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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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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巴黎人民對這個浩浩蕩蕩的隊伍深感不安,尤其是這些外國軍隊關押的正是他們將軍拿破侖。

他們不約而同以為是拿破侖守衛法蘭西才因此被抓,在他們眼中,拿破侖還是那個守衛領土的將軍英雄,於是這些人在街道上起了不小的騷亂,最後還是國王親自派出剩下不多的軍隊,把這動亂壓下去。

黛玉披著雪鬥篷,親眼目睹著這一切。

沈寂一段時間的杜伊勒裏宮又煥發出生機,雪後的陽光落在皚皚的屋頂上,透過玻璃照出宮殿空氣中的浮塵,最後落到宮殿柱子上雕塑上。

黛玉跟隨軍隊們進入宮殿,她少有地看見路易十六正襟危坐在王座上,面色嚴肅,手中正握著國王的權杖。她沒有驚動國王,而是走到一角落處,隱沒自己的身影。

只見拿破侖被柏林王儲粗暴地甩到國王的面前,亞歷山大有些不滿地瞪了那人一眼,才恭恭敬敬對國王說“國王陛下,我把這個法蘭西的敵人給你帶來了。”

國王頷首點頭,說“你們希望我怎麽處理他。”他沒有輕易處置拿破侖,他太清楚拿破侖的功績卓然。

所以國王把這個坑遞給年輕不知事的王儲上。

“當然是把他送上斷頭臺”小費裏德裏希興奮地叫道,他早就聽聞這一年來法蘭西的斷頭臺就一直處於忙碌狀態,他還沒有親眼見過國王改良過的斷頭臺,尤其是他送上斷頭臺的人與自己早就結怨已深。

“那麽你的想法是什麽”路易十六不理會小費裏德裏希臉上有些瘋狂的神情,而是轉頭去問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低頭思索一會,他心中也希望把拿破侖送上斷頭臺,自從拿破侖當上將軍後,周邊國家就對他的軍事才能頗為忌憚,俄國雖然離法蘭西比較遠,但他們一直擔心拿破侖會打過去。

亞歷山大也不敢輕易取他的性命,但若有一天拿破侖東山再起,卷土重來,那時候就不好辦了。

“既然普魯士王儲說要把他送上斷頭臺,那我也沒有異議。”亞歷山大一錘定音,確定了拿破侖的結局。

“那就把他關到高塔,今日下午就行刑。”國王命下人們去清理斷頭臺上的積雪,起身便邀請兩位王儲到餐廳用餐。

黛玉看著開始忙碌的人們,和一個臉上泛光,一個臉色陰沈的王儲們,想起她和拿破侖的往事,不由哀嘆他的命運。

普魯士王儲在人群中找到黛玉,忙上前行禮,笑道“公主,許久未見,是否安好”

“我很好。”黛玉冷冷回答,準備拂袖而去。

他仿佛對黛玉的冷淡視而不見,繼續說“公主,你的年齡雖然還小一些,但這兩年也到該議親的時候了。”

現在的他對自己無比信心,他以為在黛玉眼中,是他成功抓捕拿破侖,成為拯救法蘭西於危難之中的英雄。

英雄就該和美人相配,而這個美人就是才貌雙全的法蘭西公主。

縱然在風氣開放的法蘭西,黛玉也沒有從哪個異性身上聽到如此輕狂的話語,哪有個男子當面要對女性說親自迎娶她。

但良好的教養讓黛玉沒有面上發作,她只是用更加冰冷的語氣說“請註意你的言辭和身份。”

普魯士王儲想著這裏不是柏林,他的父母不會罰他關禁閉,而他現在又是法蘭西的功臣,國王也不敢怠慢他,他要什麽不能呢。

於是他又想上前一步,貼近黛玉。黛玉的手中已經出現法拉第送給她的激光筆,這個可憐的王儲,又要栽倒這電流上。

這時亞歷山大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才阻止了小費裏德裏希的鬧劇行為。

“公主,拿破侖先生想要見你。”亞歷山大剛送拿破侖到樓塔下來,就把這個消息轉達給黛玉。

黛玉擡了擡眼皮,她不知道這個失敗的將軍會有什麽話想和她說。一個將死之人,會有什麽話題呢

但黛玉扶還是著一女仆的手,點頭說“好。”語氣平常,沒有帶一絲情緒。

“那我也去。”普魯士王儲兩眼放光,仿佛是看到獵物一般,他不介意再次狠狠去羞辱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將軍。

“你不許去”黛玉的聲音雖不大,但卻如冰霧彌漫開來,冰冷的語氣如雪夜中的冷月,讓在場的兩位王儲不寒而栗。

黛玉淡漠的臉上帶了一絲慍怒,她向來最討厭落井下石、行事不端的人。

她蹙起似煙非煙的愁眉,面容冷月如霜,又是橫了普魯士王儲一眼,才說“我不會自己去見拿破侖的,有女仆和侍衛跟隨我。”

普魯士王儲早已被黛玉的樣子嚇得說不出話,而亞歷山大心中默默讚嘆黛玉的變化,當日他們相遇時,黛玉還只是個在冬宮迷路的女孩,而現在的她,仿佛是像換了一個人,比從前帶了一點威嚴。

