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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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城盯著蹲在地上理著東西的許斌，毛子說去樓下買飲料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誒。”江城剛想開口講點什麽。
“江城。”許斌也同一時間擡起頭看向江城道。
“你先說。”江城說。
“嗯……就是你對那個於泱怎麽想的？”許斌把手上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裏。
“什麽怎麽想的？”江城皺了皺眉。
“沒什麽……我就是好奇。”許斌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因為我看他對你也挺好的。”
“不會吧？你吃醋了？”江城笑了。
“吃你娘的醋……”許斌擡頭瞪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江城，“於泱可能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的嗎？”江城倒在床上看向天花板，“能有什麽不同。”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自己註意點。”別把自己給陷進去了，許斌後半句卻沒說，“你剛剛想說什麽？”
“我想讓你回去給我郵點筍幹過來，這裏買不到嘴饞。”江城又坐起身，笑瞇瞇地看著許斌。
“就這破事？”許斌笑了。
“這怎麽能叫破事，我交給你的都是大事。”江城起身走到窗邊向外看，“毛子這家夥怎麽還沒回來。”
“可能在路上遇到美女了，走不動路了。”許斌的東西理的差不多了，毛子買的土特產就差不多裝了半箱子了，箱子塞太滿了合不回去，他招了招手，“江城過來搭把手。”
毛子拎著一大堆的零食飲料姍姍來遲，因為去的時間長許斌順便也把他的行李給理好了。
“剛剛超市打折我就去了一趟，四五折呢。”毛子還喘著粗氣看得出來是急著趕回來的。
“嗬，買了這麽多東西。都夠吃半年了。”江城看著毛子手上拎著兩大袋零食。
“便宜就想著多買了點。”毛子把東西放到桌上騰出手擦了擦臉上的汗，“哥，你也可以拿點去吃。”
“不吃你這些小孩兒玩意。”江城嘴上雖然這樣說著還是從袋子裏翻出個吸吸果凍，葡萄味的稱不上喜歡也不算討厭。
樓下傳來兩聲喇叭聲，江城起身看了眼窗外：“你泱哥來了。”
於泱不知道從哪裏搞了個黑色的鴨舌帽戴在頭上。
寬帽檐把大半張臉給遮著了，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下車幫許斌和毛子的行李給搬到後備箱去。
江城那包葡萄味的吸吸果凍吃完了，然後把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裏，十分自覺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後面三人再坐上來的時候，江城明顯感覺到車子往下一沈。
“總是這樣麻煩你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官方許出現了。
“沒事，咱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別生分了。”客套於回覆道。
“哈哈哈哈，是啊。”許斌分了根煙給於泱。“江城你要嗎？”
“來根。”江城手伸到後座接過煙。
中南海，於泱抽不太慣這混合煙的味道。
