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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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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滿城通緝的江詩悅出逃後,盤起長發穿上粗布麻衣扮成市井婦人,躲在城北一家偏僻客棧中。因她終日閉門不出,引得客棧老板心生疑慮前來試探,她怕暴露身份只得匆忙離開客棧。

這次她喬裝成乞婦,躲在神武街最北端的普光廟中。普光廟如今已是空廟,偶爾有幾個乞兒路過。江詩悅在廟中藏了三天,饑寒交迫苦不堪言,她將這一切苦難的來源歸咎於餘初音,對餘初音恨之入骨。

前幾日,江詩悅在神武街上意外瞧見櫻桃,跟蹤櫻桃後發現餘初音住在神武街的小院中。瞬間一個瘋狂的想法在她腦中產生:就算死,也要讓那個賤人陪葬!這成了江詩悅心中最後的執念。

這日,餘初音剛踏入神武街,天開始飄雪,她擡頭望了眼陰沈的天色,撐起傘加快步子往回走。雪越下越大,等她走到小院門口時,地上已積了一層薄雪。

餘初音在院門口收起傘,正要推門進院時,門旁樹後閃出一個黑影,直沖她而來。那黑影披頭散發,衣衫襤褸,她以為是個乞婦上來乞討,正欲摸些碎銀打發,不料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橫在了她的眼前。

餘初音踉蹌後退,轉身想跑入院內,可那乞婦動作更快,猛地拽住了她的衣袖,狠狠將她拖拽出來,冰冷的手臂瞬間環住她的脖梗,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頸間。這回,餘初音不敢亂動了。

“你…你想幹什麽?”

“我想要你的命!”

身後乞婦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勁,餘初音聽出來了,“你是江詩悅?”

“對,是我。”江詩悅持著匕首的手又收緊了幾分,“三番兩次被你逃脫,你最終還不是落到了我的手裏,哼!這次我看誰還能救得了你!”

餘初音感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顯然刀子已劃破了她的皮膚,她強忍疼痛,放緩語氣好聲勸道:“江大小姐,你冷靜些,我們之間或許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說得輕巧,你害得我失了貞潔,害得我輪為逃犯,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江詩悅情緒激動,呼吸急促,手中的刀子隨著她氣息不斷顫動,鋒利的刀刃又在餘初音皮膚上劃出數道傷口,痛得餘初音直抽涼氣,“哎~姐妹,咱們有話好好說,你手別抖啊!”

門外的動靜引起院內的櫻桃的註意,櫻桃走到門口,看到眼前的情景時,驚得將手中的米鬥掉落在地。鬥中的米全灑了出來,和地上的白雪混在了一起。

“你…你放開娘子。”櫻桃瞬間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裏磕起頭來,“求求你放了我們娘子,你若要殺人,可以殺我。”

這時,胡半山幾個的小弟從院中出來,一看這情況,全都嚇得呆楞在原地。其中一個有心眼的,趁江詩悅不註意,偷偷貼著墻根離開小院,直奔金吾衛衙署而去。

櫻桃不住的磕頭並沒有換來江詩悅的憐憫,反倒讓她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快感,她五官扭曲,低聲笑道:“賤人,一刀割斷你的咽喉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身不如死!”

頸部的血順著脖子往下流,餘初音心底冰涼一片:看樣子,今日怕是得死在這瘋子手上了,也罷,死了或許能穿回去,一了百了!只是項辰川……

突然,右肩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那瘋女人居然一刀紮進了她的右肩。還沒等她緩過來,手臂上又挨了一刀。溫熱的血液不斷湧出,在雪地上暈開一片刺眼的猩紅。

櫻桃哭得更兇了,向前跪行了幾步,哀求道:“我求求你,不要殺娘子,我求你了。”

餘初音痛得兩眼發黑,冷汗涔涔,氣若游絲吐出一句話:“要…殺我你就痛快點!”

“那怎麽行?我可舍不得讓你這麽快死了。”江詩悅見傷口處不斷湧出鮮血,更興奮了,“讓我看看,下一刀紮你哪裏?”她將匕首移到了餘初音的小腹處,高舉匕首,似打算用力紮下。

餘初音絕望閉上了眼,突然遠住傳來一道喝聲:“住手!”

眾人還未看清來者,項辰川已如疾風般掠至眼前,他手中短劍寒光凜冽,直指江詩悅面門,厲聲道:“放開她!”

