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裴觀若X寧惟羽:潔白的鴿子，飛到新的愛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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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裴觀若X寧惟羽:潔白的鴿子，飛到新的愛裏去
裴觀若掛完電話，就關機了，沒給寧惟羽繼續騷擾她的機會，同時心裏很清楚，像艷聞一樣的私生女出身是不會隨著裴家易主被洗幹凈。
她哪怕事業上再有所成就，也無法堂堂正正在萬眾囑自的地方出現。
寧徽詔始終無法接受她存在。
兩人離婚不到一個月，給寧惟羽安排聯姻相親對象，就是最好的表態。
……
電話打不通，發的新消息也不回，總之是打算來處理到底。
寧惟羽在手機屏幕上漫不經心地劃了劃，視若無睹滿桌的美味佳肴和對面精心裝扮的年輕女人。
隨蕊被他這幅態度弄得滋生出某種預感，覺得沒有委婉的必要了：“寧家說，你已經跟裴觀若離婚了。”
是離婚，解除了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關系，不是正處於辦理手續的冷靜期。
寧惟羽聽出她言外之意，笑了笑：“我爺爺沒騙你，不過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跟前妻上個床，親個熱？”
隨蕊：“……”
“隨小姐，我有前妻有女兒，跟你絕非良配。”寧惟羽退出微信的界面，轉而點開通訊錄——
繼而，寧濯羽的私人號碼暴露於璀璨的燈光下。
他說：“你要真對寧家的男人感興趣，我可以替你牽一次姻緣。”
隨蕊冷著臉被氣走了。
很明顯，老宅那邊當晚就來問責，寧惟羽沒回去關禁閉，此刻，夜幕深沈，他驅車來到了裴觀若的住處樓下。
時至今日，寧惟羽已經不想去弄清楚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他當年看到裴觀若精神性死亡一樣無望地接受命運的無情時……就不想繼續跟她爭個輸贏了。
或許，始終只有他在乎到底有幾分真情在裏面。
寧惟羽停好車，上樓後，難得有身為前夫兼床伴的高尚覺悟，摁了公寓門鈴。
快淩晨這個時間點，裴觀若剛出差回來，將郵件信息處理好後，就去浴室泡了個柚子香的精油熱水澡，待緊繃的身體狀態驟然松弛下來後，才起身裹上浴袍。
沒等去睡覺，先一步聽到了門口的動靜。
裴觀若站在原地垂著眼，又擡眼看過去，沈默了一會兒。
門鈴只響了一次，就禮貌停下了。
最終，裴觀若還是選擇走過去打開門，腳步很輕，卻好似用盡了她這輩子往下繼續走的力氣。
……
今晚寧惟羽理直氣壯入室，又心照不宣地占據了那半邊床，彼此都沒再談論安排聯姻的事。
寧惟羽認為裴觀若不在乎。
裴觀若反應平淡，始終沒有表現出任何占有欲。
倒是遠在國外度假的寧夏至遠程給這對還在“斷情絕愛”階段的親生父母發來了問候。
她不經常聯系裴觀若。
基本上有什麽情緒的，都是沖著寧惟羽：“拜托，你處理好自己的私人感情問題好嗎，我不想正感受靈魂被偉大的藝術品熏陶時候，突然冒出一個陌生的女人，自稱跟你即將聯姻，是我未來後媽。”
“她說聯姻就聯姻？”寧惟羽挑眉：“寧夏至，你腦子被藝術熏陶掉了？”
這話剛落。
他的西裝褲角被裴觀若輕輕踢了一下，以示警告。
寧惟羽隨意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神色放松幾分，又對電話裏的女兒說道：“這是你太爺爺的意思。”
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不想要後媽，頂著這張臉，歡迎去老宅哭鬧一番。
可惜寧夏至是個要臉面的孩子：“爸爸，你已經當不孝孫了，還想帶我一起當小小不孝孫嗎？我才不要，我眼淚很金貴的。”
我眼淚很金貴的……
裴觀若聞言微楞，不由地想起自己人生，生在裴家，她的眼淚是最不值錢的，卻也是為了達到利益的某種武器。
反觀寧夏至，她的人生擁有不落淚的絕對權利。
思緒回籠間，裴觀若耐心地等寧惟羽掛完電話，在一片靜寂裏，她望著他的眼神難得幾分真情溫柔：“夏至很優秀。”
