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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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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兩人回到衙署,穿過前院一直到達後院,沐子嵐進入正院,餘初音不願進去便在外面等著。沒一會兒,項辰川從院內走了出來,他穿著公服,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餘初音看著向她走來的人,明明昨晚還見過,卻恍如隔世一般。

項辰川在餘初音面前站定,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招呼道:“這麽早!”

“嗯。”餘初音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除了臉色蒼白些外,並看不出有什麽不妥。

“怎麽了?這麽看著我。”項辰川微撇開臉,表情有些不自然。

餘初音仍盯著他,直接開口問道:“你的傷沒事了?”

“傷?什麽傷?”項辰川一臉不解地反問。

見他裝傻,餘初音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左腰間處,那裏有一個很大的傷口。

項辰川身子輕微抖了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聲道:“別鬧!”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做什麽?”

“這個…”項辰川眸色一沈,“這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餘初音甩開抓著自己手腕的手,說道:“這事你連副統領也瞞著是嗎?明面上做金吾衛統領,暗地裏是在做細作?”

“不是細作!”見餘初音誤會,項辰川語氣有些急促,說道:“只不過我和那些人立場不同而已。”

餘初音也氣急道:“全身都是傷疤,看樣子被砍成重傷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誰擔心你啦?”餘初音沒好氣道:“我回衙署也不是來看你的,是來取東西的。”

說完餘初音便轉身回東仆役所,留下項辰川一人怔在原地。

餘初音一整晚都沒睡好,一直擔心著項辰川,直到剛才看到他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落下來,但同時又生出一股怨氣。自己沒日沒夜照顧了他整整六天,他走時卻連個招呼都不打,扔了張紙條敷衍了事。更氣惱的是,她懷疑項辰川早就醒了,只是怕她詢問才一直裝昏睡的。

院門口的項辰川苦笑了一聲,轉身進入正院。沐子嵐上前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賊兮兮說道:“這麽久沒見餘娘子,你們說什麽了?剛才我趴在窗口偷看,還瞧見你拉她的手,嘻嘻~”

沐子嵐這一拍,正好拍在項辰川傷口上,項辰川倒吸一口涼氣,瞪了他一眼,說道:“趕緊用了早膳去前院,我還有很多事找你商議。”

“切~”沐子嵐對項辰川生硬轉移話題很是不屑。

書鋪掌櫃楊書羽這一個月時刻留意著隔壁鋪子,半個月前,他發現鋪子裏多出了個青澀的小丫環,雖長得清秀可愛,但比起餘初音的美貌還是差遠了。這幾天,他沒見到餘初音的身影,鋪子裏都是小丫環在忙進忙出,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便又找了個由頭,擡腳進入隔壁鋪子。

櫻桃見是隔壁書鋪的楊掌櫃,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前。在櫻桃看來,這掌櫃和胡半山一樣,三天兩頭的來,雖有些煩人,但櫻桃對他印象很好,至少他看起來溫文爾雅。

櫻桃笑著招呼道:“楊掌櫃,有什麽事嗎?”

楊書羽微微頷首,說道:“我鋪子裏新到了一批話本,上次餘娘子說喜歡看話本,我想著過來說一聲,若她有空可以去我書鋪挑挑,看有沒有喜歡的。”

櫻桃點頭,應道:“好呢!我們娘子出去了,等她回來我轉告她。”

“啊?出去了啊,行!”楊書羽打著哈哈,問出心中的疑惑:“對了,你們娘子最近忙什麽呢?好幾日沒見著她人了。”

櫻桃一怔,笑道:“哦,我們娘子前幾日身子不適,所以都在樓上歇著,沒怎麽下樓。”

“哦,這樣啊!若是病了,可得請大夫啊!”楊書羽面露擔擾之色。

“嗯嗯,謝謝楊掌櫃關心。”

兩人正說著話,餘初音走進鋪子。見楊書羽在,也沒露出什麽驚訝的表情,反正這人生性熱情經常來串門,她早已習慣。餘初音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楊書羽見到餘初音回來,眼神瞬間亮了,雖見餘初音臉上有些倦色,但還是那麽的漂亮。他上前將來意又說了一遍,餘初音對新話本似乎不太感興趣,寒暄幾句便上了二樓,楊書羽只得訕訕地離開了鋪子。

餘初音這一覺睡到傍晚才醒,下樓後,她昏沈沈坐在櫃臺後,見也沒什麽客人,便想讓櫻桃關鋪門。這時,從外面走進一個人,是項辰川,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是個女人。

櫻桃看到項辰川時有一瞬間的失神,這個昨晚不辭而別的病人竟然又回來了,更令她驚訝的是,他身上穿著的似乎是官家公服。

餘初音看著走進鋪子的項辰川和江詩悅,眉頭不自覺擰了起來,他帶著她來幹什麽?

只聽江詩悅道:“辰川哥哥,真是麻煩你帶我過來。”

“不礙事的,反正也不遠。你挑挑吧!看有沒有喜歡的。”

“嗯,謝謝辰川哥哥。”江詩悅的語氣嬌軟甜膩。

見櫻桃熱情招呼起江詩悅,項辰川走近餘初音低聲問道:“早上你生氣了?”