他把煙別到耳邊，發動了車。
江城也沒抽，他咬著煙眼神迷離地看著前方一副要睡過去的樣子。
於泱伸出手幫他打開了他面前的遮光板。
“又要上班了。”他聽見江城用很低的聲音說道。
“往好處想，國慶放完也就快過年了。”於泱笑道。
“冷笑話嗎？”江城垂著眼笑了。
“你眼睫毛真的很長。”於泱突然來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話。
“天生的，睫毛長的人不認親。”江城笑了笑。
“你們那裏也有這種說法？”
“沒有，我聽我一東北朋友說的。”
“睡覺嗎？”於泱問。
“想睡一下。”江城偏過頭瞇著眼笑著看向於泱。
火車站也就還是那個火車站，因為班次少，半天也見不到幾個人，偶爾有推著小車賣水的大爺大媽經過或是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從火車站裏面出來。
到火車站的時候許斌他們那班車已經在檢票了，得虧趕上了。
“家屬送到這裏就行了。”穿著黑色的制服的工作人員，“嗒”的一聲把鎖扣給搭上了。
“走了啊。”許斌朝他們揮了揮手，留下一個自以為很酷的背影。
毛子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十分用力地揮了揮手：“哥，你們自己保重。”
“好。”江城看著他們倆走到站臺的另一邊。
緊接著就是汽笛的聲音遠遠的傳來，火車輪子滾動的聲音也越來越近。刺耳的剎車聲，綠色的車廂一節一節湧入江城的眼底，火車裏的人在看向窗外，許斌和毛子的身影也被火車給擋著了。
靠站停留了幾分鐘火車又重新出發了，江城一直等到火車遠到再也看不見了，才轉過身往回走。
怎麽說呢？就是挺失落的吧，但其實也沒有什麽好失落的。
於泱把耳邊別著的那根煙遞給他：“來根？”
江城接過煙點上抽了口：“回去吧。”
國慶七天樂的最後一天，江城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早到連大黃也都沒醒。
大黃也正式成為老於家的一份子了，江城他們吃什麽大黃也就吃什麽，大黃也聰明知道上廁所要到外頭，養它江城也沒費什麽心思。
那時候也沒有什麽人會正兒八經的把狗狗貓貓當寵物養。
江城起身把衣服換上，昨天看天氣預報說要降溫了，多長了個心眼翻出一件厚一點外套換上。
輕手輕腳打開門走到盡頭的水池刷牙洗臉。
江城回來的時候，大黃倒是鬧騰的厲害，在房間裏跑來跑去，幸好於泱睡得沈沒醒。
“這麽精神啊。”江城把牙杯臉盆放到架子上，順便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幹手，“帶你去樓下散步去不去？”
大黃歡快地搖著尾巴吐著舌頭。
江城找出牽引帶給大黃戴上。
大早上街上也都有不少人出來買早餐了，大多是睡眼惺忪的小孩子揉著眼睛穿著卡通睡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準是被爸媽給強迫的。
江城的外套拉鏈沒拉，有風一個勁往衣服裏鉆，還挺冷的，天氣真的降溫了。
他拉上拉鏈，溜著大黃走到他和於泱常來吃的一家早餐店。
“小江老師來買早餐啊，今天也是老樣子嗎？”老板見是江城便很熟絡地搭著話。
“嗯，老樣子吧。”那是因為江城實在想不出什麽。
“收您八塊啊。”老板把找來的零錢遞給江城。
“謝謝。”江城接過零錢點了點頭。
“你就別想了，你找模特的事情回學校再說吧。”方思棟說。
“我覺得你哥就挺不錯。”徐影有些憤憤的說。
“人家不願意有什麽辦法。”方思棟說。
“你就不會吹吹枕邊風嗎？不是說男人最怕枕邊風嗎！”徐影沒看路直接迎面撞上一個人，“對不起。”
江城看著面前的兩人，有些眼熟但是認不太出來。
倒還是方思棟先認出了他，“江城哥，這麽巧。”
“嗯，出來買早餐。”江城說。
