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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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在縫合傷口,確認沒有生命危險之後,駱北延把餘窈轉去私人醫院。

他守了餘窈一晚上,她什麽都不肯說。

“以後房門別關了。”駱北延冷冷地說。

餘窈臉色都快比枕巾白了:“我要是去天涯發個《姐夫要求我跟他同居並且不允許我關房門》,能在一夜之間蓋出八千樓。”

“別犟嘴,這是生命安全問題。以後家裏的銳器我會收好,你再敢碰一下我就把你手打折。”

餘窈哼了一聲,背過去不理他了。

第二天,駱北延去集團晚點了。

這對秘書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事——因為駱總就是個活鬧鐘,給他做日程表都要精確到秒的那種。

今天他居然來晚了。

秘書們惶惶不安。

“車禍?”

“生病了吧?”

“也有可能是被困在電梯裏了。”

秘書長不耐煩地說:“少烏鴉嘴了!駱總肯定是因為去越南太勞累,想多休息一下。”

其他人紛紛表示有理。

“對,駱總最近壓力是挺大的,我上回聽見他用大悲咒當鈴聲。”

“有嗎?我怎麽沒聽見。”

“特別設給某個人的鈴聲吧。”

“都不上班了?不想幹了?”秘書長把所有人趕回自己座位。

正好這時候駱北延來了。

他昨天的衣服沒換,襯衫微皺,頭發有點亂,下巴還有點胡茬。他步伐冷硬,挺拔身形中帶一絲風霜浸噬的寒意,所過之處仿佛溫度都低了幾分。

秘書長躬身行禮,所有人都從座位後站起來鞠躬。駱北延一句話沒回,也沒解釋為什麽晚到了。他鎖上門後再無動靜,留外面的人面面相覷。

秘書長敲桌子說:“好了,別盯著門看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中午,駱北延在穹英大廈的頂層花園裏跟人見面。

來人穿一身黑色皮裙,至少一米七五高,纖腰豐臀,妝容濃重冷艷,看起來跟模特似的。手裏提的包包上用鉆石和紫水晶鑲了個跟她很像的女人頭像,完美融合了“昂貴”和“俗氣”。

“你先說說,你找我是公事還是私事?”駱薇取了墨鏡,在駱北延對面坐下。

她就是之前負責東南亞生產線的人。

這次越南出事,早晚要追責到她頭上。所以她準備出國去旅游幾個月,避避風頭,等駱北延解決好了再回來。

沒想到她剛到機場,就被駱北延的人截了下來。

“你先坐。”駱北延頷首道。

駱薇哂笑著坐下,感覺自己在這個表弟面前矮了幾個頭。

駱北延撐著手,緩慢開口:“你……”

駱薇眼尖,瞄見桌角有厚厚一本“安全生產整改方案”,趕緊挑開話題:“哎呀,聽說你昨晚玩大了?”

“什麽?”駱北延皺眉。

“放心,我不會跟老太太講的。”駱薇暧昧地笑,眼中冒出八卦之光,“我聽整形科小姐妹說,你昨晚把人弄進醫院了?哎喲,我還以為你不是那種玩得粗-暴的……嘿嘿,你新歡是誰啊?”

駱北延臉上陰雲密布。

他把整改方案重重地摞在駱薇面前:“你最近不能出國,呆在總部上班,把事情解決清楚再說。”

駱薇臉僵了:“唉,我這不是預約了醫美嗎?那個手術只有日本能做……”

“更多資料問秘書室要。”駱北延完全不留情面,扔下東西就走了。

其實他本來想問點別的。

駱薇研究生學的是社會性別研究,對餘窈這種情況多少有點了解。但是剛才聽她胡說八道,駱北延又不願意多問了——誰曉得她轉頭會添油加醋講成什麽樣子?

駱薇看著自家表弟的背影,心裏越發覺得駱老太太英明。

老太太早說了,駱北延跟那個女人長久不了。

這不,他又找個新歡玩起來了。

駱老太太是個厲害角色。

她根正苗紅,早年喪夫,拖著五個子女長大,最後養活的只有長子駱喻之和幺女駱惠之。後來趕上改革開放的浪潮,創業成功了,兩個子女卻都沒來得及享受多少。

兒子駱喻之風流多情,最後猝死在女人身上。第一任妻子留下一個男孩駱北延。

女兒駱惠之體弱多病,是得胃癌死的。她生孩子生得早,都是女孩,都跟她姓,長女駱薇、次女駱茜,還有幺女駱菁。

這四個孩子都是由老太太帶大的。

駱家家教嚴格,雖是家族式企業,卻要求孫輩都從基層幹起。駱薇、駱茜、駱菁能力都不差,但比駱北延還是遜色不止一籌。老太太觀察很久,最後才敲定駱北延的繼承人身份。

結果她剛做出決定,駱北延就跟餘簾兒一見鐘情了。

餘簾兒是什麽人?

