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午後的數學戰爭

數學組辦公室裏，老式電扇吱呀轉著，吹不散盛夏的燥熱。林煜咬著筆帽，死死盯著試卷最後一道立體幾何題，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太陽穴上。忽然，一瓶冰鎮檸檬茶貼在他臉頰上，激得他一個激靈。

輔助線畫這裏。

蕭北楠的手指帶著涼意點在圖紙上，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林煜盯著那根修長的食指，突然想起上周這人就是用這只手，在籃球場上單手接住了砸向自己的球。

我知道！林煜拍開他的手，卻在草稿紙上乖乖照著他指的位置畫了線。蕭北楠低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發燙的耳尖：嘴硬。

辦公室玻璃窗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一個坐著仰頭，一個站著彎腰，像幅被陽光浸泡的水彩畫。窗外蟬鳴震耳欲聾，蓋過了林煜突然加速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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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賣部的冰棍賭約

放學鈴響前五分鐘，林煜的橡皮第三次滾到蕭北楠課桌下。當他彎腰去撿時，發現對方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自己上午沒解出來的物理題，每種解法旁邊都標註著【林煜可能犯錯的步驟】。

你——林煜抓起橡皮就要砸他，卻被下課鈴打斷。蕭北楠趁機拽著他沖出教室：最後到小賣部的請客！

兩個少年在烈日下狂奔，校服下擺飛揚得像旗幟。林煜在拐角處耍了個心眼，抓著消防梯抄近道，卻在跳下來時被蕭北楠攔腰抱住。兩人跌坐在香樟樹蔭下，驚飛了一群麻雀。

作弊。蕭北楠喘著氣指控，手臂還環在林煜腰上。

兵不厭詐！林煜掙開他往小賣部跑，卻聽見身後人喊：我要綠豆的！

冰櫃前，林煜的手在綠豆和紅豆冰棍之間猶豫。最終他抓了兩支綠豆的，轉身時撞進蕭北楠含笑的眼眸——這人早就料到他的選擇。

笑屁啊！林煜把冰棍拍在他胸口，下次一定讓你請客！

蕭北楠撕開包裝紙，突然把第一口冰棍遞到他嘴邊：提前預支。

樹影斑駁間，兩支冰棍輕輕碰在一起，像某個心照不宣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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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上的星圖

停電的夜晚，林煜抱著半塊西瓜摸黑爬上天臺，發現蕭北楠已經用熒光棒擺出了夏季大三角的圖案。瑩藍的光暈裏，那人仰頭喝水的喉結格外醒目。

幼稚。林煜盤腿坐下，卻忍不住用西瓜籽在水泥地上標出北極星的位置。

蕭北楠忽然躺下，後腦勺枕在他大腿上：織女星在那邊。

重死了！林煜推他，手卻鬼使神差地指向正確的方位。蕭北楠的頭發蹭著他掌心，柔軟得像夜風。

遠處教學樓傳來歡呼聲，來電了。但他們誰都沒動，任憑銀河在頭頂流轉。直到巡邏老師的手電光掃過來，蕭北楠才敏捷地拉著他躲到水箱後面。

逼仄的空間裏，兩人呼吸交錯。林煜數著對方睫毛投下的陰影，突然發現蕭北楠左眼下方有顆很淡的痣，像顆迷路的星星。

看夠了嗎？蕭北楠壓低聲音問，氣息拂過他鼻尖。

林煜踩了他一腳：誰看你了！我在數天上的......

噓——蕭北楠突然捂住他的嘴。腳步聲漸近，林煜能清晰感覺到掌心下對方加速的心跳，和自己胸腔裏如雷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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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時，林煜在課桌裏摸到一張星圖。背面潦草地寫著：【下次停電約會地點】。他揉皺紙條正要扔，突然發現角落還畫著個歪歪扭扭的西瓜，和他昨天啃的那塊形狀一模一樣。

教室後門傳來口哨聲，蕭北楠倚在走廊逆光處，手裏晃著兩支冰鎮養樂多。林煜把紙條塞進筆袋最裏層，心想等會一定要把養樂多搶過來，一滴都不給他留。

蟬鳴聲中，夏天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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