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媽媽的湯

廚房的煙火

傍晚六點半，林煜推開門時，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竈臺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母親系著圍裙，正用湯勺輕輕攪動鍋裏的湯。聽到開門聲，她頭也不回地說：洗手，湯馬上好。

林煜放下書包，湊到鍋邊看了一眼——玉米排骨湯，湯色清亮，浮著幾粒鮮紅的枸杞。這是他從小喝到大的味道，每次大考前，母親總會煲一鍋。

冬令營辛苦了。母親的聲音很輕，手上的動作卻沒停，聽說你們拿了國家隊預選資格？

嗯。林煜拉開椅子坐下，不過還得看高考。

母親盛了一碗湯推到他面前，金黃的玉米段沈在碗底，排骨燉得酥爛，輕輕一碰就脫了骨。

喝吧，補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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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裏的沈默

餐桌上很安靜，只有湯匙偶爾碰觸碗壁的輕響。林煜低頭喝湯，熱氣氤氳間，他看見母親的手指——關節有些粗大，指尖還有燙傷的痕跡。

媽。他突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考去北京......

湯勺停在半空。母親擡眼看他，目光平靜得讓人心慌。

那麽遠啊。她最終只說了一句，又低頭攪了攪湯，再添一碗？

林煜盯著碗裏晃動的湯影，想起小時候發燒，母親也是這樣整夜守著他，一勺一勺餵他喝梨湯。那時候他覺得，這雙手能擋住世界上所有的風雨。

蕭北楠也去北京嗎？母親突然問。

林煜嗆了一下：......嗯。

母親沒再說話，只是起身從冰箱裏拿出一個保鮮盒：明天帶給那孩子，他上次說喜歡喝這個湯。

保鮮盒裏是分裝好的另一份，排骨特意多放了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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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短信

晚上十一點，林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屏幕突然亮起，蕭北楠的消息跳出來：【還醒著？】

【嗯】林煜回覆，【我媽給你帶了湯】

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閃爍了很久，最後發來一張照片——蕭北楠的書桌上攤著物理筆記，角落放著同款的保溫桶，已經空了。

【替我謝謝阿姨】

【她說你喜歡，下次再來喝】林煜打完這行字，又刪掉，改成：【高考完，你來我家吃飯吧】

這次蕭北楠回得很快：【好】

緊接著又是一條：【緊張嗎？】

林煜望向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線。他想起母親獨自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想起她手上那些燙傷的痕跡。

【有點】他罕見地承認，【怕考不好】

手機震動，蕭北楠的回覆只有五個字：【我陪你覆習】

林煜把手機按在胸口，湯的暖意似乎還留在胃裏，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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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裏的約定

第二天清晨，林煜在玄關換鞋時，發現母親已經起來了。她默默遞過一個保溫壺，裏面是新熬的湯。

給那孩子帶的。母親整理著他的衣領，你們......

她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加油。

陽光穿過樓道窗戶，將母親的身影拉得很長。林煜突然轉身，用力抱了她一下：媽，我會常回來的。

母親楞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紅。她輕輕推開兒子，笑罵道：快遲到了！

教學樓前，蕭北楠正靠在梧桐樹下等。林煜把保溫壺塞給他，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誰都沒有松開。

你媽做的湯，蕭北楠低聲說，和我媽的味道很像。

林煜怔住了。這是蕭北楠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家人。

等高考結束，蕭北楠擰開壺蓋，熱氣模糊了他的鏡片，我帶你去我家喝湯。

上課鈴響徹校園，但兩人誰都沒動。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某種無聲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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