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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嫂嫂,你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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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嫂嫂,你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嗎?”

清明節, 辛超陽跟衛珍珍回家看兒子,辛識月獨自在家。雖是國定假日,仍有一堆繁雜瑣事霸占休息時間, 像只陀螺不停打轉。

電話響起時,辛識月收納鍋鏟, 帶著饑腸轆轆的肚子守在竈臺前煮面。

“月月, 你姐夫把家裏存錢的銀行卡搶走了, 你, 你在銀行上班, 能不能馬上把他的卡凍結。”辛聞香的抽泣聲急切又混雜喘息。

辛識月立馬關火放下鍋鏟,語氣鎮定地安慰:“你別慌,怎麽回事?”

“前幾天……”

大概半個月前, 辛聞香發現丈夫最近行為有些古怪,經常避著她和兒女, 有次推開廁所門, 發現程章在裏面發洩,而面前擺著一部手機。

兩人感情早就破滅, 湊合在一起不過為了撫養孩子, 即使程章出軌讓辛聞香心裏不爽, 但也不打算戳穿。

沒想到的是,程章開始為對方花錢, 不同於生活中的吝嗇, 程章偽裝成一個年輕有為的成功人士, 給對方買花送禮。

出賣□□可以,給外面的女人花錢不行!辛聞香拿著拍下來的消費記錄質問程章, 程章心虛道歉,保證再也不犯。

可他哪裏是守承諾有原則的安分人。

程章非但沒有跟對方斷聯系, 甚至變本加厲,盜取家裏給孩子們的存款。

“程章你瘋了!你為了外面的女人,連兒子女兒都不顧!”

“你懂個屁,老子是在賺錢。”

辛聞香哪裏攔得住身強體壯的程章,拉扯痛罵之間,程章推開她就跑。

辛聞香心亂如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辛識月。

可辛識月哪有這麽大的本事,在家跨行凍結別人的銀行卡。

“那張卡是誰辦的?你的嗎?”

“不,不是……”

辛識月立馬頓悟,那張卡在程章名下。

“堂姐你先別哭,打電話報警,就說遇到詐騙。”

“好,好。”辛聞香從小缺乏主見,遇到事情就慌亂無措,到處找人求助。原生家庭的父母兄弟無法成為她的後盾,只有辛識月這個堂妹肯管她。

去往信陽縣的車票不多,又遇上節日,辛識月只能狠心點開打車軟件,撈起外套匆匆出門。

差點跟迎面而來的周顧森撞個滿懷。

二人行色匆匆,互看一眼就知要出門,辛識月先一步按住電梯,周顧森緊隨其後。

“這麽晚,要去哪兒?”

“堂姐遇到點事。”

“你那個遭遇家暴的堂姐?”

“嗯。”

周顧森只是略微思索,便肯定道:“我記得她在信陽。”

“是。”辛識月本不願多說,沒想到他記得這麽清楚。

“我也要去信陽。”

周顧森不輕不重一句話,讓辛識月詫異又驚喜。

上回辛聞香遇險是周顧森開車帶她過去,這次辛聞香遇到麻煩,又蹭到周顧森的順風車,緣分這東西果然說不清楚。

路途遙遠,不免聊起辛聞香遭遇的事,辛識月對金錢敏感,也想到周顧森身兼數職。

“所以你懷疑程章被詐騙?”

“如果只是通過網戀騙程章為她花錢,也不至於短短一個月拿走家裏全部存款。”辛識月作為旁觀者思考更全面,比起辛聞香認為丈夫出軌,她更偏向於程章遇到詐騙,“現在詐騙手段高強,你們應該比我們更了解。”

“或許你猜對了。”

“一夥金融詐騙團在信陽現身,他們的作案手法跟你堂姐描述的情況很相似。”周顧森連夜趕去信陽,正是為協助警方破案。

這幫犯罪團夥是慣犯,在不同的城市實行詐騙然後迅速逃離,警方追查過去永遠遲一步。這案子落到渝臨,警方一直在跟,最新線索得知他們在信陽縣現身。

……

“爸爸。”

程光宗和程朵朵姐弟戀正跟鄰居家的朋友寫字塗鴉,忽然接到爸爸程章打來的電話。

“小宗,你到門口來,爸爸給你帶了好吃的。”

“記住,你一個人來,別跟姐姐說。”

程章的話被三個小孩全部聽去,程朵朵垂下腦袋,習慣爸爸的區別對待。

弟弟的兒童手表也是爸爸前不久送的生日禮物,而她沒有。

程光宗拉住程朵朵的手:“姐姐,我們去拿零食。”

程朵朵撇開腦袋抽回胳膊:“你自己去吧,爸爸又沒給我買。”

程光宗叫他們等著,說把東西拿進來一起吃,結果再也沒回來。

鄰居的電話打到辛聞香那裏:“聞香,你啥時候辦完事?你家男人把小宗接走了,朵朵還在這兒呢。”

