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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聽說你在處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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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聽說你在處對象

那只水晶球最終被辛識月帶回家, 往好地想,改天拿回老家還能湊對。

幾天後,經過辛識月精雕細琢的工作匯報終於完成, 新任行長走馬上任,在會議走廊吸引眾人目光。

高跟鞋聲顯得尤為清晰, 氣質卓越的短發女人身著職業西裝, 邁步利落, 優雅又大氣。行長胳膊上掛著一只低調的名牌包, 既能顯品位, 又不會讓人覺得炫富。

走近了,辛識月甚至註意到她後頸窩的發梢向外卷,打理得很精細, 是個非常註意形象的都市麗人。

女人停在正前方,清冷的眼神掃視全場:“我是姚雪曼, 你們的新行長。”

誰也沒想到新來的領導是這種風格, 大家不自然地接受審視,也對新領導充滿好奇。辛識月悄悄觀察, 只覺得姚雪曼那雙眼睛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裏見過。

晨會跟領導打個照面, 散會又恢覆正常工作。

同事們私下討論得熱火朝天。

“姚雪曼你們不認識嗎?上過全球財經新聞的那個。”

“這麽厲害的人,怎麽來我們支行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姐以前就在她帶的銀行上班, 他們銀行年年都獲金融考核一等獎。我姐說她雷厲風行, 鐵血手腕……總之, 是個能力超絕的女強人,不過千萬不能惹她。”

“怎麽算惹?”

“不要在她面前犯錯。”

工作上哪有從不犯錯的人。

這話醍醐灌頂, 眾人一哄而散。

辛識月回到崗位還在想,那雙眼睛到底像誰?

姚行長沒有對任何人的工作匯報表進行點評, 也沒有做出任何符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行動,這樣高深莫測的領導更令人害怕,或許是在背地裏不動聲色地觀察。

辛識月工作越發賣力。

四月初,天氣轉暖,辛超陽終於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進入實習期。妻子衛珍珍在附近一家奶茶店上班。

辛識月全心全意盼著兩人好,這樣就能早點獨立出去。就連晚上跟外公視頻還在說:“下半年一定把你接過來住。”

外公總是說“好”,無條件支持她所有決定。

生活有條不紊地進行,這天突然接到周文萱的電話:“月月,領導臨時通知我出差,能不能把雪團放你家養幾天。”

“當然可以,不過我早起晚歸沒多少時間遛它,能行嗎?”辛識月說的真心話,她很樂意幫朋友的忙。

“唉,我也愁這點,但你知道我媽過敏,不能送回家,寄養寵物店又不放心。”送到辛識月家已經是目前最佳方式。

隔天,周文萱親自送雪團上門,還有一堆寵物用品:“這是它的飯碗、睡碗、牽引繩,玩具……”

雪團的突然造訪把衛珍珍嚇了大跳,據說小時候被狗咬過,有心理陰影。即使對面是一條傻笑賣乖的薩摩耶。

雪團來家裏這天晚上,衛珍珍一步都沒踏出過房門,就連迫不得已上廁所,都要辛超陽作陪:“月月,你嫂子怕狗。”

“不好意思啊哥,萱萱出差,我幫它照看幾天。”真不是她故意針對,在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衛珍珍怕狗。

辛超陽指著陽臺角落的大鐵籠:“不是帶籠子了嗎?把它關籠子裏吧。”

辛識月無辜道:“雪團平時在家都是自由玩的,睡覺才進籠子。”

臥室裏的衛珍珍委屈不已:“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辛超陽只能摟著媳婦兒哄:“月月先前不知道你怕狗。”

衛珍珍抽肩掙紮:“難道她知道我怕狗就不會養嗎?讓她關籠子都不肯。”

