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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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來吧, 說一下你覺得我們工作室最特殊的五個面料——現代工藝為主,非遺說一種就可以了。”

“說不上來嗎?這可不行啊。那換個問題,織金工藝和工藝的具體優勢,一般商家在不同價位都能做到什麽程度?真絲和人絲的區別?”

“……”

“好的, 我知道了, 您先回去等消息吧。”

現在是意大利時間淩晨四點, 國內上午十點鐘。

半小時前,徐懷袖從床上掙紮著起身,開始進行本年度第一輪面試。

現在安排的面試時間已經是最合適她行程的時段, 徐懷袖也沒辦法,只好早期加班。可惜的是安排人選都不太盡如人意。

徐懷袖還想給她們一個機會:“她們是知識不是太陳舊就是拘泥於課本——我也讀過大學, 知道這是教育不夠貼近工作的弊端,不能怪她們。我們還有人手能騰出空來,教孩子們上手嗎?”

在國內的設計師組長搖頭:“人手騰不出來, 實在不行不要強行招應屆生了,我來聯系獵頭, 去挖兩個有經驗的吧?”

徐懷袖沈重嘆氣:“那是下下策,你不知道現在工作有多麽難找。”

其實應屆生工資並不高, 徐懷袖只是見多了找不到工作的大學生, 有點惆悵:“聽說有個集團光今年一個月收到的簡歷就有119萬份。”

“什麽!119萬份!”在床上爬不起來的項有情聽到這句話,眼睛都在困倦中瞪圓了, 坐起來重覆, “119萬份!”

正在此時, 江嶼容的電話接進來,她立刻給嘴巴上拉鏈。

是江嶼容推過來的一份客單信息。

徐懷袖的工作室規模還不大,但可為一些有嚴苛需求的客人進行定制服務,也算在走精品路線, 光揚的合作商有時會有一些需求但暫時找不到合適的定制,他就會推薦徐懷袖的工作室。

客戶都是好客戶,問題是手底下的人不夠。

徐懷袖甩膀子,只好決定給給設計師們塞紅包帶徒弟。

“來吧,講講服裝制版師的重要性。”她按了按眉心,把題目降為容易那一檔來詢問。

問得更書本客觀了些,來線上面試的學生們果然答得都不錯,徐懷袖悄悄舒了口氣——好學生們也許在一開始不適應工作問題,但學習精神和認真考慮問題的熱忱是一流的。

她開始著手給財務和人事發新增設計師帶實習生有額外獎金的規定。

沒辦法,只能累一點老師傅了。

好在設計師們得知自己又要漲工資後大呼好耶,說還能再戰一百年,甘願加班。

等到面試過所有面試者,天已大亮,是時候起床吃早餐了。

徐懷袖頂著熊貓眼哈欠連天地往外走,在三明治店外又遇到了老熟人。

沈含昊揮著手跟她打招呼:“懷袖姐!”

遇到沈含昊不奇怪,她本來就投資這塊兒,只是徐懷袖沒想到幾步路都是老熟人,精神不少,走過去。

沈含昊是剛到不久還沒完全倒過來時差,正頭疼,就出來買杯咖啡。

“頭疼還喝咖啡會加重癥狀吧?”徐懷袖皺眉,“先吃點什麽,你要看的是今天的特索西剌展嗎?休息可能來不及了,填飽肚子吧。”

“忘記帶褪黑素來了,”沈含昊按著額頭,“不知道為什麽,睡不著覺,又困。”

徐懷袖搖搖頭:“總之別想著咖啡了,一起去買三明治嗎?”

“好啊!”

沈含昊上次烏龍鬧了大不快,她生怕合作失敗,也沒趕去找江嶼容道歉,但後續合作竟然沒出岔子,聽負責此事的總監說,江嶼容根本沒多餘去管合作單子。

出烏龍後沈含昊學乖,她多方查證過,結婚這事知道的人不多,拐了好幾道彎才確認江嶼容不僅已婚,還對妻子不錯。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徐懷袖沒跟江嶼容說這事。

沈含昊多少是感激的,她表示:“實在太感謝懷袖姐沒跟學長說這事。我有個大單要跟光揚簽訂,如果您說了,這事多半要黃。所以您是我恩人都不為過,要不秀結束後我請您去MUDEC?”

徐懷袖不大喜歡分子料理,再藝術的擺盤都不行,但這都是次要,她有點憂心於沈含昊是不是有點糊塗:“晚會結束後特索西剌這邊的主辦有酒會,你是不是記錯了日子?不過我最近確實沒時間,下次吧。”

沈含昊捂住頭,又是一個不困但是就無法抑制的哈欠:“可能是有點頭疼反胃,見笑了。”

徐懷袖皺眉,給沈含昊助理發消息,叫她備好感冒藥,沈含昊可能感染了諾如病毒。

最近北京新一輪諾如感染者不少,不少亞健康青年和幼兒患病,江嶼容親自給她準備好速福達、藿香正氣和蒙脫石散,反覆講了幾種可能的發病癥狀。輕微頭痛和惡心,可能就是征兆。

