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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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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七夕過後,江詩悅三天兩頭命丫環青桃去餘初音鋪子門口,觀察餘初音的臉。青桃去了一趟又一趟,卻只見靈寵休閑吧的生意一日好似一日,掌櫃娘子站在門口,笑顏如花對客人們迎來送往,那張嬌美的臉蛋別說爛了,連個瑕疵都沒有,和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光嫩。

江詩悅按捺不住,親自去查看了一番,果然餘初音的臉光潔如初,沒有一點要潰爛的跡象。項辰茜前幾日告訴她,在項辰川用來送禮的胭脂裏動了手腳,難道是餘初音沒用胭脂?

她又耐著性子等了幾天,餘初音的臉仍是好好的,且她發現餘初音兩頰分明用了胭脂,嫣紅色澤正是來自凝香閣最新推出的限量品‘緋櫻脂’。江詩悅心中氣惱項辰茜誆騙自己,決定下次詩社聚會時好好找項辰茜算賬。

七月十五,又是古茶詩社的聚會日,這次不光上官雪欣沒來,連次次都出席的項辰茜也沒來。

項府裏,項辰茜將屋裏的東西砸得滿地都是,兩個貼身丫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東西砸到他們身上卻是連口大氣都不敢出。蔣氏聞迅急急趕來,看到滿屋狼藉,驚得倒抽一口涼氣,再擡頭看幾乎瘋癲的項辰茜,差點當場昏厥過去。只見自家閨女往日花兒般的小臉上,赫然爬著好幾塊銅錢大的紅瘡。

蔣氏穩了穩心神,由身後丫環扶著繞過滿地的碎物走到項辰茜身邊,顫聲問道:“茜兒,你的臉這是怎麽了?”

項辰茜見蔣氏來了,滿腔的怒火瞬間轉為十分的委屈,她小嘴一撅“嗚嗚”哭了起來,“母親,我的臉都是這兩個賤丫頭害的。”

蔣氏大驚,向地上跪著的兩個丫環看去,只見他們顫著身子跪伏在地上,其中一個頭上還有血跡,顯然是被砸傷了。蔣氏不解:“他們怎會將你的臉弄成這樣?”

項辰茜哭著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委說了。原來那日她讓丫環去買回朱砂後,趁雲舟不註意悄悄潛進項辰川的屋子,找到那盒胭脂,將朱砂粉混於胭脂中。兩種色澤相近的粉末完美融合在一起,竟看不出絲毫破綻。

她知道雲舟去買胭脂,定是項辰川授意,只要項辰川將這盒摻了料的胭脂送給餘初音,那麽餘初音細嫩的臉必會因為朱砂粉的毒性而潰爛。

幹完這一切她很是為自己的聰明得意,又命丫環第二日去凝香閣買新品胭脂。丫環們躲懶不願去排隊,便和雲舟商量加五十文買雲舟手裏的。雲舟心想自家少爺又不急用,大不了第二日早些去鋪子排隊再買一份便是,這五十文不賺白不賺。這就樣摻了朱砂的胭脂又回到了項辰茜手裏。

蔣氏聽完都蒙了,問道:“你為何要在那胭脂裏摻朱砂?”

項辰茜哭哭啼啼又把她和江詩悅合作的事全盤托出,蔣氏聽完氣得不知該罵自己閨女傻還是缺心眼,她惱道:“茜兒啊茜兒,你是不是傻?我這麽多年給辰川挑得親事,都是些好拿捏的庶女,你倒好還跑去和江家嫡女合作,萬一來日她當真嫁進咱們項府,就江家的門弟和她那歹毒的性子,能給我們好果子吃嗎?你是嫌母親的命太長嗎?”

項辰茜一聽止住了哭,覺得蔣氏說的有幾分道理,可轉念想若是上官雪欣和沐子嵐解除婚約,自己有機會嫁進太師府,不也是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機會嗎?於是她辯解道:“可她的確讓郡主鬧著要解除婚約。”

“哎呀!這個事你想都不要想,他倆的婚約是太後定下的,背後牽扯了多少人的利益,就算他倆真解除了婚約,那太師府也不是你想嫁就能嫁的。”

“那我…那我現在怎麽辦?我的臉……”項辰茜說完又捂著臉哭了起來。

“好了,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請大夫來治你的臉。”蔣氏數落完女兒,眼中閃出歹毒的光,她冷聲道:“江詩悅的事先記下,來日方長,總有討回來的時候。”

蔣氏處置了兩個犯事丫環,又請名醫為項辰茜治臉,朱砂毒性太大,經過半個月的治療紅瘡是消下去了,臉上卻留下幾塊指甲蓋大的黃斑,需要用厚厚的脂粉才能蓋住。為此,項辰茜心裏恨透了江詩悅。

江詩悅不知項辰茜胭脂粉後來的事,長時間不見她出府,遣人送口信也得不到回覆,便向項府遞了拜帖找上門來。項辰茜本想推辭不見,但蔣氏卻說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不如開門見山說個明白。

江詩悅踏入項府,與蔣氏寒暄幾句便去探望稱病的項辰茜。進入廂房,江詩悅臉色沈了下來,待項辰茜屏退丫環,才陰陽怪氣開口道:“喲~你怎麽這麽巧病了?”