“這畢竟是別人家的狗,就養幾天,忍忍就過去了。”辛超陽也不敢說實話,依他對妹妹的了解,說不定周文萱的面子比他這個哥還大。

辛超陽的想法對也不對。

兩人出生就註定血緣關系無法割舍,就好比辛識月出錢給他買婚房的時候義無反顧,甚至沒指望他換,這是親情。

而她跟周文萱非親非故從陌生人變成閨中密友,一路走來互相扶持,羈絆比辛超陽更深刻,這是友情。

如果此刻周文萱需要借住,辛識月哪怕騰出主臥也要給姐妹一席之地。而辛超陽夫妻倆住進來,完全是讓她替他們沖動錯誤的行為買單。

不怪辛識月生怨。

第二天清晨,辛識月特意早起半小時,打著呵欠出門遛狗,遇到神采奕奕的周顧森。

本想打個招呼就走,哪知沒有邊界感的傻狗沖到周顧森面前搖尾巴,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腿邊蹭了又蹭。

周顧森今天的衣著是灰黑色系,面容冷淡。

絨毛蓬松雪白的薩摩耶站在他身邊,天生微笑臉,對比鮮明又異常和諧。

“雪團,快過來。”

狗尾巴瘋狂搖擺,耳朵假裝沒聽見,甚至不聽指令就跟著周顧森進電梯。

辛識月深吸一口氣,勸慰自己放平心態:“雪團,坐下。”

狗子無動於衷。

“坐下!”當她加重語氣,狗子秒執行。

雪團狗如其名,坐下時身體蜷在一起,更像一顆巨大白絨球。這顆球拖著後腿還要往周顧森身邊移動,甚至出了電梯也要跟周顧森走。

辛識月拉緊牽引繩,差點被它帶著跑。

趁小區沒其他人,辛識月松開繩子讓它自由撒歡,哪知雪團轉身就追上晨跑的周顧森。

“雪團,回來!”辛識月臉都快笑爛了。

雪團好似找到靠山,站在周顧森腳邊瘋狂搖尾巴,根本不怕。

辛識月一口悶氣卡在嗓子眼:“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

雪團咧著嘴巴笑,往前跑一圈又溜回去,但下一秒就被周顧森提領住脖子:“定。”

辛識月跑過去,呼著晨起的霧氣把繩子套回脖子:“不聽話就別玩了。”

雪團是只識時務的狗,見她生氣立馬躺地上打滾撒嬌求原諒,逗得辛識月氣也不是笑也不是,裝模作樣往它身上拍兩下,隔著厚實白毛毫無威脅力。

狗愛追著人跑,周顧森今早偏只在小區晨練,她牽著狗跟晨跑的周顧森同行,沒幾步就氣喘籲籲。

周顧森一再放慢步調: “走著遛吧。”

“小瞧我?”辛識月不服氣,朝他仰高鼻子。

男人委婉勸誡:“運動要循序漸進。”

“沒事,繼續!”

雪團左右來回跑,繩子繞到辛識月腿上,往前邁步就差就被絆倒,幸虧周顧森手快,緊急拉她一把:“小心點。”

辛識月一陣心悸,下意識抓住對方胳膊:“嚇死我了,謝謝啊。”

短暫的觸感莫名讓人心癢,辛識月趕忙松開,低頭揉雪團毛茸茸的腦袋,小聲罵道:“傻狗!”

雪團吐著舌頭,辛識月又氣又好笑。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甚至加班太晚回家遛狗,也能遇到周顧森。對方總有合適的理由,讓辛識月不禁懷疑,又找不出對方別有用心的證據。

雪團越發粘周顧森,甚至有時候,辛識月直接把繩子扔給他:“你是不是養過狗?”

根據這些天周顧森的反應和一些養狗細節,她判斷周顧森養過。

周顧森意外地看她一眼:“小時候家裏養過一只。”

“哦,那狗現在……”

話音猛地一止。

辛識月心想自己真是加班加糊塗,狗的生命有限,推算一下周顧森的年齡,怕是早已經去了汪星。

嘴比腦子快,即使及時住嘴,周顧森也知道她要問什麽。

“那只狗並沒有在我們家待太久,一直是我媽在照顧,後來我媽走的時候,它也打開籠子走了,再也沒回來。”

故事走向大大出乎辛識月意料:“不好意思,節哀。”

周顧森緊拽牽引繩,聲音平緩地解釋:“別誤會,她只是跟我爸離婚了。”

辛識月:“……抱歉抱歉。”

她在瞎聊什麽天!

