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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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相親……
於泱聽到這兩個字，雞骨頭差點沒把喉嚨卡著了。
“我……”於泱正想反駁，大姨立馬打斷了他的話。“你什麽你啊，都老大不小的人，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大姨數落著他，“姨知道你是覺得相親丟人，可中天的媳婦也不是相親認識的嘛，中天覺得丟人了嗎？”
於泱被罵的沒脾氣，摸了摸鼻頭沒講話。
方思棟還嫌場面不夠亂，在一旁幫腔：“哥，我還想早點看看嫂子長什麽樣呢。”
於泱掃了一個眼刀過去，方思棟識臉色立馬閉嘴偷笑。
大姨瞪了方思棟一眼，又看向於泱：“眼光也別那麽高，再過幾年就真成老光棍了。你不著急，姨還替你著急。”
還是答應去看看，反正結果也會像上次上上次那樣，敷衍了事。
江城躲在屋裏，外面的天氣很好，可他覺得自己再在屋裏待著，陰沈的快變成一株蘑菇了。
一時沒回過神，貪吃蛇咬著了自己的尾巴，江城把手機放倒在床上，長呼了一口氣。
出去走走吧。
江城下樓正好碰上隔壁大爺騎著自行車回來了。
“出去呢？”大爺問了一句。
“嗯，我也就隨便走走。”江城笑著回答。
這裏的人和善，不管熟還是不熟，一見面也會問一句，“吃了嗎？”
江城喜歡這樣，這讓他感覺特親切。
他剛走出去沒幾步，又倒了回來，大爺還在那擺弄自己的自行車。
“叔，您自行車能不能借我騎下。”江城問。
“行，你拿去用就是了。”大爺笑盈盈地拍了拍自行車把，“等會兒回來，停在這兒就成。”
“好，車不用鎖嗎？”
“不用，不用，這年頭還有誰偷自行車啊。”大爺樂了。
“那謝謝您。”江城手把著車把子，跨上了自行車，一只腳踩在腳踏板上，另一只腳往前劃了幾步。
江城現在的心情就像頭頂的太陽一樣火熱，嘴裏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因為於泱總哼這歌，一天天挺洗腦的，他也就學過來了。
大概又是鳳凰傳奇的歌，其實他也就知道於泱喜歡鳳凰傳奇。
路過於泱店時還看了一眼，門沒開。人也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
國慶人都往街上湧，幾個小孩嬉笑著從他車前跑過，江城眼尖一眼就看到自個班裏的一小孩也混在裏頭，他按了按車鈴。
小孩轉過頭，用缺了兩顆門牙的笑臉沖著江城，“江老師！”
“路上別跑著玩。”江城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小孩笑嘻嘻朝江城揮了揮手，又跑上前擠到小孩堆裏。手裏拿著一輛玩具小汽車，“誒，你們看我爸剛給我買的遙控小汽車！”
江城笑了聲，天色很藍，雲都是成片的堆著，像棉花糖一樣討喜。
他瞇著眼，深吸了一口氣，有風經過撲到他臉上，讓他覺得舒服極了。
他騎出了他們那個街區，但又好像所以街區都長一個樣似的，成片的低矮樓房，也不會說突然來個摩天大廈插在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江城又按了按車鈴，雖然前方沒有要避讓的人或物。
“叮鈴。”清脆的車鈴聲讓他想起了他小時候那個背著綠色郵包的郵差，他也是這樣“叮鈴”著穿梭在大街小巷裏。
他爸也有一輛自行車，鳳凰牌的他記得很清楚。
江城小時候常鬧著他爸騎自行車送他上學，那時候他家還沒開廠，老頭子也是一個普通到再也不能再普通的公務員。
後來呢？
江城想了會兒，後來江池就出生了。他家正好迎上政策，辦了個廠。