“你們養狗了？還挺可愛的。”方思棟笑著看著江城手裏簽著的大黃。
江城在腦子裏飛快地尋了八百遍，可算是想起來了，面前這兩人是於泱的弟弟和他弟弟的同學。
“帥哥，你想不想拍兩張照片？”徐影眼睛一亮，拉著江城的手問道。
“照片？”江城疑惑了。
“他的作業，拍組照片，主題是什麽……”方思棟解釋道。
“光！”徐影說，“就是利用光影營造不同的氣氛。”
“哦。”聽起來還挺厲害的，“你學攝影的？”
“是啊，帥哥幫個忙唄。因為你這種模特真的是太完美了。”徐影眨巴著眼看著江城。
“那行吧。”江城經不住誇就答應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找點事做，況且又是於泱認識的人幫個小忙也沒問題。
“真是太謝謝你了。”徐影握著江城的手上下晃動了兩下。
江城在路上耽擱了點時間，幸好早點還沒涼個透。
他剛走進樓道就碰到了從上面走下來的於泱。
“我還正想去找你。”於泱說。
“我剛剛帶大黃去外面溜達了一圈。”江城說，“回去吧，我把早飯也買回來了。”
“好。”於泱一把撈起地上的大黃揉了兩把腦袋，湊近又聞了聞，“這狗子一股味兒。”
“那等什麽時候太陽大點幫他洗個澡吧。”
“成。”
江城跟於泱說了在路上碰見方思棟他們的事。
“那等下是去思棟家嗎？”於泱咬著半根油條。
“沒說，他剛剛說等下到樓下喊我。”
小學生嗎還到樓下喊你，於泱笑了笑。
“你說他們靠譜嗎？能把我拍好看嗎？”江城問。
“不清楚，但是我大姨倒是喜歡的很。”於泱用紙把手上的油擦了擦，“誒，等下我陪你去吧。”
“不開店了？”
“今天休息，忙了這麽多天給自己放個假。”於泱笑道。
“行啊。”江城笑道。
徐影果然像江城說的那樣在樓下喊他的大名，聲音洪亮整個大院都聽得見。
江城把襯衫的扣子一個個系上，笑了：“我都十幾年沒被別人在樓下喊名字了。”
“你才多大啊。”於泱也笑了。
江城臭美，在徐影他們還沒來的時候就換了好幾套衣服，挑來挑去還是換了這件格子襯衣。
藍色的格子襯衣穿在江城身上，一點都沒有乖乖仔的感覺。
於泱隨便拿了件夾克衫套在身上跟在江城身後下了樓。
徐影手裏端著臺相機，身上還背著個大包。方思棟幫忙拿著塊圓形的反光板。
設備看上去是專業級的了，技術就不清楚了。
“哥。”方思棟跟於泱打了個招呼，“你也去嗎？”
“去看看。”於泱看著兩個人大包小包弄起來，“你們這些東西整得還挺不錯的。”
“做事就要認真做嘛。”徐影笑道又看向江城，“江城哥你還特意換了新衣裳啊。”
“嗯。”江城笑了笑。
“那我得好好幹了。”
“小徐同志，我們不求梁朝偉劉德華，但再不濟也要弄個小虎隊吶。”於泱開玩笑道。
“金城武也是最起碼的。”江城接話道。
“那我壓力大了。”徐影說。
“別有壓力，開玩笑的。”江城笑道。
徐影領著三人到一棟居民樓前，上樓，開門。
是一個空蕩蕩的大單間，擺了張破破的綠色的布藝沙發，好幾處都露出了棉花彈簧也有幾根露了出來。
屋裏灰塵大，窗子也沒開，方思棟剛踏進去就打了好幾個噴嚏。
“徐影你哪裏弄來這麽個地方。”方思棟把反光板挨墻放，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呼了把鼻涕。
“早上。”徐影摸了摸腦袋，“但是我早就看好了，不是一直找不到模特嘛。”
於泱走上前用指頭在沙發上抹下了一層厚厚的灰，“嗬，這麽多灰啊。”
“得要委屈下江城哥了。”徐影說。
江城苦笑這感覺就跟進了狼窩一樣。
現在是上午九點多，光線正正好。
有一束光透過窗子直直的射到沙發上，顆粒大小不一的灰塵在光中翻滾著。
江城很快進入了狀態，他把襯衫的最頂端的扣子解了兩顆，徐影剛剛給他畫了一個淡妝，眼尾輕挑，薄唇輕啟，跟原本的江城相比有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江城半倚著沙發，那束光打在他的臉上。