周顧森難得笑了笑。

離婚後,性情大變的周迅然把關於妻子的一切通通清除,那只狗也不見蹤影。他曾繞著街道找了一圈又一圈,從晨曦走到夜幕,帶著渾身寒意空手而歸。

他留不下母親,也留不住那只狗。

他的童年回憶盡是不堪,不值一提。

-

幾天後周文萱從外地出差回來接雪團時,雪團已經單方面跟周顧森建立深厚情誼。要不是周文萱強行抱走,它都不樂意回家。

“月月,你替我謝謝周老師。”臨走前,周文還不忘朝她擠眉弄眼,各種暗示。

辛識月沒臉看。

但該還的人情,還是要還。她也不拖延,趁勢請周顧森吃飯:“明天晚上你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對方回應幹脆:“有空。”

“那就這麽說定了。”辛識月打開賬戶餘額,有些肉疼,但她本就欠了周顧森不止一頓人情飯。所謂遛狗,只是說辭。

白天辛識月在辦就開始思考預定哪家的晚餐,行長秘書忽然遞來一份文件:“辛經理,晚上有個應酬,你準備一下。”

“我?”突如其來的工作安排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不明白姚雪曼為什麽點名要她跟著,試探性向秘書打聽,對方也只是簡略帶過:“行長看過你的工作匯報。”

辛識月的請客計劃就此夭折,滿心歉意給周顧森發了條消息:不好意思啊,臨時加班,要陪領導應酬,請客的事得改天了。

收到消息,剛打起領結的周顧森瞬間坐回椅子。

同事文老師臂彎夾著教案走進辦公室:“周老師,你還沒走啊?不是說今天下午有要緊事嗎?”

“沒事了。”他的座位側對大門,神色冷峻。

文老師樂呵呵問:“那咱還調課不?”

“不用,麻煩了。”

“甭跟我客氣,你自己上課吧,我去幼兒園接女兒咯。”文老師笑著收拾辦公桌,“看你今天這身打扮,還以為要去約會。”

“誒,我聽丈母娘說你跟一年輕小姑娘處對象呢?是不是真的?”

文老師的丈母娘就是周顧森跟辛識月在電梯裏遇見的家委會主任,平日最愛傳遞八卦,周顧森有對象的消息就這麽不脛而走。

周顧森:“……沒有,我去上課了。”

他半點不願談論這些八卦,文老師望著遠去的背影一拍腦門:“唷,不會是失戀了吧。”

周顧森那副死人微活的神態,像極他跟媳婦兒吵架時被攆出家門的樣子。

別說周顧森心情不佳,放鴿子的辛識月也是戰戰兢兢。

姚雪曼不愧是聞名行業的女強人,往那兒一站就是鐵骨錚錚的傲氣。辛識月沒跟新領導接觸過,自然有些拘謹。

好在這些年應付客戶的本事已經練得爐火純青,即使心裏忐忑,面上也會表現得體。

“會喝酒嗎?”姚雪曼問她。

“會一些。”辛識月大抵猜到,今天約見的客戶喜愛酒桌文化。

高檔私人會所,雙方見面並不生疏,姚雪曼以前就跟對方打過交道,席上談笑風生。

“肖總,您上次提過醫療機械全面升級的事可有什麽新進展?”