寧惟羽也難得沒有擺出冷漠臉，語調沈緩：“我們兩個沒有的東西，她總要有。”
*
是命運戲弄了他們。
寧惟羽的出身無法選擇，哪怕被光明正大的接回寧家，冠以家族姓氏，享受寧氏之弟同等待遇，也一樣偏執的怨恨了半生。
從始至終，都無法宣之於口：
他的親生母親是誰。
哪怕裴觀若出身再怎麽不清白，他也絕對不可能讓寧夏至自幼就分不清誰是血脈相連的父母，被養出許多的恨……
裴觀若所不知的，曾經有過很長一段時間，寧惟羽都親力親為的撫養著女兒。
他沒讓寧夏至頻繁地住到林稚水那邊去，不想看到她用茫然的表情問起，為什麽寧思危有媽媽愛？
寧夏至似乎從未思考過這方面。
年幼起，她倘若被唐突問起關於父母的問題，只會悠悠開口：“你是個很沒禮貌的孩子，數到三秒後，如果不立刻跟我非常誠懇的道歉，我會讓我爸爸，親自上門跟你父母談一下家庭教育。”
倘若對方自認為家世一樣顯赫，不把寧家二房放眼裏。
寧夏至那雙眼睛一彎，笑著說：“換個人跟你爸爸談也行，我商羽伯伯夠資格嗎？唔，好像變成你爸爸不夠資格了，那換我濯羽叔叔來？”
她從不會因為親生母親是裴家那位傳聞親手弒父的私生女感到自卑。
旁人禮貌地問起。
她也會面帶微笑，禮貌回答：“我母親是裴觀若。”
一如裴觀若年少在外，同樣也是這般回答：“我母親是陳寶翠。”
……
寧惟羽和裴觀若離婚後，反而比維持婚姻關系時相處得更親密無間了。
被老爺子強制性地安排了一次相親後，寧惟羽以這個為理由，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了裴觀若的生活。
問就是，以防他形單影只，又被抓去跟哪位千金見面。
裴觀若無言以對許久，她拒絕也沒用，到了下班的點，畫廊的樓下總能準時出現寧惟羽來接她的熟悉身影。
早上醒來，他便會以順路為理由，送她去上班。
裴觀若偶爾會問：“寧商羽沒有給你新的項目嗎？”
寧惟羽的項目不用兄長安排，他在寧氏家族占據著核心高層的一席之地，平日裏忙碌起來也是不分晝夜。
只是現在情況特殊，寧惟羽在她辦公室悠閑地逛著，仿佛參觀著小型的藝術博物館一樣，聞言，轉而與她四目相視：“我哥體貼我剛離婚，需要漫長的時間來療傷。”
“……”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離婚跟完成一單生意這麽簡單？”寧惟羽想到她在外逢人就承認已經跟寧家沒關系，下秒，嘴角的弧度笑痕斂住了，擺著了副冷漠厭世的臉孔。
繼而，語調陰陽怪氣起來：“裴小姐的心理素質強大，無人能敵。”
裴觀若輕輕嘆氣：“你誤會了。”
“……”
“我沒有把婚姻當成一樁生意。”她隔著辦公桌，望著寧惟羽的眼神，一字一字地無比真誠吐露：“畢竟當年，我就沒想過給你名分。”
寧惟羽靜靜立在原地：“……”
這句話的代價不小。
當晚回公寓，寧惟羽在床上的反應，讓裴觀若欲生欲死，從黑暗的玄關處到沙發，浴室和全景落地窗前都試了個遍。
連床單都換了三次。
結束後，已經是天光大亮。
裴觀若發紅的膝蓋慢慢地從枕頭滑了下去，背對著他，日光稀薄的灑在後背上，反襯得雪白的皮膚好似鍍了層柔光。
寧惟羽恢覆斯文一面，起先裝模作樣的給她穿上睡袍，不到幾秒，又脫了下來，換上帶有他冷冽氣息的男士襯衫。
只不過紐扣沒系，故意的，裴觀若胸口微微起伏，清晰可見。
過會兒，她貼著他，聲音很輕：“你恨我嗎？”
寧惟羽滑動喉結：“挺恨的。”
恨她在他最想愛她的時候，義無反顧地拋下他又利用他。
裴觀若的人生執念只有陳寶翠。
陳寶翠死了，她好像也不想活了。
寧惟羽比誰都清楚，沒有那個孩子，她早就棄他而去。
在黑暗中，裴觀若清晰地感知到寧惟羽胸膛源源不斷傳遞來的體溫，仿佛這一刻，她的心臟還活著，閉了閉眼：“有恨就好。”
……
兩個心腸狠辣的人，需要很多很多的恨才能面對這個世界殘酷。
不知哪天起。
裴觀若再次送畫到林稚水的住處時，突然聽到她說：“觀若，你最近過得很幸福，對嗎？”
幸福？這個詞似乎離她很遙遠也很陌生，裴觀若被問怔了片刻，在林稚水面前，她從不拿生意場的虛與委蛇那套，唇微張：“為什麽，會這樣問？”
林稚水整個人浴在灑在靠全景落地窗的沙發金色光影裏，笑時，臉蛋尤為的聖潔：“唔，你眼神不一樣了。”
剛恢覆自由身的裴觀若，哪怕用心經營著她的畫廊，戴上她一貫用來護身的溫柔面具，可是，眼神總是透著恍恍惚惚的絕望。