他半瞇著眼睛，嘴角上揚，目光看向徐影的鏡頭。
“對很好，頭再稍微揚起來一點。”徐影說。
站在一旁看的於泱下意識咽了口口水，怎麽說呢…
江城就像一只貓，他的爪子一下一下撓在你的心間，讓你直癢癢。
江城的視線又左移了一些，於泱和他的目光交匯在一起，江城勾起嘴角看著他笑。
於泱移開了視線，很好江城同志讓他的心率最起碼飆到了180。
“媽的。”於泱低罵了一聲。
幾個不同個姿勢拍了差不多快有一個多鐘頭，江城熱得都有些出汗，不得不說拍照還是個體力活。
於泱下樓買了幾瓶水回來，徐影看著相機裏的照片嘴裏還念念有詞：“不對，這張的構圖太空了。”
江城湊到他身邊從袋子裏拿了瓶水：“剛剛……我好看嗎？”
江城剛問出這個問題他就後悔了。
“好看，比你們學校裏的那些大姑娘都要好看。”於泱笑了。
“什麽話啊。”江城樂了。
於泱又從袋子裏拿了兩瓶水分給方思棟和徐影，“誒，兩位大攝影師喝口水再拍吧。”
方思棟接過了水道了聲謝，徐影還在那琢磨著是哪裏不太對勁。
徐影擡頭看向於泱正色道：“哥，你想不想來根煙順便拍個照？”
於泱也被莫名其妙被拉進了這場拍攝，徐影連妝都給他省了。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個金絲邊眼鏡給於泱戴上，頭發也用發膠隨便抓了幾下，頗有些雅痞的味道。
十點半後，陽光就爭先恐後地向屋子裏湧進來，整個房間也比先前亮堂了許多。
他和江城兩人並肩坐在那破布綠沙發上，江城的腦袋搭在他的肩上，嘴裏咬著一根煙。於泱手裏也夾著根煙。
煙霧迷住了他們的臉，朦朦朧朧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兩個人再靠近一點，親昵點。”徐影擺動著自己的鏡頭，“對，就是這樣，把對方當作戀人一樣看待。”
戀人，於泱也想變成那種關系。
江城面對著他，他們靠的很近，於泱可以聞見江城臉上那股香香的化妝品味。
江城的眼睛是偏粽色的，有光斜斜的打在他的側臉，顯的這雙眼睛很通透幹凈。
又再近了一些，於泱可以看見江城嘴唇上的細小絨毛。
他已經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他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也在看著他。
這個尷尬的動作不知道維持了多久。
“好！剛剛那張真的是太棒了！”徐影毫不誇張的大喊道，“那咱們再拍兩張就可以收工了。”
於泱不動聲色的拉開了距離，他沒敢看江城的臉。
心跳也很快，呼吸也有些混亂了。
他只知道如果他的體溫再升高一點，他都可以自我沸騰了。
徐影終於喊了收工，差不多都過了吃中午飯的時間了。
江城先去把臉上的妝給洗了，徐影說他請客吃飯報答江城他們仨。
江城和於泱的衣服褲子被灰塵弄得臟兮兮的，但其實也顧不上這麽多了，趕緊填飽肚子才是正經事。
討論了下，大家一致認同去丁哥小炒那兒。
一是因為近，便宜還好吃。
二是因為老板王哥是熟人說不定還會送點啤酒或是飲料什麽的。
過了飯點店裏基本上就沒什麽人了，但是菜也上的快。
徐影在那裏看著剛剛拍的照片：“你們倆這張感覺真的太對了。”徐影把相機遞給坐在他對面的江城。
是他和於泱面對面離的很近的那張，他從於泱的眼神裏看到了流露出的溫柔和一種莫名的情愫。
“給我看看。”於泱湊上前。
“拍的挺好的。”江城說。
“你能不能給我和江城拍張合照？”於泱看了照片把相機還給徐影。
“行啊！當然可以。”徐影十分爽快的答應了。
“留個紀念。”於泱低聲道。
兩人互相勾著對方的肩頭，十分土氣又有默契的比出同款手勢。
“茄子。”