項辰茜事先受過蔣氏的叮囑,耐著性子道:“你讓我辦的事我確實辦了,只不過出了點岔子,不巧我又病倒,所以才沒來得及通知你。”

“我可不管這些。”江詩悅聲音冰冷,“我答應你的已辦妥,可你呢?如今那賤人的臉還和朵花似的。”

項辰茜心中恨得咬牙切齒,表面卻裝著平靜,“我哥與我們關系不睦,也不在府裏住,如今又出了意外,所以這事我怕是無能為力了。”

“那不行,咱們說好的事,哪能由你說不做便不做?”

“那你想我怎樣?”

“既然你沒法弄爛她的臉,那行,我再給你個機會。”江詩悅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到項辰茜面前,“你將她約出來,然後將這個混入她的茶中,接下來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項辰茜冷笑一聲,拒絕道:“我約她出來,萬一她出事,我哥定饒不了我,這事我也做不了。”

“你若不做,我就和郡主說,是你收買了我的丫環算計沐子嵐。丫環的命是我的,我讓她咬誰就咬誰,到時候你們項府要對抗的可是寧親王府,你當真不做?”

“你!”項辰茜真沒想到江詩悅這麽歹毒,氣得渾身發抖,正不知所措時,聽到了門外一個杯盞摔碎的聲音,那是蔣氏和她事先對好的暗號。

項辰茜強忍下怒火,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伸手接過小瓷瓶,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那行吧!不過,這事之後我們互不相欠。”

江詩悅前腳剛走出屋子,一直躲在門外偷聽的蔣氏擡腳進入室內。蔣氏氣惱數落女兒:“你現在明白什麽叫請神容易送神難了吧?”

“母親,那現在怎麽辦?我要是她聽的,哥哥也饒不了我。”

“斷不能聽她的,她剛才給你的是什麽?”蔣氏問道。

項辰茜拿出小瓷瓶交給蔣氏,蔣氏接過打開瓶蓋聞了聞,心中已然明了,她瞇起眼,眼底泛起一絲陰狠,“辰川那個外室身份低賤,是嫁不進咱們項府的,對咱們沒有威脅,但江詩悅這個隱患,咱們得想辦法除了。”

太晟的太子今日心情頗為不錯,因為三日前他在昭陽門碰到江詩悅,江詩悅不像以往般與他疏離,而是邀他三日後去雨花樓聽戲。太子三年前立妃時,曾向皇後母親提出立江詩悅為太子妃,但皇後不允,認為江太傅府已是外強中幹,加之當年江詩悅只有十六歲,年紀尚小,他便不再堅持。

申時過半,太子搖著折扇帶著小太監風騷進入雨花樓。雨花樓是京城富有盛名的聽戲茶樓,太子是這裏的常客,但他不顯露真實身份,而是扮成貴公子示人。

門口迎客小二熱情將太子迎入樓內,“公子,有好些日子沒見您來了。”

太子點頭邁入他常用的二樓雅間,這雅間裝飾奢華,一應物品俱全。面向一樓戲臺處有一排低矮雕花欄桿,欄桿處設有茶桌,從這裏可以看到戲臺全景,客人可在此邊聽戲邊喝茶。

江詩悅到花雨樓的時候,太子已經等了好一會兒,要是換成別人,性子暴躁的太子早就該拍桌子罵人了,但這回他面上依舊和顏悅色,因為他對江詩悅存有別的心思。東宮雖有太子妃,可良娣的位置不是還空著嗎?

江詩悅款步姍姍走進雅間,臉上帶著歉意欠身行禮,“太子殿下,實在抱歉,讓您久等了。”

“不礙事,只等了片刻工夫。”太子客氣說道,兩只眼珠子在江詩悅玲瓏有致的身形上來回打轉。

江詩悅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紅高腰廣袖裙,月白色綢帶束於胸下,顯得身形修長。嬌艷的小臉上水紅胭脂與石榴紅相得益彰,襯得她肌膚雪白。

江詩悅強忍著太子的猥瑣目光,端莊坐到桌邊,雙手端起茶盞,擠出一個笑容道:“太子殿下,為表歉意,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哎!喝茶多沒誠意。”太子打斷江詩悅,接著大手一揮,奪過她手中的茶盞,對裝扮成小廝的小太監吩咐道:“小六子,給江大小姐換上酒。”

“是,殿下。”小六子忙聽令上前換下茶盞擺上酒盅,並殷勤倒好酒,默默退了下去。

太子舉起酒盅遞給江詩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江大小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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