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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還沒追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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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還沒追到她

“女士, 您需要再核對一下賬單嗎?”

“不用了,謝謝。”

辛識月陷在思緒中,外公接連喊她幾聲才聽見。

“你結賬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多少錢,回頭轉給你。”

“別跟我客氣, 外公遠道而來, 作為晚輩盡點心意是應該的。”

“那是我的外公。”

“是, 你的。”

“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 不如陪我去趟超市?”

“嗯?我正打算去超市呢, 要給外公買些洗漱用品。”

出門時,老人挨著外孫女;現在,他倒是拉著周顧森說個不停。

周顧森不是跟人談笑風生的性格, 但也侃侃而談,不嫌老人啰唆。

甚至他倆聊得更熱絡, 辛識月拈酸道:“外公你才認識他一天, 都快把你親外孫女忘了。”

從小養大的外孫女跟在身邊撒嬌,逗得老人哈哈大笑。

“牙膏牙刷, 杯子毛巾, 還要買什麽?”

辛識月推著購物車在超市貨架中穿行, 周顧森從旁提點:“家裏有合適的新拖鞋嗎?”

辛識月醍醐灌頂:“對,再買雙拖鞋。”

辛識月去拿東西, 周顧森自然接過她手中的購物車,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金屬扶桿, 那是他心中盤算時下意識的動作:“你們晚上打算怎麽住?”

“擠一擠唄。”辛識月的計劃是外公跟哥哥一間房,媽媽跟嫂嫂和侄子一間房, 她自己就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我有個主意,如果你覺得合適, 讓外公到我家暫住一晚,如何?”

辛識月捧著嶄新拖鞋笑瞇起眼:“你說真的?”

周顧森頷首,將她手裏的東西放入購物車:“誠心實意。”

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辛識月挽著外公去鮮果區,在老人“節約用錢,不要浪費”的叮囑下,抱走好幾樣軟果。

辛識月平時不買這些,因為自己舍不得。

外公難得來一次,她也竭盡所能去回報老人。

回去的途中,辛識月詢問外公是否接受這樣的住宿安排,外公笑呵呵說願意。

意料之中,外公很欣賞周顧森。

周顧森比他們想象中更周到,鋪床之前竟想著詢問:“您平時習慣睡硬床還是軟床?”

每個人身體狀況不同,有的睡硬床硌得慌,有的睡軟床腰酸痛,陳忠實就是後者。

在辛識月鋪床時,周顧森又拿出一套嶄新衣服:“這套睡衣洗過沒穿過,比較寬松,外公穿應該合適。”

周顧森的細致入微讓辛識月不禁羞愧,她自以為想得夠多,相比起來還是不夠全面。

“你總是幫我忙,都知道欠你多少人情。”

“朋友之間不講這些。”

“你對每個朋友都這麽大方?”話一出口辛識月就後悔了,手裏忙碌的動作跟著靜止。

“額,我的意思是……”在辛識月絞盡腦汁轉移話題時,背後傳來周顧森認真地回應:“不是。”

空氣又一次凝固,床單在辛識月手裏擰成麻花,她不可抑制地期待周顧森接下來說點什麽。

男人思索片刻,說:“我沒那麽多時間跟精力去照拂所有人。”

“……”辛識月難以置信地瞇起眼。

就這?

她都懶得附和,低頭繼續手裏的活兒,鋪上給外公準備的柔軟空調被。

周顧森收回無處安放的目光,輕吐一口氣。

晚上,家裏只剩周顧森跟陳忠實,陳忠實坐在一處幾乎不敢亂動。

周顧森看出老人拘謹,打開許久沒看過的電視機,又親自端來一盆泡腳水:“外公,這是用艾草泡的水,祛濕解乏,對身體有好處。”

老人連忙擺手:“這怎麽好意思。”

“舉手之勞。”某些時候,他也不得不用到“道德綁架”的招式,“您要是不洗,水涼了也會倒掉。”

吃過苦的老人最聽不得“浪費”二字。

走了一天的路,到家能泡個熱水腳,再舒服不過。老人心裏舒坦極了,很樂意跟旁邊的年輕人分享。

“昨天她給我打電話,自己在那邊哭,還以為我不知道。”

“我跟她外婆這輩子最見不得她哭。”

近日腦海中關於外孫女的記憶越來越清晰,甚至想起當初女兒把小小的奶娃交到他跟妻子手裏,軟綿綿的一團,笑一笑讓人心化。

“月月小時候很苦的,她爸媽在外面打工掙錢,就把她交給我跟她外婆帶。每天走很遠的路上學,有時到家天都黑了。”

“我們那兒有片竹林,沒太陽的時候看起來陰森森的,月月小時候經常被嚇哭,後來走著走著,也就習慣了。”她不是生來膽大,而是生活逼著她勇敢。

“村裏男娃多,團結起來欺負她一個,她怕我們擔心,從不回家告狀。就每天捆個沙包練啊練,直到把那些欺負她的人都打趴下。”

周顧森偶爾接話:“她這麽厲害?”