“辰川哥哥,你來啦?呵呵…”江詩悅發現陰冷的笑聲,隨後刀尖緩緩轉向餘初音的臉頰,“我突然不想紮她肚子了,我現在想劃花她的臉!”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匕首劃破餘初音臉的一瞬間,一支短箭破空而來,“噗”地紮進了江詩悅的右肩。劇痛讓江詩悅手下動作一緩,項辰川趁機挑開匕首,上前推開江詩悅,接住幾乎快要昏厥的餘初音。

“項辰川,我…以為見不到你了。”餘初音努力睜眼想看看項辰川。

“對不起,我來晚了。”項辰川眼尾發紅,抱起餘初音轉身欲走。

跪坐在雪地上的江詩悅卻一把拽住了項辰川的袍角,“辰川哥哥,太後那邊是不是你算計的我?”

項辰川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江詩悅拼命拽住他的衣袍,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袍角在指間撕裂,她終於崩潰嘶吼道:“為什麽?我自幼傾慕於你,一直暗中追隨你的身影,你不但算計我,為何現在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舍給我?”

項辰川步子微頓,卻依舊沒有回頭,抱著餘初音快步離去。很快,官兵們趕到,數把鋼刀對準了江詩悅。

項辰川抱著餘初音飛奔回金吾衛衙署,又命人將沐子嵐找來。沐子嵐進入屋子,看到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的餘初音,急切問道:“餘娘子這是怎麽了?”

“子嵐,你快去宮裏找太醫來,要快!”

“好!”沐子嵐忙出了衙署翻身上馬,往皇宮疾馳而去。

兩刻鐘後,沐子嵐帶著太醫回來。老太醫姓李,六十上下,被沐子嵐架在馬上帶來,顛得骨頭都快散架,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被項辰川架到了餘初音榻前。

“李太醫,你快看看她怎麽樣了?”

“容老夫看看。”老太醫擦拭了一把額頭的細汗,頂著項辰川要吃人般的目光,檢查了餘初音的傷口,“項統領,此病人雖流了不少血,但好在沒有致命傷,最嚴重的創傷在右肩處,若處理不當,會引發感染。”

“那請李太醫趕緊救治吧!”

“好好。”李太醫點頭,又犯難道:“只是得將她這衣服脫了。”

項辰川一楞,轉身去東仆役所找王婆子,結果王婆子不在衙署,他又返回屋內,將李太醫趕了出去,走到榻前,用布條蒙了自己的眼睛,迅速將餘初音外衣和裏衣除去後,用被子蓋好。接著他取下蒙眼布條,打開門讓李太醫進屋救治,並命人去神武街小院帶櫻桃來衙署。

半個時辰後,李太醫走出屋子,對項辰川道:“項統領,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方子我留給剛才進來的丫環了。”

“有勞李太醫了。”

“客氣了。”

項辰川走進屋子,櫻桃忙抹了把眼淚起身,“項統領,我去熬藥!”

項辰川點頭,走到床榻邊坐下,見昏睡著的餘初音,一張小臉毫無血色,心疼地拉起她的手,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半夜餘初音起了高燒,項辰川和櫻桃在榻前守了一晚。第二日清晨餘初音燒退了,項辰川讓櫻桃去休息,自己卻仍寸步不離地守在榻前。

餘初音醒來時,覺得渾身酸痛,她想翻個身,發現有人拉著她的手。她轉頭向床邊看去,見項辰川趴在床沿上睡著了,想起失去意識前,項辰川趕來救她的情景,不知不覺竟流下淚來。

項辰川醒時,發現餘初音正流淚看著他,連湊上前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傷口很疼?”

“嗯。”餘初音輕聲回應,看著雙眼通紅的項辰川,眼淚又止不住下流。她本是個不愛哭的人,可項辰川卻一次次把她弄哭。

項辰川心疼地幫餘初音抹去眼淚,輕聲哄著:“好了,不哭了,我現在拿糖給你吃。”

項辰川小心將餘初音的手放入被中,小臂擡起衣袖滑落,露出了內手肘處的紅色月牙形胎記,項辰川一怔,他想起沐子嵐說起刑部審案的事,不解問道:“子嵐說你在刑部翻案時,手肘內側並沒有胎記。”

“胎記是有的,當時太子滿城抓捕我時,我猜想他們可能會拿我的胎記做文章,就提前用蜂蠟混了油脂,用胭脂調色,將胎記隱去。”

霎時間,項辰川腦中閃出一個畫面。那是他十歲時,他和沐子嵐在宮中禦花園水塘撈魚,吏部尚書的餘明遠的嫡女見後也要撈,結果將衣袖打濕,伺候嬤嬤將她的袖子挽起,露出手肘內側一塊紅色月牙形的胎記。

因那塊紅色胎記在白藕般的手臂上特別顯眼,項辰川記得很清楚。難道餘初音真的是當年餘明遠失蹤的嫡女餘鶯嗎?但當年的餘鶯見了蟲子就哇哇大哭,可餘初音卻說過她從小不怕蟲子。

餘初音見項辰川怔楞出神,輕聲問道:“你怎麽了?”

項辰川回過神來,摸摸餘初音的腦袋,“沒什麽,我去給你拿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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