“沒有。”餘初音板著臉道。

“那你……”

項辰川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的江詩悅指著一個生態魚缸喚他:“辰川哥哥,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餘初音翻了個白眼,揶揄道:“快去吧!你的江妹妹叫你呢!”

“不是你……”項辰川還想說什麽,江詩悅已經向他走來,他只得無奈看了一眼餘初音,轉身去陪江詩悅。

陪著江詩悅看了好一會兒,江詩悅又提議要上二樓看貓。樓上不斷傳來江詩悅銀鈴般的笑聲,餘初音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兩人下樓時,項辰川走在前面,江詩悅走在後面,突然江詩悅腳底一滑,整個身子不受控制朝前面的項辰川撲去。項辰川聞聲迅速轉身,等回過神時,江詩悅整個人已跌進他懷裏。

始終坐在櫃臺後的餘初音再次翻了個白眼,樓梯上走在最後面的櫻桃瞪圓了眼,她分明看見走在她前面的姑娘是故意摔出去的。

“辰川哥哥,我好像扭到腳了。”江詩悅帶著哭腔,委屈巴巴說道,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連女人見了都會心軟。

項辰川扶著她問道:“還能走路嗎?”

江詩悅擡起頭一張小臉,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低聲說道:“好像不能。”

項辰川無奈,只得打橫抱起江詩悅。江詩悅是在快下值的時候找到他的,說閑來無事想去餘初音鋪子買個寵物,鋪子離衙署很近,江詩悅提議走過來。也就是說,如今他得抱著江詩悅走回衙署。

項辰川抱著江詩悅走到櫃臺前停下,對餘初音說道:“我先回去了。”

江詩悅親昵摟著項辰川脖頸,眼角微挑,眼底帶著得意之色斜睨著餘初音,說道:“餘娘子,真不好意思,本來是想買個寵物的,看樣子只能改天了。”

餘初音沒理會江詩悅挑釁的目光,而是看了一眼項辰川道:“小心別崩了。”

項辰川知道餘初音說的“別崩了”是在提醒他當心傷口。原來她還是在意自己的,正心頭一暖,卻見餘初音擡腳跟著他們走出了鋪子,隨後又擡腳走進了隔壁書鋪。

接著項辰川聽到書鋪裏傳來一個超極大的聲音,“書羽哥哥,你說的新話本在哪呢?我過來瞧瞧。”

這女人!什麽時候和隔壁書鋪的白面掌櫃混得這麽熟了?項辰川只覺胸口突地積起一團郁氣,上不來下不去。

櫃臺後的楊書羽差點沒從軟椅上摔到地上,剛才餘娘子叫自己什麽來著?書羽哥哥?

當晚,餘初音回到衙署時已是戌時,踏入後院便看到項辰川立在東仆役所院門口的燈籠下,見她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餘初音問道:“統領,你怎麽在這兒?”

“有事找你。”項辰川頓了頓又道:“你店裏的丫環是你新買的?”

“不不,櫻桃不是丫環,她算是幫工吧!她的事我回頭再告訴你。”

“好。”

接下來,兩人相對而立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尷尬。半晌,項辰川輕咳一聲打破沈靜,他開口道:“我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我不想讓子嵐他們知道,要不你幫我換下藥吧?”

明明是自己懷抱美人才崩裂了傷口,現在反倒要讓她來換藥?餘初音心裏雖不痛快但嘴上卻說:“好。”

兩人去了正院東廂房的耳房,這屋子平時空著也不會有人過來。餘初音脫下項辰川的外衣,果然見綁帶下已滲出幾處暗紅的血漬,她一聲不吭低頭給項辰川換藥,頭頂傳來項辰川的聲音,“前些日子多謝你照顧我。”

餘初音淡淡回道:“應該的,你可是我這鋪子的大股東,可不能讓你死了。”

項辰川蹙眉,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他又道:“你是不是誤會我什麽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麽生氣?”

“我沒有生氣。”

“可你臉上的表情說明你在生氣。”

“對!我生氣你不辭而別,我生氣你親了我卻若無其事,生氣你不顧自己傷口英雄救美。”餘初音氣惱的一吐為快,語氣不由地重了些。

項辰川錯愕,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和江詩悅從小認識,她扭傷了腳我才……”

餘初音猛地回過神來。她為什麽要在意項辰川與誰親近?跟誰有沒有糾葛?這些跟自己有什麽關系?項辰川從來都沒有向她表白過,也沒有追求過她,那個吻她甚至都懷疑是自己錯覺,所以現在她一廂情願鬧什麽別扭?

想明白這一層,餘初音臉上掛起一個笑容,說道:“統領,我敬愛的大股東,藥換好了,告辭!”

看著餘初音冷冷地轉身離開,項辰川又是一臉愕然,這女人怎麽變臉得這麽快?他甚至還沒問她與書鋪那個白面掌櫃是什麽關系,她就這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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