就好像始終沒有從當年喪母之事走出來。
現在眼神有愛意了。
林稚水雙手搭在沙發手扶上，下巴也搭了上去，琉璃眼認真地端詳著她一絲一毫的變化：“觀若，永遠不要放棄愛一個人的能力，也不要放棄被愛的權利。”
在林稚水的人生觀念裏，肉體凡胎，是需要愛去滋養的，否則很容易幹枯到死亡。
她平時也是這樣教育孩子。
裴觀若沒有鏡子，即便有了，也看不出自己眼神哪裏不一樣。
面對林稚水提起，出於本能地想轉移話題：“對了……怎麽不見思危呢？”
“我寶寶啊？”林稚水見她不願深談，就點到為止，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坐在沙發上，說：“跑江南去玩了。”
“思危跟楚家很投緣。”裴觀若說。
會這樣說，也是上次去江南，楚家一些長輩得知她是寧家這邊來的人，都會問起小家夥近日情況。
林稚水慵懶靠著寬大的軟墊，也說：“他從小就跟我姐姐姐夫感情好，畢竟一家人，這種天生的親近感是長在血脈上的。”
未了，她輕輕地又添了一句：“我姐夫愛好和平，向來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裴觀若：“……”是這樣的嗎。
她怎麽上次聽寧思危說：
楚天舒愛好翻人族譜。
林稚水這雙漂亮的琉璃眼眸對自家姐夫帶有嚴重的家屬濾鏡，實屬怪不了她，主要是楚天舒給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太好了。
思危，思危。
林稚水做夢都想自己的小獅子，能愛好和平。
……
臨近黃昏，裴觀若離開了別墅，開著車慢悠悠地前往畫廊，前方遼闊的天際，火紅的晚霞浸透雲層，仿佛將整座城市襯得充滿了新的希望。
潔白的鴿子，飛到新的愛裏去。
裴觀若在不久後，終於看到了站在樓下，靜靜地凝視著畫廊緊閉大門的寧惟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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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婚不到一個月，給寧惟羽安排聯姻相親對象，就是最好的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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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惟羽聽出她言外之意，笑了笑：“我爺爺沒騙你，不過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跟前妻上個床，親個熱？”
隨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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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寧惟羽已經不想去弄清楚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他當年看到裴觀若精神性死亡一樣無望地接受命運的無情時……就不想繼續跟她爭個輸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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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觀若站在原地垂著眼，又擡眼看過去，沈默了一會兒。
門鈴只響了一次，就禮貌停下了。
最終，裴觀若還是選擇走過去打開門，腳步很輕，卻好似用盡了她這輩子往下繼續走的力氣。
……
今晚寧惟羽理直氣壯入室，又心照不宣地占據了那半邊床，彼此都沒再談論安排聯姻的事。
寧惟羽認為裴觀若不在乎。
裴觀若反應平淡，始終沒有表現出任何占有欲。