那輛鳳凰牌的自行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丟了還是被偷了，他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他推著車上了江堤，周圍沒什麽人，帶著腥味的風撲到他臉上。
和江城聞慣了的那種海的氣味不同，有一種鐵銹或是血腥味夾雜在裏邊，江面上停著艘貨船，上面載著紅紅綠綠的集裝箱，江城站在那兒，停了會。
有談笑聲從身後傳來，兩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騎著自行車從他背後經過。
“咱們晚上去吃烤肉吧！”平頭男騎著車偏過頭看了眼後座帶著的人。
“你不是上星期剛吃嗎。”後座的人笑了聲。
兩人的身影越來越小，江城又望著遠方，土黃的江水翻滾著打在石壁上，白色的浪升起又落下。
江城摸出手機盯著聯系人“老頭子”的號碼，內心鬥爭了好一會，手指還是按下了撥號鍵，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餵，爸我是江城。”江城摸了摸頭發，心率都要奔到180了。
“哥？”另一頭試探著問道。
“啊？哦……”是江池接的電話，江城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白緊張了。
“爸今天早上出門忘帶手機了。”
“哦。”江城盯著自己的鞋尖，“家裏最近怎麽樣？”
“都挺好的，我本來想去看你但爸不讓。”江池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哥你錢夠花嗎？要不我寄點給你？”
江城樂了：“不用不用，你哥現在也是有工資的人了。”
“學校給的工資夠花嗎？”江池還在那擔心著。
“夠花，你就別擔心了。”江城把自行車掉了個頭，往回走。
江池那邊有聲音，“爸好像回來了，你要不要？”
“掛了吧……”江城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著什麽。
江池那邊掛了電話，江城又騎上自行車，借著記憶回去。
回去的路上買了一只烤鴨也慶祝慶祝祖國母親的生日。
於泱從不遠處的巷子口拐了出來，低著頭沒看前面的路，江城差點沒撞上他。
掛在車把子上的烤鴨來了個360度的翻滾，幸好沒摔出來，不然他準得心疼好一會兒。
“不好意思。”於泱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江城。
“回去呢？”江城看著他笑。
“嗯，你也回去呢？”
“嗯，我帶你回去。”江城瞟了眼後座示意於泱。
於泱看了眼窄到不行的後座，笑了笑：“我坐得上嗎？”
“坐的上，我今天看見兩個高中生都這樣帶。”
於泱懷疑的點了點頭，他真怕把自行車給壓壞了。
當他坐上來的時候，車輪明顯陷了下去。
“你挺結實的啊。”江城費了點力踩下踏板。
於泱這人高看著瘦，但肉是實打實的長在那兒。
“要不要我手環著你腰啊？”於泱問。
“啊？”
“你不是說你今天看見兩高中生騎車帶人嗎？”於泱笑道。
“那是兩個男孩子又不是小情侶。”江城笑了。
男孩子也可以當情侶啊……於泱心想卻沒說。
“回去一起吃烤鴨吧。”江城偏了偏頭說。
路過一家小超市，於泱先讓江城先停會兒。他下了車，進去買了點啤酒和酒鬼花生，從貨架上拿下一瓶二鍋頭，想了想還是放了回去。
江城不太能喝酒，上次那半箱啤酒就讓他醉的想睡覺了，半瓶二鍋頭下肚，指不定得暈過去。
江城還在外頭等他，於泱把東西提在手上，坐上了後座。
“江師傅咱走唄。”
“去哪呢您。”江城按了下鈴。
“大院。”
江城拎著他的烤鴨單手開了門，於泱則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他後頭，屁股一晃一晃的。
找了張報紙墊在桌上，烤鴨已經被老板切成塊了，烤鴨皮上冒著油亮亮的光。
於泱找了兩個杯子，滿上了酒。
