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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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大學生們是附近某大學貓咪保護組織的。

雖然學校內設有基金用於救助貓咪, 但這只貓咪就是那麽不巧合地在校外遇見。

校內有至少二十只貓咪,基金緊張,加上規定,是不可能給這只腹水貓咪用的。

“心源性心衰, 治愈率不大高了。”鑫源實話實說。

只是在場所有喜愛小動物的人, 都不會因為治愈率不高就放棄一條生命。

學生們上周才在鑫源這救助了三只被虐待後扔在小區花壇裏後退骨折的貓咪, 實在是囊中羞澀。

鑫源牙一咬:“要不我先墊上——”

“等一下,”徐懷袖站出來,“我知道有一個基金會, 是公益性質的,也許你可以去那裏申請。至於應急的話, 我可以墊付一下。”

基金會不在徐懷袖名下,是一家貓糧貓罐頭廠設置的全透明基金會,致力於每一筆錢都透徹清楚地流進流出。

“不僅瞳織, 很多心善的業內人士都會定期往裏面入賬,像你這樣的情況, 很快就能通過申請。”徐懷袖低聲說。

畢竟是上節目,基金會和節目組八竿子打不著的, 只能不提及全名地表示。

主持人也過來安慰:“現場就有熱心的嘉賓需要一些貓咪, 你這裏有很能抓老鼠的貓咪嗎?那位米拉女士的布料廠在鄰省,倉庫經常有老鼠出沒, 令她頭痛。想著生物防治的話, 貓咪是剛剛好的, 也能減輕你的壓力。”

“倒是有,那邊那只耳朵下禿了一片的白貓咪,之前患有貓蘚,和其他貓咪打架被咬破, 血痂沾掉了一大片毛發。因為容貌受損毛老是長不出來,又是白貓受欺負,所以即使親人,也一直領養不出去。還有那只黑貓,之前……”鑫源一口氣說出了好幾只貓咪,都是捕鼠能手。

她有些不舍,但這樣的歸宿也許確實比在她的小房子裏好得多。

做完手術的貓咪們都在幹凈的鐵籠子中住著,這是必須之舉。但鑫源這裏的貓咪太多,即使病愈也只能繼續住在鐵籠中,如果不是喜歡出門遛彎的貓咪,可能一天都不出來一回。

其實對貓咪並不好。

鑫源身上有東北人特有的開朗:“真好!我就說貓不可貌相,這家夥的,它們升官的速度比我快多啦,已經成了大公司的管後勤的貓總監。”

米拉女士已經在聯系中國區的工廠管理,說幾小時後就派車輛來接。

其他外賓在國內有條件的,也領養走了幾只,聊表心意。

看似是圓滿的結局。起碼外賓們都給第一站打了滿分。

臨走前還有工作人員叮囑鑫源,節目播出後一定會有人願意資助鑫源,她一定要抓住機會,視線扭虧為盈,短視頻賬號雇人也好怎麽也好,只有做起來把流量捏在自己手裏,才能實現長線發展。

徐懷袖悄悄嘆氣。

崔蓉問她:“老板,你為什麽要嘆氣啊,結局不是很好嗎?”

徐懷袖搖搖頭:“就像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高壓工作一樣,也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靠流量吃飯,鑫源身上最大的特點就是不善言辭和內秀,她雖然在理解曝光對貓咪好後接受了采訪,但全程回避鏡頭,並不適合長久出現在人前。”