江城偏了偏頭看向於泱的側臉，莫名想到許斌和他說的那番話，突然像是意識到了點什麽，趕忙喝幾口涼開水平緩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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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盯著蹲在地上理著東西的許斌，毛子說去樓下買飲料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誒。”江城剛想開口講點什麽。
“江城。”許斌也同一時間擡起頭看向江城道。
“你先說。”江城說。
“嗯……就是你對那個於泱怎麽想的？”許斌把手上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裏。
“什麽怎麽想的？”江城皺了皺眉。
“沒什麽……我就是好奇。”許斌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因為我看他對你也挺好的。”
“不會吧？你吃醋了？”江城笑了。
“吃你娘的醋……”許斌擡頭瞪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江城，“於泱可能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的嗎？”江城倒在床上看向天花板，“能有什麽不同。”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自己註意點。”別把自己給陷進去了，許斌後半句卻沒說，“你剛剛想說什麽？”
“我想讓你回去給我郵點筍幹過來，這裏買不到嘴饞。”江城又坐起身，笑瞇瞇地看著許斌。
“就這破事？”許斌笑了。
“這怎麽能叫破事，我交給你的都是大事。”江城起身走到窗邊向外看，“毛子這家夥怎麽還沒回來。”
“可能在路上遇到美女了，走不動路了。”許斌的東西理的差不多了，毛子買的土特產就差不多裝了半箱子了，箱子塞太滿了合不回去，他招了招手，“江城過來搭把手。”
毛子拎著一大堆的零食飲料姍姍來遲，因為去的時間長許斌順便也把他的行李給理好了。
“剛剛超市打折我就去了一趟，四五折呢。”毛子還喘著粗氣看得出來是急著趕回來的。
“嗬，買了這麽多東西。都夠吃半年了。”江城看著毛子手上拎著兩大袋零食。
“便宜就想著多買了點。”毛子把東西放到桌上騰出手擦了擦臉上的汗，“哥，你也可以拿點去吃。”
“不吃你這些小孩兒玩意。”江城嘴上雖然這樣說著還是從袋子裏翻出個吸吸果凍，葡萄味的稱不上喜歡也不算討厭。
樓下傳來兩聲喇叭聲，江城起身看了眼窗外：“你泱哥來了。”
於泱不知道從哪裏搞了個黑色的鴨舌帽戴在頭上。
寬帽檐把大半張臉給遮著了，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下車幫許斌和毛子的行李給搬到後備箱去。
江城那包葡萄味的吸吸果凍吃完了，然後把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裏，十分自覺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後面三人再坐上來的時候，江城明顯感覺到車子往下一沈。
“總是這樣麻煩你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官方許出現了。
“沒事，咱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別生分了。”客套於回覆道。
“哈哈哈哈，是啊。”許斌分了根煙給於泱。“江城你要嗎？”
“來根。”江城手伸到後座接過煙。
中南海，於泱抽不太慣這混合煙的味道。
他把煙別到耳邊，發動了車。
江城也沒抽，他咬著煙眼神迷離地看著前方一副要睡過去的樣子。
