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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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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當晚,項辰川帶著雲舟回了項府。大管家張全貴依然立在垂花門邊恭敬候著,能不恭敬嗎?老爺的姨娘雖不計其數,卻只有少爺這個獨苗兒子,項辰川可是項府唯一的繼承人,張全貴自然得巴結好了。

張全貴見項辰川進入項府,躬身行禮道:“少爺,老爺夫人已在正廳等您用膳。”

“好。”項辰川微微頷首,大步向正廳走去。

正廳裏,飯菜已經擺上了桌,其他三位主子已落座。項桓坐在主座上眉頭緊鎖,似有煩心事。蔣氏見項辰川進廳,忙露出喜色起身招呼道:“辰川你可回來了,你父親等你多時了。”

項辰川沒理會蔣氏,徑直走到項桓面前行了一禮,“父親,兒子給您請安。”

“嗯。”看到多日不見的兒子瘦了,項桓臉色稍緩了些,“最近衙署公務可繁忙?”

“回父親,衙署公務一向繁忙,所以不能常回府敬孝,還望父親原諒。”

項桓點點頭,說道:“坐下吃飯吧!一會兒我與你母親有事和你說。”

“是。”

一家子開始吃飯,蔣氏依舊讓大丫環巧蘭在項辰川身邊伺候,巧蘭自除夕那晚算計項辰川失敗後一直心懷畏懼,她小心翼翼給項辰川布菜,忽聽蔣氏道:“巧蘭,辰川喜歡吃熏魚,你給他多夾一些。”

巧蘭知道項辰川最不喜歡吃的就是熏魚,可夫人每次都讓她夾。她硬著頭皮去夾熏魚,卻聽以往一直沈默的項辰川這回說道:“不必了,我從小就不喜歡吃熏魚。”

“呵呵,這…這樣啊!”蔣氏也沒料到項辰川會懟得這麽直白,只能打圓場道:“辰川,你以往也不說,我還以為你喜歡吃呢!”

項辰川冷笑一聲,“我小時候就說過多次,只不過你假裝不記得罷了。還有,以後別讓你這個丫環在我跟前晃,我看著惡心。”

屋子裏的氣氛因為項辰川的一句話瞬間尷尬到了極點,巧雲更是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跑出去跳湖自盡。項桓“啪”地一聲放下筷子,喝道:“好了,吃個飯還不安生,都別說了。”

項府的主子們因心中不快,這頓晚膳草草結束。丫環們撤掉碗盤,換上清茶,又端了些糕點擺上桌。蔣氏找了個由頭把項辰茜打發走後,項桓輕啜了一口茶,開始說正事。

“辰川,你今年也二十有二,京城官家子弟像你這個年紀的幾乎都已成親,我和你母親頗為著急。昨日你母親給你托人說了禮部江侍郎家的六姑娘,雖是個庶出,但為人溫婉賢惠,柔順靜嫻。”

坐在項桓身側的蔣氏頻頻點頭,幫腔道:“是呀!這江家六小姐我見過,是個知禮數的,和你年紀相當,不如擇日去相看一二如何?”

年紀相當還是個庶女,項辰川當然明白對方是個什麽樣的女子,若真是個好的,蔣氏能說給自己?項辰川心底嘲諷,面上卻恭敬道:“多謝父親為兒子的親事操心,但兒子還不想成親。”

項桓聽了這話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加上今日項辰茜在他面前說的事,立刻沈下臉問道:“辰川,你是不是養了個外室?”

項辰川心下了然,項桓這是知道他和餘初音街頭吃飯的事了,便道:“父親,她不是外室,她是兒子想迎娶之人,但現在時機還未成熟,來日兒子必定三媒六聘迎她上門。”

“胡鬧!”項桓剛才只是心裏不悅,這回是徹底怒了,他厲聲道:“咱們項府雖不是皇親國戚,但在大晟也是有頭有臉的門戶,雖不能如沐太師的孫子般娶個郡主,但好歹也得找個官宦千金,你現在要娶個市井女子成何體統?”

“兒子自有打算,父親您自不必操心!”項辰川耐著性子冷冷說道。

“你…你這個逆子,你心裏還有項府嗎?還有我父親嗎?”

又是這一句,每次項府正廳不管說什麽事,說來說去最後項桓總是會甩出這句話,項辰川呼出一口濁氣,也甩出標準答案:“兒子心中一直有父親,只是父親莫要被奸人蒙蔽才好。”

說完項辰川起身冷冷離開正廳,身後傳來項桓拍桌子喝罵聲。雲舟見項辰川出了正廳,忙迎上前問道:“少爺,您今晚歇在府裏嗎?”

“不了,我回衙署,府裏若有什麽事,你可以直接衙署找我。另有個事,七月初凝香閣將售買新品胭脂,我聽子嵐說好像叫什麽‘緋櫻脂’,只有七月前三日限量售賣,屆時我可能不在京城,你去幫我跑一趟。”

“好的,少爺。”雲舟點頭應道。

項辰茜如願進入了古茶詩社。第一次去詩社她特意打扮了一番,自認為綺麗的妝扮卻被同去詩社的上官雪欣狠狠地奚落了。

詩社門前,上官雪欣面露譏諷,對著她上上下下打量:“喲~見你這身打扮,我還以為走錯了地呢!原來我沒走錯,錯的是你,你這裝扮應該去秦樓楚館不是嗎?”