“來點音樂。”江城今天看上去挺高興的。
“啥音樂啊？”
“喜慶一點的。”
“好運來夠喜慶嗎？”於泱蹲在地上在那找磁帶。
“喜慶啊。”江城樂了。
音樂剛放出來，於泱覺得像過年了一樣。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好運來，
我們好運來，
迎著好運興旺發達通四海。
……
江城樂的不行，他撿了塊烤鴨在那吃著，“高興點了嗎？”
“能不高興嗎，您都讓我提前感受過年的喜悅了。”
烤鴨油沾在江城的嘴唇上，油亮亮的。
他看向於泱：“那時候看你挺魂不守舍的，怎麽了？”
“別提了，我姨讓我明天去相親。”於泱擺了擺手。
“相親？”江城笑了笑，“不至於吧，我看你長的挺帥的啊。”
“太擡舉我了。”於泱心裏那叫一個美的，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也沒那麽多要求，看對眼就成。”於泱也撿了塊烤鴨啃著，他頓了一下，腦子突然蹦出來一個問題，“江城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於泱突然緊張了，萬一他說有呢，那自己不就變成插足兩人感情的第三者嗎？就算沒有，江城也不一定喜歡男人。
他突然有些洩氣了，比起明天的相親，他現在更擔心的是這個。
“沒有。”江城的聲音把他給喚了回來，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他笑了笑：“之前有過，不過分了。”
“之前？”於泱剛松了一口氣又迅速提了回來。
“嗯，上一個女朋友，就是有點可惜了，可能是緣分不夠吧。”江城失落的表情一閃而過，他低著頭笑了笑。
有一個念念不忘的老情人，於泱迅速在心裏，專屬於江城那塊地方給記上了一筆。
“那你和你以前的女朋友是怎麽分手的？”江城偏著頭看著他笑，這個角度讓他覺得江城變的特別迷人。
“因為我配不上他。”於泱喝幹凈自己瓶中酒，想起他那個初戀，他也是有些傷感的。
“她提的分手嗎？”江城嘬了一小口酒。
“都沒提，感情就這樣淡了唄。”於泱又給自己滿上酒，“咱能別談這個了嗎，不是說好了要喜慶點嘛。”
於泱的初戀是他初中同桌，那時候他也才剛發現自己性向可能跟別人有點不同。
他喜歡男的。
自從發現了這事他就越看他同桌越順眼，順便還帶著感激了一把班主任，這位置設計的絕妙。
青春年少再加上荷爾蒙的相互吸引，兩人便很自然的在一起了。
上課越過桌板拉拉小手的事也常幹，同桌保守的像個中年人，每當於泱想湊過來親親的時候，同桌總會氣急敗壞的推開於泱。
理直氣壯，借口是於泱今天的作業還沒做。
於泱也沒有哪天是做作業的，親嘴這事也被一拖再拖。
後來於泱就輟學了，他覺得自己不太適合讀書，跟姨夫商量下，跟著省城的一個修車師傅，學修車了。
同桌學習好，他考省城的高中絕對沒問題。於泱還傻樂著，同桌來省城讀書，兩人就近了他得天天跑去學校看看他。
同桌高中是考上了，但他搬家了，去了大城市。
感情就是這樣淡下去的，前一年於泱還攢著錢坐火車去看看他，同桌越來越優秀，身邊的人也都和於泱格格不入，他就只能遠遠的望著。
車票的張數再也沒有增加，於泱死了心。
他配不上他，這個念頭反覆出現在他的腦子裏。那時候通訊也不發達，兩人徹底沒了聯系。
感情就這樣斷了，於泱現在已經26了，他也不會再像17歲那樣奮不顧身。
對於江城，喜歡的感情是有，但他也不會再那樣張狂的表達出來，江城和他也不是一路人，他心裏明白。
他給自己的定位也清楚，一個破修車的。
陷入往事的於泱表情凝重和一旁放著的好運來呈兩個極端。
江城沒敢打斷他的回憶，手機卻十分不識趣的響了起來，是許斌打來的。
江城走到邊上接電話。
許斌的嗓門大，江城剛接通那會兒，耳朵差點被震著了。
“江城，毛子被抓了。”