於泱伸出手幫他打開了他面前的遮光板。
“又要上班了。”他聽見江城用很低的聲音說道。
“往好處想，國慶放完也就快過年了。”於泱笑道。
“冷笑話嗎？”江城垂著眼笑了。
“你眼睫毛真的很長。”於泱突然來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話。
“天生的，睫毛長的人不認親。”江城笑了笑。
“你們那裏也有這種說法？”
“沒有，我聽我一東北朋友說的。”
“睡覺嗎？”於泱問。
“想睡一下。”江城偏過頭瞇著眼笑著看向於泱。
火車站也就還是那個火車站，因為班次少，半天也見不到幾個人，偶爾有推著小車賣水的大爺大媽經過或是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從火車站裏面出來。
到火車站的時候許斌他們那班車已經在檢票了，得虧趕上了。
“家屬送到這裏就行了。”穿著黑色的制服的工作人員，“嗒”的一聲把鎖扣給搭上了。
“走了啊。”許斌朝他們揮了揮手，留下一個自以為很酷的背影。
毛子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十分用力地揮了揮手：“哥，你們自己保重。”
“好。”江城看著他們倆走到站臺的另一邊。
緊接著就是汽笛的聲音遠遠的傳來，火車輪子滾動的聲音也越來越近。刺耳的剎車聲，綠色的車廂一節一節湧入江城的眼底，火車裏的人在看向窗外，許斌和毛子的身影也被火車給擋著了。
靠站停留了幾分鐘火車又重新出發了，江城一直等到火車遠到再也看不見了，才轉過身往回走。
怎麽說呢？就是挺失落的吧，但其實也沒有什麽好失落的。
於泱把耳邊別著的那根煙遞給他：“來根？”
江城接過煙點上抽了口：“回去吧。”
國慶七天樂的最後一天，江城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早到連大黃也都沒醒。
大黃也正式成為老於家的一份子了，江城他們吃什麽大黃也就吃什麽，大黃也聰明知道上廁所要到外頭，養它江城也沒費什麽心思。
那時候也沒有什麽人會正兒八經的把狗狗貓貓當寵物養。
江城起身把衣服換上，昨天看天氣預報說要降溫了，多長了個心眼翻出一件厚一點外套換上。
輕手輕腳打開門走到盡頭的水池刷牙洗臉。
江城回來的時候，大黃倒是鬧騰的厲害，在房間裏跑來跑去，幸好於泱睡得沈沒醒。
“這麽精神啊。”江城把牙杯臉盆放到架子上，順便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幹手，“帶你去樓下散步去不去？”
大黃歡快地搖著尾巴吐著舌頭。
江城找出牽引帶給大黃戴上。
大早上街上也都有不少人出來買早餐了，大多是睡眼惺忪的小孩子揉著眼睛穿著卡通睡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準是被爸媽給強迫的。
江城的外套拉鏈沒拉，有風一個勁往衣服裏鉆，還挺冷的，天氣真的降溫了。
他拉上拉鏈，溜著大黃走到他和於泱常來吃的一家早餐店。
“小江老師來買早餐啊，今天也是老樣子嗎？”老板見是江城便很熟絡地搭著話。
“嗯，老樣子吧。”那是因為江城實在想不出什麽。
“收您八塊啊。”老板把找來的零錢遞給江城。
“謝謝。”江城接過零錢點了點頭。
“你就別想了，你找模特的事情回學校再說吧。”方思棟說。
“我覺得你哥就挺不錯。”徐影有些憤憤的說。
“人家不願意有什麽辦法。”方思棟說。
“你就不會吹吹枕邊風嗎？不是說男人最怕枕邊風嗎！”徐影沒看路直接迎面撞上一個人，“對不起。”
江城看著面前的兩人，有些眼熟但是認不太出來。
倒還是方思棟先認出了他，“江城哥，這麽巧。”
“嗯，出來買早餐。”江城說。
“你們養狗了？還挺可愛的。”方思棟笑著看著江城手裏簽著的大黃。
江城在腦子裏飛快地尋了八百遍，可算是想起來了，面前這兩人是於泱的弟弟和他弟弟的同學。