“是啊。”老人為之驕傲,也為之心疼,“但她到底是個小姑娘,有一回突發高燒,反反覆覆,嚇得她外婆到處求神拜佛,折騰整整一個月才好。”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可真讓人心疼啊。”

“還有……”

老人絮絮叨叨,提到外孫女的成長如數家珍,周顧森靜靜聆聽,時不時附和兩聲。

淡淡熏香在室內浮動,溫暖又祥和。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您有事隨時叫我。”周顧森把老人送進客臥,教他屋裏開關燈位置,把空調溫度調到合適位置。

“謝謝你啊,年輕人。”老人無比感嘆,“我看得出來月月對你也有好感,如果你們兩個有幸走到一起,麻煩你多多照顧月月。”

周顧森退到門邊,鄭重其事地向老人承諾:“我會的,外公。”

燈滅,夜裏一片祥和。

因為陳忠實的到來,陳青桃不得不延緩回家時間。

辛識月來不及交代更多,換上工作制服匆匆趕去上班。兩天放縱的結果就是加倍當牛馬還債,辛識月到銀行,聽到同事們談論姚雪曼住院的消息。

遲疑的片刻,一道熟悉人影跟她擦肩而過,辛識月定睛一看,驚訝道:“行長,您怎麽出院了。”

不僅出院,還直接到工作崗位,不愧是女強人,這業務能力也太彪悍。

姚雪曼聽到聲音,突然回來點她名:“來趟我辦公室。”

辛識月楞住,周圍同事投來好奇眼神,孫曼青笑得陰陽怪氣,欣賞自己的美甲:“哎呀,這不會說話的人,就該少發言。”

辛識月挑起眉頭:“嘴臭的人就該閉上嘴巴。”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是她送姚雪曼去醫院,更不知道她發現的大秘密。

秘書貼心拉上辦公室門,姚雪曼嘩啦在文件寫下簽名,聽到聲音頭也不擡:“來了。”

辛識月猜不透領導心思:“行長,有什麽事嗎?”

姚雪曼放下筆:“想必你已經知道我跟周顧森的關系。”

辛識月頓住片刻,回道:“是。”

“有什麽想說的?”

“沒有。”

“你就不好奇?”姚雪曼註視她,欲從她臉上探究真假。

“說不好奇是假的,不過這是你們的家事。”辛識月努力把自己撇幹凈,以免私人恩怨影響自己工作發展。

姚雪曼低聲哼笑:“我倒是很好奇,你跟他之間什麽關系。”

似曾相識的問題讓辛識月猛地想起,第一次跟姚雪曼去應酬,周顧森接她回家的第二天,姚雪曼就旁敲側擊打聽過。原來那時候姚雪曼就知道她認識周顧森。

“我們是朋友。”她的答案跟之前不變。

“不止如此吧。”姚雪曼說。

“還是鄰居?”這個回答滿意嗎?

辛識月自我保護意識很強,姚雪曼無可奈何嘆氣,撂開文件,開誠布公地談:“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們兩個在談戀愛?”

辛識月搖頭:“那倒沒有。”

姚雪曼眉心一蹙:“你看不上他?”

辛識月惶恐:“不敢不敢。”

“這些都不重要,這些年我在外打拼事業,確實愧對於他。”姚雪曼話鋒一轉,“所以想請你幫個忙。他有什麽喜歡的,想要的?你告訴我,我盡量滿足。”

霸氣果斷的發言,辛識月聽得一楞又一楞,賠笑道:“行長,雖然有點冒昧,但我還是得說,如果您要補償他,應該問他本人需要什麽。”

“你覺得他會告訴我?”

“呃……”

“你看,連你都知道他什麽都不會說。”

“嗯……”那的確是周顧森的作風。

姚雪曼捏筆攤開手:“不著急,你慢慢想,想到什麽隨時找我。”

辛識月跟做夢似的,突然就摻和進一段母子恩怨。她自然不會替周顧森做主,但這麽多年的社畜經驗讓她明白,小蝦米不能跟領導叫板。

離開辦公室的路上她就在想,周顧森態度冷淡,沒主動似乎也不抗拒。雷厲風行的姚雪曼讓她幫忙,似乎有主動修覆關系的意向?