項辰茜氣惱想懟回去,但想起蔣氏的警告,又想到上次上官雪欣被自己暗算的事,心氣便消了下去,她只是翻了個白眼便走開了。

上官雪欣有些詫異,問身邊的江詩悅道:“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項辰茜嗎?”

江詩悅挽著她的胳膊道:“好啦~雪欣妹妹,我們快進去吧!”

古茶詩社逢五聚會,項辰茜入社後的一個月裏,一次不落的都去了。為了搏個好名聲,她裝出謙遜有禮,為人和善的樣子。有幾次上官雪欣故意奚落她,她都忍了。上官雪欣碰了幾回軟釘子,覺得沒趣,便不再針對她。

這日詩社聚會,上官雪欣沒來,只有江詩悅一人前來。江詩悅走到項辰茜身邊坐下,友好說道:“茜兒妹妹,我能和你做朋友嗎?”

項辰茜不相信江詩悅真想和她做朋友,帶著防備的眼神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江詩悅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語氣已冷了幾分,“我知道你對沐子嵐的心思,我可以幫你達成心願,我們合作如何?”

項辰茜遲疑片刻,理智告訴她不能和江詩悅合作,但最終欲望占了上風,她道:“如何合作?”

“你哥哥現在是不是與一小娘子交好?只要你幫我弄爛賤人的臉,作為交換我可以讓郡主和沐子嵐解除婚約。”

項辰茜譏諷道:“看不出來啊,原來你對我哥哥有意思?往日還那般虛情假意幫郡主出謀劃策。”

江詩悅回道:“彼此彼此,花宴那次我和郡主被黃蜂襲擊是你幹的吧?我都看見你躲在樹後了,只是你不知道,那次救郡主的是沐子嵐,而且現在他們的關系眼見著越來越好,你可要抓緊了喲!”

這話讓項辰茜心底防線全面崩塌,她毫不猶豫點頭道:“好,我們合作!只是我該如何弄爛她的臉?”

江詩悅嗤笑一聲,“那是你該考慮的事,你派人做也好,自己做也好都與我無關,我只看結果。”

項辰茜正苦惱怎麽弄爛餘初音的臉時,丫環向她稟報凝香閣正在限量出售新品胭脂。凝香閣是京城最好的胭脂鋪,售賣的胭脂襲承宮廷秘方,以天然鮮花熏染、冰麝定香工藝制成,而新品胭脂更是一物難求,每日只賣五十份,引得鋪子前排起長龍。

一聽凝香閣發售新品,項辰茜急忙命丫環去買。一個時辰後,丫環委屈巴巴回來,說沒買到,但看到府裏的雲舟排在最前頭,應該是買著了。

項辰茜聽後便往紫雲院去,既然雲舟買著了,搶過來便是,結果走到半路,她頓住了步子。跟在身後的小丫環不解,正欲開口問,卻聽她家小姐道:“去,你現在去買點朱砂回來。”

七月初七,乞巧節,也是傳說中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這一日大晟京城有放花燈的習俗。七月初六這天,書鋪掌櫃楊書羽糾結半日終於鼓足勇氣,踏入餘初音的鋪子。

餘初音見楊書羽進來,寒暄道:“楊掌櫃,生意不錯吧!我看你鋪子裏這幾日擠滿了人。”

“這不下個月秋闈了,考生們要買課業,所以客人多了些。”楊書羽點頭解釋,吱唔了半天又道:“餘娘子,你…你明晚有空嗎?”

餘初音一怔,“明晚,應該沒什麽事吧,怎麽啦?”

“若是有空,我想約你去護城河放花燈。”楊書羽說完耳根微微泛紅。

餘初音又是一怔,“放花燈?就我們倆嗎?”

“呃…也可以帶上櫻桃。”楊書羽心裏其實只想和餘初音單獨相處。

看著楊書羽的神情,餘初音再後知後覺也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了,於是婉言回絕道:“我突然想起有點事,要不改天吧?”

其實餘初音明晚是沒有安排的,因為項辰川不在京城,五日前出城辦事去了。只不過楊書羽的神情裏透出的目的過於明顯,所以餘初音覺得還是有必要和他保持距離。

“哦。”楊書羽也意識到餘初音的話是推脫之詞,神色尷尬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訕訕回了書鋪。這一個月,他看到那個冷面官爺經常來鋪子找餘初音,兩人有說有笑似乎關系很好。他在心裏懊喪自己的怯懦,要是早些向餘初音表明心意,今晚是不是就不會被拒絕?

七月初七這日,項辰茜一大早遣丫環給江詩悅傳口信,說事已辦妥,又問江詩悅何時能兌現交換的事。江詩悅展眉一笑,“等著吧!今晚即可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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