去幫忙了。
毛子胖胖的身影靈活地在客人之中穿梭著，笑聲爽朗：“您的菜來咯。”
於泱在後廚還不知道毛子他們已經來了，等他把手裏的菜炒好打算往外面送，來接菜的人是毛子還把他嚇了一跳。
“怎麽是你啊？”於泱笑問道。
“被江城哥抓過來幫忙。”毛子笑笑。
“別忙活了，把圍裙脫了去樓上吃飯吧。”於泱說。
“行嗎？”毛子偏偏頭往江城那個方向看。
“行的，你讓林海和王佳怡也別忙活趕緊去樓上吃飯吧。”於泱把毛子手上的菜接了過來，自己把菜端到客人桌上。
江城都忙瘋了，體力勞動是真不容易。
於泱走到江城身後把他手上的點菜本奪了過來，還把江城嚇了一跳。
“去樓上陪許斌他們吃飯吧，我菜都上齊了。”於泱笑笑。
“現在忙不過來。”江城環顧了一周，客人比剛剛是少了一些。
“忙的過來，等過了飯點我就上樓找你們。”於泱拿著點菜本拍拍江城的背，“去吧，他們都等著你呢。”
江城應了聲好，他指了指樓梯的方向：“我上去啦？”
“去吧，去吧。”於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等江城上推開包廂的門，裏面的人拿著杯子幹喝水楞是沒有動筷子吃菜。
“吃呀，在等什麽？”江城拉開空著椅子笑著說道。
許斌往門外看了看：“於泱呢？他沒上來？”
“還忙著呢，估計還要一會兒，他讓我們先吃。”江城說。
“誒，江城你別說於泱燒的這菜真香啊！”林海笑著拿著飯勺去盛飯，“要不是王佳怡攔著我差點就動筷了。”
江城聽不得別人誇於泱，嘴巴快咧到耳邊了：“好吃你就多吃點唄。”
許斌從腳底下拿了兩瓶啤酒，又笑了笑看向林海：“毛子喝酒嗎？誒，林海你是對嘴吹是吧。”
“一定得喝啊，江城哥的面子得賣足嘍。”毛子笑道。
“我想這樣做，我老婆也不讓啊。”林海又看了眼自己邊上的王佳怡。
“少喝一點，你看你那肚子。”王佳怡撇了他一眼，“別人的老公都是小格子腹肌一塊塊的，你呢。”
“已婚男人的悲哀啊。”林海嘖嘖兩聲，“喬曼對你家許斌好點。”
喬曼靠在許斌身上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笑停停擡頭看許斌一眼又樂了。
江城看著他們笑，自己默默吃著菜沒搭話。
王佳怡突然點名江城：“江城，你之前那個女朋友呢？怎麽都不見她了？”
許斌咳嗽了一聲，他忘記了王佳怡還不知道他和於泱的事，趕緊扯回話題：“佳怡你吃菜啊。”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江城看著王佳怡深呼吸了一口氣：“佳怡，我跟你說件事。”
“嗯。”王佳怡也沒嬉皮笑臉了，江城說這話的語氣很嚴肅。
“我現在在跟於泱交往。”江城說，“你要是覺得……”
江城的話還沒說完，王佳怡趕緊打斷他：“我覺得什麽啊？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在這世上能遇見喜歡的人就很不容易了，管他是男是女。誰敢對你和於泱有意見，我王佳怡第一個跳出來罵他們。”
林海聽見江城剛剛說的那話還沒反應過來，王佳怡掐了掐他的大腿讓他發表些意見。
“我站在我老婆這邊。”林海笑著看向江城，“我也支持你。”
“謝謝啊。”江城想讓於泱大大方方的出現在他的朋友面前不用藏著掖著，就像王佳怡說的那樣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每個人都有追求愛的權利，他江城也不例外。
“客氣了吧。”王佳怡倒了一杯酒給江城，“喝點。”
等於泱上來的時候，桌上的菜沒怎麽動，倒是邊上的飯吃得見底了，幾個人邊吃邊聊著看見於泱趕忙在江城邊上給於泱讓了一個位置。
