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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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9

駱北延定定神,穩住方向盤,一路疾馳把車開回家。

回家後,他借口說:“餘窈,去給老師倒杯水。”

然後把餘窈單獨叫出來訓斥:“你怎麽能這樣惡毒?前男友屍骨未寒就找了個新的……”

餘窈呸了他一臉:“陸冉好好活著呢,說什麽屍骨未寒。而且我分手了就不能找下一任嗎?什麽道理?”

“你這也找得太快了……”

“四級考試來得快,沒辦法。”

駱北延還想問,而且你不是想勾引我嗎?如果你有個男朋友要怎麽勾引我?

後來覺得不妥,又憋了回去。

餘窈轉身回房間,駱北延緊跟在她後面,還想說點什麽,結果差點被她帶上的門撞了鼻子。

“水呢?”李清見餘窈空手回來,覺得很奇怪。

餘窈一楞。

這時候,駱北延開門進來,帶著兩個玻璃水杯。

“記得把門開著。”他沈穩道,“通風。”

李清連忙站起身接杯子:“謝謝謝謝!您太客氣了!!”

然後他轉頭遞給餘窈:“小心點喝,是燙的。”

餘窈把杯子放下,等駱北延一走就把門關了。

“我們從哪兒開始?”李清問她,“你基礎這麽差,要不然我陪你先背單詞?”

“好。”

他們每背一個詞,駱北延就要進來查看一下。餘窈本來英語就差,被他一頓打斷,連abandon都沒記住。

“等等,我去倒個水。”餘窈找借口離開。

李清連忙咕嘟咕嘟把水喝完了。

餘窈出門後,看見駱北延坐在客廳沙發上,用ipad看方案。

“你能別進來嗎?”餘窈問。

“不能。”駱北延頭也不擡,冷淡無情地寫下電子簽名,“你可別想著在我房子裏亂搞。你要是敢,我就把你跟房子一起燒了。”

餘窈倒了兩杯水回去。

“繼續?”李清耐心地問。

餘窈勉強微笑:“我覺得背單詞可以自己來,要不然先講語法?”

“好啊。”李清翻出了自己以前的筆記,從簡單句講起。

餘窈基礎特別差,但學起來不慢。

她就適合填鴨式的速成教育,當初考大學也是這麽補過來的。

他們每講一個句式,駱北延都要進來一次。

有一次進來,他正好看見李清給餘窈演示“I have a hammer”。李清把手握成拳頭,親昵地在餘窈手心敲了一下。

“餘窈,倒水。”駱北延敲門提醒。

李清勉強喝幹凈杯子,餘窈又拿著兩個玻璃杯出去。

“你們這是在學外語嗎?”駱北延在門邊小聲質問,“你是陳清泉?”

這次餘窈沒接上梗。

“陳清泉是誰?”

駱北延揉著眉心,惱火地擺手:“行了,你進去,別動手動腳了。”

“那我手腳長了幹嘛呢?”餘窈翻了個白眼,倒好水回去。

接下來,駱北延又找借口讓她出來幾次,都是警告她不要亂來,說得好像他們隨時會在書桌上發生什麽似的。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想象力,可能天天在辦公室看黃吧。

很多次打斷過後。

李清有點擔憂地問餘窈:“你姐夫是不是太熱情了,一直讓你去倒水……”

“別管了,他就是尊師重道。”餘窈指著筆記說,“下一句下一句。”

李清把簡單句講得差不多了,給她做了幾個小練習。題目都特別簡單,初中生一看都懂的,主要是為了增強餘窈的自信。

但是餘窈正確率只有50%。

不過最後目的達成了,餘窈很高興:“啊,我以前做整張卷子都沒做對過這麽多題,李清你真的好厲害。”

李清汗顏。

他們講題目的時候,駱北延又是講一道進來一次。

講到正確的題目,餘窈跟李清快樂擊掌,駱北延清了清嗓子:“餘窈……”你去倒個水。

“等等!”李清突然站了起來,尷尬道,“不用倒水了,我真的喝不下了……”

餘窈邊收拾東西邊說:“那要不然先到這裏吧?現在都好晚了。”

“好,我明早再來。”李清點點頭,對駱北延說,“謝謝叔叔招待。”

駱北延壓著怒火讓司機送他。

餘窈收完東西就回自己房間。

駱北延還有好多話沒講,敲門餘窈也不應,再敲大聲點她就說自己在洗澡。

他只能用座機內線,從客廳給臥室打電話。

“餵?你給我滾出來。”

“餵?”餘窈有點驚訝地嘀咕一聲,“這個電話居然能用。”

“換個家教。”駱北延命令道,“這個也太分心了,我看你們一晚上什麽都沒幹,凈卿卿我我了。”

餘窈都沒來得及說呢,沒想到他反咬一口。她指責道:“你有病啊,一晚上讓人家喝了十四杯水,都要水中毒了!”

