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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踹也踹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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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踹也踹不走了

白瀲要做的第一件大事, 就是請人幫忙清掃父母的墳。

她找了個農閑的時間,和伏欞約了王丫,三人提著竹籃, 沿著熟悉的小路去上墳。

竹籃裏裝著香燭紙錢、幾樣簡單的時令果子、一碟點心,還有一小壺溫好的清酒。

到了地方,幾人放下籃子,一起動手。

白瀲手腳麻利,拿著帶來的小鋤頭, 三兩下就把墳頭四周的雜草清理得幹幹凈凈。

“伯父伯母, 我是王丫。”王丫一邊麻利地擺上供品,一邊小聲念叨著, “白瀲帶我們來看看你們。你們放心, 她在村裏一切都好。”

白瀲點燃香燭,細小的火苗跳躍著,散發出淡淡的松香味。

祭拜完後,白瀲拍了拍手上的灰, 轉頭看向王丫,“王丫,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

王丫正專心致志地調整著點心的位置,聞言擡起頭, “啊?什麽事啊白瀲?”

“我和伏欞得離開泰和縣, 去益州一趟。”

“離開?”王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去益州?那麽遠?為啥啊?去多久?”

白瀲點點頭, 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些,“欞兒家裏有些產業上的事, 需要她回去處理。歸期暫時說不好,可能得兩三年, 也可能更久一點。”

“兩三年?還可能更久?”

王丫的聲音都拔高了,“那你們還回來嗎?這邊的河運、鋪子、養雞場,還有咱們村…”

她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伏欞這時也轉過身,看著王丫,“會回來的。只是歸期難定。這邊的產業,我們都已安排妥當,有小瑤、陳纓陳絡他們照看,不會有事。”

“哦…”王丫悶悶地應了一聲,顯然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裏緩過神來。

白瀲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嗨!別這副樣子,又不是不回來了。益州再遠,還能遠到天邊去?”

王丫被她拍得肩膀一歪,心裏的難受勁兒也散了些。

伏欞將話題引回,“今日是想請你日後得空,來替我們看看二老,清理下墳頭雜草,添把新土,免得荒蕪了。”

王丫一聽,把剛才的失落拋到腦後,正對著墓碑,“放心!你們盡管去,這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證,這墳頭幹幹凈凈的,一根雜草都不讓它長。逢年過節,清明寒食,我王丫一定來。給二老上炷香,添杯酒,說說村裏的事,要是敢偷懶,讓我家豬肉攤子賠本!”

白瀲心裏一熱,“好王丫,夠意思!”

伏欞也感激道,“有勞你了,王丫。”

“跟我還客氣什麽?”王丫大大咧咧地擺擺手,“你們幫襯我們這麽多,這點小事算什麽。再說了,伯父伯母也是我的長輩,我王丫來盡點心,應該的。”

三人一起在墳前跪下。

頭磕完,起身後,幾人又在墳前默默待了一會兒。

王丫知道她們接下來肯定還有不少事要安排,便識趣地主動告辭,“白瀲,伏小姐,你們先忙。我去地裏看看!”

見這件事妥當了,白瀲松了口氣。

她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白瀲把伏欞拉到了自己家裏,穿過院子,直奔堂屋。

“快,快進來。”

白瀲反手關上門,神秘兮兮地沖伏欞眨眨眼,一頭紮進裏屋。

不一會兒,白瀲就抱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匣子出來了,匣子上還掛著一把黃銅小鎖。

接著,她又翻箱倒櫃一陣。

白瀲把找出來的東西一股腦堆在桌上。

“快坐。”她把剛在桌邊站定的伏欞按在太師椅上,自己則站在桌子對面,清了清嗓子,“白瀲的重要財產交接儀式,現在開始!”

伏欞被她這煞有介事的模樣逗得想笑,但看她一臉認真,便也配合地端坐好,微微挑眉,“哦?白小瀲這是要…分行李散夥?”

白瀲不滿地嘟囔,“我才不要散夥。”

她拿起那串叮當作響的鑰匙,拎到伏欞眼前晃了晃,“喏,這是咱家院門、庫房、糧倉、地窖所有門的鑰匙,全在這兒了,一把不少!”

她說著,還故意抖了抖鑰匙串,發出更響亮的“嘩啦”聲。

她絮絮叨叨地介紹。

“還有這個,這是銀票和碎銀子!”

她又指著剩下那本看起來最樸素的冊子,“這個,是糧冊。糧倉地窖裏存了多少糧食,新糧多少石,陳糧多少石,麥子、稻谷、豆子各多少,去年秋收的入庫日期,都寫得清清楚楚。連哪倉糧食曬得最幹,哪倉是留著做種子的,都寫了。”

“喏,都在這兒了!”