“帥哥，你想不想拍兩張照片？”徐影眼睛一亮，拉著江城的手問道。
“照片？”江城疑惑了。
“他的作業，拍組照片，主題是什麽……”方思棟解釋道。
“光！”徐影說，“就是利用光影營造不同的氣氛。”
“哦。”聽起來還挺厲害的，“你學攝影的？”
“是啊，帥哥幫個忙唄。因為你這種模特真的是太完美了。”徐影眨巴著眼看著江城。
“那行吧。”江城經不住誇就答應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找點事做，況且又是於泱認識的人幫個小忙也沒問題。
“真是太謝謝你了。”徐影握著江城的手上下晃動了兩下。
江城在路上耽擱了點時間，幸好早點還沒涼個透。
他剛走進樓道就碰到了從上面走下來的於泱。
“我還正想去找你。”於泱說。
“我剛剛帶大黃去外面溜達了一圈。”江城說，“回去吧，我把早飯也買回來了。”
“好。”於泱一把撈起地上的大黃揉了兩把腦袋，湊近又聞了聞，“這狗子一股味兒。”
“那等什麽時候太陽大點幫他洗個澡吧。”
“成。”
江城跟於泱說了在路上碰見方思棟他們的事。
“那等下是去思棟家嗎？”於泱咬著半根油條。
“沒說，他剛剛說等下到樓下喊我。”
小學生嗎還到樓下喊你，於泱笑了笑。
“你說他們靠譜嗎？能把我拍好看嗎？”江城問。
“不清楚，但是我大姨倒是喜歡的很。”於泱用紙把手上的油擦了擦，“誒，等下我陪你去吧。”
“不開店了？”
“今天休息，忙了這麽多天給自己放個假。”於泱笑道。
“行啊。”江城笑道。
徐影果然像江城說的那樣在樓下喊他的大名，聲音洪亮整個大院都聽得見。
江城把襯衫的扣子一個個系上，笑了：“我都十幾年沒被別人在樓下喊名字了。”
“你才多大啊。”於泱也笑了。
江城臭美，在徐影他們還沒來的時候就換了好幾套衣服，挑來挑去還是換了這件格子襯衣。
藍色的格子襯衣穿在江城身上，一點都沒有乖乖仔的感覺。
於泱隨便拿了件夾克衫套在身上跟在江城身後下了樓。
徐影手裏端著臺相機，身上還背著個大包。方思棟幫忙拿著塊圓形的反光板。
設備看上去是專業級的了，技術就不清楚了。
“哥。”方思棟跟於泱打了個招呼，“你也去嗎？”
“去看看。”於泱看著兩個人大包小包弄起來，“你們這些東西整得還挺不錯的。”
“做事就要認真做嘛。”徐影笑道又看向江城，“江城哥你還特意換了新衣裳啊。”
“嗯。”江城笑了笑。
“那我得好好幹了。”
“小徐同志，我們不求梁朝偉劉德華，但再不濟也要弄個小虎隊吶。”於泱開玩笑道。
“金城武也是最起碼的。”江城接話道。
“那我壓力大了。”徐影說。
“別有壓力，開玩笑的。”江城笑道。
徐影領著三人到一棟居民樓前，上樓，開門。
是一個空蕩蕩的大單間，擺了張破破的綠色的布藝沙發，好幾處都露出了棉花彈簧也有幾根露了出來。
屋裏灰塵大，窗子也沒開，方思棟剛踏進去就打了好幾個噴嚏。
“徐影你哪裏弄來這麽個地方。”方思棟把反光板挨墻放，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呼了把鼻涕。
“早上。”徐影摸了摸腦袋，“但是我早就看好了，不是一直找不到模特嘛。”
於泱走上前用指頭在沙發上抹下了一層厚厚的灰，“嗬，這麽多灰啊。”
“得要委屈下江城哥了。”徐影說。
江城苦笑這感覺就跟進了狼窩一樣。
現在是上午九點多，光線正正好。
有一束光透過窗子直直的射到沙發上，顆粒大小不一的灰塵在光中翻滾著。
江城很快進入了狀態，他把襯衫的最頂端的扣子解了兩顆，徐影剛剛給他畫了一個淡妝，眼尾輕挑，薄唇輕啟，跟原本的江城相比有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江城半倚著沙發，那束光打在他的臉上。
他半瞇著眼睛，嘴角上揚，目光看向徐影的鏡頭。
“對很好，頭再稍微揚起來一點。”徐影說。
站在一旁看的於泱下意識咽了口口水，怎麽說呢…