江城的臉色變了，他皺了皺眉問：“什麽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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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於泱正想反駁，大姨立馬打斷了他的話。“你什麽你啊，都老大不小的人，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大姨數落著他，“姨知道你是覺得相親丟人，可中天的媳婦也不是相親認識的嘛，中天覺得丟人了嗎？”
於泱被罵的沒脾氣，摸了摸鼻頭沒講話。
方思棟還嫌場面不夠亂，在一旁幫腔：“哥，我還想早點看看嫂子長什麽樣呢。”
於泱掃了一個眼刀過去，方思棟識臉色立馬閉嘴偷笑。
大姨瞪了方思棟一眼，又看向於泱：“眼光也別那麽高，再過幾年就真成老光棍了。你不著急，姨還替你著急。”
還是答應去看看，反正結果也會像上次上上次那樣，敷衍了事。
江城躲在屋裏，外面的天氣很好，可他覺得自己再在屋裏待著，陰沈的快變成一株蘑菇了。
一時沒回過神，貪吃蛇咬著了自己的尾巴，江城把手機放倒在床上，長呼了一口氣。
出去走走吧。
江城下樓正好碰上隔壁大爺騎著自行車回來了。
“出去呢？”大爺問了一句。
“嗯，我也就隨便走走。”江城笑著回答。
這裏的人和善，不管熟還是不熟，一見面也會問一句，“吃了嗎？”
江城喜歡這樣，這讓他感覺特親切。
他剛走出去沒幾步，又倒了回來，大爺還在那擺弄自己的自行車。
“叔，您自行車能不能借我騎下。”江城問。
“行，你拿去用就是了。”大爺笑盈盈地拍了拍自行車把，“等會兒回來，停在這兒就成。”
“好，車不用鎖嗎？”
“不用，不用，這年頭還有誰偷自行車啊。”大爺樂了。
“那謝謝您。”江城手把著車把子，跨上了自行車，一只腳踩在腳踏板上，另一只腳往前劃了幾步。
江城現在的心情就像頭頂的太陽一樣火熱，嘴裏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因為於泱總哼這歌，一天天挺洗腦的，他也就學過來了。
大概又是鳳凰傳奇的歌，其實他也就知道於泱喜歡鳳凰傳奇。
路過於泱店時還看了一眼，門沒開。人也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
國慶人都往街上湧，幾個小孩嬉笑著從他車前跑過，江城眼尖一眼就看到自個班裏的一小孩也混在裏頭，他按了按車鈴。
小孩轉過頭，用缺了兩顆門牙的笑臉沖著江城，“江老師！”
“路上別跑著玩。”江城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小孩笑嘻嘻朝江城揮了揮手，又跑上前擠到小孩堆裏。手裏拿著一輛玩具小汽車，“誒，你們看我爸剛給我買的遙控小汽車！”
江城笑了聲，天色很藍，雲都是成片的堆著，像棉花糖一樣討喜。
他瞇著眼，深吸了一口氣，有風經過撲到他臉上，讓他覺得舒服極了。
他騎出了他們那個街區，但又好像所以街區都長一個樣似的，成片的低矮樓房，也不會說突然來個摩天大廈插在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江城又按了按車鈴，雖然前方沒有要避讓的人或物。
“叮鈴。”清脆的車鈴聲讓他想起了他小時候那個背著綠色郵包的郵差，他也是這樣“叮鈴”著穿梭在大街小巷裏。
他爸也有一輛自行車，鳳凰牌的他記得很清楚。
江城小時候常鬧著他爸騎自行車送他上學，那時候他家還沒開廠，老頭子也是一個普通到再也不能再普通的公務員。
後來呢？
江城想了會兒，後來江池就出生了。他家正好迎上政策，辦了個廠。
那輛鳳凰牌的自行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丟了還是被偷了，他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他推著車上了江堤，周圍沒什麽人，帶著腥味的風撲到他臉上。