“以後吃飯的地有著落了。”王佳怡笑著看著於泱，“你手藝是真不錯，我們城城有福了。”
於泱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於泱點了點頭，在桌子底下握住江城探過來的手：“菜還夠不夠吃，不夠我再去炒幾個？”
“這麽多都還沒吃完呢。”毛子咬著一塊肉，“泱哥，你這鴨肉做的真是絕了！”
“喜歡就好，樓下還有果盤我去給你們端上來。”於泱笑笑。
“不用忙活了，坐著歇一會兒吧。”許斌也笑了笑，“忙完了嗎？”
“過了飯點就好一些了。”於泱答。
“開門紅，福氣旺得很。”喬曼笑著說道。
“謝謝。”於泱覺得跟江城他的朋友在一起還是有些拘束站起身，“那我先去樓下看看，你們慢慢吃。”
於泱前腳剛擡起，江城後腳就跟上了拉開門，兩人在門外說話。
“你吃過嗎？”江城問。
“還沒，讓小劉炒了幾個菜讓他們先吃，我上來看看你們。”於泱笑了笑，“菜怎麽樣？他們喜歡嗎？”
“喜歡的不行。”江城和於泱面對面在他耳邊低語道，“我把我們的事都跟他們說了。”
“嗯。”於泱碰了碰江城的胳膊，“他們沒說什麽吧？”
“叫我們倆要好好的。”江城低聲淺笑。
“那必須的啊。”於泱拍了拍江城的肩，“快進去吧，和朋友們再聊會兒天現在店裏不忙。”
“你快去吃飯，要不過來吃點？。”江城說。
於泱笑了笑：“算了，我怕小劉一個人忙不過來。”
“好。”
許斌他們吃完中飯就走了，江城和於泱把他們送到門口。
“常來啊。”江城笑道。
“肯定常來，於泱這手藝我吃不膩。”林海摟著他老婆，“於泱你有空就教教王佳怡。”
“好，慢走。”於泱也摟著江城朝著他們揮了揮手。
“他們感情真好。”喬曼靠著許斌的懷裏笑了一聲。
“他們是像我們，要一起走一輩子的。”許斌摸了摸喬曼搭在他肩上的頭發。
晚上比中午還忙，人都愛吃新鮮再加上他們店的裝修好看，人一多起來於泱和小劉兩人還真的有些吃不消。
等店裏的客人全部走完，都快十一點了。於泱這一天基本上都是站著，兩只腳還在不停打顫後腳跟疼得要命，看見鍋鏟都不想碰的那種。
一回到家，江城就立馬去衛生間打熱水給於泱泡腳，他今天是真累壞了，人靠著沙發半睜著眼，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辛苦了。”江城給於泱捏著肩膀捶著背。
“別替我捏了，你也累壞了吧。”於泱拉開江城的手靠著沙發，“我還第一次知道做廚師這麽辛苦呢。”
“辛苦是有價值的，今天還賺了不少。”江城從包裏翻出一把錢，是他從收銀臺那拿出來的。
江城坐在於泱邊上數錢，十塊十塊放一堆，五塊五塊放一堆。
於泱稍稍偏過頭看著江城坐在那裏數錢傻樂：“瞧你開心點的。”
“我要飄了。”江城不敢相信似的把手上的錢又數了一遍。
“飄吧，但別飄太遠。”於泱笑笑。
“你猜今天賺了多少！”江城笑容燦爛。
“嗯……五百？”
“在這個數上翻三倍！1500！”江城抱著於泱的腦袋沖著腦門就是吧唧一口。
“成本你減了沒有？”於泱笑了笑。
“這個以後再算，光是這1500我就能吹好幾天了。”江城滿臉的笑容捧著於泱的臉，“真的飄了。”
“小財迷。”於泱捏了捏江城臉上的肉，“還要再招人，這樣高強度的工作真的受不了，你那個牌子還掛在外面嗎？”
“掛著呢。”江城雙腳盤著又把那一把錢數了一遍。
“是多了還是少了。”於泱看著江城那副小財迷樣就樂。
一切都按照他預想的步驟來，於泱活了這麽多年頭一回像這樣順，順得都有些讓他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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