但又能怎麽樣呢,大家都是這樣拚命地奔跑在自己的路上。鑫源是那麽多貓咪和狗狗的英雄。

第二站就沒那麽多波折了,去看非遺制酒基地。

基地為大家準備了幾個游戲小環節,首當其沖的是“制作勾兌酒”。

什麽酒香香精、茅香香精、色素分批次加在水裏,即使是生疏的新手初次勾兌,也能在短時間內用純凈水勾兌出大量酒。

“大家看,在最後我們測試甲醛的試紙上,都是紫色很淺的合格品。”基地負責人給大家展示。

傳統制酒的古法發酵則充滿了儀式感和文化底蘊,一一走過去,到最後負責人請大家品嘗酒液,口感確實與勾兌酒的剌喉不同。

只是外賓們都偏好葡萄酒或香檳一類酒,對最終產品的褒貶不一,喜歡的格外喜歡,也有第一次喝的覺得喝不慣。

他們扭動轉軸,總體來說,滿意的多餘不滿意的。

太陽終於開始西斜,壓箱底的東北洗浴文化被請上臺來。

洗浴區禁止拍攝,因此外賓們都是自行感受後在二樓、三樓的自由活動也允許拍攝的區域再次接受采訪。

浴場內有多位精通多國外語的侍者在禁止拍攝區域為各位介紹項目。徐懷袖不參與其中,她要提前去二樓準備。

在讀書角,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徐懷袖走過去,拍他肩膀:“嘿。”

江嶼容擡頭看她,統一粉色的棉質寬松睡衣,她臉上還有淺淺妝容,因為在下面水汽熏蒸的地方走了一圈,略有點花。

江嶼容點點她的眼尾:“這裏,有點暈開了。”

徐懷袖趕緊照鏡子,發現確實應該補妝,她摸出妝盒,緊張地補救。

“不用急吧,我記得搓澡不用那麽長時間。”江嶼容在旁邊說。

徐懷袖想起什麽,撩起他袖子看胳膊。

可惜江嶼容一直幹幹凈凈的,即使是現在與過去對比,也看不出什麽。

“我沒搓。”意識到徐懷袖在檢查什麽時,江嶼容輕輕說。

徐懷袖眨了眨眼。

下一秒後面路過一個怎麽看怎麽拋光的顧秘書,徐懷袖不妨瞥到,笑出聲來:“那怎麽回事?不是說不要你們搓玫瑰鹽那款而已嗎?”

顧秘書從脖子到手都泛著還沒褪去的紅,確實是被砂紙打磨過了似的,人一眼看過去還會以為有布靈布靈的特效。

江嶼容嘆氣:“他也想讓沈含山搓這個套餐,以身入局了。”

顧秘書當然沒那麽將沈含山視為自己的眼中釘,但他作為高薪秘書,除了工作要體察領導上意,既然小短假也帶著他,自然也明白江嶼容心底裏煩沈含山。

趙川給沈含山能埋的雷也就玫瑰鹽這一項了,在經理熱情給不知道為什麽也會出現在浴場的沈含山玫瑰鹽牛奶浴時,沈含山素日並不關心廚房等瑣事,自然也不知道玫瑰鹽是什麽,正有些猶疑時,旁邊的接單員已經開始用傳呼機給搓澡工派活:“呼叫031,5號位玫瑰鹽牛奶搓已經訂上了,031號,你快點!”

看起來似乎真的很受追捧。

沈含山就這麽被忽悠了過去。

用顧秘書的話來說:事實證明,玫瑰兩個字給它覆上了美麗的外表,其實是砂紙凈身儀式。

秘書沒了半條命,但想來沈含山也不大可能打擾他們了。

“哦……這……”徐懷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理論上被整的是沈含山,但如果不是他死纏爛打,也沒人會搭理他。

徐懷袖補好眼妝,轉身看江嶼容:“跟我來吧,待會兒我們要去一個氧吧聊天。專註拍他們,沒我們什麽事,有很新鮮的水果。”

江嶼容沒什麽挑剔,總之跟著徐懷袖走。

導演沒見過江嶼容,還以為是路人,正想拍點什麽,被發著光的顧秘書攔下。

徐懷袖解釋了江嶼容的身份,導演捶胸頓足,滿含不願地叫攝影師把鏡頭挪遠。

懶人沙發一團一團沒形狀地在地上躺著,幾米之隔就是泡泡球池子,地面是很有趣的拼圖地毯,一旁的竹木藤凳子和編制桌椅上還有中國茶具,有端莊典雅的茶客正在展示茶道,點茶之下輕快的擊拂手法,配以並不那麽沈重的聊天談笑聲,確實別有一番趣味。