和江城聞慣了的那種海的氣味不同，有一種鐵銹或是血腥味夾雜在裏邊，江面上停著艘貨船，上面載著紅紅綠綠的集裝箱，江城站在那兒，停了會。
有談笑聲從身後傳來，兩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騎著自行車從他背後經過。
“咱們晚上去吃烤肉吧！”平頭男騎著車偏過頭看了眼後座帶著的人。
“你不是上星期剛吃嗎。”後座的人笑了聲。
兩人的身影越來越小，江城又望著遠方，土黃的江水翻滾著打在石壁上，白色的浪升起又落下。
江城摸出手機盯著聯系人“老頭子”的號碼，內心鬥爭了好一會，手指還是按下了撥號鍵，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餵，爸我是江城。”江城摸了摸頭發，心率都要奔到180了。
“哥？”另一頭試探著問道。
“啊？哦……”是江池接的電話，江城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白緊張了。
“爸今天早上出門忘帶手機了。”
“哦。”江城盯著自己的鞋尖，“家裏最近怎麽樣？”
“都挺好的，我本來想去看你但爸不讓。”江池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哥你錢夠花嗎？要不我寄點給你？”
江城樂了：“不用不用，你哥現在也是有工資的人了。”
“學校給的工資夠花嗎？”江池還在那擔心著。
“夠花，你就別擔心了。”江城把自行車掉了個頭，往回走。
江池那邊有聲音，“爸好像回來了，你要不要？”
“掛了吧……”江城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著什麽。
江池那邊掛了電話，江城又騎上自行車，借著記憶回去。
回去的路上買了一只烤鴨也慶祝慶祝祖國母親的生日。
於泱從不遠處的巷子口拐了出來，低著頭沒看前面的路，江城差點沒撞上他。
掛在車把子上的烤鴨來了個360度的翻滾，幸好沒摔出來，不然他準得心疼好一會兒。
“不好意思。”於泱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江城。
“回去呢？”江城看著他笑。
“嗯，你也回去呢？”
“嗯，我帶你回去。”江城瞟了眼後座示意於泱。
於泱看了眼窄到不行的後座，笑了笑：“我坐得上嗎？”
“坐的上，我今天看見兩個高中生都這樣帶。”
於泱懷疑的點了點頭，他真怕把自行車給壓壞了。
當他坐上來的時候，車輪明顯陷了下去。
“你挺結實的啊。”江城費了點力踩下踏板。
於泱這人高看著瘦，但肉是實打實的長在那兒。
“要不要我手環著你腰啊？”於泱問。
“啊？”
“你不是說你今天看見兩高中生騎車帶人嗎？”於泱笑道。
“那是兩個男孩子又不是小情侶。”江城笑了。
男孩子也可以當情侶啊……於泱心想卻沒說。
“回去一起吃烤鴨吧。”江城偏了偏頭說。
路過一家小超市，於泱先讓江城先停會兒。他下了車，進去買了點啤酒和酒鬼花生，從貨架上拿下一瓶二鍋頭，想了想還是放了回去。
江城不太能喝酒，上次那半箱啤酒就讓他醉的想睡覺了，半瓶二鍋頭下肚，指不定得暈過去。
江城還在外頭等他，於泱把東西提在手上，坐上了後座。
“江師傅咱走唄。”
“去哪呢您。”江城按了下鈴。
“大院。”
江城拎著他的烤鴨單手開了門，於泱則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他後頭，屁股一晃一晃的。
找了張報紙墊在桌上，烤鴨已經被老板切成塊了，烤鴨皮上冒著油亮亮的光。
於泱找了兩個杯子，滿上了酒。
“來點音樂。”江城今天看上去挺高興的。
“啥音樂啊？”
“喜慶一點的。”
“好運來夠喜慶嗎？”於泱蹲在地上在那找磁帶。
“喜慶啊。”江城樂了。
