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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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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暮色初臨,京城的護城河畔已聚滿放花燈的人們。一群青衣書生蹲在石階邊,小心將寫有“金榜題名”祈願的花燈放入水中,並不時偷瞄對岸穿著清麗羅裙的少女們。河面漂蕩著無數盞花燈,如銀河般星星點點,晚風掠過,帶著人們的祈願飄向遠方。

近日來,上官雪欣和沐子嵐相處還算融洽,不再像從前那般針尖對麥芒。昨日上官雪欣提議今晚一同放花燈,沐子嵐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沐子嵐帶著黑子到達護城河畔時,上官雪欣已帶著丫環等候片刻,她站繁星點點的護城河畔前,身上籠罩一層柔和的黃光,整個人看起來很溫柔,沐子嵐有一瞬間的失神。

“你來了?”上官雪欣發現沐子嵐,盈盈一笑。

沐子嵐回過神,打哈哈道:“啊~是啊,你來得可真早啊!”

“我也剛來。”上官雪欣舉了舉手中的花燈,“走,放河燈去。”

兩人還沒走到河畔臺階處,卻意外碰到同樣提著花燈的江詩悅,上官雪欣面露窘色,因為先前江詩悅約她放一起花燈時,她找了個理由推脫了。

“雪欣妹妹…你……”江詩悅表情驚訝,目光在上官雪欣和沐子嵐身上來回掃視。

上官雪欣臉上有些掛不住,急忙打斷:“哎呀!我回頭再和你說吧!”

江詩悅抿唇輕笑,挽著上官雪欣往旁邊走了幾步,善解人意地說道:“雪欣妹妹,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我一直覺得你和子嵐哥哥很合適,只是你們以前不合,我也不好意思勸你。”

“當真?”上官雪欣眼神一亮,“你真覺得我和沐子嵐合適。”

“當真,你們門當戶對,還是太後親自賜的婚,自然是天作之合了。”

這話哄得沒心眼的上官雪欣心花怒放,她親昵挽起江詩悅的手,“詩悅姐姐你對我最好了,你和我們一起放花燈吧!”

於是,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一路行至河畔臺階,隨行的丫環小廝在岸邊等候,三人緩步走下臺階,將藏著祈願紙條的花燈放入護城河中。放完花燈,沐子嵐剛想站起身,突然身後有人猛推了他一把,還沒看清身後的人,他就“撲通”一聲栽進了河裏。

上官雪欣和江詩悅頓時驚慌失措,向臺階上方的丫環小廝呼教。黑子見自家少爺掉進河裏,忙奔下臺階伸手去拉沐子嵐,好在河水不深,沐子嵐又略通水性,這才有驚無險地上了岸。

沐子嵐渾身濕透,伏在岸邊咳嗽。上官雪欣忙上前遞上帕子,問道:“你怎麽會掉入水中?”

“剛才有人推了我一把。”沐子嵐環顧四周,想找推他的人,可河畔邊人來人往,哪還能找到黑手。

“少爺,您快回馬車換身衣服吧!小心著涼!”黑子焦急勸道。

雖是盛夏,但渾身濕漉漉著實不好受,沐子嵐便由黑子伺候著去馬車裏更衣。上官雪欣和江詩悅在河畔邊等候,可許久也不見沐子嵐換衣回來,上官雪欣便命丫環去馬車停靠處尋人。

不料,丫環沒把沐子嵐尋回來,反倒是慌慌張張一人跑了回來,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臉色蒼白,驚慌失措,嘴裏說不出一句整話,“郡…郡主,不好了,準郡馬他……”

上官雪欣心頭一顫,“怎麽了?如此慌張。”

“準郡馬他…他……”丫環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不知是冷還是熱,結結巴巴就是說不下去。

“到底怎麽了?”上官雪欣邊說邊擡腳往馬車停靠處奔去。

“您…您過去看就知…知道了。”丫環驚慌失措得快哭出來。

上官雪欣疾步趕到沐子嵐的馬車停放處,卻見馬車前已圍著好些人,對著馬車內指指點點。她匆忙拔開人群,擠到馬車前一看,頓時如遭雷擊。眼前馬車轎簾半開,沐子嵐赤裸著上身一動不動半躺在座上,懷裏摟著一個只穿著肚兜和褻褲的女子,那女子白花花的肌膚刺得她眼睛生疼。

“沐子嵐!”上官雪欣心底的擔心轉化成滿腔的怒意,也不管什麽閨秀風範,進入馬車就是對著沐子嵐狠狠踹了一腳。

這一腳將沐子嵐徹底踹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先是看見上官雪欣氣到變形的臉,隨後他又察覺自己摟著個人,只是隨意低頭看了一眼,驚得差點再次暈過去。

“你還抱著!”伴隨著一聲怒罵,又是一腳踹到了他的身上,疼痛使他反應過來,忙推開懷中的女子。

“黑子呢?我怎麽會暈倒在馬車裏?我只是來換衣服的呀!”

“你不知道?鬼信呢!”

這時,江詩悅擠進人群,看到眼前情景驚得身子連晃了幾下,結結巴巴道:“這…這不是我的丫環青…青芝嗎?”

