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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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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櫻桃一路狂奔到金吾衛衙署,她發髻散亂,鞋子也跑丟一只。此時衙署早已閉衙,朱漆大門緊閉。櫻桃手腳並用爬上臺階,拼命拍打門環。

“吱呀”一聲門開了,當值差役探出頭來,罵道:“拍什麽拍?已經下衙了,有事明日再來。”

“我找…我找你們統領。”櫻桃邊哭邊喘著氣說道。

“統領是你想見就見的嗎?滾!”差役罵完便要關門。

櫻桃用身子擋著門,跪了下來,哭求道:“求您行行好,我家娘子出事了,求您幫我通傳一下。”

“你家娘子是誰?”差役不耐煩問道。

“我家娘子叫餘初音,和你們領統相識,領統還來找過娘子幾次,求您幫忙通傳一下。”

餘初音這個名字差役是知道的,畢竟她在衙署服了半年勞役,差役皺起眉頭,說道:“在這兒等著。”

差役進入前院去找項辰川,見項辰川與淩風在喝酒,猶豫片刻上前稟道:“統領,門口有個丫環模樣的小娘子找您。”

“不見!”項辰川將酒瓶重重放下,他本想借酒消愁,結果越喝越愁。

“是。”差役應著轉身,卻又回轉過身,說道:“統領,那丫環說她家娘子叫餘初音。”

差役話音剛落,就見自家統領“騰”地站了起來,急步向大門口奔去。差役呆立原地,半晌後撓撓頭,不解問淩風道:“淩侍衛,剛才統領是說‘不見’吧?”

淩風輕笑一聲,喝了一口酒,說道:“那要看門口的是誰。”

項辰川沖到門口,見櫻桃跪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樣子,心頭猛地一沈,急聲問道:“出了什麽事?”

櫻桃抹了一把眼淚,顫著聲道:“官爺,救救我家娘子,她被人擄走了。”

“什麽?”項辰川上前一把拽起櫻桃,“她在哪兒被擄走的?”

“在…在醉仙樓後的巷子口,突然駛來一輛馬車,然後娘子就被擄上了車。”

“來人!速速備馬!”項辰川疾聲下令。

差役麻利將馬兒牽到門口,項辰川像拎小雞崽般將櫻桃甩上馬,隨後自己翻身躍上,“帶路!”

馬兒轉眼奔到餘初音被擄走的巷子口,項辰川勒住韁繩,問道:“馬車從哪個方向走的?”

“從那兒,胡大哥去追了。”

櫻桃指的方向是正南方。項辰川將櫻桃放下馬,一揚鞭向南疾馳而去。

醉仙樓坐落於城南邊緣處,一直往南走只有一條出城的道。胡半山緊追著前面的玄色馬車不放,或許是他的緊追不舍惹惱了對方,玄色馬車突然在道邊停了下來。胡半山也立刻勒住韁繩讓馬停下,抽出腰間的匕首握在手裏。

玄色馬車內走出一個黑衣男子,帶著兇狠的目光朝胡半山走來,口中大喝一聲:“找死!”

黑衣男子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到胡半山眼前。胡半山瞳孔驟縮,倉促側身躲避,只見寒光一閃,一把短刀擦著他的耳邊劃過。

兩人在黑燈瞎火的荒道上打了起來,雖然黑衣男子身手了得,但胡半山陰招多,一時間竟不分上下。最後還是一邊等著的馬夫看不下去了,也加入了打鬥。

二對一,胡半山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手腳上被劃出好幾道血口子,他破口大罵:“你們要不要臉?有種就和老子單挑!”

“誰和你單挑?”對方嗤笑道:“瞧你那痞樣,和我們一樣不是好東西,怎麽?馬車內的女人你也想要?”

“那是老子的老大,你說老子要不要?”

說著三人又纏鬥起來,最後胡半山被紮了好幾刀,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死無疑,便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逃跑了。

黑衣人也挨了胡半山紮幾刀,見胡半山逃跑,便想追上去,卻被車夫攔住,“算了,別跟那無賴糾纏,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等玄色馬車疾馳離開,胡半山折返回來,踉蹌爬上馬車。他扯下衣袖撕成布條,草草包紮了身上幾處較大的傷口。那馬車一路往南,剛才他還看清了短刀上的徽記,所以他可以斷定這夥人是青雲峰上的山匪。

“這群龜孫子,等著老子回去搬救兵,連窩端了你們老巢。”胡半山憤恨地罵道。

胡半山在馬車裏歇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他調轉車頭,打算回城找些人手再上青雲峰。這時,不遠處有一人策馬奔來,胡半山定睛一看,立刻高聲喊道:“官爺,阿音被青雲峰上的山匪抓走了。”

青雲峰上的山匪,項辰川是知道的,朝廷多次派兵圍剿都收效甚微。他們人數不多,但神出鬼沒,平日幹些設卡劫道、綁票勒索的事。每當朝廷出兵,他們就跑到別的山頭躲藏,等朝廷撤兵又卷土重來。

項辰川勒馬稍停問胡半山,“你確定他們是青雲峰上的?”

