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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又不是你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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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又不是你學生

廁所門口是什麽聖地?回回都遇到周顧森。

辛識月驚訝中打了聲招呼, 不久收到姚雪曼發來的短信:我走了,你回吧。

內容簡短,幹脆果決。

她甚至折返洗手間確認, 姚雪曼真不在。

“你剛才看到有人從這邊過去嗎?”辛識月開始懷疑自己真喝多了,姚行長那麽大一活人走出來都沒發現。

誠然, 周顧森在走廊守株待兔, 並沒有見過其他人。

生意場上那些彎彎繞繞, 他陪同蔣牧城時見過不少, 現下也不戳穿:“或許是沒註意。”

辛識月自顧自點頭, 領導總不會騙她這種小事。

周顧森從容自若收回視線,狀似不經意間詢問:“現在回悠山庭院?”

“嗯。”辛識月重重點頭。

周顧森便說:“正好,我開車來的。”

這會兒辛識月自認清醒, 實則頭腦有些發脹,根本無心分辨其他。

既是熟人又是鄰居, 根本沒有拒絕順風車的必要。

姚雪曼站在側門一角, 透過朦朧燈色看見年輕男人自然跟隨女孩身旁,兩道斜斜的影子在走廊交織, 被拉得很長。

關註這一幕的, 也不止姚雪曼。

蔣牧城今日組局是為給剛從國外回來的發小接風洗塵, 特意把周顧森叫過來,介紹給對方。哪知那人重色輕友, 只肯跟他們玩上半場。

謝明昱指著兩人離去的方向:“那人看著有點眼熟。”

蔣牧城笑道:“我兄弟周顧森, 你們以前見過的。”

謝明昱環抱雙臂, 滿心思索:“我不是說他,我說那女的。”

蔣牧城點燃剪切後的雪茄抽吸一口, 滿眼慰藉:“美女大多相似,你不知道我這兄弟 , 好不容易遇到個喜歡的,還搞暗戀那套。”

“我就盼著下個月過生的時候,她能帶個女朋友來瞧瞧。”

一堆苦口婆心的話聽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謝明昱徹底歇了探究的心思,嫌棄蔣牧城像個老媽子說話。

“頭暈。”

車內暖氣攀升,辛識月癱在副駕駛座上,手指往額頭亂按,嘴裏唉聲嘆氣,嘟囔生活不易。

周顧森雙手掌舵:“怎麽,後悔轉崗?”

“那倒沒有。”提到這,辛識月瞬間恢覆精神,坐起來分享今日趣事,“真沒想到行長會帶我來談業務,如果真的簽下來,我的職業履歷得多好看。”

“我們行長真是慧眼識珠!”她喝了酒,話也變多,甚至表現出超乎日常的自信。

打開的話匣子如江水傾瀉,滔滔不絕,周顧森是個絕佳的傾聽者,直至下車,仍有笑聲溢出。

辛識月今晚有些醉意,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在小區樓道間遇到居委會的瞿主任,還笑著打招呼。

看到辛識月跟周顧森一起,瞿主任又想起女婿回家聊起的八卦,看樣子,兩人吵架又和好了?

身為退休老師,瞿主任骨子裏刻著傳授真理的本能:“這兩個人相處啊,有摩擦很正常,最主要的是心在一起,多體諒對方……”

這話擱平常,辛識月或許能聽出別的意味兒,這會兒只顧著應和瞿主任:“您說得對。”

見年輕人讚同自己的觀點,瞿主任越發滿意,電梯口分別時還不忘叮囑周顧森:“小周啊,好好照顧人家。”

辛識月點頭附和,等人走了,還一個勁兒攥著周顧森的衣袖:“瞿主任讓你好好照顧我。”

“你想讓我怎麽照顧?”

“口渴端茶,天熱打扇會不會?”