看來黛玉從女皇身上學到了很多。

黛玉走上樓塔,是那個熟悉的樓塔,仿佛如夢如幻一般,曾經親自關押她的人,現在變成樓塔上的囚犯。

她心中感慨,不知道拿破侖關押她時是怎麽樣的心情,他也被送進自己親手關押的高塔又是怎麽樣的心情

遠遠看見那個木門後,黛玉便命女仆和侍衛在此等候,女仆有些擔憂道“公主殿下,還是讓我們跟你進去,我怕拿破侖會傷害到你。”

拿破侖雖然已經是個落魄的囚犯,但難保他來個魚死網破,對黛玉做出什麽事來。

“你們放心,他不會。”黛玉是這樣安慰他們,握住手中的激光筆,推開門。

拿破侖的待遇顯然不如那會的黛玉和特蕾莎,他的雙腳腕被綁上鏈子,制服上帶有戰場上的痕跡,左肩側已經破了個口子,曾經胸前掛滿的軍徽蕩然無存。

“你來了。”拿破侖擡頭,臉頰上的傷口忍不住讓他咧開嘴。

“你找我有什麽事”黛玉淡淡問道。

拿破侖咬牙切齒說“截斷糧草是你的主意我竟然不知道你有這個眼界。”

“士別三日,應當刮目相待。”黛玉不考慮拿破侖是否聽懂她的第一句話,“什麽軍事才能,不過是我比你多讀了一點書,從書本上學到罷了。”

拿破侖不甘心擡起眼皮,自言自語“一個女孩,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軍事意識”

黛玉冷冷回答“那先生又如何解釋俄國女皇的成就”

這下拿破侖無力地垂下頭,有氣無力道“是我疏忽大意了,呵,女人是我小瞧了你們這些女子”

接著拿破侖又說“你以為我去了,你們法蘭西王室的日子就清凈了嗎”

拿破侖語氣變得有些瘋狂“我是法蘭西的英雄,巴黎的人們是不會讓我死去的。”

黛玉的語氣緩和了些,說“在巴黎人民心中,你或許是個戰功顯赫的將軍,但自從你強迫征軍後,你就已經慢慢失去了民心。”

“你好像和那些法蘭西王室成員不一樣。“拿破侖猛然擡頭,掃了掃黛玉的臉龐。

黛玉無言。

拿破侖繼續說“反正我是不會死的。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被你蒙蔽了眼。”

“我知道。”黛玉不想和越來越瘋狂的拿破侖繼續糾纏下去,於是起身就要離開。

在黛玉關上門前,拿破侖嘴角抹上一絲冷笑,說公主殿下,我還會再來的。”

黛玉動作頓了一下,沒有說一句話,頭也不回地下了高塔。

午時三刻,拿破侖並沒有按計劃送上斷頭臺,因為大英帝國的國王送來急信,打算讓拿破侖流放到意大利中部的地中海的小島上,名字叫做厄爾巴島。

聽聞此消息,坐在房間給奧斯汀回信的黛玉並不感到意外,因為送拿破侖上斷頭臺本就惹人註目,畢竟在不知真相的巴黎人們眼中,拿破侖依舊是他們的英雄。

而法蘭西王室如此這樣送他們的英雄上斷頭臺,只會讓原本搖搖欲墜的王室名聲雪上加霜。

果然拿破侖算到了這一步,知道這些反法聯盟和路易十六都不敢輕易取他的性命。

黛玉心中有些擔憂,她害怕拿破侖真的會卷土重來。

特蕾莎聽到黛玉的擔憂,不以為然說“難道他還能游過海洋返回巴黎我就不信他能游回來。”

雖然黛玉面上暫時把此事擱下,但她仍心下籌謀,以備那日的到來。

拿破侖一倒,巴黎的執政位置又空了出來,這個位置自然會引起不少人虎視眈眈。

但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仿佛是約好了一般,願意把治理權力再次交到國王手上。

君主立憲派和共和派已經厭倦了這無休無止的內鬥,從前兩個統治者來看,他們非但沒有引領法蘭西走向更好的時代,相反讓法蘭西變得更加一團糟。

變革總是伴隨著鮮血,但此刻各黨派已經沒有再內鬥的決心,因為在這一年來,從共和派到立憲派,那些進激的人士早已被一個又一個送上斷頭臺,斷頭臺的鮮血早已深深浸透巴黎的泥土。

他們再經不起一點折騰。比起陰狠狡詐的卡羅納先生和強迫征兵的拿破侖,路易十六這個溫和的國王被襯托得更加讓人喜愛。

至少這個國王並沒有太多過錯。

歷史仿佛是個輪回,又回到巴黎最初的,好像這幾年經歷的變革不過是個笑話。

面對國王的上臺,巴黎人們前幾天還感慨一下拿破侖的不幸,但日子總要過去,也沒有人記著那個被流放荒島的英雄了。

歷史雖然重演,但在這一年,黛玉早已成長許多,她發現,路易十六經常毫無忌憚向她求各方面的看法。

尤其是政治方面,她發現自己的父親似乎不再把自己當成一個年幼無知的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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