“那小子才有病吧?每次都把水喝完。”

“我倒的啊,他當然要喝完!”

……

駱北延把電話掛了。

掛完還有點爽。

以前都是餘窈掛別人電話,這回終於輪到他先發制人了。

餘窈沖出臥室朝他扔了個杯子,煩躁道:“明天你別進來了!我四級要掛了!”

駱北延第二天倒是沒進來。

他臨時要去一趟越南,聽說那邊的流水線上出了很嚴重的安全事故。

餘窈終於安靜地學習了一整天。

李清很有耐心,他每年兼職不斷,教過的小學生、初中生不少,所以能駕馭得了餘窈這個水平。

廚師來家裏做飯的時候,李清震撼了:“你姐夫真的好有錢。”

“這有什麽……挺常見的。”餘窈懨懨地把書蓋在臉上。她學一天也累了,希望明天能睡個昏天黑地。

“對了,你姐姐呢?”李清想著,餘窈既然有個姐夫,就應該有姐姐吧。

“生病了。”餘窈的聲音從書底下傳出來。

李清挺不安的:“對不起,你別難過。”

“嗯。”

李清聽她的語氣,猶豫著問:“是很嚴重的病嗎?”

“很嚴重的,可能不會再醒過來了。”

“對不起……”

“你別道歉啊,不是你的錯。”餘窈把書拿下來,“而且我又不傷心。姐姐醒了,那當然好;她醒不來,我陪她一起死,也很好。”

李清拍拍她的背安慰:“哎,別走極端,會好起來的。”

餘窈嘆氣。

他完全不懂。

駱北延從越南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星期三淩晨了。

他累得要命,這幾天過得跟打仗似的。以前東南亞這塊是由他某個不負責任的表姐管,留下了不少隱患,後來轉交給他,也沒說明情況。

這次出了重大事故,他不得不出面跟政府交涉,還得作為代表親自跟公眾道歉,回想起來都很沈重。事情解決不好,集團在國際上的聲譽就會受損,後果還是很嚴重的。

駱老太太也沒提供任何幫助,應該是想看看他的能力。

他到家後,在黑暗的客廳裏坐了會兒,然後去餘窈臥室查看。

據司機匯報,她這幾天上下課還挺準時的,沒折騰幺蛾子。但司機不能整天盯著她,保不齊她一到半夜就溜出去high了,駱北延得確認一下。

他慢慢擰動門把手,將臥室打開一條縫。

結果餘窈根本沒睡。

這都淩晨兩點多了,裏面燈還亮著。餘窈側身背對臥室門,把自己裹在被子裏,但是看這動靜,絕對沒有睡過去。

她完全沒有感覺到門外的響動。

駱北延用力敲了下房門,餘窈猛然驚坐而起,被子落到腿上,血從手臂上的傷口中蜿蜒流下。

她在自殘。

駱北延第一次親眼看見,有種說不出來的沖擊力。

她驚慌恐懼,刀片在染血指間緊攥,上面的血又滲到指甲蓋裏,填滿溝槽。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之中新添一道,因為要切開舊疤,所以看起來很深。傷口邊緣有點不自然,應該是被她用手掀過。

餘窈因為突然被撞見,實在太震驚了,都沒來得及擦,血從手臂一直流到被子和床單上。

“我以為你在……”駱北延的視線停留在她傷口上,像被釘死了,怎麽都移不開。

餘窈伸手拉起被子,慌亂又恐懼地想要遮擋。

駱北延猛然清醒過來,打了個急救電話。

餘窈聽見他報地址,直接跳下床把手機搶走了:“不要,不要去醫院,我馬上就止血……”

她的聲音還在顫抖。

她腳上沒鞋,腿也光著,臉色蒼白如紙,手臂上血一直在流。駱北延怕她是割到動脈了,趕緊找條毛巾把傷口壓住:“這他媽還能不去醫院?你床上跟案發現場似的!”

“不用去醫院,一會兒就停了。”餘窈還在發抖,看起來很冷。

她在宿舍也經常這麽玩,從來不會讓血流成這樣。

剛才是受到了驚嚇,沒想到駱北延會突然出現在門口,手裏一滑就拉出個很長的口子,然後又忘記壓傷口止血,才讓血流得滿床都是。

“我去洗個澡……”餘窈用毛巾捂著手臂,步伐輕飄地往臥室走。

餘窈走出一步就倒了,駱北延連忙伸手撈起她,又不能放回血淋淋的床上,只能把她抱到客廳,平放在沙發上,給她蓋自己的備用被子。

他從餘窈這裏拿回手機,重新打急救電話。

等救護車把餘窈接走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駱北延連氣都沒喘上一口。

他第一次覺得餘窈身上的問題不止是惡心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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