“可以。”

辛識月忽然安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在周顧森呼吸都快凝滯時破口大笑:“開玩笑的。”

她背起雙手,輕快走向大門:“怎麽敢勞煩……啊。”

伴隨一聲痛呼,辛識月捂著額頭“哎喲”連天,“這破墻。”

周顧森身影閃現,拿開她的手去檢查額頭:“撞到哪兒了?”

“這兒。”辛識月先指著眉心,在他指腹輕柔觸摸時候,又變換位置:“不對,是這兒。”

她連換幾處,周顧森終於確信沒什麽大礙,徹底松了口氣:“你喝醉了,回家休息吧。”

正想叫醉鬼自己來解鎖,辛識月突然從背後竄過來,貼近他耳邊悄聲說:“密碼是……”

聲音入耳,哪怕不記住,數字也牢牢刻在腦海,周顧森心情覆雜打開門,仔細叮囑:“不要把家裏密碼隨便告訴別人,特別是男人。”

“我又不傻,明天就改。”辛識月踢掉高跟鞋,趿著拖鞋去接水。

周顧森彎腰撿鞋,把附近幾雙打亂的全部擺放整齊。

一擡頭,辛識月捧著專屬小熊杯在那兒看他。

周顧森有強迫癥,記得高中那會兒,她的書本、草稿紙和筆總是毫無秩序擺在桌上,周顧森不厭其煩地幫她收拾一次又一次。跟周顧森做同桌時,桌面總是整整齊齊。

“在看什麽?”

辛識月沈默半天,說了句:“真像。”

周顧森不解。

光看還不夠,她放下杯子跑過來,踮起腳仔細端詳:“你的眼睛跟我們行長的眼睛好像,這難道就是聰明人的共同點?”

又是胡話。

周顧森認定她受酒精影響,把人按回去:“家裏有解酒藥嗎?或者蜂蜜?”

辛識月搖頭。

“等我一下。”周顧森迅速從自己家中取來蜂蜜,泡溫水遞給她。

辛識月只喝一口就皺起眉頭推開,周顧森又遞過去:“多喝點,蜂蜜水能解酒。”

“我又沒醉,我清醒著呢。”她就不喜歡蜂蜜那甜膩味兒。

不像清醒時思維清晰,她現在更像挑食的小朋友,彎著身子把水杯往茶幾對面推。

周顧森不由得提高音量:“辛識月。”

“誒呀!”她也故意提高聲線,要與逼迫自己喝水的邪惡勢力抗衡,“周老師你別訓了,我又不是你學生。”

她緊緊抓住的那只手腕,脈搏正有力跳動,連心跳都變得如此分明。

當年辛識月為同學出頭跟人發生爭執,被班主任點名喊到走廊罰站。她抵死不認錯,班主任她身旁繞來繞去。

那時辛識月聽煩了,也是這般理直氣壯:“老師你別訓了,我可是你嫡親的學生。”

一句話堵得班主任啞口無言。

晚風搖曳,樹影婆娑。

周顧森擡手輕撫她溫柔的眉眼,仿佛穿透年少時光。

“月月?”

辛超陽擰開次臥房門,逐步走向客廳。

辛超陽跟妻子衛珍珍早就下班,吃完晚餐一般待在臥室,盡量減少存在感。好比剛才聽見開門動靜也沒第一時間出來查看,以為辛識月在跟朋友交談。

房間裏聽不太清楚內容,只是忽高忽低的音調讓他不禁生疑,擔心妹妹遇到事情,最終決定出門。

待辛超陽來到客廳,只見辛識月躺在沙發上,周顧森端著水杯,二人間隔至少一米。

“你好。”周顧森跟辛超陽打過照面,點頭示意後把蜂蜜水放在沙發旁邊,“記得喝。”

周顧森進退有度讓人挑不出錯,一眼看上去極具紳士風範。

辛超陽對妹妹這位優秀的鄰居頗有好感:“月月這是?”