辛聞香差點嚇到暈厥過去。

“我要回家,我要去找小宗。”誰也沒料到陷入金錢騙局的程章還打起小孩的主意。

辛識月風塵仆仆趕到信陽,只見程章把哭泣不止的程光宗拽上車。

“是程章!”辛識月驚呼,“他把小宗帶上車了。”

周顧森立即調轉車頭,追蹤前方那輛不起眼的轎車:“用我的手機給最近聯系人打電話,實時發送定位。”

周顧森車技了得,一路緊追不舍。對方很快察覺端倪,趁前方錯車之際,突然轉進另一條蜿蜒曲折的道路。

周顧森冷靜地握著方向盤:“坐穩了。”

他猛地一個急轉,車身擦出一道深刻白線。

辛識月嚇得抓緊扶手,心臟轟隆直跳,卻不敢叫停。程章喪心病狂,不知道為什麽帶走程光宗,他們現在不僅要抓捕詐騙團夥,更要保護程光宗平安。

行駛到人流量密集路段,程章忽然被扔下車,後車急停剎車,造成一串追尾事故。

程章滾到車輪子面前,一時嚇得屁滾尿流。

程章渾身癱軟,猶如爛泥倒在地上,直到一股大力將他拽到路邊。沒來得及分辨那股力量來源,辛識月的臉倏然在他眼前放大:“小宗呢?你把小宗帶哪兒去了?”

程章驚魂未定:“月,辛識月。”

辛識月沒時間跟他辯緣由,尖銳的質問直逼他:“我問你小宗去哪兒了?”

程章顫顫巍巍說:“車,車上,他們把小宗帶走了。”

那些人誆騙他,要帶他一起出外地賺大錢,程章心知這一走很難再回信陽,他拋得下妻女,唯獨掛心跟自己血脈相連的兒子。那些人攛掇他把兒子一並帶走,他信以為真,哪知那群人半道將他扔下,只拐走程光宗。

被程章耽擱,他們徹底追不上那輛車,只能期望警方快些把人抓捕歸案。

二人把程章帶上車,準備跟警方會合。

程章後知後覺,發現車門上鎖。

“停車!我要下車!”程章暴跳如雷。

辛識月心煩意亂,大聲呵斥“閉嘴”。她拳腳功夫了得,程章在她面前向來畏首畏尾,當下縮起脖子。

辛識月早已習慣他欺軟怕硬的性子,很快放低戒心。

後視鏡裏寒光一閃,周顧森猛地打轉方向盤,正要偷襲的程章因為慣性狠狠撞擊車門。

“他手裏有刀。”

電石火花之間,車子不受控制沖進綠化帶,辛識月抓緊扶手,驚魂未定,一把冰涼而鋒利的小刀抵在喉間。

“我不去警局,不去。”比起兒子的安危,程章更害怕自己被抓進牢裏,“開門,我要下車。”

程章滿頭汗水,氣息急促,拿刀的手也在顫抖。

那距離太近,刀刃貼著肉,稍不註意就會劃破脆弱的皮膚。

辛識月屏住呼吸不動,只有眼珠用力轉向旁側。

周顧森面色沈著,半側身體坐著,在程章的威脅下解開門鎖。

“呵。”程章得逞一笑,伸手去推車門,辛識月當機立斷扯起身旁墊座的外套丟到他臉上。程章頓時失去方向,手裏的刀子胡亂揮舞。

“下車!”周顧森對辛識月喊道。

二人幾乎同時解開安全帶扣,拉住把手的剎那,程章手裏的刀朝辛識月直直紮去——

尖銳的刀口撕裂皮肉,瞬間迸發的痛感在周顧森右臂炸開,鮮血爭先恐後湧出,迅速在車內蔓延。

後視鏡映出程章猙獰的面孔,周顧森左手扼住程章粗糲的手腕,用力拔出小刀,將人推向後座。

很快,警察將車輛團團包圍。

溫熱液體在指間凝成血珠,滴在瀝青的水泥路,周顧森的呼吸逐漸厚重,辛識月從地上爬起,踉蹌繞過車前,目光盯在洇濕的薄毛衫上,嘴唇止不住打顫:“周顧森。”

周顧森邁步走向她,寬大的手掌高高擡起,遮住眼前那片駭人的猩紅:“我沒事。”

沈沈的三個字敲打著辛識月的耳膜,回想臨危之際,周顧森竟然毫不遲疑將她推出車外,以身擋刀。

那一幕驚險令辛識月心神震顫。

半小時後,警方在一輛棄掉的車裏找到被灌藥迷暈的程光宗。

據悉,那起犯罪團夥也涉及拐賣兒童,要不是警方出動及時,逼得他們丟盔棄甲,程光宗或許早就被帶走。

辛聞香抱著失而覆得的兒子痛哭流涕,辛識月則寸步不離守在周顧森身邊:“醫生,他的手多久能好?”