伏欞看著眼前這一堆東西,再看看桌子對面那個昂著頭、一臉“我全部家當都在這你快收下”的白瀲。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為什麽?”

“啊?”白瀲被她問得一楞,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什麽為什麽?”

伏欞手肘支在桌面上,托著下巴,“為什麽要把這些都給我?”

她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樣東西,“鑰匙、地契、賬本、糧冊,還有這現銀數目。”

“白小瀲,你就不怕我拿了這些東西,然後就把你,連人帶狗,一、腳、踹、出、門、去?”

白瀲一聽,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貓,“噌”地一下從桌子對面竄了過來。

“伏欞!”

她氣鼓鼓的,“你你你你你敢?”

伏欞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但椅背限制了她的退路。

伏欞強忍著笑意,繼續繃著臉,慢條斯理地反問,“為什麽不敢?”

她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東西都在我手裏了,我想踹…不就踹了?”

“你…你…”白瀲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樣噎得一時語塞,你了半天,突然脖子一梗,惡狠狠地一字一頓說,“我、不、管!”

她直起身,宣布道,“我就要給你,全都給你。房子、地、錢、糧食——連我白瀲這個人。”

“還有院子裏那條傻狗!”她指了指正曬太陽的大黃狗,“現在,全都是你伏欞的了!”

白瀲似乎覺得還不夠,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身子一矮,雙手往前一伸,牢牢地抱住了伏欞的一條小腿,開始她的“無賴宣言”。

“我告訴你,伏欞。”

“東西給你了,你就得管我,管我一輩子。想把我踹走?門兒都沒有,窗戶也給你釘死。我這輩子就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你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你踹一個試試,看你能不能把我踹開。”

她一邊說,一邊還故意用腦袋在伏欞膝蓋上蹭了蹭,活脫脫一副“我就賴著你你能拿我怎麽辦”的潑皮無賴樣。

伏欞徹底被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和話語打敗了。

看著這個坐在地上抱著自己腿耍賴、嘴裏嚷嚷著要賴她一輩子的人,伏欞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輕輕戳了戳白瀲的額頭,“傻不傻?快起來。”

“我不!”

白瀲抱著她的腿不撒手,固執地看著她,“你先答應我,答應我,不能踹我。要管我一輩子,吃穿住行都歸你管!”

伏欞看著她這副又傻又執拗、還帶著點孩子氣的樣子,“好,答應你,管你一輩子。”

白瀲把全部家當“賴”給伏欞後,心裏那點離愁別緒早被對未來的興奮沖得七零八落。

該打的招呼她陸陸續續打了,親近的人都知道她們夏末要動身去益州了。

不能再晚了,若是秋末去,河面冰封就糟糕了。

……

伏家小院裏,最後一點行李也打點妥當,不過是兩個輕便的箱籠。

白瀲站在院子裏,環顧四周——住了三年的小院,一草一木都熟悉。

墻角那架葫蘆藤,葉子已經泛黃,藤上還零星掛著幾個小葫蘆,但最大的大葫蘆,早不見了蹤影。

沒錯,那幾個熟得正好的大葫蘆,已經被摘了去,炒了一大盤葫蘆絲,成了她們臨行前最後一頓豐盛的“餞行宴”。

夏末。

河沿鎮碼頭比往日更早地熱鬧起來。

“浮白”號高大的船身靜靜泊在岸邊,船帆尚未升起,甲板有人影走動。

陳纓、陳絡指揮著幾個船工將最後幾件行李——兩個輕便箱籠和一個裝著大黃狗的竹編大籠子,小心地通過跳板搬上船。

岸邊,王丫、小瑤、張鐵、翠兒等相熟的來了。

三婆婆這些老人家腿腳不便,白瀲便沒讓他們送。

小瑤雖有萬般不舍,但她清楚自己只能留下,替伏欞好好看著。

陳絡走過來,“小姐,船已備好,隨時可以啟航。航線、補給都已安排妥當,沿途停靠點也已打點好。”

伏欞微微頷首,“辛苦你們了。”

兩人登上甲板。

白瀲最後看了一眼岸邊送行的眾人,用力揮手,“回吧,都回吧!”

“一路順風!”岸上的喊聲混著清晨的江風傳來。

船帆在桅桿上緩緩升起,迎著江風,發出“呼啦啦”的聲響。

“浮白”巨大的船身微微一震,開始緩緩地駛離泊位。

白瀲和伏欞並肩站著,看著岸上送行的人群越來越小,泰和縣的輪廓漸漸模糊。

船頭劈開平靜的江面,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水痕,駛向伏欞闊別已久的故鄉——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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