十八線小城市的無業游民,住300塊錢一個月的出租屋,獨自養一個念高中的妹妹。妹妹又是藝術生,一看就是學習太差找條退路的選擇。

那天駱北延去生產線上視察,正好碰見餘簾兒想在廠裏找工作。

他一見鐘情是真的一見鐘情。

不到半分鐘,駱總就被餘簾兒清純動人的外表和美麗善良的內心俘獲了。他給錢,餘簾兒不要;他幫忙安排崗位,餘簾兒也不屑於受施舍。

駱北延覺得這個女人已經成功引起了他的興趣。

他們的接觸多了起來。

駱北延了解到,餘簾兒有個妹妹,叫餘窈。

他從來沒有見過,但出租屋裏有很多餘窈畫的畫,看得出很用功。

餘簾兒不常談起妹妹,每次說起都是為錢擔憂。

——妹妹要交學費了,妹妹要交住宿費了,該給妹妹零用錢了,要給妹妹買畫具了,要讓妹妹去畫室練習了,妹妹的文化課也該補補了……諸如此類的。

駱北延看著她操心的樣子,總想提供幫助,卻屢屢被拒絕。

餘簾兒說:“駱總你又不是我什麽人,為什麽這麽上心呢?”

於是駱北延當場表白。

餘簾兒驚訝又喜悅地接受了。

這件事駱老太太當然極力反對。

駱北延跟她吵過幾次,最後直接離開家族,聲稱放棄繼承權,去追求真愛了。

追求真愛的道路無比艱難。

他沒帶一分錢出來,只能低價典當東西,緩燃眉之急。他不敢把情況告訴餘簾兒,怕她因為不能被他家裏人接受,心裏產生壓力。

餘簾兒也不去找工作了,每天就在家裏洗衣做飯。

駱北延不好說什麽。

後來應急的錢花完,駱北延才不得不跟她坦白。

餘簾兒十分震驚,但還是溫聲安慰他。

有駱老太太背後使絆子,駱北延也找不到工作。最後他只能靠老同學的關系,進了一家律師事務所。這地方工作忙,工資也低,在十八線城市養不活三個人,更別說這其中有個巨燒錢的餘窈。

駱北延記得有一年中秋,餘窈回來吃飯,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他已經沒什麽印象了。

因為餘窈一進門,就當著他的面,沖她姐姐大喊大叫。

餘簾兒趕緊把她拉回房裏。

出租屋的隔音效果極差。

駱北延把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大意就是,餘窈沒報上畫室的沖刺班,氣惱不已,沖姐姐發脾氣。然後姐姐溫聲安撫,告訴她家裏條件實在困難,沒有錢報班。

駱北延聽完,連夜冒雨出門去律師事務所的上司家,申請預支接下來三個月的工資。

他本是天之驕子,生平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求人。

都是為了餘簾兒。

第二天,錢拿回來,餘簾兒郁郁的神色才有好所轉。

“你跟家裏和好了嗎?”她問。

駱北延搖頭,說清楚是預支的工資。

餘簾兒沒說什麽,收了錢,出去報班。她走時,眼裏那分傷痛的神色,讓駱北延對她那個妹妹徹底沒了好感。

這麽一回憶,駱北延心又硬幾分。

他決定對昨晚的慘狀視而不見,再慘也是餘窈自己作的,防著點,別讓她沒命了就行。

駱北延對餘窈視而不見,卻沒法對她那個男朋友視而不見。

這傻缺還把餘窈當個什麽女神捧在手上。

每次補課,熱水要吹涼了給她喝,冷水果要捂熱了遞到她手上。筆記都是他一字字寫給餘窈,單詞卡也是他熬夜做了讓餘窈背,寫作是手把手交,就差口語沒嘴對嘴念了。

他有這韌性,完全能追到比餘窈優秀十倍的女孩子。

駱北延不懂他怎麽就瞎了。

這周,駱北延給李清結工資的時候,對方還一本正經說:“叔叔,我知道你覺得我配不上窈窈。每次我們在一起,你都是那副要殺人的表情。但你要相信,我對窈窈是真心的,她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女孩。”

你這輩子就見過她一個女孩吧?

駱北延面無表情地關上門。

餘窈已經回房間休息了。

她英語成績有所提高,但想要過四級還是沒戲——除非蒙的全對。

她躺倒在床上,又從被單下摸出一把美工刀。

這刀是李清幫她帶的,因為駱北延把銳器都收走了。

餘窈剛把刀拿出來,駱北延就跟嗅到腥味的鯊魚一樣沖了進來。他一眼盯上餘窈手裏的刀,健步上前奪走,口中怒斥道:“你別逼我在床頭裝個監控!”

“神經病,我拿來削蘋果的!”餘窈試圖搶刀,駱北延把手擡起來,餘窈只能踮起腳去夠。

她踮起腳還夠不著,貼著他的胸膛,身體溫熱,摩擦時的微妙力量讓駱北延有點不受控制的躁動。

“滾開。”他按著餘窈的肩,把她推回床上,“蘋果呢?我來削,削完刀子沒收了。”

餘窈不甘地給他蘋果。

她刁難道:“我只吃把皮削成一整條的蘋果。”

駱北延想給她削蘋果嗎?不,他只想削她。

“等著。”他冷笑。

駱北延試了一次,失敗,再試第二只蘋果就成功了。

他把削出的一整條皮在餘窈面前甩甩。

“看見這個完美的蘋果了嗎?”駱北延把削成功的蘋果扔進垃圾桶,“扔了也不給你。”

他把削失敗的蘋果給餘窈:“吃這個。”

他今天就是要治治餘窈的壞毛病。

餘窈別過臉去不吃。

“出去,我睡覺了。”

“現在不吃以後也別讓我削了。”

“不削就不削,我不會買個削皮機嗎!快出去!不想看見你!”

駱北延帶著刀和失敗的蘋果被趕出去,餘窈氣得砸壞了房裏的座機電話。

【作者有話說】

以後定時晚八點更新。

今天晚上還有一章。

八點沒有準時刷出來,就等第二天早上八點,不要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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