“加班喝了酒。”周顧森簡單解釋,並沒多說。

辛超陽望著軟如泥團癱在沙發上的妹妹,忽然意識到他們所羨慕的都市白領也不是那麽好當。

第二天銀行早會上,姚雪曼對近兩周工作進行總結,指定辛識月跟進肖總的醫療器械研發項目。

辛識月受寵若驚,散會後,姚雪曼把她叫進辦公室單獨交代註意事項。

“好的行長,我一定竭盡全力做好這個項目。”

“話不要說太早,我只看結果。”姚雪曼聲音冷靜,視線不斷打量眼前的年輕女孩。

紮高的馬尾簡潔幹練,一雙圓眼明亮璀璨,笑起來時眼睛自然下彎,機靈敏銳又不失親和力。

辛識月渾身被盯得發毛,適時準備離開,姚雪曼忽然喚住她,問:“昨晚跟你一起的人是?”

“啊?”不知道姚雪曼為什麽提起這個。

姚雪曼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假裝翻看文件:“你畢竟是我帶出去的,以後這種應酬少不了,喝酒要註意安全。”

辛識月懂了,領導怕她出事擔責,於是連忙表態:“謝謝行長關心,那是我的朋友,信得過。”

“男朋友?”

“不,不是。”

“別緊張,作為領導不會幹涉你的私事。”

“沒,我們是老同學,算是很久的朋友了。”雖然她給周顧森的朋友定義範圍很模糊,但在領導面前,假的也得變成真。

姚雪曼思量片刻,頭也不擡地說:“出去忙吧。”

辛識月走後,姚雪曼又一次翻開她的個人信息表。

南縣的老同學,同音的名字,是他沒錯。

姚雪曼閉上眼,顫抖的手指洩露出無法與人述說的秘密。

清明節,周顧森跟周迅然等一家三口回了趟南縣。

清明這是每年他們“一家人”唯一會一起度過的節日,只因爺爺奶奶在世時對孫子寵愛有加,周顧森年年回去祭拜。

周顧森在墳前擺上鮮花,彎腰屈膝擦拭墓碑上殘留的泥漬。

周迅然拔掉一根草,看他的眼神格外覆雜:“現在見你一面也是難。”

周顧森頭也不擡:“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

“沒那必要。”

李涵牽著女兒周寶珠在旁邊作揖,父子倆的對話悉數傳進耳朵,李涵默默嘆息。

這麽多年,父子倆始終無法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天。

周顧森甚至不肯吃頓飯再走,李涵給女兒使眼色,周寶珠便立即上前抱大腿:“哥哥哥哥,你好久沒回家陪我玩了,我想你想得不得了!”

周顧森跟周迅然之所以還沒斷聯系,或許大部分原因得歸功於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周寶珠出生後,周迅然痛改前非變成慈愛父親,對周顧森的態度也逐漸從埋怨變成虧欠。

這些年周迅然試圖找回父子情,無果。

周寶珠卻格外喜歡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時常鬧著給他打電話、打視頻,周顧森不願意回家,她便央著媽媽帶她去哥哥家。

一年又一年,即使冷淡如周顧森,也被焐熱了。

“阿森,上回阿姨給你介紹那個相親對象,有發展嗎?”

不怪李涵現在才打聽,主要他們跟周顧森平時不聯系,就連上次介紹相親對象,也是李涵借女兒生日的由頭,才跟周顧森見上一面。

包括詢問進度,李涵也沒抱著太大期望。

周寶珠撐著腦袋歪頭看哥哥,想起在家時聽到爸爸跟媽媽說什麽“再不交女朋友就打一輩子光棍”之類的話。

好可怕呀!

周寶珠想象中的光棍就是年老體衰,挑著根扁擔露宿街頭的淒涼畫面。

一瞬間想象力穿透眼睛,仿佛化作現實,周寶珠急匆匆扯住周顧森的衣袖喊道:“哥哥,你千萬別打光棍!”

李涵一把捂住女兒的嘴,小聲呵斥:“小孩家家的,胡說八道什麽。”

周顧森擡眼:“還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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