“老子…我確定,他們的徽記我認得。”胡半山指向南方,補充道:“而且,擄走阿音的馬車正是往青雲峰方向去了。”

項辰川不再和胡半山廢話,一夾馬腹,朝胡半山指的方向疾馳而去。胡半山擡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自言自語道:“這下阿音有救了。”

項辰川策馬奔到青雲峰山腳才停下。山峰陡峭,馬匹難行,項辰川只得提著短劍徒步而上。他剛進入青雲峰,就被放哨的山匪發現。山匪急忙上山向當家的稟報。

當家的山匪是個獨眼龍,聽說有人摸黑上山,心下暗驚。青雲峰地形陡峭,大白天都不好走,何況晚上,居然還有不要命敢上山的。

“上山的是個什麽人?”獨眼龍問道。

“老大,來的是個年輕男子,提著一把短劍,看那身形應該是個會武的。”

男子?難道……獨眼龍看了一眼剛被綁回來的餘初音。此時的餘初音蜷縮在地上,手腳被綁,昏迷不醒。

“去,讓阿彪帶幾個人,去半山腰劫了那上山的小子。”獨眼龍下令道。

“是。”放哨的山匪領命而去。

項辰川行至半山腰時,忽見前方不遠處亮起火光,顯然是有人下山來了。他眉頭緊鎖,攥緊短劍,目光對準了火光下的人影,約摸有五六人。

帶頭的山匪是獨眼龍口中的阿彪,他在距項辰川五丈處停下,橫著大刀指著項辰川道:“什麽人?竟然敢夜闖青雲峰!”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的死期到了。”

“好大的口氣!那就要看你有沒有命來取。”阿彪大喝一聲,持著大砍刀第一個砍向項辰川,後面的山匪小嘍啰緊跟其後,揮著手裏亂七八糟的兵器沖上前。

阿彪正是擄回餘初音,又和胡半山交手之人,他沒料到剛打跑一個,這又來了一個,但眼前人可不是剛才的無賴,而是個武藝高強,殺氣凜然的人。

阿彪被打得節節敗退,那些小嘍啰自然更不用說,被項辰川砍得哭爹喊娘,倉皇逃竄回山寨,向老大獨眼龍稟報。

老大獨眼龍一聽,氣得提著青龍大刀就出了寨門。走出寨門,天邊傳來轟隆隆的悶響,狂風卷起細沙漫天飛揚,這是即將要下大雨的前奏。

獨眼龍被沙塵迷了眼,待沙塵散去,便見他的得力手下阿彪,正被人用劍抵著脖頸朝他走來。再細看阿彪身後之人,獨眼龍驚得瞪大了一只眼,這人不是金吾衛的統領嗎?他怎麽會來?

獨眼龍收起青龍大刀,抱拳笑道:“這不是項統領嗎?有失遠迎,今夜怎麽有空光臨寒舍?”

“人呢?”項辰川答非所問,只是陰冷吐出兩個字。

獨眼龍心下了然,果然是為了那女子而來,但他仍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問道:“什麽人?在下不知項統領所言何意?”

“不把人交出來,信不信我今晚平了你這寨子!”項辰川聲音雖不大,卻冷得像從地獄傳來的索命聲。

此時,一道閃電從天邊劃過,瞬間照亮項辰川的臉。他臉色陰沈如鐵,雙目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兇獸,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伴著轟響的雷聲,獨眼龍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如果今晚與眼前人廝殺,哪怕憑全寨之力勝算也不大,而且往後還將面臨眾多金吾衛的追殺。

今晚這票擄人的活,賞金是四百兩。錢雖不多,但掮客說那女子是個賤籍,日後可歸他獨眼龍所有。他見女子長得漂亮便接了這活,沒想到卻招來了這麽大的麻煩。

雖然幹他們這行信譽很重要,但此時命更重要。獨眼龍想通這一點,便吩咐手下道:“去,把人帶出來。”

餘初音被冷水潑醒,帶到寨子門口時,天已經開始下雨。她發現周圍站著很多人,正疑惑這是什麽地方,一道閃電劃過,她竟然看見不遠處站著項辰川。

餘初音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在巷子口被擄進馬車後便失去了意識,才剛蘇醒就看見項辰川,這不是做夢吧?難道做了個詭異的夢,現在仍在夢中?

天邊又響起陣陣雷聲,轟得餘初音腦袋發脹。雷聲過後,只見不遠處的項辰川對她伸出手,輕聲說道:“過來!”

她木訥地往前走,反正是在夢裏,就不要和項辰川鬧不開心了吧!她將手放到項辰川掌心,項辰川一把拉過她,將她圈入懷中。餘初音納悶:這個夢不但觸感真實,怎麽連他身上的氣息都這麽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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