上官雪欣剛才氣惱沒看清女子長相,現在仔細一看,果然是江詩悅的丫環青芝。江詩悅有兩個貼身丫環,平時總帶在身邊的叫青桃,另一個就是眼前這個青芝。

青芝幽幽醒轉過來,緊接著捂臉痛哭起來,邊哭邊道:“府中有事,婢子來尋小姐,可沐小爺剛才見著婢子,就將婢子拖入馬車內,然後…然後就……”

青芝捂著臉低聲啜泣,眼淚從指縫間不停往下流。上官雪欣想起上次沐子嵐也是強拉自己進轎子,更是怒火中燒。原以為他是心悅自己才親的自己,原來不是,不過是他衣冠禽獸的行徑罷了。

沐子嵐反應過來,忙用衣物蓋住自己身子,指著青芝道:“你別血口噴人!剛才我剛掀開車簾就失去意識,怎麽會拖你進馬車?”

青芝松開捂臉的手,臉上淚水縱橫,她怯懦看了一眼江詩悅,隨後伏在上官雪欣腳邊,咬牙道:“郡主,您要為婢子做主,婢子要是有半點虛言,必然不得…不得好死。”

沐子嵐只覺眼前一黑,對方連命都可以不要也要抹黑自己,得了,這臟水他是洗不清了。

餘初音關上鋪門,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櫻桃和胡半山他們結伴去護城河畔放花燈,她因為昨日和楊書羽謊稱有事,所以沒和他們一同前去。

拐過一條街,走到街口時迎面走來一人,她只看了一眼那人身形便知來的是何人,面上頓時露出喜色,迎上前道:“你怎麽回來了?”

項辰川寵溺地摸了摸餘初音的腦袋,“今天是七夕,我趕回來陪你過節。”

“差事還順利嗎?有沒有受傷?”餘初音圍著項辰川轉了好幾圈。

“別轉了,沒有受傷。”項辰川拉住了她,從袖中掏出一個精美的木質小盒遞給她,“我給你買了個禮物。”

餘初音接過,問道:“這是?”

“這是凝香閣最新款的胭脂,這個顏色挺適合你的,希望你喜歡。”

“謝謝。”餘初音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說道:“這是我親手做的荷包,特意向櫻桃學了好幾天才做出來的,可能做的不太好,呃…你要嗎?”

“只要是你做的,我自然喜歡。”項辰川生怕餘初音不給似的,忙接過荷包,這荷包是用煙青色錦緞做的,正面繡了圖案。項辰川指著黃色的圖案發問:“這是螃蟹?”

“不是啦,這是老虎,你不是屬虎的嘛,所以我在上面繡了個老虎,雖然它有點像橘貓。”

項辰川忍俊不禁,他心愛的人兒實在太可愛了。餘初音見他笑個不停,以為是嘲笑自己,氣鼓鼓道:“不許笑!不要還我。”

“要!我怎會不要,這螃蟹…這老虎著實有趣。”

“……”

沐子嵐感覺天都要塌了,雖然他和那丫環什麽實事也沒有發生,可被這麽多人看見,他堂堂太師嫡孫的臉往哪擱?他的太師爺爺知道此事後,罰他跪了整整一晚上的祠堂,現在他不光心情沮喪,連膝蓋都痛得要命。

他的小廝黑子是在不遠處的巷子裏被發現的,發現時人仍處於昏迷狀態,很顯然是被人擊暈的。可他想不明白那丫環為何要算計他,他是未來郡馬,怎麽可能再娶姨娘小妾?那丫環不僅臭了名聲嫁不出去,搞不好還會被他的太師爺爺滅口。難道是他爺爺的政敵為了抹黑太師府,所以拿他開刀?

沐子嵐正躲在太師府避風頭,寧親王府卻鬧得天翻地覆。上官雪欣這回是鐵了心要和沐子嵐解除婚約,正作天作地要死要活逼著她的父王去給皇上遞折子。

“哎喲~我的小祖宗,先把為父的瓷瓶放下行嗎?這瓶子太晟王朝只有一個。”寧親王緊張地盯著上官雪欣手中的青花瓷瓶。

“不行,若是父王不去,這瓶子您也別要了。”上官雪欣紅著眼威脅道。

“這事還得再調查一二,子嵐他不是這樣的人,咱們調查清楚再呈折子好不好?”寧親王好聲好氣勸著,眼睛始終盯著被高舉在半空的瓷瓶。

“不好!”

上官雪欣毫不留情的將瓷瓶扔到青石地板上,瓷瓶立刻四分五裂。寧親王心疼得閉上了眼,心底嘆了一口氣,他的珍寶數量又少了一件。

雖然心疼這幾日被毀的珍寶,但任何珍寶也比不上他的掌上明珠。他是個情種,自從王妃去世後,他為了女兒不再納妃,滿心滿眼只希望女兒過得好,因此從出生起就給她物色夫婿,沐子嵐三歲時隨太師來寧王府做客,他便一眼挑中了。

隨後請人合了八字,得知是天作之合,大喜過望,立即跑去求太後賜婚。只可惜兩個孩子自幼不睦,一直吵吵鬧鬧。前段時間他還喜滋滋兩人關系有所好轉,甚至相約出去放花燈。想不到只是放了個花燈,兩人關系竟比從前更加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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