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盛夏

晨跑偶遇

清晨五點半的操場蒸騰著露水的氣息，林煜喘著粗氣停下腳步，運動衫後背已經濕透。他彎腰撐著膝蓋，突然看見跑道邊緣放著一瓶結霜的礦泉水，瓶身上用馬克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太陽。

偷懶？

蕭北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晨跑後特有的沙啞。林煜回頭時差點撞上對方的下巴——這人什麽時候靠這麽近的？

要你管！他抓起礦泉水猛灌一口，冰得牙根發酸，大早上裝什麽勤奮。

蕭北楠的白色運動發帶已經被汗水浸透，他隨手扯下來擰了擰：昨天誰說要在期中考物理碾壓我來著？水珠濺在林煜小腿上，驚起一片細小的戰栗。

等著瞧！林煜把空瓶子捏得哢哢響，輸了的人...

輸了的人請吃冰。蕭北楠突然湊近，帶著薄荷牙膏的氣息，要芒果味的，加雙倍煉乳。

晨光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在地面投下交錯的影子。林煜盯著對方睫毛上將落未落的汗珠，莫名其妙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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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的冰鎮戰爭

午後的教室像巨型烤箱，吊扇攪動的全是熱風。林煜把臉貼在課桌上降溫，突然後頸一涼——蕭北楠不知何時溜進來，正用冰鎮可樂罐貼著他脖子畫圈。

找死啊！林煜跳起來搶奪，兩人撞翻的鉛筆盒驚飛了窗外的麻雀。

蕭北楠高舉著可樂後退，後背抵上黑板報：叫聲哥就給你。

做你的春秋大夢！林煜撲上去的瞬間，對方突然松手。可樂罐在空中劃出拋物線，被他條件反射接住，冰涼的鋁罐外壁凝滿水珠，像少年悸動的心事般抓不住。

反應速度及格。蕭北楠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但物理競賽光有手速可不夠。

林煜拉開拉環，氣泡噴湧而出的瞬間，他忽然把可樂舉到蕭北楠頭頂：這叫自由落體實驗——

班主任的咳嗽聲在門口響起。兩人僵在原地，可樂泡沿著蕭北楠的發梢滴落在林煜手背上，甜膩又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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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上的流星

晚自習停電成了盛夏的狂歡。林煜抱著半塊西瓜爬上天臺時，蕭北楠已經躺在防雨布上擺好觀星姿勢。

北鬥七星在那兒。他指著天空的手突然轉向林煜懷裏的西瓜，但這個更甜。

甜不死你。林煜盤腿坐下，西瓜汁順著指縫滴在膝蓋上。蕭北楠忽然伸手蹭掉那滴紅色汁液，指尖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遠處傳來同學們的嬉鬧聲，而他們頭頂的銀河靜默流淌。林煜數到第三顆流星時，聽見身旁人問：許願了嗎？

又不是生日蛋糕。他挖了勺最甜的瓜心，再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蕭北楠的勺子突然偷襲他的西瓜：那我猜猜——瓜肉在月光下晶瑩剔透，想考年級第一？

庸俗！

想打敗我？

自戀！

夜風突然轉向，帶著蕭北楠身上淡淡的青檸香撲面而來。林煜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離譜，慌忙轉移話題：你呢？許了什麽願？

蕭北楠望著銀河微笑：希望某人...他的勺子輕輕碰上林煜的，明年夏天還陪我吃西瓜。

蟬鳴突然喧囂。林煜低頭啃了口西瓜，甜得舌尖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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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下，蕭北楠變魔術般掏出兩支碎冰冰。林煜搶過芒果味的扭頭就跑，卻在拐角處被拽住衣擺。

餵，蕭北楠的聲音混著塑料包裝的窸窣聲，明天...

知道啦！防曬霜是吧？林煜掰開冰棍，把另一半塞進對方嘴裏，曬脫皮也別想我幫你塗！

夜風卷著冰棍的甜香掠過樹梢。兩個影子在路燈下一前一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又始終不曾真正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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