鑒於國外就醫不方便,他特地給了徐懷袖自己認識的歐洲醫生的聯系方式。

其實不止諾如,近期甲流也猖狂,江嶼容幹脆給她準備了小型藥箱,連針劑、輸液袋都有,就算一旦有問題,保鏢能把針給她打上就行。

因為要兼顧行李攜帶問題,藥品沒給太多,徐懷袖不準備分享出去,提醒助理也就盡了心意。

今年特索西剌主題展會非常前衛,但某些細節融合了一些法國大革命文藝理念,先鋒概念,但是確實特色。

徐懷袖看過展後在晚會轉了兩圈,回到酒店收拾行李,第二天又早起趕車,西班牙有西裝定制店鋪有意與她合作,徐懷袖非常重視,決不允許一點遲到出現。

雖然對方稍微遲到了幾分鐘,但總體來說交流不錯,徐懷袖出來時帶了幾塊樣布,之前歷史的回望展品照片,廠內織布機都順利用上開工。一些老手藝人願意來北京的,就專門給人家租賃了足夠的場地,不願意來的,只要能按時交上合同所需,遠程工作也無不可。

對方連連點頭,但到最後詢問員工福利時依舊格外嚴肅,他攤手:“我們非常喜愛中國的傳統文化,但也很看重一個公司對於員工的態度,說實話,之前和不少公司都聯系過。但即使是其他國家,大多數公司壓榨情況營業都比較嚴重。這和我們的理念背道而馳,我們也不惜錯失很多單子。所以雖然對你們很滿意,但是員工福利這,依舊是占判斷很大分值的。”

徐懷袖自認為對員工沒得說,但對方還是指出,即使加班幾倍工資,依舊是一種壓榨。

她虛心受教:“其實是這樣,我們最近有意在擴充人手,但納新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學校所學和實際所用到底還是有差距,所以我們計劃為即將到來的新員工進行培訓。只是老員工們大多手裏也有繁重工作,實在是沒有相對清閑的人,但想著如果新員工成長起來,我們就能進入正循環。”

對方了然點頭:“我倒有一個建議。”

“怎麽說?”徐懷袖問。

“我們有足夠的資源可以負責你們的員工進修,甚至可以包機酒費用,當然,利益稍微交換一下,以後的合作,我要你讓利三個百分點。”

真是甜蜜又邪惡的條件。

恰巧解了她燃眉之急,但讓利三個百分點,還是後續所有合作。徐懷袖想想就覺得恐怖。

“如果說一個百分點,我還能考慮一下,”徐懷袖嘆氣,“就算要對員工好一點,也不能反過來壓榨我自己啊,要知道他們的獎金在這幾個百分點裏,也占著比例呢。總收益減得太厲害,獎金也會降低的。”

對方笑了笑。

徐懷袖不是喜歡拉扯的人,事先猜到對方談判讓利的勸說點會從員工福利處來,四兩撥千斤,先發制人堵住對方的嘴。

“話也不能這麽說,我們出發點確實是好的,再說,往後日子還長著,難道就不合作了嗎?如果按十年計,我們的營收純利潤必然千萬級以上,如果市場向好,億級營收也並非不可能。”

“1%,怎麽樣?”徐懷袖砍了一刀。

“當然不行,”生意就是這樣,拼夕夕一刀砍掉99%似的大開大合,但雙方都要做出十分驚訝的樣子,以期達到更貼近目標的利潤。對方搖頭,“兩個百分點的差額真的都不一定夠我們的培訓費用呢,我們很真誠,說培訓就一定是全方面的幫助,說實話,三個百分點一點都不為過。”

“兩個百分點,”徐懷袖不為所動。

“我們最多在兩個百分點的基礎上再讓零點五。”對方說。

好歹是砍下來了,徐懷袖遠程呼叫律師,同時這邊點頭:“成交的話,我們也會深度綁定,甲方乙方的身份甚至會進行置換。只是我擔心,這種混雜的關系會發展得非常危險。2.5個讓利點不是完全不可以,只是我很關心,你們準備提供怎樣的培訓。”

對方心中暗暗呼出一口氣,這單達成,自己在公司未來幾年的獎金都有著落了:“我可以全權負責你的需求,這樣,如果你確定我們的讓點可以調整到二點五的話,我可以先出方案給你。雖然我的權限沒有那麽大,但總部不會虧待任何願意合作的合作方的。”

“成交,只是我要求會很嚴苛。”徐懷袖說。

在西班牙忙完後,她小小地歇息了半天,在露天濱海酒吧還小酌了一杯。

次日上飛機回國,她睡得昏天黑地。

到家時江嶼容加班,不在家裏。

徐懷袖飛機坐久了有點睡不醒,她不想吃飯,幹脆先去吃飯。

月華初上輪於天際的寂靜夜晚,她突然被一陣天旋地轉催醒。

就在洗手間扶著墻嘔吐其實胃中已經沒有什麽東西的胃液時,她暈暈乎乎地感受到了自己面臨的是什麽。

江嶼容擔心過的諾如病毒,還是如掃把星一樣轟到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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