倒是遠在國外度假的寧夏至遠程給這對還在“斷情絕愛”階段的親生父母發來了問候。
她不經常聯系裴觀若。
基本上有什麽情緒的，都是沖著寧惟羽：“拜托，你處理好自己的私人感情問題好嗎，我不想正感受靈魂被偉大的藝術品熏陶時候，突然冒出一個陌生的女人，自稱跟你即將聯姻，是我未來後媽。”
“她說聯姻就聯姻？”寧惟羽挑眉：“寧夏至，你腦子被藝術熏陶掉了？”
這話剛落。
他的西裝褲角被裴觀若輕輕踢了一下，以示警告。
寧惟羽隨意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神色放松幾分，又對電話裏的女兒說道：“這是你太爺爺的意思。”
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不想要後媽，頂著這張臉，歡迎去老宅哭鬧一番。
可惜寧夏至是個要臉面的孩子：“爸爸，你已經當不孝孫了，還想帶我一起當小小不孝孫嗎？我才不要，我眼淚很金貴的。”
我眼淚很金貴的……
裴觀若聞言微楞，不由地想起自己人生，生在裴家，她的眼淚是最不值錢的，卻也是為了達到利益的某種武器。
反觀寧夏至，她的人生擁有不落淚的絕對權利。
思緒回籠間，裴觀若耐心地等寧惟羽掛完電話，在一片靜寂裏，她望著他的眼神難得幾分真情溫柔：“夏至很優秀。”
寧惟羽也難得沒有擺出冷漠臉，語調沈緩：“我們兩個沒有的東西，她總要有。”
*
是命運戲弄了他們。
寧惟羽的出身無法選擇，哪怕被光明正大的接回寧家，冠以家族姓氏，享受寧氏之弟同等待遇，也一樣偏執的怨恨了半生。
從始至終，都無法宣之於口：
他的親生母親是誰。
哪怕裴觀若出身再怎麽不清白，他也絕對不可能讓寧夏至自幼就分不清誰是血脈相連的父母，被養出許多的恨……
裴觀若所不知的，曾經有過很長一段時間，寧惟羽都親力親為的撫養著女兒。
他沒讓寧夏至頻繁地住到林稚水那邊去，不想看到她用茫然的表情問起，為什麽寧思危有媽媽愛？
寧夏至似乎從未思考過這方面。
年幼起，她倘若被唐突問起關於父母的問題，只會悠悠開口：“你是個很沒禮貌的孩子，數到三秒後，如果不立刻跟我非常誠懇的道歉，我會讓我爸爸，親自上門跟你父母談一下家庭教育。”
倘若對方自認為家世一樣顯赫，不把寧家二房放眼裏。
寧夏至那雙眼睛一彎，笑著說：“換個人跟你爸爸談也行，我商羽伯伯夠資格嗎？唔，好像變成你爸爸不夠資格了，那換我濯羽叔叔來？”
她從不會因為親生母親是裴家那位傳聞親手弒父的私生女感到自卑。
旁人禮貌地問起。
她也會面帶微笑，禮貌回答：“我母親是裴觀若。”
一如裴觀若年少在外，同樣也是這般回答：“我母親是陳寶翠。”
……
寧惟羽和裴觀若離婚後，反而比維持婚姻關系時相處得更親密無間了。
被老爺子強制性地安排了一次相親後，寧惟羽以這個為理由，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了裴觀若的生活。
問就是，以防他形單影只，又被抓去跟哪位千金見面。
裴觀若無言以對許久，她拒絕也沒用，到了下班的點，畫廊的樓下總能準時出現寧惟羽來接她的熟悉身影。
早上醒來，他便會以順路為理由，送她去上班。
裴觀若偶爾會問：“寧商羽沒有給你新的項目嗎？”
寧惟羽的項目不用兄長安排，他在寧氏家族占據著核心高層的一席之地，平日裏忙碌起來也是不分晝夜。
只是現在情況特殊，寧惟羽在她辦公室悠閑地逛著，仿佛參觀著小型的藝術博物館一樣，聞言，轉而與她四目相視：“我哥體貼我剛離婚，需要漫長的時間來療傷。”
“……”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離婚跟完成一單生意這麽簡單？”寧惟羽想到她在外逢人就承認已經跟寧家沒關系，下秒，嘴角的弧度笑痕斂住了，擺著了副冷漠厭世的臉孔。
繼而，語調陰陽怪氣起來：“裴小姐的心理素質強大，無人能敵。”
裴觀若輕輕嘆氣：“你誤會了。”
“……”
“我沒有把婚姻當成一樁生意。”她隔著辦公桌，望著寧惟羽的眼神，一字一字地無比真誠吐露：“畢竟當年，我就沒想過給你名分。”
寧惟羽靜靜立在原地：“……”
這句話的代價不小。