江城就像一只貓，他的爪子一下一下撓在你的心間，讓你直癢癢。
江城的視線又左移了一些，於泱和他的目光交匯在一起，江城勾起嘴角看著他笑。
於泱移開了視線，很好江城同志讓他的心率最起碼飆到了180。
“媽的。”於泱低罵了一聲。
幾個不同個姿勢拍了差不多快有一個多鐘頭，江城熱得都有些出汗，不得不說拍照還是個體力活。
於泱下樓買了幾瓶水回來，徐影看著相機裏的照片嘴裏還念念有詞：“不對，這張的構圖太空了。”
江城湊到他身邊從袋子裏拿了瓶水：“剛剛……我好看嗎？”
江城剛問出這個問題他就後悔了。
“好看，比你們學校裏的那些大姑娘都要好看。”於泱笑了。
“什麽話啊。”江城樂了。
於泱又從袋子裏拿了兩瓶水分給方思棟和徐影，“誒，兩位大攝影師喝口水再拍吧。”
方思棟接過了水道了聲謝，徐影還在那琢磨著是哪裏不太對勁。
徐影擡頭看向於泱正色道：“哥，你想不想來根煙順便拍個照？”
於泱也被莫名其妙被拉進了這場拍攝，徐影連妝都給他省了。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個金絲邊眼鏡給於泱戴上，頭發也用發膠隨便抓了幾下，頗有些雅痞的味道。
十點半後，陽光就爭先恐後地向屋子裏湧進來，整個房間也比先前亮堂了許多。
他和江城兩人並肩坐在那破布綠沙發上，江城的腦袋搭在他的肩上，嘴裏咬著一根煙。於泱手裏也夾著根煙。
煙霧迷住了他們的臉，朦朦朧朧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兩個人再靠近一點，親昵點。”徐影擺動著自己的鏡頭，“對，就是這樣，把對方當作戀人一樣看待。”
戀人，於泱也想變成那種關系。
江城面對著他，他們靠的很近，於泱可以聞見江城臉上那股香香的化妝品味。
江城的眼睛是偏粽色的，有光斜斜的打在他的側臉，顯的這雙眼睛很通透幹凈。
又再近了一些，於泱可以看見江城嘴唇上的細小絨毛。
他已經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他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也在看著他。
這個尷尬的動作不知道維持了多久。
“好！剛剛那張真的是太棒了！”徐影毫不誇張的大喊道，“那咱們再拍兩張就可以收工了。”
於泱不動聲色的拉開了距離，他沒敢看江城的臉。
心跳也很快，呼吸也有些混亂了。
他只知道如果他的體溫再升高一點，他都可以自我沸騰了。
徐影終於喊了收工，差不多都過了吃中午飯的時間了。
江城先去把臉上的妝給洗了，徐影說他請客吃飯報答江城他們仨。
江城和於泱的衣服褲子被灰塵弄得臟兮兮的，但其實也顧不上這麽多了，趕緊填飽肚子才是正經事。
討論了下，大家一致認同去丁哥小炒那兒。
一是因為近，便宜還好吃。
二是因為老板王哥是熟人說不定還會送點啤酒或是飲料什麽的。
過了飯點店裏基本上就沒什麽人了，但是菜也上的快。
徐影在那裏看著剛剛拍的照片：“你們倆這張感覺真的太對了。”徐影把相機遞給坐在他對面的江城。
是他和於泱面對面離的很近的那張，他從於泱的眼神裏看到了流露出的溫柔和一種莫名的情愫。
“給我看看。”於泱湊上前。
“拍的挺好的。”江城說。
“你能不能給我和江城拍張合照？”於泱看了照片把相機還給徐影。
“行啊！當然可以。”徐影十分爽快的答應了。
“留個紀念。”於泱低聲道。
兩人互相勾著對方的肩頭，十分土氣又有默契的比出同款手勢。
“茄子。”
江城偏了偏頭看向於泱的側臉，莫名想到許斌和他說的那番話，突然像是意識到了點什麽，趕忙喝幾口涼開水平緩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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