“姚行長這話算是問到我心坎上了。”肖總一聲嘆息,“你們也知道,我們這個行業前期研發投入大,貸款審批方面怕是麻煩。”

姚雪曼慢條斯理放下酒杯,辛識月適時開口:“我們接觸過類似企業案例,可以從多個方面為貴公司提供金融指導,肖總不必太過擔憂。”

“哦?你有什麽建議?”肖總被她的話吸引。

姚雪曼示意她繼續,辛識月這才放心大膽地說。

辛識月在席上侃侃而談,肖總不時點頭,像是對她的建議十分認可。辛識月嘴巴都快說幹,臨到最後,對方也只是頻繁勸酒。

“唰唰——”

衛生間的水龍頭拎到最大,辛識月弓背趴在洗手池前,緩解催吐後的不適。

腦子裏嗡嗡的,整張臉像被火燒,一連捧起冷水直往臉上撲。

這些只知道灌酒的笑面虎,真是老狐貍,面上說得再好聽,最後還是要卡你一道。

公司需要銀行貸款,銀行需要企業帶來的利潤,姚雪曼“賞識”她,這樁業務她不能輕易放棄。

辛識月拐出廁所,沿邊走,差點撞到人。

她踉蹌後退,歪頭看,頓覺人臉熟悉。

是今天本該宴請,卻又被放鴿子的周顧森。

辛識月拍拍腦門:“我不是真醉了吧,你怎麽在這?”

周顧森的眼神已經從詫異恢覆鎮定:“跟朋友吃飯。”

實際是蔣牧城宴請國外來的合作夥伴,非要叫他坐鎮。

“你說的加班就是這個?”

周顧森投來懷疑的目光,像是在指責她喝得爛醉。

辛識月頓時挺直脊梁,手指不著痕跡整理著裝,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清醒,以及光鮮亮麗:“跟客戶吃飯。”

兩者目的不同,又恰好來到同一家酒店。

周顧森問她:“什麽時候結束?”

“不知道,也許馬上,也許徹夜暢聊。”後半句純屬她誇張用詞,實際恨不得分分鐘結束。

周顧森也不揭穿,點頭說“好”。

辛識月搞不懂他這反應是什麽意思,哪裏好?

酒過三巡,姚雪曼跟肖總的對弈拉扯終於接近尾聲。

“肖總,咱們都是老熟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只要你願意,我肯定給你安排綠色通道。”

“既然姚行長如此有誠意,轉戶的事情我們會好好考慮。”

新支行需要業績,否則姚雪曼不需要親自出馬,但她不會把自己擺在低人一等的位置,旗鼓相當的博弈才能令對手更加信服。

辛識月佩服她。

直到把客戶送走,姚雪曼才“唰”地變臉,直奔衛生間。

姚雪曼步伐疾如風,高跟鞋踩過地面的聲音格外刺耳。

辛識月追上去,沒有想象中的催吐,姚雪曼從昂貴精致的包裏抽出一盒煙。

辛識月站在一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總不能把領導扔這兒。

等了半晌,辛識月硬著頭皮上前,在旁邊裝作洗手模樣。

“今天表現不錯。”姚雪曼突然誇讚,

辛識月腦子發熱,說實話,今晚這事兒成與不成都跟她沒多大關系,肖總能來全看姚雪曼的面子。但姚雪曼願意帶她出來長見識,她得領這份情:“行長過獎了,您願意給我這個學習的機會,我定然不能辜負。”

姚雪曼靠向墻邊,緩慢吐出一圈煙卷。

在這頓飯之前,她並不了解這個叫作辛識月的年輕人,選中她大概是因為照片足夠合眼緣,且來自南縣。

“商人逐利,再多專業知識都不如多給出那點授信額度,多降的那點基準利率。”姚雪曼向來不吝嗇提拔年輕人,特別是這種會看眼色又有本事的聰明人,今天沒做到的是,不代表以後做不到。至少目前看來,辛識月是個可造之才。

……

“行長,您一會兒還有安排嗎?需不需要幫您安排輛車?”

“你別管,我叫了代駕。”

姚雪曼讓她先走,辛識月踟躇不定,表示親自送她上車再離去。

姚雪曼懶得推搡,默認了。

辛識月自知不能傻站在這兒,謙和笑道:“我在外面等您。”

姚雪曼沒吭聲。

離去的腳步聲格外清晰,乃至於姚雪曼聽清外邊突然響起的那道名字。

“周顧森。”

煙頭墜地。

姚雪曼手中的火,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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