“這刀口窄但深,差點傷及骨頭,前面兩個月都要註意,堅持用藥,減少手部活動,避免傷口再出血和感染。”老醫師湊近電腦屏幕,緩慢打出病歷單。

手臂一旦受傷,就會造成各種生活不便,偏偏還是右手。

辛識月盯著那只纏繞繃帶的胳膊滿臉愁容:“對不起,連累你了。”

“不關你事,換成別人我也會救。”周顧森的本意是,不希望她因此太過自責,落在辛識月耳中就變成,對方正氣凜然,無論是誰在危急關頭都會挺身相救。

負罪感有所減少,心裏的感激越發濃厚。

這段時間的接觸一點點改變她對周顧森的看法,也意識到,周顧森跟高中時那個冷漠古怪的少年不同,或許是時間讓他成長為一個優秀有責任感的男人,抑或者是她因偏見誤會了曾經的少年。

事情過去太久,久到辛識月遺忘掉所有細節,只留下高中時不好相處的印象。而今她打算拋開過去恩怨,重新認識這位老同學、新鄰居——周顧森。

程章被警察帶走後交代全部:他刷同城好友加上一年輕女人,異性間的暧昧以及已婚身份的禁忌感使他逐漸迷 戀。對方不經意間向他炫富並透露自己的發財門路,程章嘗到甜頭,鬼迷心竅偷走家裏所有存款。

根據程章提供的線索,警方順藤摸瓜找到轉賬賬戶,可惜他們晚了一步,那家經過包裝的公司早已人去樓空。

“狗鼻子真靈。”

“他們是慣犯,從到信陽實施詐騙,就給自己鋪好了後路。”

全國那麽大,誰能猜到原本在大城市渾水摸魚的詐騙團夥會突然跑到信陽這個小縣城來。

這次讓他們逃走,但也並非全無所獲,警方跨區域協作追捕,實時共享信息。

坍塌破舊的樓房小雨淅瀝,幾人蹲在陰冷潮濕的角落,冒出縷縷交織的煙火。

“就他媽帶那小孩,陰溝裏翻船倒黴透了。”老秦在手裏裹了把煙碾碎,兇戾的眼神釘死在面容姣好的女人身上。

她就是負責引誘那些蠢貨男人上當的麗姐,唇薄,眼狹長,滿眼透著精明:“送上門的貨你不要?上次那幹貨賣了多少,你問光頭肯不肯放。”

光頭人如其名,假發早在逃跑時被樹枝掛掉,摸一把頭頂全是水。

他們根本沒想過帶上程章,本打算半路扔下他自生自滅,再把程光宗轉手賣掉大賺一筆,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現在除了錢,任何東西都是他們的累贅,光頭徒手折斷樓鋒利鉆進來的樹枝,毒蛇般的視線在麗姐那張艷麗的臉上游走,最後爬進漫無天日的夜色:“分開跑,確認安全再聯系。”

一夜之間,詐騙團夥銷聲匿跡。

經此一事,辛聞香終於下定決心離婚,且因程章不良記錄在案,一雙女兒全判給辛聞香撫養。

程光宗回家後變得極其膽小,不肯出門不肯上學,每天躲在房間,辛聞香時常在衣櫃裏找到他。

醫生說:“醫學上稱之為創傷後應激障礙,建議換個環境生活一段時間。”

於是辛聞香帶著兩個孩子回南縣投奔父母,二叔二嬸嘴上碎碎念,生怕母子三人住下來後賴著不走。

辛聞香臉色難看,為了孩子不得不忍下來,強顏歡笑跟父母示好。

“所以說啊,這女人還是要嫁對人,不然往後的日子難過喲。”陳青桃在電話裏轉述辛聞香的現狀,到最後又繞回“催婚”話題。

每每到此,辛識月都要深吸一口涼氣:“好了媽媽,我還有事,先掛了。”

“誒……”電話被匆忙掐斷。

不算撒謊,她最近確實很忙。

姚雪曼有意在工作上提拔,她的工作任務更加繁重,回到家裏還有一個需要照顧的鄰居。

周顧森胳膊受傷之後變得極其脆弱,跟那天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血液噴湧還溫柔遮住她眼睛說沒事的男人截然不同。

嘟——

一條新消息:[能幫忙開個罐頭蓋嗎]

這不,她的活兒來了。

諸如此類單手不方便操作的小事,周顧森發個消息,她就得過去。

事情本身不麻煩,就是需要每天往他家跑好幾遍,有時恨不得坐在他家辦公。

[馬上來]

辛識月打字回覆,甚至懶得換掉拖鞋。

為方便進出,周顧森給她錄了指紋鎖,辛識月剛把手放上去,忽然感覺身後有什麽東西拽她。

辛識月下意識回頭。

一個穿著羊咩咩外套,背著粉色動漫書包的女孩捏著兩根棒棒糖,仰起稚嫩的臉蛋,直勾勾望她。

“你是?”

周寶珠擡起腦袋看啊看,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個漂亮姐姐。

而且她發現,哥哥家的門打開了。

周寶珠突然福至心靈,歡喜上前抓住辛識月的手,滿臉真摯地問:“嫂嫂,你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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