這部分講的是國外文化與國內文化交融大碰撞,以聊天的方式展開,雖說談話內容本身和日程安排在後期剪輯後會變得更加有趣,但在按部就班的預先文本念誦和廣告錄入時段,還是多少有些無聊。

現在瞳織的代表已經更換為和工作室聯合最緊密的一位設計師。

她負責講述自己過去的經歷和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並沒有徐懷袖什麽事。她和江嶼容窩在一起,頭靠頭閱讀平板上的節目預覽,江嶼容看起來對場內地圖很有興趣,但也只是點了略略有個印象而已。

徐懷袖留神多註意了一下,上面寫著“藥浴”。

藥浴?上次趙川來好像還沒有這項內容。大概是新添的吧。

不過即使早就有,徐懷袖也不會貿然對不知身體內部具體情況的外賓泡藥浴。

藥浴池就在頂層,在泳池五米開外的假樹環繞區,營造了一片仿野外區。但由於安全考慮,並不使用真實的植物。

這麽關註藥浴嗎?

徐懷袖默默在心中記住。

半小時後,訪談結束。

到了晚餐時間。

晚餐時間的安排,徐懷袖尤其下了很大功夫。

過程倒是沒什麽說的,只是吃飯,食不言寢不語,必要食物介紹和旁白將由後期完成。每道菜前都有手卡,上面有簡單的介紹。師傅們嚴陣以待,在他們所在的包廂中流水似的呈上一道道菜,大家開盲盒似的吃菜,量少花樣多,完美滿足每個人可能會有的不同口味。

餐飲結束後,是去泡泉,也有外賓想要嘗試拔罐。

趙川和崔蓉熱情地帶走對拔罐好奇的外賓們,稍多時大家出來,肩膀至腰背,都多了幾只圓形的紫紅色拔罐痕跡。

拔罐間禁止攝像,但設置了語音溝通區間,拔罐師傅對著空房間講拔罐由來與故事,聲音傳到客人們各自的拔罐空間,不用母語也聊得趣味盎然,外賓們閉著眼睛聽,還附和著說中文。

有種說法是拔罐會導致毛細血管破裂,進而引發感染等問題。不過在中醫的角度,它更有助於清火之類的功效,也確實能在很多情況下立竿見影。外賓們在後背後灼熱中一道神清氣爽起來,徐懷袖走近,只聽得一片議論聲。

外賓們和拔罐師傅相談甚歡,出來後一個個搖著頭,用並不怎麽準確的調子念念有詞。

徐懷袖聽了幾遍,才聽出他們說的是什麽:拔罐之道,只可感受而無法言說也。

江嶼容聽了也笑,小聲問徐懷袖:“這也是浴場自帶的翻譯嗎?聽著比專業的翻譯還優秀些。”

“不是,”徐懷袖小聲說,“她是專業的非遺翻譯師,也算是試著開辟新賽道的翻譯專業學生,專門為這種需要為外賓的場合提供服務,可能價格會

稍微貴一點,但絕對不是那種很刻板的類型。所以我們和她簽訂了合同。”

拔完罐不再適合入浴和吹涼風,加上已是深夜,大家在晚間活動結束後紛紛給了好評。

徐懷袖同導演告別後瞳織和節目便開始紛紛撤離。

明早外賓離開將由節目組自行接手,瞳織的工作已經圓滿結束。明天吃完自助餐便準備回京。

但她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浴場,而是拉著江嶼容徑直上樓。

她還記得江嶼容幾度看過的藥浴池。

池子需要預約才能使用,現在正有剛剛清潔完畢的空池,徐懷袖預約好,方才知道這藥浴是可以DIY的。

最終成品藥袋在一千克左右,藥品添加都是百克起步,自己親手組合添加。當然,如果不喜歡,也有成品藥袋可以點。

所以,當徐懷袖看見江嶼容真的在認真選擇中藥時,還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還真的連這個都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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