當晚回公寓，寧惟羽在床上的反應，讓裴觀若欲生欲死，從黑暗的玄關處到沙發，浴室和全景落地窗前都試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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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觀若發紅的膝蓋慢慢地從枕頭滑了下去，背對著他，日光稀薄的灑在後背上，反襯得雪白的皮膚好似鍍了層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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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紐扣沒系，故意的，裴觀若胸口微微起伏，清晰可見。
過會兒，她貼著他，聲音很輕：“你恨我嗎？”
寧惟羽滑動喉結：“挺恨的。”
恨她在他最想愛她的時候，義無反顧地拋下他又利用他。
裴觀若的人生執念只有陳寶翠。
陳寶翠死了，她好像也不想活了。
寧惟羽比誰都清楚，沒有那個孩子，她早就棄他而去。
在黑暗中，裴觀若清晰地感知到寧惟羽胸膛源源不斷傳遞來的體溫，仿佛這一刻，她的心臟還活著，閉了閉眼：“有恨就好。”
……
兩個心腸狠辣的人，需要很多很多的恨才能面對這個世界殘酷。
不知哪天起。
裴觀若再次送畫到林稚水的住處時，突然聽到她說：“觀若，你最近過得很幸福，對嗎？”
幸福？這個詞似乎離她很遙遠也很陌生，裴觀若被問怔了片刻，在林稚水面前，她從不拿生意場的虛與委蛇那套，唇微張：“為什麽，會這樣問？”
林稚水整個人浴在灑在靠全景落地窗的沙發金色光影裏，笑時，臉蛋尤為的聖潔：“唔，你眼神不一樣了。”
剛恢覆自由身的裴觀若，哪怕用心經營著她的畫廊，戴上她一貫用來護身的溫柔面具，可是，眼神總是透著恍恍惚惚的絕望。
就好像始終沒有從當年喪母之事走出來。
現在眼神有愛意了。
林稚水雙手搭在沙發手扶上，下巴也搭了上去，琉璃眼認真地端詳著她一絲一毫的變化：“觀若，永遠不要放棄愛一個人的能力，也不要放棄被愛的權利。”
在林稚水的人生觀念裏，肉體凡胎，是需要愛去滋養的，否則很容易幹枯到死亡。
她平時也是這樣教育孩子。
裴觀若沒有鏡子，即便有了，也看不出自己眼神哪裏不一樣。
面對林稚水提起，出於本能地想轉移話題：“對了……怎麽不見思危呢？”
“我寶寶啊？”林稚水見她不願深談，就點到為止，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坐在沙發上，說：“跑江南去玩了。”
“思危跟楚家很投緣。”裴觀若說。
會這樣說，也是上次去江南，楚家一些長輩得知她是寧家這邊來的人，都會問起小家夥近日情況。
林稚水慵懶靠著寬大的軟墊，也說：“他從小就跟我姐姐姐夫感情好，畢竟一家人，這種天生的親近感是長在血脈上的。”
未了，她輕輕地又添了一句：“我姐夫愛好和平，向來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裴觀若：“……”是這樣的嗎。
她怎麽上次聽寧思危說：
楚天舒愛好翻人族譜。
林稚水這雙漂亮的琉璃眼眸對自家姐夫帶有嚴重的家屬濾鏡，實屬怪不了她，主要是楚天舒給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太好了。
思危，思危。
林稚水做夢都想自己的小獅子，能愛好和平。
……
臨近黃昏，裴觀若離開了別墅，開著車慢悠悠地前往畫廊，前方遼闊的天際，火紅的晚霞浸透雲層，仿佛將整座城市襯得充滿了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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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觀若在不久後，終於看到了站在樓下，靜靜地凝視著畫廊緊閉大門的寧惟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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