周顧森面對父母的反應就像看見陌生人,想必他的童年過得很不愉快。

電梯開合間,辛識月收起思緒,很快進入繁忙工作狀態。

午休時,最近沒怎麽聯系的周文萱突然發來一張陌生男人的照片,問她:【怎麽樣?】

辛識月回個問號。

周文萱開門見山:【我媽的麻友家的兒子,博士畢業,科研單位,介紹給你】

辛識月:【你怎麽突然開始說媒?】

周文萱:【我媽安排給我的,我倆互相不來電,他在我朋友圈看到你照片,賄賂我幫他搭線。】

辛識月自顧不暇,哪裏還敢再招惹一個。

這段時間事情多,沒怎麽跟周文萱通消息,還不知道謝明昱回國的事。

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還有個棘手的鄰居。

周文萱懶得打字推銷,直接甩個電話過來問答案,辛識月直截了當回她:“不用。”

“你不會還在跟周顧森拉扯吧?”周文萱跟她溝通向來直白,“一直沒聽你說脫單,我還以為你倆沒戲了。”

辛識月不慌不忙拋出信息:“你記得上次帶你去竹語吃飯,店裏給我打一折的事兒嗎?”

“嗯,怎麽?”

“昨天我才發現,周顧森是竹語的老板。”

“嘶……”

“還有一個事,前天他妹妹告訴我,周顧森在一群相親對象的照片中,只選了我。”

“啊!”

周文萱一副嗑到的反應,在電話那頭激動不已:“細說,請務必細說,我要聽。”

趁這個機會,辛識月把近日沒來得及分享的消息講給她聽 。

周文萱對感情八卦極為敏感:“月月,你倆是不是有啥誤會?”

辛識月反問:“怎麽說?”

周文萱思考道:“你之前說跟周顧森有仇,他高中看你不順眼,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在成年之後突然對你有意思。”

辛識月心裏有過許多猜測,唯獨沒有周顧森暗戀她這條,聽到周文萱的分析更想笑:“也可能是我長變了,光看照片沒認出我。”

“不可能,你簡直是等比例放大,真要說變化就是比高中更漂亮。”

“照你這麽說,我跟他中途沒見過,他總不能高中就對我有意思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周文萱高中並不認識他倆,只憑猜測,“網上有句話怎麽說來著,青春期的男生越是喜歡一個人就故意惹她生氣,試圖引起註意。 ”

“別急,我有個高中同學當初最愛搞這些早戀暗戀情報,等我去給你打聽一下。”

“別!”

周文萱已經迫不及待把電話掛了,她記得班上那個喜歡收集小情報的女生,叫作王雅晴。

周文萱來去一陣風,不過跟朋友分享心裏事,辛識月渾身都變舒坦。

陳青桃叫她早點回家,今晚一家人吃頓飯,明天就要帶外公跟樂樂回南縣。

還沒踏進大門就聽到裏面其樂融融的笑聲,周顧森被她的家人團團圍繞。

“小周,聽說你在大學當老師?”

“是。”

“那工資挺高吧?”

“日常生活還算充裕。”周顧森謙遜道。

陳青桃不斷打聽:“隔壁那房子是你買的?”

周圍全是辛家人,他的每一條信息都是刻在辛家人心裏的標簽,周顧森沒有隱藏:“是,這套買得早,面積不大。還有一套臨江的大平層,會更寬敞些。”

“兩套房!”陳青桃驚訝不已。他們家兩個孩子買房首付就已經傾盡全力,周顧森年紀輕輕憑自己實力全款拿下兩套房,比去年來家裏那個公子哥靠譜多了。

“小周還沒談女朋友吧?”

“沒談過。”

陳青桃捕捉到重點:“一個也沒談過?是沒遇到喜歡的?”

周顧森的目光適當低垂,手指微攏擱在膝上,恭謙道:“我還沒追到她。”

辛識月推開門,恰好聽見最後這句話。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過來,辛識月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餓,什麽時候吃飯?”

“飯菜都好了,大家洗手吃飯吧。”

這是辛識月近幾天在家裏吃得最舒心的一餐。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辛識月依依不舍跟母親和外公話別。

她跟陳青桃吵了兩天,分別前還是會難過。

陳青桃一如既往嘮叨不停:“我還是那些話,少吃外賣,再忙也要顧好身體。”

辛識月囁喏道:“知道。”

“去跟外公說說話吧,他費勁折騰來看你,就是怕你受委屈。”陳青桃拍拍她肩膀,“外公最疼你了。”

沒人比辛識月更明白這句話,轉頭看向老人的瞬間,差點哭出來:“外公,你不走了,留在這裏好不好?”

“我要回去的。”老人溫柔拍打外孫女,像幼時哄她睡覺的姿勢,“你好好照顧自己,有事就給外公打電話。”

辛識月順從點頭,有模有樣叮囑外公:“下次你想過來提前告訴我,我安排人接你,不要一個人亂跑出去。”

“好好好。”老人連連點頭。

私家車按約定時間到達小區門口,辛識月送他們上車的時候還在想,下次得空將外公和爸媽都接來玩兩天。

沒想到三天後,她會迎來此生最痛苦的噩耗。

淩晨一點,睡夢中的辛識月忽然接到陳青桃抽泣不止的電話。

“月月,你快回來吧,外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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