音樂剛放出來，於泱覺得像過年了一樣。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好運來，
我們好運來，
迎著好運興旺發達通四海。
……
江城樂的不行，他撿了塊烤鴨在那吃著，“高興點了嗎？”
“能不高興嗎，您都讓我提前感受過年的喜悅了。”
烤鴨油沾在江城的嘴唇上，油亮亮的。
他看向於泱：“那時候看你挺魂不守舍的，怎麽了？”
“別提了，我姨讓我明天去相親。”於泱擺了擺手。
“相親？”江城笑了笑，“不至於吧，我看你長的挺帥的啊。”
“太擡舉我了。”於泱心裏那叫一個美的，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也沒那麽多要求，看對眼就成。”於泱也撿了塊烤鴨啃著，他頓了一下，腦子突然蹦出來一個問題，“江城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於泱突然緊張了，萬一他說有呢，那自己不就變成插足兩人感情的第三者嗎？就算沒有，江城也不一定喜歡男人。
他突然有些洩氣了，比起明天的相親，他現在更擔心的是這個。
“沒有。”江城的聲音把他給喚了回來，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他笑了笑：“之前有過，不過分了。”
“之前？”於泱剛松了一口氣又迅速提了回來。
“嗯，上一個女朋友，就是有點可惜了，可能是緣分不夠吧。”江城失落的表情一閃而過，他低著頭笑了笑。
有一個念念不忘的老情人，於泱迅速在心裏，專屬於江城那塊地方給記上了一筆。
“那你和你以前的女朋友是怎麽分手的？”江城偏著頭看著他笑，這個角度讓他覺得江城變的特別迷人。
“因為我配不上他。”於泱喝幹凈自己瓶中酒，想起他那個初戀，他也是有些傷感的。
“她提的分手嗎？”江城嘬了一小口酒。
“都沒提，感情就這樣淡了唄。”於泱又給自己滿上酒，“咱能別談這個了嗎，不是說好了要喜慶點嘛。”
於泱的初戀是他初中同桌，那時候他也才剛發現自己性向可能跟別人有點不同。
他喜歡男的。
自從發現了這事他就越看他同桌越順眼，順便還帶著感激了一把班主任，這位置設計的絕妙。
青春年少再加上荷爾蒙的相互吸引，兩人便很自然的在一起了。
上課越過桌板拉拉小手的事也常幹，同桌保守的像個中年人，每當於泱想湊過來親親的時候，同桌總會氣急敗壞的推開於泱。
理直氣壯，借口是於泱今天的作業還沒做。
於泱也沒有哪天是做作業的，親嘴這事也被一拖再拖。
後來於泱就輟學了，他覺得自己不太適合讀書，跟姨夫商量下，跟著省城的一個修車師傅，學修車了。
同桌學習好，他考省城的高中絕對沒問題。於泱還傻樂著，同桌來省城讀書，兩人就近了他得天天跑去學校看看他。
同桌高中是考上了，但他搬家了，去了大城市。
感情就是這樣淡下去的，前一年於泱還攢著錢坐火車去看看他，同桌越來越優秀，身邊的人也都和於泱格格不入，他就只能遠遠的望著。
車票的張數再也沒有增加，於泱死了心。
他配不上他，這個念頭反覆出現在他的腦子裏。那時候通訊也不發達，兩人徹底沒了聯系。
感情就這樣斷了，於泱現在已經26了，他也不會再像17歲那樣奮不顧身。
對於江城，喜歡的感情是有，但他也不會再那樣張狂的表達出來，江城和他也不是一路人，他心裏明白。
他給自己的定位也清楚，一個破修車的。
陷入往事的於泱表情凝重和一旁放著的好運來呈兩個極端。
江城沒敢打斷他的回憶，手機卻十分不識趣的響了起來，是許斌打來的。
江城走到邊上接電話。
許斌的嗓門大，江城剛接通那會兒，耳朵差點被震著了。
“江城，毛子被抓了。”
江城的臉色變了，他皺了皺眉問：“什麽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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